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亚历山大·李
翻开这本书,你将踏上一段未曾设想的放荡之旅。文艺复兴精湛艺术品背后的黑暗故事,绝对会叫你惊掉下巴。书中揭开过度崇高、神圣荣光的布幔,检视艺术家日常生活最赤裸的一面,以及其身处的领域,如何混合著优雅与暴力、文化与苦难;执政者、银行家与教会间的紧张关係、愤恨不平,如何化为文艺复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文艺复兴时期的人,对于意大利以外的世界,又是如何的不理性与充满偏见。
资本的悖论:文艺复兴辉煌背后的阴影 【此文来自与DeepSeek互动讨论之后,由其自动生成的综述。标题有所精简,正文略作删改。】 文艺复兴,一个被后世冠以“人性觉醒”“艺术巅峰”的文化黄金时代,其光辉形象长久地矗立于西方文明史的叙事中心。 然而,当我们的目光穿透那些不朽杰作的表面光华,深入其得以诞生的社会肌理与权力结构时,便会发现一幅远为复杂、甚至充满矛盾的图景。 本文旨在综合既有讨论,提出一个核心观点:文艺复兴并非在真空中自发绽放的纯粹精神之花,而是由早期资本主义的强劲动力、复杂的社会政治博弈、跨文明的知识传承共同催生的一场深刻变革。其中,资本扮演了兼具创造力与破坏力的核心驱动引擎角色,其影响渗透于文化生产的每一个环节,塑造了文艺复兴的双重面孔——既是辉煌的“复兴”,也是一场静默的“革命”。 一、 双重性质:“复兴”旗帜下的文化革命 关于文艺复兴是“复兴”还是“革命”的学术辩论,恰恰揭示了其本质的二元性。从表象看,它无疑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复兴”(Rinascita)。学者与艺术家们热情拥抱被中世纪长期忽视的古希腊罗马文化遗产,拉丁文经典被重新校勘,古典建筑范式被再度采用,柏拉图的哲学被重新研讨。这种有意识的“复古”,旨在接续一个被想象的古典黄金时代,为当下的文化创新提供合法性与崇高模板。 然而,这种复兴绝非简单的复制与回归。它是一场“以复古为旗帜的文化革命”。人文主义者借助古典的权威,实质上是在挑战中世纪经院哲学的神学垄断,将关注点从神转向人,从彼岸转向现世。个人价值、理性探索、世俗生活之美被前所未有地推崇。科学观察(如解剖学之于艺术)开始挑战教条,对世界的好奇心逐步挣脱神学框架。因此,文艺复兴在价值观与世界观层面实现了革命性的突破,为后来的科学革命与现代性的诞生埋下了伏笔。它巧妙地利用“过去”的外衣,包裹并孕育了指向“未来”的崭新内核。 二、 核心引擎:资本的多维角色与复杂动力 这场文化革命的策源地,并非王宫或修道院,而是意大利北部如佛罗伦萨、威尼斯这样的商业城邦。这绝非偶然,它直接指明了资本在其中的奠基性作用。 1. 物质温床与新阶层的崛起 长途贸易、银行业和国际金融的繁荣,催生了欧洲最早一批高度集中的商业资本。美第奇等银行家家族积累的财富,达到了富可敌国的程度。更重要的是,由此崛起了一个新兴的商人、银行家阶层(早期资产阶级)。他们拥有巨大的经济实力,却缺乏传统的贵族血统与教会权威。这一阶层对彰显自身地位、品味与合法性的强烈文化需求,创造了一个空前活跃的、世俗化的艺术“买方市场”,彻底打破了教会作为艺术几乎唯一赞助人的千年格局。 2. 创作的直接驱动与塑造者 资本通过其代理人——赞助人,深度介入了文化生产。《丑陋的文艺复兴》等研究深刻揭示,艺术订单很少是艺术家自由灵感的产物,而更多是赞助人特定目的的实现工具。这些目的包括:政治宣传(如市政厅的壁画颂扬共和国美德)、家族颂扬(如祭坛画中将家族成员绘入神圣场景)、社会地位洗白(雇佣兵队长通过豪华陵墓将自己塑造为仁德君主),以及 “灵魂投资”或道德赎罪(银行家通过捐献教堂以求赦免高利贷罪孽)。资本在此不仅是经济支持,更是创作的议程设定者和内容审查者。 3. 文化生产模式的革新者 资本重塑了艺术家与作品的社会关系。一方面,激烈的赞助人竞争抬高了顶尖大师的市场价值与声望,“天才”艺术家(如达·芬奇、米开朗基罗)的概念开始出现,艺术家的个体创造性得到一定程度的承认。另一方面,艺术家本质上仍是从属于赞助人的 “高级匠人” ,必须周旋于多个雇主之间,在个人艺术追求与雇主苛刻要求(如修改主题、加快进度)间艰难妥协。同时,艺术品作为奢侈商品、外交礼物、投资标的的属性日益明确,一个初具雏形的艺术市场开始运转。 4. 辉煌与阴影的共生缔造者 这是资本角色中最深刻的悖论。毋庸置疑,没有资本的集中与投入,那些耗费巨资、历时多年的宏伟工程(如布鲁内莱斯基的圣母百花大教堂穹顶、西斯廷礼拜堂的湿壁画)根本不可能实现。资本是文艺复兴视觉奇迹的物质必要条件。 然而,同样不可忽视的是,资助了拉斐尔雅典学院的银行,也可能资助着远洋探险与殖民贸易;装饰着宫殿的华丽壁画,其金粉可能沾附着殖民地的血泪;宣扬普世人性的哲学对话,其听众圈可能完全漠视城市底层或远方被奴役者的苦难。文艺复兴的辉煌,与资本主义早期原始积累的暴力性(殖民、剥削、社会不平等加剧) 是同步发生、同源共生的。资本在赞助最美的人体与最和谐的建筑时,也正在塑造一个国内与国际层面都更加割裂的世界。它既是解放文化生产力的关键,也为文化戴上了服务于新权贵的新枷锁。 三、 知识桥梁:阿拉伯文明的隐性贡献 在审视文艺复兴的内生动力时,绝不能忽视一个关键的外部因素:阿拉伯-伊斯兰文明所起的知识桥梁作用。在中世纪欧洲古典学术凋零的时期,阿拉伯学者通过“百年翻译运动”系统性地保存、翻译并发展了古希腊的哲学、科学(数学、天文学、医学、光学)著作。这些典籍在文艺复兴前夕及期间,通过西班牙的托莱多、意大利的西西里等文化交流门户,被重新翻译回拉丁文,汇入欧洲的知识洪流。 这一贡献至关重要。例如,阿拉伯数学家花拉子米的代数学、天文学家阿尔布马扎的星表,直接为欧洲的科学计算奠定了基础;伊本·西纳(阿维森纳)的医学著作长期是欧洲大学的教材;阿威罗伊对亚里士多德的评注,激发了欧洲经院哲学的理性思辨。因此,文艺复兴对古典的“复兴”,在知识层面上实际是接收了一个经由阿拉伯文明消化、增益并回传的“增强版古典遗产”。这一跨文明的传递,不仅提供了思想资源,其本身也体现了商业与文化交流(本身也是资本扩张的产物)如何促成了知识复兴。 四、 现代回响:复杂遗产的当代塑造 文艺复兴的终结并未使其影响消散,它作为一套强大的文化基因,持续塑造着现代欧美主流文化。 首先,它奠定了现代性的核心脚本:个人主义、理性至上、世俗追求、对进步的信心,这些构成现代西方社会基石的价值观念,均在文艺复兴时期得到系统性的表述与推广。 其次,它确立了 “天才-杰作”的艺术范式,深刻影响了后世的艺术史书写、博物馆制度、版权观念乃至艺术品投资市场。 更为深刻的是,文艺复兴本身作为一个文化符号,已成为一个可被不断挪用和改写的“资源库”。从19世纪民族国家利用它来构建国族认同,到今日时尚品牌借用“文艺复兴工艺”来提升奢侈品价值,再到政治家以“复兴”为口号号召变革,其形象被持续消费和重塑。 最后,当代学术界对文艺复兴黑暗面的挖掘(如资本暴力、社会排斥),本身也促使我们反思现代性光明叙事背后的复杂性与代价,使其遗产成为一个持续自我批判与更新的对话场域。 结语 综上所述,文艺复兴是一场在资本动力、跨文明知识和内部社会变革共同作用下产生的综合性文化运动。它既是对古典的深情回望,更是面向现代的大胆开创。其中,资本的角色绝非中立的赞助者,而是深度介入、塑造方向、并内含根本矛盾的核心驱动力。它如双面神雅努斯,一面催生了无与伦比的人文与艺术创造力,将文化从神学桎梏中部分解放;另一面则又将文化纳入新的金钱与权力逻辑之中,并与早期全球化的剥削体系相伴生。 理解文艺复兴,就是理解一个时代如何在其最璀璨的文明成果中,交织着其最深刻的动力与悖论。这份复杂遗产提醒我们,任何文化的“黄金时代”,都值得我们在赞叹其顶峰成就的同时,去审视支撑其屹立的山体与投下的阴影。唯有如此,我们才能更全面、更深刻地把握从历史到现代的文明演进脉络。
历史书上的文艺复兴总是高大上,散发着智慧和理性的光芒万丈一扫中世纪的黑暗,给欧洲重新带来了光明。然而这就是全部的事实吗?作者告诉我们,大体上是事实,却又是美化了的事实,或者说只是事实的一面。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文艺复兴的历史也是如此。在光鲜亮丽的文学、艺术、哲学之后,还有很多阴暗的角落——艺术家的赞助人赞助艺术,只是为了夸耀自己的权利或者掩盖自己的贪婪;基督教发展艺术也不过是为了掩饰宗教的Y乱和肮脏。另外在这个知识和文化空前繁荣的时代,对待异族仍然充满了恶意和偏见。 作者最后说,丑陋的文艺复兴最引人注目的一点是,如今的社会与当时并没有多少差别:美国的总统选举闹剧、俄乌巴以立场上的双标、反犹太意识法案、萝莉岛……作者说错了,如今的社会,还不如丑陋的文艺复兴。
翻开《丑陋的文艺复兴》,仿佛被亚历山大·李牵着,从佛罗伦萨圣母百花大教堂那熠熠生辉的穹顶一步步走下,踏入城市阴冷潮湿的窄巷。那里没有教科书里镀金的"复兴"二字,只有米开朗琪罗们弓着背、仰着脖、在脚手架上被颜料灼烧眼睛的四年时光;只有达·芬奇二十四岁时因匿名指控而入狱受审的羞辱;只有那些被唤作"工匠"的天才,在教皇与美第奇家族的威压之下,拿命换一块大理石、一笔佣金。李以米开朗琪罗的生活轨迹为线索,串起佛罗伦萨、罗马的教堂与宫廷、作坊与集市,让《大卫》《东方三博士伯利恒之旅》这些不朽之作背后的利益链条,第一次在读者面前显形。 艺术史向来习惯于仰望。我们仰望《大卫》的完美肌理,仰望西斯廷天顶画的壮丽,却很少俯身去看画像脚下的泥泞。李提醒我们,十五世纪末的佛罗伦萨并非一座恬静的雅典式城邦,而是一座被银行家、雇佣兵首领与教宗三方势力缠绕的猎场。以《东方三博士伯利恒之旅》这幅湿壁画为例,画中那些朝拜圣婴的贤士,其面容恰恰是当时的银行家、佣兵与教宗——赞助人通过艺术赞助、操纵、塑造手段,将自己的影像悄然"植入"神圣图景,以此洗刷道德罪过、混淆世人认知、为家族攫取政治合法性。银行家的金融运作尤其是无情榨取财富,与宗教律令背道而驰;银行家家族往往就是世俗统治者家族,他们以神圣之名操纵选举,而宗教性的艺术品则成了掩盖肮脏政治运作的面纱。所谓"文艺赞助",在李笔下露出了它真实的底色:那不是对美的热爱,而是权贵阶层重塑自身公众形象、将作为权力与财富基础的残酷、腐败和暴力洗白的政治投资。 读到这里,你会意识到那些闪耀着虔诚光泽的壁画,其实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视觉骗局。赞助人一面在艺术创作中要求重现极致虔诚的景象,一面却大肆奢侈浪费,沉迷于暴食和色欲,其无情榨取财富的手段与宗教律令完全相悖。文明与罪恶共同滋养着艺术,并借艺术为权力发声——这是李在书中反复叩问的核心。优雅与暴力、文化与苦难,在同一座城市、同一面墙壁上彼此渗透,难分彼此。 更令人惊心的是李将笔触从艺术家的小世界逐步转移开去,扩展到航海发现时期意大利与新世界之间既开放又偏执的矛盾关系。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富裕家庭曾经参与贩卖非洲人,这点不容忽视。例如《蒙娜丽莎》画中女子所嫁的弗朗西斯科·戴尔·乔孔达,史料显示他在1487到1500年间于佛罗伦萨大教堂赞助了11次洗礼,受洗的有10个女人和1个12岁小男孩,他们有可能都是奴隶,其中包括三个摩尔人,还有一个女人的名字听起来非洲味十足:昆巴。艺术家们的杰作,并非孤立的审美对象,而是嵌入在资本、暴力与性别关系交织的网络中。李毫不留情地揭出,文艺复兴时期的人对于意大利以外的世界,是如何的不理性与充满偏见。大发现时代带来的不仅是地理的拓展,更有偏见的输出——意大利人与犹太人、穆斯林、非洲黑人和美洲民众的关系中,不仅有"缔结",可能还有偏见、迫害和剥削。 这恰恰构成了李笔下"另一种失序"。意大利在挣脱"中世纪的黑暗"之后,并未径直走入理性的黎明,而是跌入了一个由战争常态化、军事技术飞跃、持续的流动与角力、以及殖民扩张的并存所构成的失序之中。战争与军事技术的演进推动了技术革新,达·芬奇不仅是画家,更是设计战争工具的工程师,其手稿中大量的机械构造图正与城市的军事需求密切相关。同样,1527年外国雇佣兵冲进罗马城,驱逐教皇、捣毁古物、亵渎圣物、奸淫修女、抢夺财物,千年名城的斯文丧失殆尽。这种常态化暴力和失序,与艺术作坊里锤击大理石的叮当声,原来是同一个时代的二重奏。 作为书评人,我尤其欣赏李在处理这段历史时的克制与诚实。他没有简单地将文艺复兴妖魔化,也没有为那些赞助人开脱。他承认,正是在这丑恶、偏见与苦难之中,米开朗琪罗们对真善美的追求才显得更加难能可贵——米开朗琪罗在信中写道:"我的身体已经毁了,我每天都在祈祷死亡快点来临",可他依然画完了西斯廷天顶;达·芬奇在被指控同性恋、面临火刑威胁的阴影下,依然完成了《蒙娜丽莎》那抹超越时代的神秘微笑。真正的艺术,不是在温室里培育出来的,而是在苦难中绽放的。 合上这本书,再去美术馆里仰望那些曾经熟悉的名字,目光不免多了几分迟疑与郑重。我们仍会为《大卫》的完美而屏息,仍会为西斯廷天顶画的宏伟而震颤,但我们知道,那光辉的背面,是银行家无情榨取的财富、是雇佣兵沾满鲜血的铠甲、是教宗深不可测的政治算计,是无数名为昆巴的非洲女子在佛罗伦萨教堂里被匆忙受洗的沉默身影。亚历山大·李做了一件残忍而必要的事:他揭开了过度崇高、神圣荣光的布幔,让我们看见那个时代最赤裸的真相。而正是在这赤裸之中,文艺复兴才显现出它完整的、而非滤镜化的面貌——伟大与丑陋,原来是同一种东西的两面,从来不分彼此。要真正了解一个时代有多伟大,不能只看美好的一面,这或许正是这本《丑陋的文艺复兴》留给所有艺术爱好者的,最贵重的一句谏言。
这本书意外地好看。 米开朗基罗想再花一天时间去卡尔米内圣母大教堂临摹素描,以此为脉络,运用柯林伍德的历史想象,就其可能的途经区域分门别类,深入剖析了作品形成的历史背景。经济、政治、宗教如何相互渗透;教宗、商人、雇佣兵如何在军事和政权上发挥影响、借助艺术作品推波助澜;意大利之外的世界、艺术本身的生命力、艺术家探索欲望匮乏的原因并在认知和伦理道德等方面(包括种族偏见)给予不错的见解。 文艺复兴向来被看作人的自我意识的觉醒和潜能的不断激发的时期,但它更是一场全面的社会转型。将文艺复兴杰出的个人放置在社会背景下进行讨论,人,是社会的人,于是本书很多东西便容易理解,很多观点也显然更站得住脚的。 大卫随时准备着,背后是城邦国的焦虑,《用影子治病的圣彼得》显然用病人安详的面容淡化了贫富差异,《三贤朝圣》和讨论最多的《东方三博士伯利恒之旅》将神人形化,极有张力地诠释了西方文化中对自由和平等的追求— —和神坐在一起,“人性”鲜明地彼此扶持,明码实价地交筹换码。 教宗放债,商人也可以通过利润谋权政,站在这一点单纯地比较,这与中国古代阶层明确的商人能谋求的利益完全不同。我们的“竖形”结构从天到人再到人的分工,好像不太可能允许另一个阶层的人掀起太大的风浪。齐天大圣大闹天宫,这样的神话也不是没有,但它更多的是反映了普通百姓朴素的愿望,与其说反抗制度,不如说是制度内的反抗,皇权几乎不可动摇。 文艺复兴时期的城邦国家并非不富裕,但是军事薄弱和包括宗教为外衣参和国家政权,战争变成生意,雇佣兵登场,杀伐无情,肆意敛财,局面更加破败。 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何看待宗教和政治的关系?在查看本书和参考资料时候发现,既要分时期,又要划分层次。对于宗教,可以分神性,道德和权威三个层面讨论,后两者同属世俗层面。以前大概太偏向神学性的一面,忽略自我意识形态下人对自身探索激烈的一面,就像书中反复提及的将神的形象人形化,我与天齐,无所不能,一个极端转向另一个极端。 神性上大概一直都没有太大的改变,甚至是根深蒂固的,不仅相信上帝,也相信真的有地狱,所以一边剥削财富,一边跪着赎罪,即使赎罪也是有账本可计算和讨价还价的;由此可见,道德层面也往往流于表面,更多的是借助艺术美化自身和应对普通民众的诘难;至于权威,文艺复兴的宗教世俗化相当严重,非常偏向对权力的追求,以保证自身最大利益化。宗教偏向世俗的权威和随之带来的利益才是这个时期的内核,政权带来经济利益,是最好的实现手段。 反过来从国家政权来看,城邦国家富裕却军事薄弱,管理机制也非完善。需要有钱的宗教支撑。 所以宗教和政治这个时期相互依存和利用。宗教与政治的纠缠其实古已有之,只是背景板颜色换了。 至于由此产生的艺术,则是他们行驶国家层面政治权利显示其正统性的外衣。 书中在第三章节还讨论到了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外面的世界。意大利人攻攫丝绸之路,突然有一天发现西班牙和葡萄牙在大发现中掘金更多。 这点上,也顺便说一下对本书一些观点的不认同。书里提到“没有一个意大利的大型贸易中心真正从大西洋岛屿的开放和早期到美洲大陆的旅行中获得任何重大的经济利益,除非以极高的利率向加泰罗尼亚冒险家提供贷款”,不是哦,他们的收益只是比起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相对来说少一些,并不是没有“重大的经济利益”。 还有关于其他种族的态度。在讲到萨洛莫内的罪的时候,作者偏向于说信仰层面的歧视。但实用主义和利益优先才是核心。对经济发展有用的时候,对外来信仰是“宽容”的,当“国库”吃紧,事情就会变得无情。 最后是关于伦理道德的讨论。通过对艺术家和作品的分析,作者认为他们对外部世界缺乏足够的兴趣,外部元素在作品中的体现肤浅,甚至刻意的粗糙像是本身在宣誓一种傲慢和偏见。当远方的神话和幻想成为实打实的土地,冒险家们的算盘已经打响了,他们已经开始了实际策划和纳入…… 怪不得说知识增加了偏见和傲慢,文艺复兴已经埋下启蒙思想的种子,它也无愧于早期欧洲资本主义的影子。 回归文艺复兴的重心,西方对人的划分根植于自由和平等权利的追求,古罗马的辉煌在地域上给予意大利城邦国短暂的衬底,人的意识觉醒冲向无限的可能,在攫发外部世界中看懂了人之所以为人的人性,却最终找不到足以支撑人之所以为人的根基。早熟,却又衰退了。我是一个人,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能做什么,如何制定制度规范,我的存在,我存在吗?这也许解释了他们不断扩张和停不下来的原因。 再看前段时间看的古埃及文明,其实对权利的置换更早。更直接更疯狂。皇权被轻而易举地推翻,但制度一直不变。 再回过来看中国,也是比较早的意识到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人在精神层面对自我的划分。就像上面说到的地域环境对人的影响,用来衬托国人的历史根基显然要深厚太多。 但这都是粗浅层面的对比。不同维度下的历史有不同形态的伤痛。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正让我们看到这些背后的痛。书本文前部分有副焦尔焦内的《老妇人》,当下妇女年龄的焦虑到底反映了文艺复兴时期女性低下的地位?还是有新形态的火焰燃烧,觉醒到该为自己做点什么?或者这种有点自我的形态仅仅给男画家带来了新的乐趣,所以有了这幅画并在纸片署名纸片上写着“时间流逝”(col tempo)?没有标准答案,艺术作品最伟大的成就就是被看见,以及进一步让欲盖弥彰的东西也被看见。 西方在“向上看”的过程中大胆设想,而中国的诗歌绘画也反应出人精神层面的哲学思考。“兵器不祥”是对权力的看法,“长恨此身非我有”,是文人无法挣脱发出的消极而无望的叹息。 从古至今是条长长的隧道,走在其中,好像在某一天被某个想法照亮,除了艺术品本身的哀叹,生而为人的破碎,无数“竖形”的结构被自由为名义的炮火横向攻击,摇摇欲坠,强取豪夺仍然换汤不换药。 难以用作者温柔坚定的表达结尾,那就结尾吧。 2026.02.14
以往的观念中,“文艺复兴”四个字镶着闪耀的金边,它是一道照进欧洲暗黑中世纪的光。天光劈下,开启文明时代。 但《丑陋的文艺复兴》一书说,“文艺复兴既是一个文化天使的时代,也是一个世俗恶魔的时代。” 作者亚历山大.李从三个层面阐述这种一个时代的AB两面。 一是,以米开朗琪罗·博纳罗蒂(Michelangelo Buonarroti)的生活和经历为切入点,重新审视文艺复兴时期那诸多著名的艺术家们,他们浮华生活、名誉背后的真实的政治、经济、宗教、生存环境。贫穷、私生活混乱、同行相斥、底层艺术工作不被尊重,以及艺术供养者的权力更换带来的生活跌宕起伏等等,这才是那个时期更为普遍的一面。 二是,书中观点认为,该时期对艺术的赞助,并非出于对艺术的审美及热爱,它本质上是重塑声名狼藉之人的公众形象。“艺术家受委托创作的作品多大程度上是为了掩盖作为权力和财富基础的残酷、腐败和暴力,而不是为了肯定艺术最大消费者的文化和学识这一问题。” 三是,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文化艺术的外溢,确实增加了和更为广阔的外部世界的联系,“这个积极的信号通常被认为体现了文艺复兴和'大发现'之间的关系。”但本书著者将重新审视意大利人与犹太人、穆斯林、非洲黑人和美洲民众的关系,他认为这种关系带来的不仅有“缔结”,可能还有还有偏见、迫害和剥削。 全书含括内容颇多,仅就第二点详说阅读感受。 ——文艺复兴时期,艺术赞助的本质 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尤其是佛罗伦萨颇有种繁花似锦之感。但该时期该城的富裕显然不是一种均富,佛罗伦萨政府的寡头政治性质使那些无法参与政治和财富进程的群体产生怨怼。 因这座城市的财富建立在布料贸易的基础上,那么爆发于无恒产、无财富的雇佣劳工群体间的“梳毛工起义”也不足为奇。他们被系统性的排除在行会之外,这意味着没有任何生产、生活条件的保护和保障,因此雇佣工人愤起,寻求争取政治权利的一部分议价能力。 显然这次起义失败了,但改革确实不可避免。于是,权力阶层在1382建立一个更为“平民”的政权——“大议会(做出重大决定的全体公民的大型公共集会)”,看似民众走上公共事务舞台,实则“一小群特别富有的人继续主导着佛罗伦萨的政治进程,而穷人和没有技能的人仍然处于政治进程的边缘。” 而这“一小群特别富有的人”,尤其以美第奇家族执牛耳。美第奇家族亦是文艺复兴时期对艺术资助最为著名的家族。 早先,以美第奇家族为首的银行世家们对宗教艺术的捐赠还带有赎罪属性——银行家希望自身高利贷罪恶灵魂可以通过对宗教捐赠来洗涤——的话,随着越来越多形式及越来越高金额的捐赠过程,资助艺术已经悄悄带有炫耀属性。顶级资本家族难以克制的向公众展示他们的财富及财富背后的权力。 尽管文艺复兴时期涌现大量绝世名画、宏伟教堂,仿佛艺术是通往天国的阶梯,但实际上“正是因为'宏伟的艺术'是财富的产物,它也掩盖了商人银行赖以建立的阴暗和令人厌恶的伎俩。每一块砖、每一幅画都见证了高利贷、敲诈勒索和彻头彻尾的肮脏手段。” 每一件艺术品背后,都代表着一股无可替代的特权。 以1459年科西莫·德·美第奇作为佛罗伦萨的无冕之王时期为例,当时的社会某种意义上非常现代,与我们以往熟知的文艺复兴印象相去甚远,大商人银行家们为了在政治世界中保有己方超然的经济地位——例如“他们从税收制度的明显不平等中获益最多,他们从佛罗伦萨的'固定债务'(Monte)的股份中获得稳定的红利。”因而,这些家族将公共政策与家族利益结合在一起。他们通过操纵选举,尽可能将权力主舵经由代理人掌握在自己手中。 还是以柯西莫的权力起伏线为例。1433年夏天,当政者里纳尔多·德利·阿尔比齐和帕拉·斯特罗齐忌惮于科西莫日益扩大的影响力,阴谋逮捕柯西莫、流放美第奇家族成员。但是,美第奇家的财产已经被提前藏匿起来,阿尔比齐没有得到美第奇家的一分钱,但城市因战争、城市债等等而来的账单却不等人,执政者无力支付账单。 城市精英们需要在城市破产和美第奇霸权之间做一个艰难的选择,最终阿尔比齐失败,1434年秋天柯西莫王者归来。 柯西莫打击敌人、巩固权力、扩大控制网、甚至推动通过一部利于自己的新宪法、与人结盟得到军事支持。“(美第奇家族)所遵循的轨迹证明了商人银行家的财富在何种程度上已成为原始权力的同义词。由于他们所从事的贸易,商人银行家不得不建立广泛的网络,将商业利益和家族关系结合起来,从而自然地在公共政治实践中占据主导地位。” 这就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社会现状,一方面是举目可见的艺术层面的繁花着锦,一方面是意大利各城邦岌岌可危的公共财政引发的商人家族成为政治结构基石,以及这种结构下严重的贫富不均。 用书中一段话评价:“文艺复兴的成就与黑暗、肮脏甚至是恶魔般的现实共存。腐败的银行家、贪婪的政客、好色的神父、宗教冲突、猖獗的疾病、穷奢极欲的生活随处可见,最可怕的暴行是在雕像和建筑物的注视下发生的,而今天的游客恰恰怀着惊讶和崇拜之情,欣赏着这些雕像和建筑物......” 当我们今人望向古时月时,时光滤镜会美化一些东西,而本书便是为了将“文艺复兴时期”这几个字变得更为全面、真实与立体。
本书以米开朗琪罗等艺术家的生活轨迹为线索,串连起佛罗伦萨、罗马这些大城市的世俗和宗教场所,金融和手工艺等各行各业,市民、商人、佣兵、奴隶和其他社会群体,使《大卫》《东方三博士伯利恒之旅》等艺术品背后的利益链条得以显形。作者的聚焦点由艺术家本人工作和生活的狭小世界逐步转移到艺术赞助人所代表的权贵阶层,再扩大到航海发现时期意大利与新世界之间既开放又偏执的矛盾关系,充分反映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社会正在经受转变的阵痛,在挣脱“中世纪的黑暗”之后,跌入另一种失序。文明和罪恶共同滋养着艺术,并借艺术为权力发声。但作者也呼吁读者不该忽视,恰恰是在丑恶、偏见与苦难之中,对真善美的追求更加难能可贵,而这也才是文艺复兴完整的面貌。 文艺复兴的艺术是“幻觉”,它展示的不是世界本身,而是艺术家和赞助人“希望的样子”;透过这扇窗户,我们看到的不是一个纯粹的“奇迹时代”,而是充满暴力、腐败、偏执与苦难的“丑陋文艺复兴”正因为身处阴沟,伸手摘星才更显动人;夜越黑,人们就越渴望让生活充满美与奇迹。
贪婪成性的商人,穷凶极恶的雇佣兵,集万恶一身的教宗,吼吼,原来这才是文艺复兴时期那些金主,那些画作中主人公的真实面目,而对犹太人的偏见,对穆斯林的仇视以及对非洲黑人的蔑视贯穿其中,那个辉煌的年代所不为人知的一面还真是丑陋的令人难忘啊。 但这就是现实,没有粪土的浇灌,哪来芬芳的玫瑰呢?那些流传至今,令人难忘的艺术品的诞生也恰好说明了这点,引用作者的原话“似乎夜越黑,人们就越渴望看到黎明的曙光,也就越渴望让生活充满美与奇迹”。 亦或许人类每个时代皆是如此,社会的发展永远建立在大多数人被奴役的条件下,文艺复兴时期是靠金钱,直至如今,至于以后嘛,只有天知道喽。 PS:阿拉再也不把薄伽丘的《十日谈》当做黄书看了,因为现实比书更让人不忍直视。
作者把文藝復興中盎撒自吹自擂的吹捧話術中所隱藏的醜陋展示了出來。就如作者所說:「“丑陋的”文艺复兴最引人注目的一点是,它与现代世界并没有太大的不同——除了科学技术。」,根本原因就是現今壟斷了話語權的人和當年文藝復興中醜陋的人都是同一類人,它們利用這種壟斷去洗白吹捧自己的祖上,一邊假惺惺地說人權自由平等一邊 pua 全世界去樹立一套白人至上白人中心的思想。這種現象又證明了文藝脫離不了政治這個事實,就如同書中的藝術家們找金主爸爸做命題作文,任何把藝術家神格化去人化的吹捧本質都不過是想隱藏他們為糖爸服務的本質。 作者最後很好地總結了這本書的內容: 这绝不是一个纯粹的奇迹时代,而是一个充斥着性、丑闻和苦难的时期。它的城市充满了堕落和不平等,它的街上挤满了妓女和变态的神父,它的房子里滋生着诱惑、疾病,潜藏着罪恶的幕后交易和各种阴谋。它让艺术家屈从于最重要的赞助人的意愿,这些人是渴望权力的腐败银行家、出尔反尔的残忍的雇佣兵将领,以及渴望金钱和影响力的背弃信仰的教宗。在这个时代,其他民族和文化被无情强暴,反犹主义和伊斯兰恐惧症达到狂热的程度,应新大陆的发现而生的是更为丑恶的偏执和偏见。如果阿尔贝蒂的窗户朝向文艺复兴,那么它面对的是非常丑陋的文艺复兴。
如果丑闻、苦难和腐败必定存在,那就让它们存在吧,同时让世界充满人类不屈不挠的伟大意志,用艺术把地球变成一座活生生的、会呼吸的崇高丰碑。
还可以,但是有些片段描述有严重的现代化浪漫化与历史错位解读,阅读务必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