
夏坚勇
《东京梦寻录》是夏坚勇继《绍兴十二年》《庆历四年秋》之后“宋史三部曲”收官之作。《东京梦寻录》由《宋史·真宗本纪》中的一句敷衍而来,“及澶洲既盟,封禅事作,祥瑞沓臻,天书屡降,导迎奠安,一国君臣如病狂然。吁,可怪也”。 北宋真宗东京城,举国十年荒诞梦。宋真宗,两千年封建帝王史上东封泰山的终结者,作为一位仁厚但自卑、爱民却迷信的太平君王,宋真宗东封泰山的心理不可谓不复杂。他是北宋第三位皇帝,太宗赵光义三皇子,曾用名赵德昌、赵元休、赵元侃。985年,皇长子元佐焚宫被废;986年,二皇子元僖意外暴毙。三年后,一直在立储问题上首鼠两端的太宗正式下诏,立元侃为皇太子,并改名赵恒。此时,属于三皇子的大剧方才真正拉开帷幕。 景德四年(公元1007年),曾订立下“澶渊之盟”的宋真宗赵恒登基执政已届十年。岁末一日,真宗赐宴,召当朝宰相王旦“饮于内中”,席间赏赐珠宝一坛;年后正月初三,赵恒在崇政殿召对群臣,有司报告,左宫门南角的鸱吻上挂着一束黄帛,号称天书。由是,一场长达七八年之久的天书频降、祥瑞四起的历史剧目徐徐开启……
一出闹剧。 三降天书,东封西祀,宋真宗用权利的最大化实现了个人意愿,官员投其所好,达到了利益最大化,貌似举国上下一片祥和,然同时发生的蝗灾撕开了虚假的表象。 宋真宗能力平庸,性格软弱,虽好大喜功,但也是一个好人,一个在和平时期无所作为又胡作非为无用的好人。 夏老师用嬉笑怒骂的笔触,详尽的写了封禅泰山以及天降天书的来龙去脉,很喜欢老师的文笔和观点,推荐! 已读完《庆历四年秋》《绍兴十二年》,加上这本《东京梦寻录》,夏老师的宋史三部曲已拜读完,意犹未尽。
以前看过夏坚勇老师的《庆历四年秋》那本,时间太久已忘记内容,只有一个很好看的印象,今次看《东京梦寻录》从头乐到尾。老师不动声色的叙述历史,将厚重的东西展示的极有妙趣。 这本是夏坚勇老师“宋史三部曲”的收官之作,前面是《绍兴十二年》、《庆历四年秋》。之所以有这本,“《东京梦寻录》由《宋史·真宗本纪》中的一句敷衍而来,'及澶洲既盟,封禅事作,祥瑞沓臻,天书屡降,导迎奠安,一国君臣如病狂然。吁,可怪也'。” 以往读相对严肃的历史作品时,宋真宗更多的是作为一个符号,一个承上启下的符号。前有太宗朝,太宗一生为了超越太祖,做了很多轰轰烈烈的、努力但无效的事情;后有仁宗朝,中国封建帝制史上出了名的仁爱之帝,这一朝亦是此等政治架构下,中国文臣士大夫的黄金时代。 于是夹在中间的宋真宗,留给后世的最突出的印记便是签了“澶渊之盟”的那个皇帝,“城下之盟”不说,且还是寇准撵着这个怯懦皇帝所谓“御驾亲征”去的。当然,现在“澶渊之盟”被越来越多的主流观点所肯定,虽是被迫而为,但它为宋朝挪出了长达120年的和平时期,以发育自身经济和社会。 除此之外,真宗确实也有他自己的“有为”的那一部分,从形而下来说,“占城稻”是在他治内推广的,粮食产量提高是实实在在的事。从形而上来说,真宗的“怯懦”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他的“软、善”,起码善过他亲爹。有历史学家认为,真宗最大的作为是:从太宗手中接过皇位之后,他一系列对太祖系、赵廷美系的补救措施,缓和了皇室内部矛盾,将宋朝顶层结构崩盘的可能性消弭掉了,使皇权和赵家统治顺利延续。 当然除了“澶渊之盟”和比较隐蔽的这条“功绩线”,真宗最为著名的还是他自己真敢想、大臣也真敢接的“东封西祀”。让我们回想下,宋真宗之前敢去泰山封禅的都是谁:秦始皇、汉武帝、汉光武帝刘秀、唐高宗(这个欠点意思)、唐玄宗,然后就是宋真宗了,网上有句话叫人笑的打跌,大意“宋真宗去封禅之后,没有皇帝再肯去了。”这人丢的。 “北宋真宗东京城,举国十年荒诞梦。” 真的是举国荒诞。但有历史学者认为,当时宋朝的老百姓是真的相信天朝上国之盛之威的,包括“澶渊之盟”也在朝廷语意不详甚至正面吹嘘下,变成一件“我方大胜”的事。于是在皇帝自己没谱、大臣无奈加逢迎、百姓囿于信息差的盲目自豪感之下,东封西祀南谒轰轰烈烈的拉开了大幕。 夏坚勇老师在本书中详细的复盘了这段历史,还有皇帝和群臣的心态。这种细致入微、从人的角度来扩写大历史的手法真好看,此次甚至从这个宋真宗这个笨蛋皇帝身上看出了好多可爱的点。 书中原文,“平心而论,官家从小长于深宫,个人魅力和气魄都远不及太祖和太宗,搞一点个人迷信,将无上的权威和荣誉集于人主一身,亦有利于王朝的集中统一。再说,官家信奉天命鬼神其实也不是坏事,因为他是帝王,没有谁管得了他,有一个天在头上罩着,会让他有所畏惧,不敢胡作非为。” 笑的打跌,一个笨蛋皇帝,可怜巴巴的为了名誉搞一点封建迷信又有什么错呢?当然这句话是戏语,劳民伤财四个字直接被真宗遗害到了仁宗朝去,所以后面没钱了、逼得搞“庆历新政”。 还有书中写真宗喜得皇子,即后来的仁宗出生,“是日,后宫李氏生子,知开封府周起方奏事,上谓起曰:'知朕有喜乎?'起曰:'臣不知也。'上曰:'朕始生子。'即入禁中,怀金钱出,探以赐起。” 真宗一高兴,不是下诏、不是吩咐内侍,二是慌不迭的自己掏喜钱去递给恰来奏事的大臣周起,且还要探探身、有点俯就的屈尊过去,没见过这种反常场面的周起也懵了,陷入慌乱甚至迟钝。作者是这样感慨这件事的,“在这个大喜日子里,这一对君臣手足无措的互动表明:一个人只有在经历极度的大幸福和大痛苦时,其人性朴素的底色才会袒露无遗。” 是这些细节,将一个符号化的皇帝变得鲜活起来。他有笨拙又真实的一面,有人情味、甚至有些可爱。除却真宗,书中还对王旦等也有细致入微的、真切的剖白。看完这些,会觉得大历史中有人性之幽微,这才是历史绵亘千载万载却无失魅力之所在。
作为宋史三部曲的收官之作,不同于第一部的浮夸,第二部的质实,本书无论是书名还是内容,可以看出作者力求还原宋人笔记的雅致。 《东京梦寻录》写出了难得的松弛感,文笔看似散漫,却也不失为展示北宋盛世时东京日常的一种手段,细细品读能体会到其中的温情思忆。 本书通过对宋真宗朝政的抽丝剥茧,虽主观但是可信的还原了真宗的心路历程。当统治者上有所好时,下者何去何从我们可从书中窥探一二。一幕幕话剧般的走马观花,接踵而至的天灾和祥瑞,东封西祀南谒让这出剧迎来了盛大的落幕。至于其中的政治探讨,还是浮于表面的泛泛之论,老生常谈不值一提。 最后用“一国君臣如病狂然。吁,可怪也”结尾吧,其兴也忽焉其亡也忽焉,历史还是值得我们去学习去总结的。
详细介绍了宋真宗封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宋真宗为了实现封禅的目标,与有关大臣进行了多个回合的表演,像一幕幕的话剧一样,身临其境的感觉。正如《宋史》中讲的:一国君臣如病狂然,吁,可怪也。用今天的话讲,就是形式主义害死人呐!
《绍兴十二年》、《庆历四年秋》、《东京梦寻录》,夏坚勇的宋史三部曲,以前没有接触过历史散文这种题材,宋史太憋屈接触的少,但是这三本我觉得还是很推荐的。庆历四年秋~仁宗朝,绍兴十二年~高宗朝,东京梦寻~真宗朝,朝廷软弱、帝王昏聩、名臣蒙冤,宋朝靠武装政变篡位,没有经历真正血与火的白手起家,一辈子就没有挺起过脊梁,但凡靠武装革命夺天下的,汉、唐、明、清都能感觉到自带的骨子里散发出的骄傲。整体的阅读体验很流畅,语言还有点俏皮,从历史节点、事件切片铺陈开来,行散神不散。整体推荐。
宋真宗作为一个和平继统又带着自卑情节的君王,起先借重于先人(父亲)对他的选择,后来又借重于神仙(天书)对他的佑护。 宋真宗在1004年与辽国签订澶渊之盟后,虽换来了和平,但也因“岁币”条款感到颜面受损。为了巩固皇权威严、转移朝野对“屈辱和约”的注意力,真宗在宰相王钦若等人的策划下,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天书封禅”运动,旨在通过神化皇权来强化统治合法性。于是,在宋真宗君臣的一番神操作下,一场封禅泰山的大戏匆匆上演了。宋真宗自不量力,把一项神圣的封禅大典搞的如同儿戏,天下既不是大一统,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文治武功,而是在和辽国人签了城下之盟后而沾沾自喜,把自己和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唐玄宗等一概大帝相提并论,留下了千古笑柄,自宋真宗后,再无一个皇帝封禅泰山,都以和宋真宗为伍为耻。宋真宗以一人之力,毁掉了整个泰山封禅大典,岂非天意乎?
权力的迷局与人性的暗河 夏坚勇先生的《东京梦寻录》以宋真宗景德年间为切口,将北宋初年的权力博弈、制度嬗变与人性幽微编织成一幅厚重的历史图卷。不同于传统史书对帝王将相的扁平化描摹,夏先生以文学笔法深掘史料褶皱,在“金匮之盟”“烛影斧声”“天书封禅”等标志性事件中,揭示出权力逻辑对人心的异化与历史的荒诞性。 皇权神话:合法性焦虑与造神狂欢 宋真宗赐名“景德镇”的轶事,在书中被置于一场迟来的初雪之下。这场雪的姗姗来迟,恰似北宋皇权合法性的先天不足——从太祖“黄袍加身”到太宗“烛影斧声”,赵氏王朝的每一次权力交接都伴随着血腥与猜忌。作者犀利指出:“赵家的天下不也是刚篡得没多少年吗?”这种原罪般的合法性焦虑,驱使宋真宗以“天书封禅”构建神话:司天监成为“上天表情的翻译官”,脚趾上的异象被附会为天命所归,甚至连泰山封禅也沦为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更具讽刺意味的是,这场造神运动最终“拉低了封禅的地位”,以至于从此之后对君王们曾经至高无上的荣誉再也无人问津。当权力试图用神权粉饰自身时,反而暴露了其虚弱本质——正如书中所述,宋真宗对鬼神的狂热信奉,实则是三皇子弱势登基后危机感的投射。统治者的“天命叙事”越华丽,越映照出权力根基的脆弱。 权力毒药:血缘羁绊与道德溃败 “金匮之盟”的破灭,是书中解剖权力伦理的经典案例。杜太后与太祖约定的兄终弟及制,本欲以家族契约维系王朝稳定,却在太宗手中演变为对兄弟子侄的系统性清洗。德芳“疾薨”、廷美流放至死,这些被史书轻描淡写的结局,实则是权力毒性的具象化呈现。作者以“将有欲以莫须有”点破宋室权术的本质:从太宗迫害宗亲到高宗诛杀岳飞,捏造罪名、罗织构陷的伎俩一脉相承。 更令人唏嘘的是,权力不仅扭曲施暴者,也让清醒者陷入道德困境。宰相王旦在“天书”闹剧中“痛苦,因为他太清醒”——这种痛苦源于知识分子在皇权与良知间的撕裂。当整个朝廷沉溺于“鬼话连篇”时,个体的清醒反而成为沉重的枷锁。 历史循环:暴政的基因与制度的困局 夏先生并未止步于对具体事件的批判,而是以穿透性的目光审视历史的结构性困境。书中将赵宋王朝与汉高祖传说并置,揭示出专制皇权共通的暴力基因:脚底七十二颗痣与脚趾异象的“天命包装”,本质都是暴力夺权后的合法性补丁。而“赵家天下失之于孤儿寡妇”的谶语,则暗含了历史对暴力循环的嘲讽——以阴谋始者,必以阴谋终。 夏先生对宋朝“以文抑武”国策的剖析尤为深刻。太祖为防武将专权而抬高文官集团,却催生出矫枉过正的官僚文化:司天监沦为神权工具,封禅沦为政治表演,士大夫在“报喜不报忧”中集体失语。这种制度性虚伪,最终使北宋陷入“越维稳越动荡”的怪圈。 结语:在历史的褶皱中照见当下 《东京梦寻录》的终极价值,在于它超越了单纯的历史复现。当夏先生写下“怕就怕他什么都不怕,大无畏,和尚打伞,无法无天”时,他既是在鞭笞宋真宗的荒唐,亦是在警示权力不受约束的永恒危险。书中那些“装神弄鬼报喜不报忧”的官员,何尝不是当代官僚主义的镜像?而王旦式的清醒者之痛,又何尝不是知识分子的宿命? 历史从未真正离去,它只是换上一副新面具继续登台。透过《东京梦寻录》,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北宋的权力迷局,更是人性在制度规训下的永恒挣扎——这种挣扎,至今仍在每一个时代幽暗的河流中涌动。
2026年#第11本 夏老师的宋史三部曲之《东京梦寻录》,围绕着"宋封宗"(亲手终结泰山封禅的男人)的封禅故事展开了那个时代的疯狂与魔幻。官家是帝王,也是人,拥有至高无上的皇权也难免内心的自卑。可叹,可悲!呜呼哀哉! 一千多年过去了,宋朝很远,又很近。总之,感谢夏老师,八小时沉浸其中,享受啊!《绍兴十二年》我来了…… 2026.07.23 饮茶于家
从夏坚勇的《湮没的辉煌》开始关注到夏老师的历史作品,就一直非常推崇和喜欢。后来夏坚勇将关注点放到了宋朝,从《绍兴十二年》到《庆历四年秋》再到这本最新的《东京梦寻录》,夏老师对宋史的熟稔程度令人惊叹,更让我佩服的是,他对历史不是一种简单的复述或者观念的叠加,而是对场景、细节、人性的把握都非常到位,读起来就像小说一样清爽有趣。为了达到目的,帝王甚至会谨小慎微讨好大臣。为了重回官场高位,爱惜羽毛的大臣不惜写阿谀诗文以向上示好。为了东封泰山,自上而下从皇帝到百姓可以罔顾事实忽视真相,制造各种祥瑞。夏老师的作品深刻挖掘出历史背后的人性,鞭辟入里地写出千年前与千年后历史的变与不变,给我们以深刻的启迪。
《东京寻梦录》比起前一部《庆历四年秋》要敷衍很多,整本书都在描述宋真宗赵恒在各种求仙问道的路上乐此不疲的过程,略感这本收官之作略显冗长拖沓,除了讲述真宗各种扭捏作态却十分渴望追寻秦始皇、唐太宗李世民等步伐之外,没有更多的主题。回归本书内容,讲述的是景德四年,曾订立下澶渊之盟的宋真宗登基执政已届十年,岁末一日,真宗赐宴群臣,召当朝宰相王旦“饮于内中”,席间赏赐珠宝一坛,年后正月初三,赵恒在崇政殿召对群臣,有司报告,左宫门南角挂一束黄帛,号称天书。由是,一场长达七八年之久的天书频降、祥瑞四起、进而东封泰山、西祀后土、南谒太清宫,兴建昭应宫的历史剧目徐徐开启…不得不说位居九五至尊的天子也会内心卑微,痴迷“祀”,渴望天下臣民的认可,可见人心的多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