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探微：伊沛霞中国史研究

中国新闻周刊：你似乎说过，过去的学者喜欢“大话题”，今天的学者喜欢“小话题”，你认为这是为什么？伊沛霞：在这个问题上，书籍出版的巨量增长是首要原因。我准备研究生答辩时，需要通读一名知名学者有关中国问题的全部英文著作，要么从古代到1800年，要么从1600年至今。我还记得，那时没有复印机，我会带着一个笔记本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阅《哈佛亚洲研究学报》《通报》这类主流期刊，摘记有关前现代中国的每篇论文。我们这代人写博士论文时，则需要阅读范围更加具体的中文和日文研究文献，比如汉朝的政府、宋朝的文学或清朝的对外关系。因为已有的学术研究成果数量相对不大，学者如果对诸如宋朝科举制度或城市化这类“大话题”感兴趣，也能够掌控并在2~3年内完成博士论文。但这个领域后来逐渐发展，学者出版著作压力很大，英文和中文的研究文献数量井喷。如今，已经几乎不可能在2~3年的短时间内掌握足够研究文献并写出“大话题”博士论文，所以选“小话题”就普遍起来了，例如选择写一座城市而不是城市化，写一个世纪而不是整个朝代等等。这里我讲的是写英文论文，学者需要掌握前人的研究并且做文献回顾。写中文论文时，学者通常只引用大量原始文献，较少回顾此前研究，这是一种不同的学术路径。—伊沛霞

宋代，半数以上的政府官员并非经由科举入仕，相较于明清，宋代官员的亲属在科举中拥有独特的优势。对宋代仕宦家庭而言，若本来就想让子孙靠荫补为官，那么可以让儿子及早结婚；若想让儿子们先试图以科举入官（若能取得进士，就能与更有钱有势的家庭结为亲家），就可以延迟几年再结婚，就算没能中第，也还能靠荫补为官。到了明代，已经无法使用同样的策略，因为荫补的机会大为限缩，科举中第的机会更是难以预期，不能冒险。 女性一旦丧偶就可以拥有重要的权力。作为家庭成员的母亲，她们不再被视为外人。她们的无性状态减少了对女性社交互动的一些限制。即使她们的儿子长大成人，孝道的要求也保证她们拥有可观的发言权。

伊沛霞女士在中国史研究领域深耕数十年，并做了许多开创性的工作，很有启发意义，本书选取的文章涉及许多的领域，展现了伊沛霞广泛的兴趣，尤其喜欢宋代女性的几篇。题外话一下，海外汉学中古的范围要比国内更大一些。

相比于伊沛霞之前几本专题性著作，这本是个杂烩，好处是短小精悍，集中精致，坏处是不过瘾。一如既往的好读。

伊沛霞是著名的中国学学者，上世纪70年代进入此领域后，研究视角不断转变，从对中古精英阶层研究，到宋代妇女史，进而是宋代艺术史、宋徽宗个人研究等。令人惊叹的是，在专注的领域中，伊沛霞均写出了代表作。伊沛霞注重借鉴不同社会科学学科的方法，兼收并蓄到自己的研究中来，故她的著作常给读者以别开生面、宏阔整体之感，与传统史学著作一味强调熟悉史料不同，伊沛霞在研究方法上的不断创新，赋予她的写作以特殊的魅力。 本书是伊沛霞中国史研究的代表论文集，有生活史的《宋代的火葬》，有性别史的《宋代士人阶层的婚姻》，有美术史的《宋代宫廷祭祖仪式中的塑像》，有传播史的《广而告之：宋代政府与大众的交流》，有人物观念研究的《妇女、金钱和阶级：司马光和道学家的妇女观》……从政治史、法律史、观念史，到后现代主义、新文化史，本书堪称是伊沛霞作为学者的武器库，亦是深入了解中国学的方便门径。 ——探照灯好书评委 | 唐山（资深媒体人、书评人）

豆瓣评分8.2分。一部高质量的学术论文集。 本书可以看作是伊沛霞多年从事中国史研究的一个总结。之前伊沛霞曾经出版过一本英文版的论文集，本书则是一部全新的论文集，文章都是新收录的，译者也是她的学生（博士），所以译文质量应该是有保障的。书前有一个很长的学术采访，可以看作是伊沛霞个人学术生涯的一个回顾，提到了北美汉学发展的一些内容，可以参看。书后附录了伊沛霞详细的学术履历，包括她发表的文章、论著等等，今后研究伊沛霞教授的学术思想，这个附录就显得格外珍贵。此外，还有一个她指导的博士学位论文的题目，这对于国内学者来说开拓了眼界，提供了学术信息。本书除了收录伊沛霞教授本人的文章外，还收录了她的几名博士（也就是本书的译者们）的学术文章，虽然都是已经发表过的著作，但除了易素梅的文章发表在《历史研究》上面比较容易找到外，其他文章原文都是英文，国内不容易看到，这次集中翻译呈现，也很有价值。总之，这本论文集质量很高，对于伊沛霞教授感兴趣，对于海外汉学感兴趣的读者可以考虑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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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文化与新女性史几篇挺有意思，视野比较独特。 印象最深的还是以下这段话：“三十多年来，我观察了不少朋友、同事和学生的学术生涯，我感受到，个性与才气、志向同等重要。就我个人而言，研究和写作过程是一种享受，所以，我对伏案写作并不搁置。许多非常有才华的人又恰恰是极大的拖延者，在稿子截止期之前往往会找出各种其他需要做的事情来。我记不清有多少次我是学术讨论会的第一个交稿者。我喜欢在截止期远远还没到之前就交稿，这样我就可以把这件事放在脑后，转手去做别的研究课题。”——还是随时要告诫自己，很多事情拖泥带水并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