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天明
热血青年谢平、向少文、李爽等人,他们满腔热忱来到内陆边疆,投身到时代的大潮中。大西北的卡拉库里荒原,磨砺与伤痛一次次地击打着他们年轻而不安的心。然而,经历十几年的知青岁月之后,返乡潮终于来临。尘埃尚未落定,崭新的时代已然到来,当年事件的真相也时隐时现……在荆棘坎坷中不断前行的他们,还能坚守往昔的理想、激情和向往,迎接未来的曙光吗?在《沿途》中,一群共和国同龄人为了国家建设奋不顾身,作者以饱满的情感描绘出他们曾经的风雨激荡,成功书写了他们的思索、追求和奋斗,为历史留下一份珍贵的备忘录。
《沿途》:在价值失落的年代,他用文学来捍卫理想主义的尊严 《沿途》是作家陆天明全新小说系列“中国三部曲”的第二部,故事承接第一部《幸存者》的情节而来。 出生于1943年陆天明,今年已经80岁了。然而《沿途》这个故事丝毫没有表现出老态,故事中蓬勃的理想主义气息甚至比很多年轻人更有朝气。 但同时,《沿途》也绝不是一个单纯的理想主义颂歌,甚至它在某种程度上是一首理想主义的哀歌,故事中的人物用血淋淋的经验告诉读者,“我们这一代(这里指的应该是成长于80年代前后的一代理想青年)人应该结束天真幼稚的阶段了。” 然而我们又不能简单地将《沿途》理解为一个关于理想主义的覆灭的故事,这一点从小说中反复引用的那句罗曼·罗兰的名句中就看得出来: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识到生活的真相以后,仍然热爱生活。 在陆天明的笔下,人们在面对理想主义时,并非只有两种结果——信仰或者不信仰,他试图挖掘其中更深刻的复杂性,并且提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概念——半个理想主义者,这个概念又与小说的核心关键词“半度人”遥相呼应。 但在探讨“半度人”这一核心主题之前,我们首先有必要来了解一下小说在结构和写法上的特色。 对当下华语小说有所了解的读者或许知道,传统现实主义写法是最受华语作家青睐的写法,这种写法的大行其道使得许多华语小说几乎变成了一种记录文学,停留在了对经验的表达层面,而缺乏对经验的探索。对于虚构文学而言,后者常常才是真正成就文学性的关键所在。 《沿途》在这方面没有落入传统现实主义的窠臼。表面上看,这部小说也具有浓厚的现实主义色彩,然而深入故事的纹理,我们会发现,在现实主义的底色之上,还覆盖有作者在写法结构层面的诸多探索。 最明显的,小说虽然是一个现实主义故事,但故事的时间并不是线性发展的,而是采用了一种类似“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一般的说书口吻,分头讲述几段故事,不同的故事线之间来回推进与回溯,时间的连续性被打碎,需要靠读者去自行拼接整个故事的先后脉络。 另外小说中运用的一些文学技巧也颇引人瞩目。 比如小说中有一段情节以主人公谢平的日记展开,这种日记体的拼贴体现了一种后现代色彩,更有意思的是,在谢平的日记当中,作者还加入了谢平本人以及其妻子小满的批注,这种“谢批”和“满批”或许会令读者想到“脂批”。 除了体裁的拼贴和戏仿之外,小说中另一项具有后现代风格的元素在于大量的互文。 而且这种互文性同时指向了现代西方与传统东方:小说中有大量引用西方哲人和作家的语言,除了上面提到的罗曼·罗兰,昆德拉、萨特、卡夫卡、福柯等人也轮番上场。如果考虑到小说背景设定在上世纪80年代之后,我们就很容易理解这些元素的出现了,毕竟那可是一个“思想饥渴”的年代(故事中还提到了80年代曾引起轰动的一套丛书“走向未来”)。 除了在西方哲人的思想中漫游之外,《沿途》中也充分重视在传统文学中的回溯,以期从中汲取营养。这一点充分体现在故事中频频出现的诗句当中,于谦、纳兰容若以及郁达夫等。 陆天明的高明之处在于,他虽然引用了诸多先哲的思想和诗句,但却巧妙地避过了“掉书袋”之嫌,因为出现在故事中的那些哲思句子,几乎都与小说的主题紧密相关。 这下我们可以来谈谈故事的主题了。《沿途》可以视作是一个群像故事,主要围绕谢平、向少文和李爽三兄弟展开,讲述他们在时代“巨变”下的精神动荡以及心灵史,期间也穿插着其他人的故事,以此来为读者提供一个尽可能全面的时代切片。 时代巨变是一个备受青睐的主题,这一点华语文学和外国文学皆然,展现时代巨变下的个人的心灵史也并非是一个罕见的主题。 然而《沿途》却头一次让笔者真切感受到了时代的“巨变”,以及这种巨变到底给时代当中的人们带来了什么,又让他们失去了什么。 陆天明在故事中写道,“认识和获取真理的过程并不像许多青年朋友想象的那么愉悦,但认识自己和获得自我真相的过程也许更漫长,更痛苦。” 是的,这确实是一个令人痛苦的故事,哪怕我们不是生长于80年代前后的人,哪怕我们压根不曾经历过小说中的时代,但通过作者极其细腻而又深邃的笔触,我们依旧感受得到主人公们的挣扎与犹疑。 同时,小说中关于自我与灵魂的几次叩问,也不单单敲在了主人公们的心头,同时也敲在了我们读者的心头。就好像,我们也问过小说中的这个问题:生活对每一个想活下去并想活得好一点的人都那么难吗? 既向生活发问,也向自我发问。生活不会回答,自我不忍回答。 但别误会,哪怕《沿途》确实书写了艰苦的生活乃至于艰苦的命运,但这并非是一个《活着》式的故事。 因为说到底,《沿途》在现实主义的底色下,内里其实是高于现实的,或者说是形而上的,它是对精神与心灵的书写,而不单单是对肉体的抚慰。 这一点集中体现在小说的核心关键词——半度人——当中。 “半度人”这个说法出自主人公谢平,但他最开始也并没有琢磨出这个词的含义,其真意要随着故事的深入才慢慢揭晓。 小说中对“半度人”曾有过如下表述: 半度人,是否专指发生了某种变化的人?我们这代人一切的幸和不幸都缘于我们总是处在新旧两个时代交替的漩涡中; 特别当你我都还处在不完善不完美的“半度人”阶段时; ……在一系列逼近“半度人”真相的探索与试探之后,小说终于借另一位角色老贾之口,给之下了一个定义:我把这一类还在变的过程中、一时半会儿还没找到自己确切生存定位的人称之为半度人。 值得引起读者注意的是,在这一定义之前,作者陆天明还意味深长地引用了卡夫卡的一句话:我是自由的,那就是我迷失的原因。 “半度人”或许是一个比较新鲜的名词,然而通过陆天明的讲述,我们可以感受到这一概念的背后或许也隐藏着颇为悠久的文学传统。 陆天明在小说中反复强调,半度人的成因在于总是处于新旧两个时代交替的旋涡中,这个描述或许可以视作是对黑塞《荒原狼》理念的继承,在那本书中,黑塞写道,“哈勒(荒原狼)恰恰就是被裹挟在两个时代之间的那一类人”。 而陆天明对于“半度人”不完善不完美的描述,则又让笔者想到了卡尔维诺那个分成两半的子爵的寓言,无论是半度人还是子爵,不光是不完善不完美的,他们更是不完整的。 当我们窥破了“半度人”的这种不完整的属性,我们又可以将其特征追溯到比黑塞和卡尔维诺更早的麦尔维尔那里,他在那本著名的《白鲸》当中写,“我们大家都不知怎地把脑袋碰得七碎八裂,非常可怕,极其需要修补修补了”。小说中多次提到了这句话。 七碎八裂,破碎性,是的,这就是“半度人”这个概念的核心所在,它意味着现代人都是破碎的,或者说被其所处的时代所撕裂了。这种撕裂感曾让荒原狼感到痛苦不堪,黑塞在《荒原狼》中给出了他的药方,而《沿途》则给出了另一种答案。 陆天明先是借德国哲学家雅斯柏斯(雅思贝尔斯)的观点说明了“半度人”的破碎属性是一种永恒的,不可治愈的病症:人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产品,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完成品”。 这看似是一个令人丧气的答案,但紧接着陆天明话锋一转,指出雅斯柏斯这句话还有后面半句,“人不完整,但他永远向着未来敞开大门。” 借此,他提出了他对于“半度人”的最终诠释:我们无法获取终极真理,但总在接近真理的沿途中。 而且在人意识到自己的不完整之时,他似乎有了完整的可能。 只有意识到自己永远是不自由的,你才能得到自由;只有意识到自己将永远是个半度人,你才能真正变得完整;只有无我,方能有我(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番看似悖论,但实则充满哲思的观点都可以在小说中得到验证。 在故事中,谢平等人经历了种种伤害之后意识到自己是个“半度人”,谢平甚至因此变得偏激。 然而同样是经历过伤痕的应奋姐,她却依旧“热爱生活”,正是她为主人公最终的成长埋下了种子:在伤痕累累之后,能够让不同的人都按他们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去挣扎,去闪烁,去摇摆,去歌唱,直至死去……只要他们没有违法乱纪,这岂不是一件让多数人向往而又乐此不疲、赏心悦目之事? 应奋姐的这番话并不新奇,但却直指自由的核心——从心所欲不逾矩,只有意识到自己永远是不自由的(不违法乱纪不逾矩),我们才能真正得到自由。 和谢平等人同样处在时代漩涡中的应奋姐无疑也是一个半度人,她也曾在时代浪潮中伤痕累累。然而她对于理想主义的坚守,她看清生活依旧对生活满怀热爱,让她对于生活、自由、灵魂等一系列人生关键词的理解都高出了谢平,以至于谢平都怀疑,“应奋姐她到底算不算一个半度人?” 应奋姐并非是故事中唯一一个满怀理想主义色彩的角色,我们甚至可以说,整个故事都被笼罩在理想主义的朝气之下。 但恰如笔者在开头所说,《沿途》绝非一首理想主义的颂歌,甚至它在某些时候是反理想主义的。 如果理想主义变成一种极端的乐观主义乃至于空想主义,那它就会失去原本的力量,更会背叛其信徒。 所以即便《沿途》这个故事充满了理想主义,但陆天明并不认为正义总能得到及时的伸张,并不认为邪恶总会是输家(事实上小说中有多个正不胜邪的令人无奈的故事)。在小说结尾有这样一段话,“只抱着一厢情愿的理想去硬做,执着于那样一种‘天真和纯情’,八九不离十是要碰得头破血流的。” 于是,陆天明所信仰的,似乎是一种“半个理想主义者”,坚信理想的光辉力量,也承认现实总有万马齐喑的晦暗时刻。 这种理解再次回到了“半度人”之上,只有意识到自己将永远是个半度人,你才能真正变得完整;只有承认理想主义的失败,你才能说服自己永远做一个(半个)理想主义的信徒。 在最后,我们还有一个问题值得思考;既然“半度人”是小说的核心,那为什么不直接以其为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上面其实已经提到了:我们无法获取终极真理,但总在接近真理的沿途中。 如果我们不清楚沿途发生了什么,就无从得知半度人的过去,无法理解半度人何以成为半度人,更无法想象半度人将走向何处。 换言之,沿途意味着半度人复杂的真相,恰如昆德拉所说,事情要比你想象的复杂。
曾经的我们每天都忙忙叨叨,谢平的经历和向少文的自省又何尝不是我们曾经经历和需要做的事情的。以前白天忙着应付人和事,自以为很充实,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却感觉心是空唠唠的,无处安放。确实是需要及时捋捋自己的内心,什么是你真正想得到的,什么东西又是你必须舍弃的,理清思路,认清生活的本质,再重新拥抱生活,让自己活得更加自在。
非常深刻特别滋养心身受益更多力量,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更热爱这个世界
人到中年,千万不能成为自己讨厌的人。
人生一路会遇到很多人,触碰到很多事,一路行有始起的目标吗?有会变化吗?真的不好说。有大家有小家周围的反应是不同的,也对目标影响。人生一路各行其道,走自己的路才是吧。
同国龄,群英像;热血潮,大西北;傲风霜,伤痛心;知青沐,荆棘前;奋斗珍。
不吸引人。看不下去,9个多小时看了22天才看完,回忆里面再穿插回忆,读完也没理解通篇写的半度人是个啥,可能是我理解能力有问题
好!!!说出了社会二三代人的迷茫!
开始没觉得太好,不过越读越有味。想起《大雪无痕》。
“青春无悔的年代,激情燃烧的岁月,波谲云诡的迷途,浴火而生的中国。作者重返历史现场躬身勘察,以最后一代理想主义者的命运为主线,以饱满情感和泣血之思描绘出这群共和国同龄人的思索、追求和奋斗,为历史留下一份珍贵的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