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韩江
"深海之夜,沉默中长出的血色语言透过光触碰受伤灵魂的轨迹《把晚餐放进抽屉》收录了韩江出道以来二十年间创作的60首诗作。透明的夜晚、漆黑的树木、燃烧的轮椅、镜子彼岸的冬天在诗集《把晚餐放进抽屉里》里,韩江重新审视日常生活中的细微情绪,用从黑夜中汲取的流血语言,描绘人生的孤独与悲哀。她热切地凝视人类的灵魂,试图从沉默和黑暗的世界中寻找闪耀的真相。韩江的诗歌创作贯穿了她整个写作生涯。她的诗歌情绪强烈、充斥着感性的意象,与她的小说一脉相承。
仿佛是将散文硬拆开来写的。个人欣赏不来这样的诗集。也有读过一些诗集本身“褒贬不一”的但还是会感受到情感的自然流露,如下—— 我的血液是取之不尽的墨汁/我心脏的每一次起伏都是一个段落/我书写爱情,书写生命/但关于时光,我无话可说/《风在悬崖落了空》·黄锐 时间让我的心脏长出皱纹/我们彼此依靠的身形/长出了薄薄的影子/《爱的24则运算》·林婉瑜 如果你准备失约/请现在告诉我/我就不会再期待什么/《鲸鱼安慰了大海》·燕七 就当浅浅翻过,留个记录。
不知道是我文学素养太低,还是想象力太差,我无法连贯在一起,理解诗歌的意思。以下都是我的胡言乱语: 我感觉韩江是一个在生活里苦苦挣扎的,向海浪献祭的人。她时时刻刻感觉到这颗心脏在猛烈的跳动,痛苦但依旧用自己脏了的手擦干眼泪,笑着活下去。所以她在诗歌里才会感觉死亡是轻松愉快,甚至是美丽的。 诗歌的有些片段让我重新回忆起了《素食者》和《植物妻子》里的描写。 惊艳我的句子: 1.春天就是春天 气息就是气息 灵魂就是灵魂 2.眼泪 现在已然习惯 但它并没有 完全把我吞没 3.你看 我在跳舞 在燃烧的轮椅上 摇晃肩膀 哦,激烈地 4.我看见一个吊在空中的女人 用红色的长布条 裹住赤裸的身体 坟墓顶端那深蓝色的星辰 殉葬的我们眼睛发光 5.我已死去 死后走在春天的溪边 啊,因为死了,所以真好 非常开心 就像棉花一般轻盈 6.当眼泪袭来时,我的身体就会变成空坛子 伫立等候,期待它盛满的时刻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与我擦肩而过 7.二〇〇五年五月三十日,济州的春日海边阳光无限灿烂,鱼鳞般的风将盐渍用力地浇灌在我身上。从现在起,你的生命就是额外加添的了。 看见小鸟飞走了 眼泪还没有干 8.(我们没有对视的眼睛) (没关系,就这样再待一会儿吧) 9.这个好懂,我觉得这可能是我唯一能全部懂的诗歌 《自画像。2000年冬天》 楚国有一个男人 为了去西安买了马、马车,雇了车夫 出发之时,人们说道 那个方向不是去西安的路 男人回答 这是什么话? 马匹壮硕、马夫老练 还有精心制作的马车 旅费也很充足 别担心,我 一定可以去西安 岁月流逝后 在日暮的沙漠中 吃的东西、携带的钱都耗尽了 马夫逃跑 马匹也都死了 只剩一个生病 脚底被埋在沙地里的 男人 在干涸的喉咙里 只存留无尽的尘土 回返的足迹 早已被路上的风抚平 执着、傲气、斗志 任何热情和凄惨 以及忍耐 都不能把男人带到西安去 楚国的男人 眼盲 病重,永远 去不了西安 10.每当傍晚降临,冬天的树木看起来就像是雪白、冰冷而挺直的骨头。你知道吗?所有的残酷都是因为长久持续而形成。 11.某种悲伤没有水气。坚硬,如同用任何刀都无法磨削的原石一般。 12.这段yyds 我的眼睛流着两行烛泪,燃烧着烛芯,它既不滚烫也不令人疼痛。蓝色烛芯晃动的是灵魂的到来,灵魂在我眼中摇曳、呢喃。远处翻腾的火花想要逃得更远,因而翻腾得更厉害。明天你即将前往最远的城市,我则在这里燃烧。你现在把手伸进虚空的坟墓里等待,记忆像蛇一样咬着你的手指,你既不烫也不疼。你未曾微动的脸孔既不燃烧也未曾破碎。 13.毕业很久以后,当我走得很慢的时候,想与你见面的原因,是因为你是个走得很慢的孩子。那时如果突然遇到你,我希望你能走得很快,但那是因为你用走得很慢的身子,很快地向我走来。 14.我记得你的沉默 你不相信神 也不相信人类
《把晚餐放进抽屉》是韩国作家韩江的诗集,收录了她自1993年步入文坛以来二十年间创作的60首诗歌作品。《把晚餐放进抽屉》以诗的形式,将个体的孤独、语言的困境与存在的荒诞凝结为“流血的寂静”。它既是韩江对文学本源的回归,也是对人类生存境况的深刻隐喻。正如诺贝尔奖评语所言,她“以强有力的诗意散文直面历史创伤”,在黑暗与沉默中寻找灵魂的微光。这本诗集是我今年在阅读过程中,内心触动最多的文字。维特根斯坦说:“语言的界限,就是世界的界限;表达的深度,决定灵魂的高度。” 诗集以“流血的语言”打破传统抒情范式,将感性与暴力、冰冷与炽热交织。她通过意象的叠加(如“燃烧的轮椅”“镜子彼端的冬天”)构建出充满张力的诗意空间,被称为“检验人类语言与灵魂复苏可能性的试金石”。诗集中的痛苦书写不仅指向个人创伤,也暗合韩国社会集体记忆中的暴力与压抑。例如《不做告别》中对济州岛事件的追溯,与诗集中的“流血的眼睛”“白色头巾”等意象形成历史回声。 诗集内容与主题 1. 日常与时间的哲思 作者通过日常生活中的细微场景切入对时间流逝与生命脆弱性的沉思。将瞬间的日常体验升华为对永恒的追问。 如《某个深夜的我》 从白色碗里的米饭上方 升起的腾腾热气 那时我才知道 有什么已永远过去 此刻也是一样 永远地在流逝当中 2. 失语与言说的困境 诗中通过“舌头”“嘴唇”“眼睛”等意象,反复探讨语言的无力和表达的困境。隐喻女性在传统社会结构中的失语状态,以及个体面对宏大命运时的无力感。这种“流血的语言”既是痛苦的象征,也是对沉默的抗争。 如《安静的日子》 疼痛之后 在墙底下 看见白色的石头 长久沾染污垢 两节手指大小的 尚未圆润的石头 你真好 没有生命 不管如何端详 再没有对视的眼睛 流着血的黯黑太阳 围绕在你明亮的周围 我没有伸出手 对谁都没有 疼痛之后 回来之时 在抹去的路上 蹲下之后 未曾伸出手 3. 生死与存在的悖论 诗中常以死亡反衬生存的沉重, 揭示人类存在的脆弱性与矛盾。 《蓝色的石头》 如果想要那样,就得重新活下去 我睁开眼 那是深夜 在梦里流淌的眼泪依旧温热 ...... 十年前在梦里看见的 蓝色石头 如果回到那闪耀的河川 仔细端详 那里是否 还像瞳孔一样静谧 4. 女性身份的凝视 韩江通过女性视角,审视婚姻、母职与社会规训对个体的压迫。 例如《解剖剧场》中 我有 心脏 还有不知疼痛的 冰冷的头发和指甲 有些时候很难忍受这些器官的存在 文末分享一首 诗 《爱的植物学》 你修剪过最疼的枝桠 是亲手锯断向南生长的月光 年轮在断口处淤积成琥珀 指纹拓在年轮背面 成为树冠升高的代价 玫瑰挑剔土壤酸碱时 苔藓正用孢子给岩壁写情书 季风每年修改你的身高 而某处根系已在岩缝里 结晶出钻石比例的对标 当蒲公英选择不踮脚 整个草原都学会弯腰 芦苇荡里所有的倾斜 都是湖水在练习 与倒影和解的弧度 真正的引力从不计算重量 候鸟归巢时 巢早已长成 它左翅的形状
在读过韩江的多部小说后,发现了这本诗集——《把晚餐放进抽屉》,作者以独特视角与风格,为我们呈现了一个充满孤独、悲哀与灵魂探索的世界。 作者的语言极具特色,可谓“从黑夜中汲取的流血语言”。这种表述生动且富有冲击力,形象地体现出韩江诗歌语言的独特质感。她以这种热烈而刺痛的语言,去接近那些沉默的画面,将生活中难以言说的细微情绪清晰勾勒,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隐藏在日常背后的复杂情感。例如“有些夜晚是透明的。(就像某些凌晨一样)在火焰中有着圆形的寂静”,诗句中,“透明的夜晚”与“火焰中的寂静”形成强烈的感官冲突,营造出一种既空灵又炽热的氛围,仿佛置身于那神秘而又充满张力的场景之中。 作者虽然聚焦的是日常生活中的细微情绪,却能从中挖掘出人生的孤独与悲哀这一深刻命题。她如同一位执着的灵魂探寻者,热切地凝视人类灵魂,试图从沉默和黑暗的世界中揪出闪耀的真相。这种对灵魂的深度挖掘,使诗歌超脱了一般对生活琐碎的描述,上升到对人性、对生命本质的思考。 作者的诗歌情绪强烈,感性意象充斥其中,与她的小说创作风格一脉相承。强烈的情绪表达让读者能够直接且深刻地感受到诗人内心的波澜,而丰富的感性意象则为诗歌披上了一层神秘而迷人的外衣,使得每一首诗都像是一幅充满隐喻的画作,引导读者在字里行间探寻其背后的深意。 《把晚餐放进抽屉》是一本值得深入阅读与品味的诗集。它以独特的语言、深刻的主题和鲜明的风格,成为检验人类“语言—灵魂”复苏可能性的痛苦试金石,为读者打开了一扇通往韩江内心世界与深度思考人生的大门。
抱着狐疑的心态来读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唯一的诗集,本想批判她所谓“充满诗意”的作品,却意外被圈粉。书里这些奇奇怪怪的比喻目不暇接,令人连连拍案叫绝。 这本书评分这么低,大伙儿是不是没有get到这本书里词句的精巧? 我来抛砖引玉,解说一下这本《把晚餐放进抽屉》。 “晚餐”呢?只字未提; “抽屉”呢?只有一句“我的心脏在抽屉里”。 单是这诗集名字就挺奇怪的,是不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文人墨客就喜欢这种不着边际的比喻,越是不相干的两个词,陡然放在一起,产生某种莫名的连接,就感觉好妙,感觉特别的形象,就像从远处欣赏印象派油画。 🍎闪闪发光的句子一 某种悲伤没有水气。坚硬,如同用任何刀都无法磨削的原石一般。 一整页书,就这一句。把心态崩了后彻底的绝望和悲伤,透骨酸心的满目苍凉,目光呆滞、不吃不喝,内心世界坍塌粉碎,情绪系统彻底崩溃,全都描述出来了。 “悲伤没有水气”就是那种悲伤到哭不出来,心冰冷又坚硬,有种满身伤痕后自我防卫和反抗的狠劲儿,整个人防御值点满(即所谓“无伤流”的游戏打法),谁都再也不会伤害到我了,是块任何伤害都无法磨削的原石。 🍎闪闪发光的句子二 希望就像病菌一样。 极其微小,却能迅速繁殖,改变周遭的一切,特别形象是不是?我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的比喻,太惊艳了。 🍎闪闪发光的句子三 春日海边阳光无限灿烂,鱼鳞般的风将盐渍用力地浇灌在我身上。 村上春树的《朗格汉岛的午后》里都没能写出这么有力度的句子,海边的风是咸湿的,而韩江笔下这海风是鱼鳞般的、盐渍用力的,海边风打在身上的感觉是“浇灌”,这些动词和形容词不着边际却又刚刚好,让人瞬间置身其中,身临其境。 🍎闪闪发光的句子四 曾在街道中央掩面而泣 无法相信,竟然还有眼泪当眼泪袭来时,我的身体就会变成空坛子 伫立等候,期待它盛满的时刻 感觉身体被掏空,不敢相信自己还有眼泪,还是默不作声眼泪自己吞的那种,若整个身体是空坛子,得吞多少眼泪才能盛满?这个“空坛子”比喻特别好,就是很累、很空、无所依、也无所求,还一打就碎成碎片的状态。感谢作家,能把这个贴切的比喻带给我们。 泪眼汪汪的诗人,高敏感的文青,总是经常伤感到不能自己。 让我想起喜剧奇幻电影《神鬼愿望》里的第二个愿望,艾略特与魔鬼去到爱丽森的家,看她的日记,知道她喜欢感性的人,于是许愿变成全世界最感性的人,望着夕阳热泪盈眶。 我的眼睛流着两行烛泪,燃烧着烛芯,它既不滚烫也不令人疼痛。蓝色烛芯晃动的是灵魂的到来,灵魂在我眼中摇曳、呢喃。远处翻腾的火花想要逃得更远,因而翻腾得更厉害。明天你即将前往最远的城市,我则在这里燃烧。你现在把手伸进虚空的坟墓里等待,记忆像蛇一样咬着你的手指,你既不烫也不疼。你未曾微动的脸孔既不燃烧也未曾破碎。 与穿着黑衣服的朋友告别,在出殡前的清晨,我看见站立在车窗外阳光下的暮夏树木。树木不会知道我从它们面前经过,正如同此刻的我想不起它们之中任何一棵的形象,亦正如同我看不到任何一片树叶翻转身躯一般。我们相处得太短暂了,我颤抖着身子号啕大哭。即使相处,也没有余裕吧?没有喘息的时间吧?即使无声地伸出双手,即使对双手突然感到惊讶而转身回望。 生命本就短暂,还充满着离别和泪水。也许只有真正经历过那种痛彻心扉,才能感同身受,与之共情,需要满满的人生的经历,才能读懂。 我个人最喜欢的一首诗是《镜子彼端的冬天 9——探戈剧院的弗拉曼柯舞》,短短几句话竟然勾勒出了动态的舞蹈💃 直视正面跺脚 脚踝晃动或弯曲 节奏松散或破碎 脸孔朝向正面 双眼炽热 凝视无法直视的事物 例如太阳、死亡 恐惧或者悲伤 只要能战胜它们 向心脏充气 会滑倒的,歪斜的 (像抽泣的面包一样, 乐器鼓起) 只要能战胜它们 也许可以拥有你 也有可能杀掉你 随着重力歪斜 以更紧实的斜线滑倒 短短十八行,将酒馆里舞者的复杂的脚尖和脚跟叩击,随着她撩起裙裾,用力大幅一摆,双眼直瞪你的时候,那种暴烈情感是令人畏惧的,正如直视太阳和死亡,这里的用词真的很准确。 我之所以联想到的是酒馆舞者,是因为只有在那里,她们才会与观众有一对一的眼神对视,那炽热的眼神给人的冲击力,是大型舞台无法给予观众的。 这首诗,就像佐恩Anders Zorn的“神的线条”印象派素描版画。他有一个裸体素描系列,全部采用竖着或斜着的短线条,将人体曲线和波光粼粼的河面描绘得生动具体。简简单单的铅笔素描画,被评价为形神兼备、造型严谨、笔法流畅、色彩单纯明快,且其风格难以复制。 现在,你能明白为什么韩江能获得2024年诺贝尔文学奖吗? 这绝不仅仅靠的是探讨女性、父权与暴力主题的《素食者》。
■没有完全抹去的刀,长长地分开我的嘴唇,我圆润且后退的舌头,寻找更漆黑的地方 ■因为没有舌头,那句话无法抹去 ■张开嘴唇之后,我学习到坚实的密封 ■得在太阳底下行走,那里的傍晚,叶子用别的光线翻身,淹没在漆黑之中 ■每当傍晚降临,冬天的树木看起来就像是雪白、冰冷而挺直的骨头。你知道吗?所有的残酷都是因为长久持续而形成。 ■某种悲伤没有水气。坚硬,如同用任何刀都无法磨削的原石一般。 ■有些梦像良心一样,像作业一样,挂在心口 ■在留存一切的天地间,没有留存任何东西的,那年晚春。 ■如果你能来,我会让你聆听我薄冰流淌的脸颊上,你曾经喜欢过的,江水声
图书馆还书时瞄到这本,站在书架前读完第一首,因为将要闭馆,不得不放回原处,很喜欢细微地聚焦于米饭上的热气、庞大到跨越时空之河的第一首。 读电子书很难体会到这种好得遗憾、好到依依惜别的感觉。/你灵魂的血 渗入我微细的血管里/难以承受的 月亮 又再次升起 愈合的地方 又再次 裂开 这样的一个季节 再次流血也无妨/像新月一样,有些磨损 不会腐烂/所有的残酷都是因为长久持续而形成。
抽屉锁着日常的余温, 诗句烙上静默的伤痕。 韩江以冷冽的笔触, 写尽生命的沉郁与执拗。 “斑驳”是命运的底色, “闪亮”是不灭的生机。 那些逃不掉的伤痛、 挣不脱的执念, 终在诗里化作和解的温和。 没有激烈的呐喊, 只有沉默的坚韧。 原来最动人的, 是带着斑驳过往, 依然 向阳而生。 抽屉里的晚餐是主动疏离, 诗句里的微光, 是人生的救赎。
“如果你能来 我会让你聆听 我薄冰流浪的脸颊上,你曾经喜欢过的 江水声。” ——韩江 刚刚读完了韩江的诗集《把晚餐放进抽屉》,这首诗是其中我最喜欢的几首之一。 今年我会在许多惶然或是不安的时刻想起韩江,陆陆续续几乎读了她全部的书,连台版的随笔集也一并买来。许多时刻她在我的阅读经验里都如同玻璃纤维一般存在着,纤细、透明,必要时给人以难以拔出的切肤之痛。 她一切的描写似乎都构成了一种春日前最后的冬的图景,光落在雪上,光召唤即将萌发之物,也引导生者向死者回望。而冬日必然如此,冬日的雪必然以窸窣的声响,讲述着死生。
没怎么看懂 你分享的这份《把晚餐放进抽屉》读书笔记,捕捉到了韩江文字中那种“透明的痛感”与“寂静的暴力”。作为2024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韩江的诗歌与她广为人知的小说(如《素食者》)互为镜像:小说是具象化的创伤叙事,而诗歌则是这些创伤在灵魂深处留下的、无法被情节消化的灰烬。 结合你在2026年6月26日这个周五上午的阅读心境,以及你对《素食者》的联想,以下是对这份笔记的深度共鸣与解读: 1. 关于“没事了”:母性与存在的悖论 “平静下来的虽然是我的哭泣……不是怎么了而是没事了 / 现在没事了” 这是整本诗集中最令人心碎也最温柔的篇章之一。通常我们认为安慰是为了让对方停止痛苦,但韩江揭示了一个残酷又慈悲的真相:“没事了”首先是一句说给母亲自己听的咒语。 当怀抱中的生命如泡沫般脆弱时,成人的崩溃往往先于孩子的安抚。这句“没事了”并非对客观事实的描述(孩子依然在哭),而是一种意志的强行介入。它标志着主体从“无助的承受者”向“保护者”的身份转换。这种转换本身,就是一种带着血泪的成人礼。 2. 关于“去西安的楚国人”:执念的虚无化 “执着、傲气、斗志……都不能把男人带到西安去” 这首《自画像。2000年冬天》是对人类“目的论”最彻底的解构。在传统叙事中,苦难通向救赎或抵达;但在韩江的诗里,苦难仅仅是苦难,它不兑换任何意义。 那个永远到不了西安的男人,其实就是每一个试图用“努力”和“忍受”来换取人生答案的我们。当马死、钱尽、眼盲,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尘土”。这呼应了你在笔记中标记的那句:“如果活着只是一场巨大的葬礼 / 那我真想知道我们剩下的是什么”。韩江没有给出答案,她只是诚实地展示了“剩余物”的荒凉。 3. 关于“鬼魂”与《素食者》的互文 “我终于变成和 / 无法做出任何伤害的魂灵一样的东西了吗” 你在阅读《镜子彼端的冬天 12》时联想到《素食者》,这是一个极其精准的直觉连接。 * 《素食者》中的英惠通过拒绝进食、渴望变成植物,来达成一种“绝对无害”的状态,那是对人类暴力的终极逃避。 * 诗中的“我” 面对一只不飞走的鸟,产生的不是被信任的喜悦,而是对自己是否已丧失“生之重量”的恐惧。 这种“变成鬼魂/植物”的愿望,本质上是一种道德上的洁癖与存在上的自我抹除。在韩江的世界里,“伤害”是活着的副产品,而“无害”则等同于死亡或非人化。那只不逃跑的鸟,既是治愈的象征,也是对她“非人化”状态的无声确认。 4. 翻译的质感与“灰色的漂浮物” 你提到了译者卢鸿金。韩江的韩语原文以短句、断行和大量的留白著称,中文译本很好地保留了这种 “呼吸般的节奏”。 特别是《无题》中那段关于“灰白的东西”的描写:“抹不掉,也甩不开……顺着我的掌心,静静地颤抖,凝聚”。这种无法命名、无法沟通、却又在哭泣时显形的物质,正是韩江诗歌的核心意象——它是语言失效后的残留物,是悲伤的物理形态。译者没有将其意译为具体的“忧愁”或“记忆”,而是保留了其物质性的模糊,这是对原作最大的尊重。 💡 延伸阅读建议 既然你在这个夏日清晨读完了这本诗集,并深深共情于那种“透明的寂静”,或许可以尝试: - 重读《白》:如果说《把晚餐放进抽屉》是黑夜里的灰烬,《白》就是雪地上的反光。两者构成了韩江对“丧失”的一体两面书写。 - 关注“身体”的书写:在你的笔记中,“空坛子”、“流血的眼睛”、“咬着牙躺着”频繁出现。韩江的诗永远是躯体化的,下次阅读时,可以试着不去理解隐喻,而是直接用身体去感受那些词语的温度与痛觉。 写在最后: 今天是周五,愿你在经历了韩江笔下那些“永远流逝”与“无法抵达”的夜晚后,能在真实的烟火气中,找到一句属于自己的、无需谎言支撑的“没事了”。晚餐不必放进抽屉,它可以被温热地吃下,连同那些无法言说的部分一起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