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约翰·刘易斯·加迪斯
《冷战》,最扣人心弦的年度非虚构作品,让我们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世界在毁灭边缘时的情形。这是你看过所有间谍小说的真相:为什么美国和苏联陷入高度僵持;我们曾经离核灾难有多近;当代的领导者们,从斯大林到毛泽东,从里根到戈尔巴乔夫,心里都做何打算;情报人员如何密谋,以及东德度假者如何促进了柏林墙的倒塌。这是一个关于危机谈话、借口、暴君和权力争斗以及普通人改变历史进程的故事。
自从电影《奥本海默》公映后,我再次燃起对冷战起源、持续和完结的好奇心,终于看到了一本更全球视野,更高度概括和浓缩的书《冷战:交易 谍影 谎言 真相》,作者是研究和教授冷战历史长达接近四十年的耶鲁大学教授约翰刘易斯加迪斯。 他的序言是从那个写《1984》的英国记者开始的,那是1946年。他说,对未来的预测揭示希望和恐惧,而历史则决定是希望,还是恐惧,最终获胜。 1945年4月25日,位于易北河边的德国东部小镇托尔高(Torgau),美苏军队首度会师,这两支军队从地球的两端进军纳粹德国,迎面相会。 美国和苏联都诞生于革命,两个国家都信奉具有世界意义和目标的意识形态。他们的领导人都认为,适用于他们自己国家的一套制度,也同样适用于世界的其他地方。作为领土广袤的陆地国家,美国和苏联都曾经在广阔的边疆中扩展;当时,从领土而言,苏联是世界第一大国家,美国是世界第三大国家。两国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原因也相同,他们都遭到突然袭击:1941年6月22日德国入侵苏联;1941年12月7日日本袭击珍珠港,四天以后,希特勒以珍珠港事件为由,向美国宣战。 但为什么作为同盟国三巨头之一的英国丘吉尔,在写那个时候的回忆录时,要将回忆录的题目定为《胜利和悲剧》(Triumph and Tragedy)? 在1941~1945年打的许多仗也是不同的。美国同时和两个敌人开战:在太平洋和日本作战,在欧洲和德国作战,总共不到30万美国人在战争中丧身,他们死在所有的战区。从地理上看,美国离战争发生的地方距离遥远,除了最初日本对珍珠港的袭击以外,美国没有受到别的什么重大进攻。美国在战争结束时,经济仍然繁荣,在四年的战争中,美国的战时支出使美国的国民生产总值翻了一番。如果军事史上有所谓“好的”战争的话,那么,对美国来说,第二次世界大战可以说是一个好的战争。 苏联在二战中,它只和一个敌人作战,但这场交锋却是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交锋。战争夷平了苏联的城市和乡村,摧毁了它的工业,没被毁灭的工业被迫迁移到乌拉尔山以东。除了投降以外,苏联唯一的出路就是在敌人选择的地点和环境中殊死抵抗。战争中苏联军民的死伤数字很难精确统计,但是多达2700万的苏联公民很有可能是直接死于战火的,这个数字是二战中美国死亡人数的90倍。对苏联来说,二战胜利的代价是无比巨大的,1945年的苏联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国家,能生存下来就算幸运的了。当时一个评论员说,第二次世界大战“给俄罗斯人民带来最恐惧但又最自豪的记忆”。 在二战中,没有斯大林的帮助,美国和英国就不能打败希特勒,这一事实决定了二战的性质。尽管苏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损失巨大,但它手中仍握着一些强有力的牌。因为处于欧洲,所以它不会将军队从欧洲撤出。二战之前,在资本主义民主国家不能提供充分的就业机会时,苏联的意识形态却在欧洲很受重视,因为在二战中欧洲的共产党组织领导了反对德国的抵抗运动。最后,苏联红军在打败希特勒时所承受的巨大代价,使得苏联在参与筹划战后世界安排时,在道义上拥有强有力的发言权。因此,1945年,共产主义和民主资本主义在决定未来世界走向的问题上影响力是同样大的。 苏联还有一个优势: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在所有的战胜国中,它是唯一一个还保留着经过战争考验的领导人的国家。1945年4月12日,罗斯福去世,缺乏经验和孤陋寡闻的副总统哈里·杜鲁门入主白宫。三个月以后,丘吉尔在英国大选中遭到意外失败,使名不见经传的工党领袖克莱门特·艾德礼(Clement Attlee)成为首相。 富兰克林·罗斯福1933年入主白宫以后,就一直——经常是反反复复地——试图让美国在国际政治中发挥更积极的作用。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罗斯福关注四大问题。第一,支持盟国(主要是英国、苏联和国民党中国),因为美国要想赢得战争胜利,必须这样做,美国光靠自己的力量无法打败德国和日本。第二,在决定战后世界格局的安排上,获得盟国合作,因为没有盟国的合作,维持战后长期和平的希望就会很渺茫。第三,战后世界格局如何确定,罗斯福希望盟国同意采取以下措施来消除最有可能引起未来战争的因素,包括:成立一个新的集体安全组织,它有力量遏制侵略发生,在必要时惩罚实施侵略的国家;恢复世界经济秩序,使这个秩序具有防止新的全球衰退的功能。最后,这些战后世界格局的安排能够被美国民众接受,罗斯福不愿重犯威尔逊的错误,即指引美国向她的人民还不愿意去的方向发展,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不应再回到孤立主义。 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希望新的战后世界格局能维持战时同盟,但是,英美苏战时同盟从一开始就起两个作用:它既是合作打败轴心国的手段,又是每个成员用来为自己在战后世界格局中获得最大影响力的工具。尽管同盟的三巨头曾公开声称,他们在战争期间不玩政治,但对于这一原则,他们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在私下通信里,以及在秘密会谈中,他们实际做的是:在执行共同军事任务的同时,协调各自不同的政治目标。他们协调各自不同政治目标的努力大多是失败的,这一失败埋下了冷战的根源。 其中原子弹最具争议性,“原子弹讹诈是美国的政策。”斯大林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杜鲁门决定使用原子弹,主要是为了结束战争,但他和顾问们也希望,他们掌握的新武器会促使苏联对美国表现得更妥协一些。 冷战的根源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这一事实说明了为什么旧的冲突刚刚结束,新的冲突就这么快地发生了。从国家行为的规律来看,大国之间的竞争就像大国之间的结盟一样司空见惯。 在财政平衡、扩军和恢复欧洲这三个美国制订的目标上,不可能同时实现,此外还要对付因为苏联1949年8月29日的核爆炸成功而使美国人产生的不安全感。 毛泽东的“一边倒”宣告反过来又增加了美国人的恐惧,他们感到,说不定斯大林一直就将中共的胜利看作他在冷战中开辟的“第二战场”,以防他在欧洲的战略不成功。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并没有给战胜方带来安全感。在1950年结束时,不管是美国,还是英国,还是苏联,谁都不认为自己在二战中为了打败德国和日本而付出的生命和物质代价换来了战后的安全感:昔日大同盟中的战友如今已成为冷战对手。他们的利益是互相矛盾的;他们的意识形态就像在战前一样,是不相容的;美英苏的军事领导人都害怕再发生一次突然袭击。一个围绕战后欧洲走向的冲突已经扩展到亚洲。 冷战是从恐惧开始的,作者通过高度精炼的标题,恐惧的回归;死亡艇和救生艇;指令社会抗衡自发社会;自主的兴起;公正的恢复;演员;希望的胜利共七个章节,每章开始都摘引了相关的名人哲言警句来引发相关内容。 1989年,法国大革命爆发200周年。大革命扫除了旧制度(ancient régime)及认为政府可以将权威建立在世袭合法性之上的旧思想。如同1789年革命,1989年的东欧剧变出乎每一个人的意料。历史学家当然可以在尘埃落定后回顾往昔并条分缕析其中的原因:对二战和平协议中的临时性划分变成战后时代永久性分割的沮丧失望;对造成这种僵局的核武器的恐惧;对中央管制的计划经济未能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满;权力发生了一种由本应拥有的强大向貌似无能的缓慢变化;做出道德判断的独立标准意外出现。 如果波罗的海国家脱离了联邦,外高加索共和国为何不效仿呢?或者摩尔达维亚人?或者甚至乌克兰人?这是戈尔巴乔夫在1991年春面对的问题,但他却没有答案。 自由并不等于独立。美国人民不会支持那些为寻求独立,从而以地方专制取代遥远的暴政的人。他们不会支援那些在民族仇恨基础上鼓动自杀性民族主义的人。 “布什是作为戈尔巴乔夫的信使来这里的,”一位乌克兰人抱怨道。 在1991年12月25日——在齐奥塞斯库被处决两年后的纪念日、入侵阿富汗12年后的纪念日,以及布尔什维克革命74年之后——苏联的最后一位领导人向美国总统打电话致以圣诞节祝福,向叶利钦移交了发起核进攻所需要的密码,并且拿起了他将要签署正式终结苏联存在的命令的钢笔。冷战就这样结束了,比开始更为突然。 从1946年到1991年,跨度接近50年,从同盟国三巨头开始,涉及美国的10位总统,罗斯福、杜鲁门、艾森豪威尔、肯尼迪、约翰逊、尼克松、福特、卡特、里根和布什;苏联的6位领导人斯大林、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契尔年科、安德罗波夫、戈尔巴乔夫,还有俄罗斯的叶利钦;英国的丘吉尔、艾德礼、撒切尔夫人;以及东欧、东亚、中国的国共两边的领袖,也包括南美古巴的卡斯特罗等等,真是放眼全球,纵论世间的沧海桑田。对于重大的历史剧变而言,冷战期间是一种不寻常的发展轨迹。 这本书成书在2006年的冷战宏观概论,以恐惧的重返开始,以希望的胜利告终,但历史终结了吗?世界是平的吗?美国赢了吗? 这些仍留待我们继续观察和思考。。。。。。
李承晚有了一份双边安全条约,还有一份来自华盛顿的承诺,即为了确保南朝鲜的国家安全,美国军队可以根据需要尽可能长久地在那里驻军。这就意味着美国保卫着一个独裁政府,因为李承晚对于民主化毫无耐心和兴趣。南朝鲜就成为李承晚而非美国所希望的南朝鲜,并且他发明了一种极富吸引力的冷战勒索模式,可以为所欲为:如果你对我太过施压,我的政府就会垮台,而你会为此感到后悔。 现在很清楚的是,苏联同北朝鲜的金日成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他被允许建立一个斯大林式的国家,强化对他自己的个人崇拜,而恰在此时,赫鲁晓夫正谴责其他地方发生的这类歪曲马列主义的做法。结果,北朝鲜变得愈加孤立和集权,但又完全依赖于社会主义阵营的经济和军事援助。这并非赫鲁晓夫或他的继任者们刻意设计的结果,即使他们曾经有这样的机会。但事实上,他们并没有这种机会,因为金正日能够反驳任何要求改革的建议,他可以声称那样做将动摇他的政府,并因此将胜利拱手让与南朝鲜和美国人
我认为作为国际史的学者,保持一个相对而言的客观和中立是非常有必要的,令人遗憾的是,这本书充斥着西方学者传统的“西方中心论”,并非进行客观的历史陈述,而是构建了一个简单的道德对立框架:一方是“专制、强加、不自由”的苏联/社会主义阵营,另一方是“代价小、选择自由、经济繁荣”的美国/西方阵营。这种叙事将复杂的历史简化为“自由世界”与“极权主义”的对抗,服务于冷战意识形态宣传的需要,而非追求历史的真相与全貌。总体上来说,这本书是冷战思维在历史书写中的一个典型样本。它暴露了部分西方学者在审视非西方世界、特别是社会主义国家历史时,容易陷入的窠臼:以自身价值观为绝对标尺,通过选择性、片面化的叙事,构建一个服务于自身意识形态合法性的历史故事,从而无法全面、辩证地看待历史进程的复杂性和多样性。 这种史观对于读者理解20世纪的全局,尤其是理解苏联的角色和冷战的本源,会造成严重的误导。
掺杂着大量对我国和苏联的无端诋毁,对美国的突兀吹嘘,与其是一本历史书,不如说是一本没有任何用的美国版意识形态大字报,甚至连基本的史实都不客观。以史为镜可以明得失,作为世界大国对抗梦想学到最多的最重要的冷战史,美国人的水平都这样,那我只能说,美国人能把后冷战大好局面搞成这样都是有原因的
冷战史泰斗加迪斯写的一本冷战简史,明显能感受到研究的功底在。但是问题在于这本书意识形态色彩太浓,加迪斯的研究风格和90年代及之前完全不同,感觉意识形态太入脑了,写出来搞得和冷战史学界的《历史的终结》一样,整个一个美国和资本主义的冷战胜利宣言书,过于辉格史观。除此之外,在学术层面还要几个大漏洞:叙述完全美国视角;没有英语以外的材料;对第三世界提及太少。不过这都是加迪斯研究中的老问题了,不再赘述。 不过并不会因为上述原因就不推荐此书。如前所述本书有研究功底在,此外全书虽然总体依照时间线索叙述但各章主题(标题)也独具特色。加迪斯在前言中称这本书是他在大学中讲公选课的讲稿,这种特殊的主题选取确实也有利于吸引非专业学生学习冷战史。因此我建议对冷战史史实有初步了解、看过其他人写的冷战通史后,再阅读此书。
2024年慕尼黑安全会议上,美国国务卿布林肯说了句大实话:“在国际体系中,如果你不在餐桌上,就可能会在菜单上。”如果从国关专业的角度说,这个句废话,但从他的身份来讲这就是败笔,相当于打着道德大旗的盟主亲口向这面大旗啐了口浓痰。 只要这个世界的人不是三体人或是EVA里的橙汁状态,就会有分别心,就是这种分别心造就了今天的世界,先是部落之后发展出城邦最后是国家,而这个过程中粘合人的一开始是血缘之后是宗教亦或是叫广义的“价值观”。传统的西方植根于西欧,资源一般,政治沿袭自贵族封建制,彼此争夺资源催生了对高效战争的需求,进而推动了科学与技术的发展。但从政治角度,西方的发展却一直裹足不前,法国大革命后让各国贵族战战兢兢,巧合的是没有了贵族的法国和其他国家的希望隐去自己的封建贵族联合新兴的产业资产阶级共同发力发展出民族这个概念对内维系团结,最终发展出民族国家这个结果。神圣罗马因为在技术发展的路上不够快,实力和内部稳定一直被冲击,先是北方的德语民族整合为普鲁士这个民族国家,南方则是奥匈帝国,最终南方还是被民族主义冲垮,这个布娃娃帝国主义也分裂成若干民族国家。在这个过程的同时,探索世界是一个附加收获,殖民本身就是向外输出劳动力赌一个获取盘外资源的新机会,这也就构建了近代社会的版图。 布尔什维克的理念和建立国家的冲击(即使是在蒙受巨大损失才退出一战)让西方陷入恐惧,这种恐惧直到苏联解体才稍有缓解。西方面对的是一个可使用面积有限工业发展晚没有殖民地的敌人,苏俄在工业化这条路上的发展所依赖的优势也仅是强大的社会组织力。经历了退出一战通过革命建国,在西方世界短暂的和平时间里,苏俄不但要打击沙俄遗毒还要社会建设。这二十年之后就是二战,政治上与美英是和平的,但却是在与德国作战,没有了德国这个共同威胁,硝烟还未散去,对已经是苏联的围堵绞杀就又开始了。二战之后解殖运动获得了美苏双方的支持,但目的却是不同的。苏联希望支持的左翼政党从西方殖民中摆脱,而美国更像是打破传统殖民帝国在其殖民地独享的权利,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日后英法在非洲大量殖民利益并没有因为殖民体系崩溃而消失,换来的只是代理人模式的变化和对美国的利益让步。对于老牌欧洲殖民宗主国不让步时,美国就用威胁停止马歇尔计划的援助而让对方屈服。最终老的殖民帝国崩解,殖民模式被以美国为核心,西方仆从国为半中心,落后的南方国家为边缘的模式取代。虽然苏联也一直争夺南方国家,但其援助模式无法对苏联的经济发展形成正向积极的反馈,顶多算是给西方添堵或者说降低了西方攫取南方国家资源的效率,对这一系统没有伤到核心。两次世界大战,消弭了西方内部矛盾以战争形式表达的可能性,维也纳体系的多强格局正式落幕,至此西方只有美国一个核心。西方精英内部摩擦降到历史最低,在前殖民地培植精英作为代理人,依然延续了西方核心国家的经济政治利益。从前殖民地低成本获取资源没有停止,随着技术扩散,殖民地发展更加依赖宗主国销入工业制成品,也容易发展成倾销,这就形成了西方内部经济的正循环。虽然也存在苏联的竞争,但苏联一直无法将这种竞争中支持自己的一方发展为扩大自己经济基础的助力,反而大部分是消耗自己实力的溃疡。从人口量来看,西方控制的世界也完全碾压苏联阵营。这也正是苏联孤立中国这一路线最大的败笔。可以说苏联被西方拉在了一个适合西方的角斗场里,苏联的出招也就都成了对西方先手的消极应对。 说这么多和这本书没什么关系的背景,是想引出一个基础设定,在十月革命之前,世界是不存在一个建立在政治经济学价值观之上的国家的,即使有革命在先,布尔什维克也不可避免地继承下了沙俄的民族问题和地缘条件,当然也继承了沙俄的经济基础。而西方国家对内防范革命一方面积极镇暴,一方面政企精英迅速达成共识让利收买工人阶级并对其分化瓦解。在这一过程中资本主义催生的国际主义扩展到大半个世界,它所凭借的基础是私有制物权法,在这套资本话语的遮盖下消解了本国内的工人阶级的反抗。苏俄扩展成苏联,它所推行的国际主义是阶级革命,它将资本运作的底层规律暴露在外,但对抗需要强有力的领导,一方面对抗剥削的资产阶级,一方面对内团结。一方是意识形态脱离国别进行革命,一方是资产阶级披上国家的外衣团结对抗。苏联失败了,普遍认为是意识形态的失败,如果考虑到经济基础,我想生产力的落后才是根本。即便苏联的工业与美国等齐,但对于计划经济来讲,无论信息获取、统计、分析还是最终输出计划都体现出了算力不足的问题;西方国家左翼党组织受苏联影响成了本国人不信任的理由给了统治阶级分化瓦解的空间,产业资本向金融资本过渡,劳动密集向技术依赖性产业发展都弱化了工人阶级力量与团结。革命的退潮固然有革命者的软弱与堕落,不过也反映出传统的生产关系依然有巨大的力量,至少在生产和分配两方面还能赎买底层。西方与苏联的对抗最终的结果,是生产和分配两方面苏联都后继乏力的结果,意识形态因素只是在这过程中进度快慢的一个因素而已。这也是中国在这一轮新冷战中不拉盟友站队,不搞阵营贸易壁垒的原因,我们需要的是全世界市场,只有水乳交融才对我们有利。 1991年苏联崩溃,1992年福山就出版了《历史的终结》,约翰·刘易斯·加迪斯的纪实文学《冷战》则是在2005年出版的 。这本书里历史终结论的味道很浓,毕竟那十来年是美国最志得意满的时间,环顾四下无人能敌。如果十年前或者更早前我看这本书,我的观点可能会完全相反,不过在生产关系中生活这些年,曾经的一些知识粉碎了,更早的一些知识却越发清楚了。 写这篇书评的时候,25 岁的美国空军士兵亚伦·布什内尔 (Aaron Bushnell) 直播了自己在以色列驻美国大使馆前的自焚,以表达对巴勒斯坦的声援。他喊道:“我不会再参与种族灭绝。”他的最后一句话是“解放巴勒斯坦”。我相信他是真心相信美国宣传的价值观的,不然他不会反对以色列的行为,我也相信他是真心爱国的,不然他会更加极端而不是自焚。他的矛盾正是反映出了美国政治宣传和实践操作的割裂。去年年底基辛格去世,他是务实的一代,也正是这一代开始了价值观宣传。第一代用宣传掩盖本质,第二代知道什么是宣传什么是本质,等到第三代可能真的认为宣传就是本质。
冷战,二战中放下芥蒂联手对付法西斯的两种意识形态的再次交锋。冷战中的一些原则,确保消灭对手以及互相感知系统,反而保证了世界一段时间的和平。 随着时间的推移,经济上的颓势,统治上的个人专制,最终导致了苏联失去了对于欧洲的控制。在新领导的的新思维出现之后,整个欧洲政治态势发生巨变,苏联也走向解体。 冷战告诉我们,主义之争并非普通人的关注重点。生活的改善,思想的解放,机会的平等是普通人追求的方向。在新时代来临的时候,不同体制的国家面临再次的竞争,冷战的局面也许会再次上演,无论结局,普通人的追求不会有太多的改变,生存和发展。
1946年3月5日 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在美国发表著名的“铁幕”演说,标志着冷战的开始。 “从波罗的海边的斯德丁到亚得里亚海边的的里雅斯特,一幅横贯欧洲大陆的铁幕已经拉下。这张铁幕后面坐落着所有中欧、东欧古老国家的首都──华沙、柏林、布拉格、维也纳、布达佩斯、贝尔格莱德、布加勒斯特和索菲亚。这些著名的都市和周围的人口全都位于苏联势力范围之内,全都以这种或那种方式,不仅落入苏联影响之下,而且已受到莫斯科日益加强的控制。” 铁幕揭开了以美国北约组织和苏联华约组织的【安全困境】(security dilemmas),这是一个不断加深的互不信任的漩涡🌀。在这样的漩涡里,即使是那些最用心良善、最富远见的领导人也无法自拨,一方的猜疑加重另一方的猜疑,不安全感在高层弥漫。 没有突然袭击,没有彼此宣战,甚至没有断绝外交关系,所以很难说冷战是何时开始的。 冷战完全可能演变为一场毁灭地球人类的热战。但是,由于核武器的存在,双方对这样一场热战的【相互确保摧毁】的恐惧,要大于战争双方及其盟友的分歧,人们有理由希望: 如果没有人能确信自己从一场核战争中存活下来,也就没有人愿意去挑起一场核战争。 Yann Martel的《少年Pi的奇幻漂流》里小孩与老虎达成共识的故事是否冷战预言并不重要。核武器的作用就是:它使不同国家都认识到,哪怕他们都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共同意识形态,没有共同利益,但他们都有共同的需要生存的需要。既然制造了核武器这样一只老虎,他们就必须学会如何同这只老虎一块生存。 现在的俄罗斯,似乎回到了1918年。那时候的罗扎诺夫 (Vasili Rozanov)首次提出【铁幕】这个概念: “一道铁幕在哐啷哐啷、嘎吱嘎吱声中渐渐落下,遮住俄罗斯的历史,” 他接着在《我们时代的启示》中写道: “一名播音员宣布表演结束。观众被告知穿上毛皮大衣回家。人们从座位上站起来,环顾四周,但毛皮大衣不见了,房子也不见了。” 不久,罗扎诺夫死于疾病和饥饿。
全面(尽量)且客观(很难),有许多有趣的新的史料,作者常站在决策者和元首的角度分析国际形势,非常有意思。作为我读的第一本书(讲苏联,讲美国,讲20世纪讲冷战的)我觉得非常好。适合入门历史爱好者(大学生朋友们
虽然夹带很多私货,但作为快速了解冷战历史是个不错读物。当然,也可以去再读读从前苏联历史学家的视角写的书,互相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