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杰伊·韦伦斯
本书是一位小儿神经外科医生的自传式写作,他从20多年的执业经历中选取了20多个经典手术案例呈现给读者,借此展现了凶险的神外病情、惊奇的手术技术、儿童顽强的生命力、家长的拳拳呵护之心和医者获得的心灵治愈。
加在书架里了很久,因为专业的医学术语,让我望而却步。今年翻开重新读,感谢这本书给我力量。生活本来就是苦的,克服的关键就是坚韧不拔。去勇敢的感知生活的悲伤喜悦,再悲伤喜悦,无限轮回,直至死亡。 文中的故事,生病的人啊,都在勇敢坚毅的活着,健康本就是巨大的财富了,还有什么借口不好好的活着。活着,就是吃好,喝好,适量运动,然后照顾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被细枝末节影响主线,其他都不重要,唯有自己。
如果你想找本书狠狠的大哭一场,亦或者对于世界或人类产生了消极想法,那就看看《开颅》吧。它会将一个个真实发生的、温暖和勇敢的故事一一展现在你的眼前。我敢保证,你会在三章之内哭到看不清文字。 我一直坚定地认为,医学应该被人文关怀包裹着,就像作者——韦伦斯医生说道,在对患者家属的同情和对理性的医疗解决方案中保持平衡。摆在医生的面前的,不仅仅是一个个的医学案例,还是一个个对于生活充满希望,如同你我的患者和患者家属。他们比任何时期都需要爱与关怀。 我在加拿大做过一次补牙,当时的医生特别温柔的说,没关系哦,痛了可以告诉我,我们再上点麻药。而我的父亲总是告诉我,痛了要忍着。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感受是可以告诉对方的。每次补完牙,她总会夸我坚强又勇敢。 当然,我也知道这美好的理想的前提是,富裕的物质基础。例如日本的医疗改革的起因是政府财政的匮乏,进而削减了医疗的支出。为了达到此目的,日本把对医生的考核从“患者满意度”改变了“费用花销度”,最终引起了医患关系的矛盾。 而从患者的角度,则需要清楚治疗手段的多样性和医学技术的限制。我个人很讨厌将医生或老师的职业捧上神坛,更倾向于将他们看作普通职业,责任和义务更重的普通职业。而在对医生的道德要求的同时,也要提高患者对于医疗知识的了解。可以在义务教育阶段开展必要的教育课。 还是需要不停的进步,如同朋友做了乳腺癌康复治疗之后,我才知道,切除手术是第一步,之后还有漫长的康复过程,不仅是身体上,还有心理上。在手术之后,患者及其家属的生活会有翻天夫妻的变化,而不是我曾经以为的做完手术后,就可以下地蹦跶了。 —————————————— 在读此书的时候,我的思绪常常被拉回在美国寄宿家庭的日子中。我的寄宿家庭妈妈是一位护士。在她之前的工作里,每周四会佩戴一个呼叫机。不论那个时候她在哪里,只要呼叫机一响,发出bb声,她就要在半个小时之内回到医院,给患者做检查。 有一次,她发烧了;还有一次,因为家里老人身体恶化,导致了她忙到了凌晨;但是,她第二天依旧上班。她说,那怎么办呢?必须坚持,不然今天的患者们都检查不了了。 —————————————— 想感谢一下B站的各种医学视频,帮助我更顺利的阅读此书。可能有更多的医学背景,会有更好的阅读体验~ 引用一下韦伦斯医生的话: 要记住无论你将罗盘上的什么方位称作家乡,我们都是共性多于分别;要记住我们往往有着十分相似的来处,最初的轨迹只有毫厘之差,后来才在生活中渐行渐远。我们必须记住,宽恕是人类交往的重要一环。 我一直怀揣着一个天真的理想——希望这个世界会更好,我们会对彼此更包容,距离更近;我也会一直记得,这本书在我人生低谷时,给予我的勇敢和希望,告诉我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总有人在缝缝补补。
作者杰伊•韦伦斯,是美国一位小儿神经外科医生,书里记录了很多个作者执业经历中的经典案例,但又不仅仅是医学案例,也有一些章节是关于作者个人家庭经历的。这本书实际上是一位医者和一个普通人探寻精神上的治愈和救赎的历程。作者本科读的是文学,然后考入医学院,最后成为一名优秀的小儿神经外科医生,非常会写,最后一章甚至让我有鸡皮疙瘩起来了的感觉。 最近连续读了好几本医生的书,《打开一颗心》(事实上,《开颅》这本书是顺着《打开一颗心》加入书架的,这两本书是同一个译者高天羽,翻译得很棒)、《抱歉,我动了你的脑子》。相比之下,《打开一颗心》是阅读体验最好的,行文也最流畅,作者韦斯塔比医生给人感觉无论从医还是写作,都是那种天才型选手,一挥而就;《开颅》则是娓娓道来的细腻风格,而且更关注与患者和患者父母的情感连接,以至于我看的时候常常在想,医生共情能力这么强真的没有问题吗?这也许跟写作目的有关。《开颅》的英文名是《All that moves us》,是很妙的书名,驱动我们身体的是神经系统,而精神上塑造了我们并驱动我们向前的,是每一个平凡和意外的时刻、是家人的期盼和爱,是面对未知的勇气。作者用二十个例子向读者展示了人类“所拥有的那种足以令人敬畏的坚韧、宽厚和愈合之力”。 对了,作者很喜欢爱尔兰作家詹姆斯•乔伊斯呢,也许下一本书可以选择乔伊斯的《都柏林人》。
271 2023——53 8.16——8.22 作者杰伊·韦伦斯,一名杰出的小儿神经外科医生。 本书是他的自传式写作。我们会看到很多科普:血液如何在体内循环、伤口如何缝合及缝合伤口用的线、脑部复杂的结构、手术用的一些器具、手术团队人员组成……通过一个个故事让从前谈虎色变的开颅手术,向我们揭开神秘的面纱,虽然可能只是揭开面纱的一角,带来的冲击感却非常强烈。看书时的心情就像在坐过山车,一会儿谷底,一会儿山顶。 自传式的写作,写成、写败,完全在作者掌握。本书里,一次次的高难度手术的成功之间,他的失败,他的颓丧会让人更印象深刻。他的反思、他的悲悯,让他在我心中的形象更加伟岸。 他从飞行员父亲身上吸收来的冷静、善于思考、解决问题的能力;他从同事、导师身上学习来的高尚品格、精湛的医技铸就一个成功的韦伦斯;他从黑人导师传承来的乐观精神,化作动力,让他为黑人儿童带去学医的希望。 随着他在学科中的不断深入,他开始根据种族、社会经济地位和性别不同,研究神经外科患儿获得医疗服务的差异,并通过自己的影响努力缩小这个差异。 当他成为行业领军人,他努力铸造出越来越多的传承链条。看到他的想法、行动,总是会让我想起马伯庸笔下的大医精神。在我心里,作者已然成为了大医。 期待医疗技术的不断进步,造福更多患儿。愿孩子们都健康成长。 2023.8.25
🌈“如果人类确有灵魂,那么灵魂的居所就应该是脑。”杰伊·韦伦斯是一名美国小儿神经外科医生,他要为脑和脊髓患病的各个年龄的孩子,甚至是子宫中的胎儿做手术。孩子们喜欢缠着他问脑子是什么样的,他说“像酸奶,奶油色的香草味酸奶。勺子能竖在里面的那种。”这个比喻每次都引来孩子们的大笑和大人们的白眼。 🌆在行医之前,韦伦斯大学期间主修英语文学,研读乔伊斯、叶芝和莎士比亚。这段训练让他描述手术时准确又有感染力:“显微镜已就位,你朝下面的脑子瞥了一眼,它的表面沟回起伏,搏动的红色脉搏和简洁的蓝色静脉大多成对出现,有进有出,或上或下。划开脑膜,清澈的脑脊液就会溅上你的器械。真是奇妙,人脑之美依然使你敬畏。” 👉韦伦斯执业25年,见证过太多跌宕起伏的医学故事。这些发生在生死之际的故事根本无须雕琢润色,就显露出生命最宝贵也最有意义的一面。他把自己的患者称为“了不起的孩子”,在征求他们及其家长的同意后,写下他们求医之旅中的重要段落。孩子们只要不疼了,就有活下去的动力。他治愈他们病痛的同时,也被他们的韧性治愈。 🌟神经外科手术本身就极其复杂,再加上患者是儿童,修复如此微小的器官让惊险程度大大增加。小儿神经外科医生面对的病情常常危、重、急、险,几分钟内必须在两难境地做出决策。韦伦斯详细描述了对不同病例的处理过程,让读者亲身体验到时间和空间极度压缩下惊心动魄的情景。围绕这些真实病例的情感、人性纠葛,更能让读者感受到生命的无常。 🤔神经外科的世界,是颅骨、沟回、灰白质、额颞叶脊髓; 是中风、脑疝、积水、枪伤、胶质瘤、动静脉畸形; 是显微刀剪、双极、剥离子、吸引器、手锯、电钻、骨水泥; 是“打开硬脑膜的那一刻,浓液喷涌而出”;也是各种脑手术的困难和风险: 🎗脑区和病灶间没有明显边界,要想各种办法保证切除正好;是显微尺度下连续数小时稳健无颤抖的雕琢;是争分夺秒地避免患者瘫痪甚至死亡,有时还要用黑鹰直升机运送转院;饶是如此,成功率也并不总是很高。 🤔哪个孩子不牵动着父母的心弦:活泼的小姑娘,可能上一分钟正和全家一起看电影吃爆米花,下一分钟就突发脑内病变晕厥,令父母魂飞魄散;为儿子的摩托赛观战的父亲,绝想不到自己会碰到什么。而儿科手术尤其困难:孩子器官微小、发育未完;但儿童的恢复力也更强,还往往会从早年的生死关头学到了泽被人生的东西。 🌈透过本书,作者分享了职业生涯中的重要手术案例,吐露了医生的感悟和心绪,用细腻的笔触和洞察,在展现外科医生的坚毅果敢之余,更有这个群体身上难得一见的柔情。
这是一本充满了真诚、责任感、信念感以及人文关怀的好书。韦伦斯医生在书中把病例和自己的人生交叉叙述,深深地感受到每段经历对他的塑造。他和父亲之间的感情读的时候数度落泪,他对自己专业的严谨与自省,中年时经历疫情肆虐,对流行病学感兴趣并取得了学位,让我深刻体会到Learning is a lifelong career. 愿我们都能有穿越苦难的勇气与决心。 "在此生中,我们既在治愈别人,也被别人治愈。" "总有一天,这场全球疫情将退入记忆。但是我们的文化中将会残存它的影响,特别是对我们自己眼中的异类动辄痛加批判的做法。为自身福祉计,我们必须让这种文化分裂也退入记忆:要忘记怒火;要记住无论你将罗盘上的什么方位称作家乡,我们都是共性多于分别;要记住我们往往有着十分相似的来处,最初的轨迹只有毫厘之差,后来才在生活中渐行渐远。我们必须记住,宽恕是人类交往的重要一环。" "要知道我们和我们所爱之人谁也无法免除痛苦,艰难本就是此生的必有特征。而从这种恐惧中获得救赎的法门,就是我们所拥有的那种足以令人敬畏的坚韧、宽厚和愈合之力"
“如果人类确有灵魂,那么灵魂的居所就应该是脑。”作者分享了职业生涯中的重要手术案例,吐露了医生的感悟和心绪,用细腻的笔触和洞察,在展现外科医生的坚毅果敢之余,更有这个群体身上难得一见的柔情。文笔细腻委婉,令人敬畏!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放走过这个希望。” 真诚和幽默算是这本书的优点,但是关于医疗故事其实并不多,关于作者父亲的故事倒是挺多的,不知道为啥这本书竟然是微信读书的“神作”。 医疗故事集的书比较推荐《女性的力量》、《地狱里的希望》、《生门》、《抢救子宫》
基于认为这是一本关于脑神经外科的医学科普,加上本身有点惊悚又猎奇的名字“开颅”,实在很难想到它也可以同时如此温情脉脉。 相对而言,本书关于脑神经相关的科普知识并没有期望中的多,但相当喜欢作者关于神经的细细的描绘和完全没有放过手术过程各种细枝末节,可以,很有一个脑神经外科专业医生的职业素养了。毕竟,他们是向人体结构中可能是最神秘也最重要的“灵魂栖息之所”伸出手术刀(实际上是好几种专业的工具)的人,在那样细微又直觉上很脆弱的组织中要祛除病灶又需要不伤分毫……更别说作者还是一个小儿脑神经外科医生。 本书中的温情含量实在“超载”,即使不提那些被手术成功帮助,逐渐恢复健康重新回到他们应有的人生的孩子们,就连“医闹”(书中唯一的一个例子)都透出一丝温和的气质(并没有)。 本书可能更侧重书写的是作者作为一个医生,和患者、患者家属,和亲人,以及医学作为科学共同体的一部分至今仍然保持着的一种传统的“传承”——无论是手术技术还是所谓“医者仁心”,作者都是其中的一部分,很重要的一部,和以上所以的朋友互相连结着,就像作者自己所说:治愈别人,也被别人治愈…… 所以有点感动于作者给久未联络的曾经的患儿打电话,他的母亲马上就认出了并依然无比感激惊呼,也特别喜欢作者在父亲患病后参加治疗返程的一段美剧式场景:在因为堵车几乎赶不上飞机,舱门已经快要关闭,当渐冻症的父亲的声音穿透喧闹说出“我是约翰·韦伦斯上校,空中国民警卫队第186大队退役指挥官,曾服役40多年。”,“我有渐冻症,在迈阿密大学参加临床试验,我儿子正要送我回家。他在读医学院。我们迟到是因为堵车,我很抱歉。你能带我们回家吗,机长?”——然后,海军的飞行员上校将会送一位空中国民警卫队的上校安全回家。 以及最后身处全球疫情之下,面对亟需急诊手术的患儿与等待核酸检测报告结果的时间与生命之间的冲突博弈时: “你们都打过疫苗了吧?”我问他们。 “打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回答道。 洗手护士插进来说:“好,那大家开始吧。我们有活要干了。” 这样的时刻书中还有很多很多,以至于什么呢,即使总是觉得人类的世界是个完蛋玩意儿,但又总是能从这样日常的细节之中,看到仍然可以相信着什么的小小的希望的力量。
致敬为他人解决病痛的人们!!!《开颅:“牵动神经”的医疗故事集》作者:杰伊·韦伦斯译者:高天羽 就像我的好友贾行家在评论《心外传奇》时写的那样:“医学作为非常依靠经验的学科,尤其重视医生之间的薪火相传。他们会形成绝地武士那样的亦师亦友关系,把倾囊相授、相互扶助当作一种古朴的行业道义。” 有的神经外科医生会说,这个病人本来就生机渺茫,她的检查结果太坏,手术已然罔效。但用手术不会有效来为她的死开脱,在我看来是一种廉价的借口,就算加上之后20年的经验,我依然这么认为。或者说,正是因为之后20年的经验,我才会这么认为。要是我自己的家人有15%的生存机会,我会为他争取吗?要是10%呢?或者5%?5%可就是1/20,我就取得过这样的胜率,小儿神经外科的许多同行也都取得过。我也曾见过那样的孩子和小年轻活了下来,他们恢复得过上了有目标的生活,恢复得能够去爱人和被爱。 我印象最深的,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责任之重的时候,那份沉重足以压碎我练出的所有保护壳。开始住培后不久,我就意识到我作为还是不作为,甚至只是短暂犹豫,都可能是挽救生命还是断送生命的差别。就这么简单。 我们当然都很脆弱;最脆弱的,就是我们当中的小不点。每个人都要面对的黑暗与未知会使我们愈加脆弱。然而凡是生命皆想生存,而我也明白了我们都有非凡的韧性;韧性最强的,同样是我们当中的小不点。一个孩子来到我们这里,患有某种需要干预的疾病,那病正出现在他生命中最神圣的部位——脑或脊髓,正是这些部位使我们成为人类。我常常觉得,为他们手术有一种效果,使我更像一个人类了。我不仅是在治愈他们,也在被他们治愈。 我父亲的空中教学,那位勤勉的急诊室医生,那两名浑身湿透站在那里目送我们推走病人的勇敢士兵——这么多人和事汇合到一起,都为了让这个孩子长大成人,找到幸福,找到爱。我们都需要一个活生生、会呼吸的人来提醒自己继续奋力前进。前方或许就有一段美丽而充实的人生,有个人正在等着别的什么人去帮她解决问题、做出艰难的抉择,并在暴风雨中为她升空。 无论当时还是现在,给儿童开刀都是困难棘手的,不仅因为儿童体格较小且会随年龄变化,还因为每个孩子的家长或看护人都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压力,这一点我们也完全理解。但是蒂姆在手术室里营造的气氛,竟可以将这股压力缓和得恰到好处。作为初出茅庐的神经外科医师接受培训时,你和压力共处的时间会远超预料,因此任何管理压力的方法都是好的。 那么,一家中心每年最少要做几台胎儿脊柱裂手术?如何扩大手术的资质?又如何对手术本身做出改进?当我作为“专家组”的一员站在全国性会议的讲台上,或单独面对同行时,常有人问这些问题。我无法独自作答。凭我一个人做不到其中的任何事情。我更喜欢专注于惊奇时刻本身。就让下一代的外科医师去提出主张、找出答案并推动这个领域进步吧。我对自己在这场旅程中的角色已经满足。看一次,做一次,教一次。 死亡深不可测,就算你明白导致它的生理过程也依然如此。死是人类最深奥的谜,无怪乎有人觉得它无法接受,我也觉得很难接受。但是在那个夜晚之前,我从未体会过那样的怒意。自那个时刻起,我也再不敢低估家属在应激时可能扬起多么剧烈的情感风暴。那情感并不总是哀伤。有时也是愤怒和憎恨。在之后的职业生涯里,我也遭受过网络暴力,还有一个生气的家长调查过我的行医执照(最后没查出问题)。我甚至受到过威胁,说要对我的诊室予以毁灭性打击。但是哪一次也比不上最初的那个夜晚:我独自一人在那条长长的走廊里,被想为死去的妻子和母亲复仇的愤怒家属围在中间,那时我才明白,我的白大褂、我的“社会地位”,以及我关于自己那不可侵犯的错觉,都如言辞一般无力,在人的激烈情感面前,它们绝不能为我提供任何保护。 但我们是自己选中的这一行,自己想当神经外科医师的。常为高危病例手术,就不免承担一个风险:有些病人你救不回来。久而久之,神经外科的情绪起伏几乎致人上瘾:单是悲伤已经不够,必须痛彻肺腑才行;沮丧变成鄙夷,鄙夷任何一个不像你这么拼的人;喜悦也升级为超出正常范围的亢奋。 现在有“倦怠”“道德创伤”这样的说法,用来描绘医生和其他负责照护病人的医务工作者有时会陷入的状态。这些状态很危险。此外再加上长期睡眠不足以及充满追问和事后质疑的大环境,你就会开始对周围的每个人都失去信任。长时间决定别人的生死,会从根本上改变你这个人。信任让位于怀疑,关怀变成厌恶。但那时我们还没有这些名词来标签这种心情,只知道愤怒。还有自责。 我们不可能在这间手术室里救下每一个人。但我们可以争取。现在就有一个8岁的男孩需要你的全副注意力。 渡过消沉的方法是正视悲伤,然后将心思放到眼前的下一个病人,放到我们能为他做些什么上面。我们也确实为此努力了,两个人一起。这也是渡过消沉的唯一出路。在那之后的岁月里,我一次又一次重复这样的努力。 我在飞往追悼会的航班上想到了一件事:自童年起,我身边就陆续出现了一长串像蒂姆这样的人,他们就像链斗输送机那样,次第把我托付给下一个人,直到今天。我回忆了很多,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感激,他们是我的父母、我热情洋溢的英语文学教授,是手法老到的外科医师,乃至富有影响的科主任。要是没了一路上的这些导师,很难想象我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那样,我人生的每一步都要靠自己,达成目标所要付出的精力也会高出许多;我的人生之路会更少光明,更多不确定。 但那条无光之路不是我的经历,也不是大多数同行的经历。小儿外科的多年培训使我们有大把机会遇见导师,遇见我们想要模仿和超越的人——“你看见他/她是怎么摘掉那个肿瘤的吗?像诗一样!”做我们这行,与老师相处、在他们身边动刀的时间很久,身上不大可能不带一点他们的影子:我们重复他们的笑话,与他们共担成败,把他们的一部分人生活成自己的人生。 我会在白板上画些箭头和方框,标出他们的过去和未来的联系,并且每次都要说回一个话题,就是他们要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发现导师,找出那些品格高尚或艺业精熟的人,然后吸收他们的特质,铸就一个新的自我。 某种意义上,我们小儿神经外科医生永远会怀有一份缺憾,我们努力救治下一个病人,就是为了弥补上一桩失败。渐渐地,我也明白了:我们的任何决策只能依据当下的信息,有时情况并不会因为我们的行动而变好,或因为我们的不行动而变差。 孩子会死。你可以出手或不出手,祈祷或不祈祷,你可以工作到精疲力尽但仍无法将人救活。死亡已经成为你日常节律的一部分。有人会习惯死亡,但我还是没找到法子对它彻底免疫。我迫切地想让它消失,但是出于某个奇怪的理由,我又迫切地不想放它走。没有了死亡,也就没有了守御的最后防线;没有了和死亡的斗争,我们就不那么像我们心目中的自己了。 我经过了一段时间才明白,这或许是他这个飞行员父亲留给我这个医生儿子的最宝贵教益:少关心成就和名誉,多关心与人的联结;少去想那条自以为无限上升的职业轨迹会无可避免地向平地坠落,多去想怎么栽培身边的人。 那个早晨已经过去了25年,但那一刻的刺痛从未离我而去。我好像同时体验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一种是漫长的向死之路,这让他和我们都备受折磨;另一种是死亡本身,它的最终来临是一份解脱,却也是一次迅疾的震撼,那一刻体会到的悲伤深重而又惊人,今天想起来依然是这感觉。 在神经外科,失去病人乃是常事,无论当时还是现在都绕不过去。但一遍遍地目睹悲伤,确实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悲伤如同喜悦,都是生命的一部分。不仅如此,失去所爱之人的极度悲伤,还会为爱所带来的强烈喜悦而加重,因为所爱与永失,是同一个人。这两种情感里少了一种,另一种都会因此失色,变得不那么真实。它们必须彼此依存。 事实是,我从来不愿将自己的外科意见强加给别人,或者对别人做了什么没做什么评头论足。经验告诉我,面对一种医疗状况——尤其是急重症时——常常有好几种做法可以选。不仅如此,作为外科医生以及飞行员的儿子,我也常常会想到一个名为“战争迷雾”(fog of war)的军事概念:人在决策的当时,往往并不具备事后才有的镇定和信息。一想到这些我就无法果断地评判别人。“你们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的箴言也始终在我心头。 在神经外科,我们和病人一起行走,一路从他们身上学到深刻的教益。我们明白了自身的脆弱,人生可能瞬息改变。这些对所有人都是永恒的真理,无论你走何种人生道路。要知道我们和我们所爱之人谁也无法免除痛苦,艰难本就是此生的必有特征。而从这种恐惧中获得救赎的法门,就是我们所拥有的那种足以令人敬畏的坚韧、宽厚和愈合之力——要找证据,看看本书中的孩子们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