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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 封面

爸爸爸

韩少功

2.7万人在读
2.9万字总字数
¥29.99定价

内容简介

丙崽是一个“未老先衰”却又总也“长不大”的小老头,外形奇怪猥琐,只会反复说两个词:“爸爸爸”和“x妈妈”。但这样一个缺少理性、语言不清、思维混乱的人物却得到了鸡头寨全体村民的顶礼膜拜,被视为阴阳二卦,尊“丙相公”、“丙大爷”、“丙仙”。在鸡头寨与鸡尾寨发生争战之后,大多数男人都死了,而丙崽却依然顽固地活了下来。

读者书评

★★★★★

韩少功的《爸爸爸》以独特的魔幻现实主义笔触,于湘西苗寨的时空迷宫里,展开一场关于文化基因异化的深刻寓言。丙崽这一“未老先衰”的侏儒形象,是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神奇现实”与楚巫文化原始思维交融的结晶。他混沌的语言,在“爸爸爸”的谄媚与“×妈妈”的诅咒间摇摆,恰似弗洛伊德笔下被压抑的“本我”的疯狂外化,又暗合荣格集体无意识中“阿尼玛”与“阿尼姆斯”的极端扭曲。 鸡头寨的时空架构,是本雅明“灵光消逝”理论的鲜活注脚。现代性的碎片如汽车、报纸悄然侵入,村民们却以更顽固的原始仪式对抗——用人肉祭祀谷神、将丙崽奉为阴阳卦师。这种“以原始武器对抗现代性”的荒诞,正如齐泽克所言,是“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在作祟,暴露出文化在面对冲击时的盲目与固执。仲裁缝临终“坐桩而死”,将传统文化中“死得其所”的观念推向存在主义的荒诞顶峰,个体生命沦为文化基因纯正性的牺牲品。 小说最深刻的哲思,在于揭示文化惰性的自我复制机制。丙崽历经毒汁、战乱而不死,其“不死”特质恰是文化劣根性的隐喻。当仁宝们试图用现代碎片拼凑新文明时,丙崽的混沌语言却成了村民理解世界的唯一坐标。这种“以原始思维解码现代性”的困境,在当下互联网时代的舆论场中依然回响——简单标签与情绪宣泄取代理性思辨,我们何尝不是新时代的“丙崽”?韩少功以文学之笔,剖开民族文化心理结构中那道久未愈合的创口,令人警醒。 小说其中一个重要特色是对楚巫文化与民间传说的融合,作者以湘西巫术、神话为背景,隐喻、批判了封闭文化中的愚昧与暴力。

★★★★★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这个小说给我的感觉 就是丙崽留在家里等不可能回来的妈妈归家,乡下的小屋许多蚊虫 冒着尸体与粪便的臭气 这里形容他与蚊子搏斗时说“他颠覆了这个世界”。书里的鸡头寨是野蛮的、血腥的、落后的、遵守着我们看来几乎毫无人性的“古道”,却有一种悲壮的“集体奉献”精神 我们看见痴傻丑陋残疾的丙崽被漠视、被欺辱,但也看见丙崽娘满是母爱的护子心切 在面对儿子只会说“爸爸”和“x妈妈”时 也可以感受到“关起门的对话”带给她的“亲情享受”;我们看见鸡头寨和鸡尾寨交战失败,村里老人都很平淡的从容的同意接受自杀这一方案,也会看见在原始秩序里隐藏的崇高的悲剧性。 “这个世界”于丙崽来说是冷漠的 这个世界塑造了他 欺辱了他 却让给予他活下去的可能和希望 在喝下毒药的老弱病残无一幸免地死去时 丙崽又出现在鸡头寨的田埂旁 母亲的离去颠覆了他的“这个世界”;而他的活着(丙崽的存在本身就很荒诞)又在颠覆了一个“理性与价值、文明与意义”的世界 他为何能活 他为何存在 作为一个几乎空洞虚无的人究竟代表了什么 让读者直面这个生命荒诞的悲剧。 最后,还有一个很值得深思的点是:丙崽一生只会说两句话,一个“爸爸”,然而他的爸爸却抛弃了他。一个是很不尊重女性的脏话“x妈妈”,然而他的妈妈却一直给予母爱。 这两句话在丙崽的世界里已然了意义,警示了某种程度上民族文化的某一部分话语体系可能面临着空洞化、扭曲化的危机。其次喊“爸爸”但却缺失,也反映了父权秩序也就是“爸爸”所代表的世界的虚伪与无能。 而丙崽的母亲,她的爱是不讲条件、超越理性、甚至显得“愚昧”的,但却是真实、有力量的。然而,具有悲剧意味的是,这种伟大的、承载生命的力量,在扭曲的文化语境中,得到的回报却是那个侮辱性的词汇“x妈妈”。凸显了母性生命力的伟大与悲剧性。

★★★★★

爸爸爸:丙崽不说话,但他什么都知道 韩少功写《爸爸爸》的时候,中国文学正在经历一场“寻根”的热潮。大家都在往回看,想从传统和乡土的缝隙里找到一些被遗忘的东西。《爸爸爸》交出的答案,是一面照向愚昧与麻木的镜子——借着丙崽那个不会说话、只会念“爸爸爸”和“X妈妈”的孩子,整个鸡头寨的灵魂被缓缓翻开来,没有一句说教,却什么都说了。 丙崽是鸡头寨的弱者,外型矮小、发育不全,智力也远低于常人。他不能像寨子里其他男人那样锄地、打猎或与人争辩。但他身上偏偏有一种奇怪的特质——他像一面石壁,所有人对他的猜疑、怨恨和偶尔的怜悯,都会在他身上碰壁,然后反弹回他们自己身上。他是寨子里的边缘人,但没有人能真正摆脱他。这大概就是这本书最锋利的地方:一个被大家轻视的傻子,却成了整个村子的精神倒影。 韩少功的叙述调子是冷的,不煽情也不控诉,只是把那些场景摆在那里:村民们忙忙碌碌地争斗、祭祀、划分地盘、为莫名其妙的理由结仇。他们有一套完整的逻辑,但那套逻辑里没有丙崽的位置。他像村口的一块石头,雨水从上面流过,苔藓从旁边长起,所有人绕着他走,却不知为何绕不开。这种冷,反而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让人不安。 归根结底,这本书在问的是:如果一个人无法成为“有用的人”,他是否还有资格活在这片土地上?这个问题不仅指向过去的鸡头寨,也指向每一个时代的边缘。合上书后,丙崽大概还在那里,坐在寨子门口的石头上,看着山路延伸向看不见的地方。他不会说话,但你知道他什么都看见了。

★★★☆☆

乡土cult片小说…冲击太大了,通篇都是屎尿屁,神妖鬼怪,封建迷信。祭人祭,食人肉,狗食人尸,读来腥臭腐烂,熏得人想吐。语言粗俗不可耐,配上精妙绝伦的文笔描述,有很奇妙的阅读体验。最后老弱病残食毒汤集体自杀,青年女男离寨歌唱,却又荡涤了全文的污秽肮脏,像悠悠的古歌浩荡,古朴肃穆,变得洁净纯粹。死亡与离开,悠悠然变成古籍中记载的先民,重复着前人的命运。写的是好,但是接受无能。

★★★★★

在80年代, 对《爸爸爸》, 对丙崽, 最主要并得到普遍认可的观点, 是在现代性的启蒙语境中, 将它概括为对“国民劣根性”, 对民族文化弊端的揭发、批判。他们的论述, 也长时间作为“定论”、“共识”被广泛征引。他们指出, 鸡头寨是个保守、停滞社会的象征;村民是自我封闭的, “文明圈”外的“化外之民”。对丙崽这个人物的概括, 则使用了“毒不死的废物”、“畸形儿”、“蒙昧原始”, 和具有“极其简单, 极其粗鄙, 极其丑陋的”畸形、病态的思维方式的“白痴”等说法。在“文明与愚昧冲突”的新启蒙框架下进行解读, 这是80年代知识界的普遍性视野。在这样的眼光下, 所有的人物及其活动, 都在对立性质的两极中加以区分。因此, 刘再复认为, 鸡头寨的村民, 都具有“用无知去杀掉有知, 用野蛮去杀掉文明”的共同心态。而“父亲德龙”和丙崽娘也被判为分属对“苟活”的山寨传统有所怀疑的有知者和“鸡头寨文化顽固的维护者”的对立阵线的两边。 这一解读方式的共通点是:强烈的“文革”批判的指向性;在文学史“血缘”关系上把丙崽和阿Q连接;与当年诚实、怀抱理想的作家、知识人一样, 把批判引向自我的反思。 到了90年代末和本世纪初, 对《爸爸爸》和丙崽的评述, 虽然大多仍沿袭着80年代那种批判“国民性”的认识, 但在一些重读的论著里, 也发生了重要的变化。这种变化, 是为80年代已经露出端倪却未被注意的观点的延伸。特别是对文本的开放性、复杂性的重视、强调。这种变化虽然有解读者各不相同的原因 (人生体验、“知识配置”、审美取向) , 但可以看出他们也共享着90年代后反思西方中心的现代化话语的时代思潮。其核心点是, 从不同角度质疑将《爸爸爸》看成是单一的“国民性”批判叙事, 而在文本内部多元性的基础上, 挖掘其中隐含的某些“反向”的因素。 贺桂梅在《“新启蒙”知识档案——80年代中国文化研究》中讨论“寻根”的部分 。她认为, 像《小鲍庄》《爸爸爸》等, 尽管可以当成批判“国民性”或中国文化“封闭性”的文学叙事, “但文本本身的话语构成的复杂性在不断的游离或质询这种化约性的指认”;“在一个看似统一的故事的叙述过程中涌动着两种以上的话语”, 它们构成“彼此冲突或自我消解的喧哗之声”。她指出, 《爸爸爸》文本的复杂性, 或多种话语构成的冲突、消解关系, 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人物与空间“同时具有神话和反讽两种关系”。以庄重、特殊的笔调来写丙崽的出生这种“神话”性质叙事, 却没有让丙崽成为具有救赎众生的英雄人物, 相反, 始终是只会说两句话且形象丑陋的傻子;但这个“白痴”又是唯一能“看见”鸡头寨“鸟”的图腾的人, 而赋予他某种“神启”的色彩。这种含混性还体现在空间意涵上面:鸡头寨具有空间封闭性, 却并不表现为与世隔绝, 而表现为“内部”与“外部”界限的存在。这让这部作品“既不是一个‘文明与愚昧的冲突’的故事, 也不是一个找到了‘植根于民族传统文化的土壤’中的‘根’的故事”。论述的重要进展在两个方面。次要方面是感受性的印象, 由叙事学等的理论分析加以落实;主要方面则是将这一分析, 纳入时代人文思潮观察的视野。她要说明的是, 尽管西方中心的现代化意识形态支配了80年代中国知识界的历史想象和文化实践, 但那个时候, 也存在质询、反抗此种意识形态和历史想象的力量。韩少功创作的意义就体现在这里。

★★★★★

在20世纪80年代中国寻根文学的浪潮中,韩少功的《爸爸爸》无疑是极具冲击力与思辨性的经典之作。这部以湘西深山鸡头寨为叙事舞台的中篇小说,跳出了传统乡土文学的写实框架,以荒诞寓言的笔法、神秘诡谲的叙事,勾勒出一个封闭、愚昧、凝滞的原始村落图景,透过痴傻儿丙崽的双眼,剖开了民族文化深层的精神病灶,完成了对传统文化劣根性、群体无意识与文明困境的深刻反思,成为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剖析民族文化心理的不朽文本。 《爸爸爸》的核心魅力,首先在于其极具象征意义的人物与意象塑造,其中主人公丙崽更是贯穿全文的文化符号。这个生理畸形、精神痴傻的“小老头”,一生只会重复“爸爸爸”与“×吗吗”两句呓语,永远长不大、也无法被彻底毁灭。他外形猥琐、思维混沌,是鸡头寨村民肆意欺凌的对象,却又在村寨遭遇危机、陷入迷信狂热时,被奉为能断吉凶的“丙仙”,成为众人顶礼膜拜的神明。丙崽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愚昧群体精神状态的极致隐喻:他象征着封闭文化中顽固不化、浑浑噩噩的生命本性,象征着理性缺失、是非不分的病态思维,更象征着民族文化中那些停滞不前、难以剔除的蒙昧因子。他的不死不灭,暗含着作者对文化劣根性绵延不绝的深沉忧虑,也让读者看到,原始愚昧并非遥远的历史残影,而是潜藏在群体精神深处的顽固存在。 除了丙崽,鸡头寨的众生相共同构建起一幅愚昧群体的精神图谱。仲裁缝恪守古旧礼教,为了所谓的宗族道义,率领老弱病残慷慨赴死、服毒自尽,看似悲壮崇高,实则是封建愚昧观念的殉葬品;仁宝故作新潮、虚张声势,模仿着所谓的现代做派,却始终摆脱不了乡土愚昧的桎梏,成为荒诞的喜剧角色;普通村民盲从迷信、野蛮好斗,为了村寨纷争肆意械斗,信奉占卜巫术、盲目造神,在集体无意识中一步步走向毁灭。他们共同构成了封闭文化生态下的群体缩影:既有着原始生存的坚韧,又被迷信、偏见、狭隘裹挟,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在循环往复的愚昧中消耗着生命,最终难逃村寨衰败的宿命。作者以冷峻的笔触,不做刻意的批判说教,却让读者在这群人的生存状态中,清晰看到传统文化中阻碍文明进步的惰性与顽疾。 小说以鸡头寨的兴衰变迁,完成了对封闭文化形态的深度解剖。这座深藏在白云深山里的村落,远离现代文明,世代沿袭着原始野蛮的生存法则:用毒虫害人、以砍头占卜、为宗族恩怨肆意械斗、用极端方式淘汰老弱以求族群存续。这里的时间仿佛停滞,祖祖辈辈重复着同样的愚昧与野蛮,文化没有进化,文明没有生长,只剩下封闭带来的偏执与落后。鸡头寨的衰败与迁徙,不仅仅是一个村落的命运沉浮,更是对封闭文化必然走向没落的隐喻。作者借此揭示,当一种文化陷入固步自封、拒绝理性与进步时,即便有着看似顽强的生命力,最终也会在愚昧的内耗中走向崩溃,唯有打破封闭、完成自我蜕变,才有可能寻得新生。这种对文化命运的思考,跳出了对乡土生活的简单描摹,上升到对民族文化前途的终极叩问。 在艺术表达上,《爸爸爸》打破了传统写实的叙事边界,兼具神秘性、悲壮性与荒诞性,形成了独特的美学风格。作者融入楚巫文化的神秘色彩,将刑天传说、巫术占卜、毒草毒虫等奇幻元素融入叙事,模糊了故事的时空坐标,让小说充满魔幻现实主义的质感,也为主题的多元解读留下了空间。叙事语言克制而冷峻,不刻意渲染情绪,却在平淡的描写中暗藏尖锐的批判,让愚昧与野蛮的真相直击人心;同时,小说又以仁宝的喜剧性情节,冲淡了悲剧的压抑感,让悲壮与荒诞交织,更显现实的沉重。此外,小说语言的不确定性与模糊性,让文本具有多重阐释可能,既可以解读为单纯的国民性批判,也能上升到对人类文明困境、传统与现代冲突的哲学思考,极大地拓展了作品的思想深度。 作为寻根文学的巅峰之作,《爸爸爸》的价值,不仅在于对一段乡土历史、一种文化形态的书写,更在于它以小见大,透过鸡头寨的故事,完成了对民族文化心理的深度挖掘。韩少功没有一味否定传统文化,而是以理性的眼光、悲悯的情怀,直面其中的愚昧与落后,剖析群体无意识带来的精神灾难,在批判中寄托着对文化革新、文明进步的期待。小说中那些荒诞的情节、病态的人物、悲凉的命运,看似遥远,却始终能让读者反观自身、反观文化传承,引发对理性、文明与人性的永恒思考。 时至今日,《爸爸爸》依然有着不可磨灭的现实意义。它时刻提醒着我们,要警惕愚昧与盲从的精神陷阱,要在文化传承中摒弃糟粕、坚守理性,在自我反思中实现文化的进步与新生。这部用荒诞书写真实、用愚昧映照理性的作品,早已成为中国当代文学中一面审视民族灵魂的镜子,在岁月沉淀中,始终散发着震撼人心的思想力量。

★★★★★

愚昧吗?愚昧就对了。 寻根文学的两大分支分别是以汪曾祺为代表的审美寻根和以韩少功为代表的审丑寻根。文学有根,根就在民族文化基因中。当年上专业课的时候老师复述了“纯净版”情节,不明觉厉。到如今自己读了才知道,这部三万字的小说为什么能在20世纪文学史当中占据重要位置,为什么韩少功被誉为当代最有思想力的作家。 韩少功的中篇小说《爸爸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特别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一直被概括为对“国民劣根性”以及对民族文化弊端的揭发、批判。然而,在再之后却有作家发表了不同的看法,认为《爸爸爸》的文本具有开放性和复杂性,不只是单纯的批判。 《爸爸爸》的整个故事带着一层悲剧色彩。主角丙崽生有残疾,身材和智力一直停在幼时。他只会说两个词,一是“爸爸”,二是“x妈妈”。丙崽又丑又傻,从小受到鸡头寨山民的嘲笑与侮辱。再说丙崽生活的鸡头寨,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寨,保守封闭,拒绝进步。为了缓解饥荒,山民决定杀死抽到签的丙崽作为祭祀谷神的贡品,却不料天有异象,反而让丙崽成了被山民们供起来的“丙仙”。然而当需要丙崽的时候过去后,丙崽还是那个被所有人嫌弃的傻子。在和鸡尾寨交战落败后,整个鸡头寨的老弱病残决定饮毒赴死,留下青壮年离开村寨另谋生处。然而喝下了毒药的丙崽并没有死,他继续睁着懵懂的双眼活在这片已经无人的土地之上。 《爸爸爸》中确实具有对国民性的批判。 第一,小说表现了民族文化中野蛮粗俗的一面。在小说中多次出现了一些现在看来无法想象的画面。在出战之前,山民杀了俘虏,将其和猪肉一起烧了分给战士吃,认为吃了以后,能让他们生出豪气与勇气。有人站出来大喊“给老子上人肉!老子就是要吃罗老八的脔心肝肺!”还有人叫“嚼罗老八的骨头!嚼罗老八的脚筋”。可见鸡头寨山民的野蛮与原始,他们不认为“吃人肉”是一件有什么不可以的事情,即使他们中的少数人看到和猪肉炖煮在一起的人手,当场呕吐了起来,但若是这么做能够为战事讨个好彩头,他们非常愿意这么做,并且认为这是一种极壮烈、豪气的行为。除此之外,山民的生活细节也充满野蛮与粗俗的元素。如仁宝偷看女子洗澡,观察母牛的生殖部位、几个娃崽逼着丙崽去吃屎等等。 第二,小说表现了民族文化中愚昧迷信的一面。在阅读过程中,我屡次被村民们丰富、夸张的“想象力”所震惊。他们把迷路说成“遇到了岔路鬼”,赶紧撒尿、骂娘;人染上了虫毒,则让患者喝下生牛血,对满盆牛血学叫三声公鸡叫;仲裁缝把生活的苦难归结于一只老鼠,认为这是一只“红眼魅鼠”,是丙崽娘附体的妖怪。他大费周章地将老鼠杀死,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竟然把老鼠的尸体泡在水里,喝了下去。这是对封建思想多么相信才能做到的!另外,鸡头寨人非常相信上天,他们在战前杀牛,根据牛往哪一边倒来判断战事是否能够顺利。在现在的我们看来极其荒诞的行为,在迷信、落后的鸡头寨人那里都是非常常见的。 第三,小说揭示了民族文化中固执陈腐的思想之根。鸡头寨是一个非常封闭落后的村寨,一方面是因为鸡头寨地理位置险峻偏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很多人固守不加以甄别的传统,拒绝学习和进步。文中有一段话:“为什么祭谷神不用猪羊,要用人肉,为什么杀人得杀个男人,最好是须发茂密的男人……这些道理从来无人探究。”最后所谓的“杀人祭祀”并没有产生效果,然而村民却从不质疑这一风俗传统的合理性,去反思这一行为的荒谬无用与残忍,而是又投入了下一项自欺欺人的迷信活动中去。他们中从未有人提出要提高耕种技术,改变原始的“刀耕火种”的种植现状。对传统的一切都接受而不质疑,对新兴的事物排斥而不接触,这样如何能够进步?小说中保守势力的典型代表是仲裁缝,他心里装的全是高到天上的道义,成天想着如何获得荣光,连自杀都要选一种能够上族谱忠烈篇的离奇方式。然而,在遇到真正能够促进鸡头寨进步的东西如“酱油、镜子、皮鞋,汽油”等时,他只会一味批判,表示满腔的反感,完全是一副旧文化卫道士的样子。仁宝算是鸡头寨里最积极地去接触、学习新思想的人了,然而他却只会那些用来在众人面前吹嘘炫耀,从未把自己在外面接触到的技术和知识切实地使用,脚踏实地地促进鸡头寨村的发展。 但同时,《爸爸爸》文本具有开放性,法国评论家安妮·克琳说“韩少功的表达方式与封闭无缘”。确实,小说中的人物并不是单面的好或者坏,而是立体的。韩少功本人也质疑那种将《爸爸爸》解释为“揭露性漫画”的说法,质疑将作品完全归结为揭露“民族文化弊端”。 第一,母爱作为人性中的光辉面,不仅并未缺席,还得到了作者的突出。尽管丙崽生来残疾,生活无法自理,只会说两句话,但是丙崽娘仍然毫不吝啬于对他献出自己全部的爱。在丙崽受到别人欺负的时候,她像个泼妇一样冲上去大骂。夜晚,她关起门来,让丙崽坐在自己膝下,膝抵膝地和他说话。她显然是将丙崽放在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位子上的,若是出于单纯的批判目的,这样写显然就没了必要。 第二,鸡头寨山民具有蓬勃不灭的生命力。这里让我想到了羚羊飞渡,在整个村子面临生存危机的时候,为了不增加负担,寨子里的老弱病残壮烈地选择自杀,剩下的年轻人们唱着歌向外迁徙,寻找新的生的机会。文中这样写道“裁缝提着木桶,知道药汤应该送往那些人家。那些人家似乎也早知道约定。见到裁缝与丙崽”来到门前,老人们都摆上空碗,在大门边静静等待。“时辰到了?”“到了”。”读到这里,我甚至有点忘记了作者前文对村民们劣根性的批判,转而为老人们这种“为了生而死”的决绝而悲伤不已。从作者的描述中,也很容易就能看出其对村民顽强生命力的同情与赞美。 《爸爸爸》作为一个复杂的文本,同时具有批判与温暖两种笔调,除此之外,这一代的作家基本上都深受拉美文学的影响,以“乡土➕魔幻”风格见长,形成了影响整个中国文学走向的基因特质。除了韩少功,还有熟悉的莫言、陈忠实等。

★★★★★

如果看完还不明白,可以看看这个分析,个人感觉还是很到位的,自己看完确实有很深的感受了。 (1)文化批判:愚味、落后的现实,现代和传统间的联系。鸡头寨,宁为鸡头,不为牛后,自大自信,自我封闭,与现代文明隔绝,必然走向死亡。 (2)文化象征:失家庭之根-失族类之根--文化病根 (3)丙崽:一个无根者、失语者、不成熟者,一个不死的文化怪胎。爸爸爸--父亲文化;没有爸爸--无根;但到处叫爸爸--失根。失落者,失去了血缘(不能表达和认识自己),在外,后生欺侮的对象;家中,母亲安慰的对象;仁宝(新派)的泄愤对象,仲裁缝(旧派)的保护对象;被认为天意的征兆(丙仙) (4)神秘、悲壮的魔幻意味: A.淡化故事背景时空游离不定,报纸、汽车 似现代又似古代 B.人物怪异 C.人物活动的不确定德龙何去何从说法不一 D.神话传说造成神秘色彩。刑天、五支奶、六支祖 小说艺术特色: (1)生活细节的写实性的描述,与变形、荒诞的方法,哲理性的寓意的结合,展示近乎静态、封闭的湘楚地域的“原始性文化”,和这种文化所哺育的“群体”性格。 小说中的祭祀打冤、迷信掌故、乡规土语,都隐喻着封闭、凝滞、愚昧落后的民族文化形态。而丙崽的存在,无疑则象征着人类生存中的丑恶、顽固和浑浑噩噩的一面。同时,这一形象还意味着传统与当代之间的某种联系,丙崽死不了,也就表明了那些古老文化的丑陋之处是难以根除掉的。文化批判的主题通过丙崽这一形象得以实现。 (2)以意象为主体、以感应为联系环节的新的审美思维形态。如小说对生命本体的存在、生命起源、生存的艰难及生命存在方式进行探索,丙崽的母亲用“剪鞋样、剪指甲”的剪刀去为人接生,剪出了山寨里的整整一代人,隐喻生命延续的顽强和无理性。(3)叙述语调滞重、古朴,与作品阴郁、压抑的总体气氛协调,显示了对于这一衰败腐朽的“种族”的悲观。

★★★★★

一本《爸爸爸》太写实了,短篇之下原始的蛮荒感扑面而来,既惨烈,又诡谲、恐怖,血腥的屠杀和械斗背后是人性和理性的缺失。 丙崽本是个天生老相、智商缺陷的“残疾儿”,只会反复说两个词:“爸爸爸”和“x妈妈”。因为地处偏僻角落,原始的冲突不过是赤膊和血肉的对碰,吉凶运势是战争的必备先驱,于是巧合的面相阴差阳错之下印合了天象,是封建和迷信将之奉上神坛。 斗! 吃饱了才有力气斗活,人肉盲盒宴顺理成章端上餐桌。 大部分男人都没了,可这个“不同寻常”的丙崽却坚强地活了下来。 剩下的开始迁徙,不知道何去何从。丙崽是参与者,是受害者,是旁观者,是继承者。 愁云淡淡雨潇潇,暮暮复朝朝,四海悠悠,何处是家?我仿佛听见了时间尽头漂来的声音—— “抬头望西方兮万重山,越走路越远兮哪是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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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作为寻根文学中具有代表性的审丑寻根,围绕一个“丑陋且荒诞”的丙崽角色写村庄的丑陋与荒诞。 丙崽是一个只会说“爸爸爸”和“X妈妈”这两个词的白痴小孩,自幼受尽村人的侮辱。鸡头寨抽签决定杀死丙崽作为祭祀的贡品,不料天有异象,丙崽反而成了“丙仙”被山民们供起来。事后丙崽还是那个被所有人嫌弃的傻子。与鸡尾寨的交战落败后要“搬山”,鸡头寨的老弱病残集体选择服毒赴死,留下青壮年另寻生路。喝下了毒药的丙崽并没有死,他活下去,继续以懵懂的目光看着这片土地,嘟囔着“爸爸爸”。 祭谷神要杀头发浓密男子、战后煮战败者的肉吃——愚昧荒诞的习俗。坐树桩而死这种自杀方式却被视为忠烈——把痛苦当作标榜的愚昧观念,下意识排斥抗拒山外文明的落后思想。这些都是审丑。 也许丑陋的丙崽就象征着愚昧和无知。丙崽一次次大难不死,服毒后依旧顽强地还活下去,也意味着根深蒂固的愚昧思想无法彻底根除。“据考察家说,阿Q并没有断子绝孙,而且子孙繁多,至今不绝”,从某种程度来说,韩少功和鲁迅都在批判国民的劣根性。 发展千年的文明如同根和枝缠绕的大树,不可能没有腐烂的地方。审丑文学就像一双有力的手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根与枝叶,把腐烂的和烂掉却夹在树根的枝叶拿出来,放在盛满水的碗里,在水面折射的光里,我们能看到扭曲且腐烂的树枝和四散开来冷森森的黑气。 作为一个复杂的并非封闭式的文本,《爸爸爸》不只有审丑,还有对闪光人性的赞美。 “丙崽娘笑了,笑得眼小脖子粗。对于她来说,这种关起门来的对话,是一种谁也无权夺去的亲情享受。”哪怕丙崽丑陋无比,但因为是自己“剪”出来的形状,无论如何也是自己爱的形状。文本里亦是闪烁着母性的光辉。 战败后要“搬山”的村落,还面对断粮的困境。为了减轻负担,整個鸡头寨的老弱病残决定饮毒赴死,留下青壮年离开村寨另谋生路,青壮年在临走前对着寨子大声唱起歌。这何尝不是赞美了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呢。 《尘埃落定》也是以一个傻子来写一个地域的历史。傻子身上发生的事天生具有荒诞性,围绕傻子展开的故事也就有普通叙事所无法拥有的荒诞。不同的是,《尘埃落定》是第一人称视角,命运的跌宕沉浮让人心生悲凉,傻子的视角也让复杂的世界变得简单甚至有了讽刺意味。《爸爸爸》是全知视角,因此多了一些审视和批判的意味。 之前读过《菊英的出嫁》,也是一个复杂的文本,读到愚昧的批判,也读到对人性的赞美并存;读到母性带来的悲伤,也读到愚昧带来的错愕。寻根就是直面,不仅要直面农村的田园风光、乡人的淳朴性格,还要直面愚昧与落后。批判和赞美都有其自由,但复杂事物永远都不是单一化的。

书籍信息

作者韩少功
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2-06-01
ISBN9787532145034
分类精品小说-年代小说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