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君
本书是诗人王君近年创作的诗歌集,共收集诗歌108首,分为三辑。第一辑,诗人主要从信仰的角度,以诗的形式探讨生存、死亡等人类终极命题;第二辑,诗人着眼于日常生活,主要展现普通人的生活状态,在茶米油盐中发现诗意;第三辑,诗人围绕自身,从个体的生命体验出发,主要从内心展现人的自我状态。诗人在三十年间,行走于环喜马拉雅山麓、青藏高原、山野密林和城市之间,汲取营养,作品富有哲思和自然之趣,力图呈现当代语境下的新汉语诗歌。
◆ 上面 >> 水限制在冰里,冰的不动,冻住了鸟的一天,一天已经过去了好多天。 >> 假如死是一首诗,那没有写下来的诗算是一首诗吗? >> 如果我直接开到那蓝里面,你们还付钱吗? >> 那种时刻,大风呼呼吹得头发竖起来高原的压力挤破毛细血管此时谈到灵魂是没有用的灵魂被吹得比影子还要单薄 >> 一个人爬到半山腰,想要大哭一场。 >> 神情恍惚中,我和山互换了位置——无论怎么飞,我也飞不出。我飞在我不能为鸟的不能里,大地为牢狱。 >> 鸟:我梦见我猛烈地撞击这个梦,一直到把冰的玻璃撞碎。 >> 如果不能在流水上刻下什么痕迹,我总得踩着梯子在门梁上钉一个钉子。 >> 明年,这马,将从一辆军用卡车的绿碰触到我肺部的灰,而我站在樱花的相似物的上海的天空之下,看着他们制造四月沸腾的幻觉。 >> 时代的阴郁盯着我们,一匹马,它迷惑于自身:它永远无法变为言辞中的有翼之物。人群杂沓,食物稀少,高音喇叭从隔离的人群中认出了一个外星人。但一切看起来无比遥远。 >> 西日桑哈告诫说,在藏刺柏的树叶里隐藏了所有的天空。蜜蜂,是从群峰的坚固里,酿出真实的蜜。要使你的身体强大,要让冬天重新长出它的河流,要放弃你身体的森林。活着,就要像一具真正的尸陀林的尸体。 >> 无物施加于时间。只有无关的演出还在按照没有预设的脚本进行:没有舞台,一群无名的人,他们开车经过吉隆藏布大峡谷。 >> 羚羊越过夕阳和汽车赛跑,跑着跑着就到了尽头,但汽车一头扎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很远,羚羊于是决定放弃。 >> 无数个自我,在变为一个:我,越来越少,而飞变得越来越可数。 >> 第六根钉,达杰师父讲到一个屠夫,浑浊,粗壮如电流,他说,我杀牛,为时代处理它的材料:时代越复杂,杀戮越简单。动作准确如鸟声的稀少手法是抓住最软弱的缺乏,人心里长出肉,但牛心长不出莫测。它徒然具有一个啼哭的形式,一团婴儿状的粉色柔软,被偶然呈现出来,刀尖一转,硌到了世界的某个隐秘,情感泄露了,那肌理,涌现,世界也被牛所见:月光照亮了刀背上的雪,牛肉美若峰尖上新鲜的棘刺。这盛世的美味,屠刀对虚妄的一刺,也促使肉体走向自己的对立—— >> 你怎样活就怎样死。他敏感的心,拥有足够的视力,读出时间的下文,未来的小城,开始黑得像一句从不存在的颂词里一个古印度的生僻词语。啊已知:有人设计了这一切。但重复的苦难,为什么依然让我们用餐时,重复地把指甲抠进母体群山的肉里?他坐下。打了一个饱嗝。并且随手翻到一页。 ◆ 中间 >> “我在这里要死死地抓住遥远:那里,山。我要在到达不了的地方到达遥远的目的地。” >> 人应该是桃子在春天做的一个梦,梦醒了桃子就落地了。 >> 悲伤一无所得。她写下:如果你们的哭声,大过了海边汹涌的鸟群,鸟是悲伤本身而我是一首秘密的诗。 >> 他先要肯定自己:他是自己的限制。然后他要否定自己。他要从作为对手的自己汲取力量然后放弃。沿着抛物线他就越过了高墙之上的高压线网。 ◆ 下面 >> 它从蓝天的蓝和白云的白提炼出来清寒,浸湿在青草黄和村委会的颠簸里,包围你环绕你。 >> 老子说,所谓停顿,就是在绝望之时,一把抓住迎面而来的东西 ◆ 意识之看 敬文东与王君的诗学问答 >> 阿甘本在《万物的签名》中谈到,“源头,被理解为涌现的时刻”,“当下即源头”[插图],我理解的意思是,诗歌必须进入当下的可能性,当下就是源始,每一首诗介入世界的方式是“在场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