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的暗角：天文史上的伟大失败

在茨威格的经典之作《人类群星闪耀时》中，我们读到这样一种历史观，某些关键时刻需要依靠斗争来推动，唯有正确的人以正确的方式奋起争取，历史才能向前迈进，人类文明才得以延续。 相反，若是由错误的人以错误的方式去做同样的事，历史就容易陷入停滞，文明也可能滑向黑暗。 自我们幼时咿呀学语起，英雄主义叙事就伴随我们成长，我们必须承认，英雄在特定时刻对社会具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然而，这种“成王败寇”的历史观却难以回应一个更深层的诘问，假如人类历史是由无数失败铺就的，我们今天的文明是否还值得存在；假如我们每个人注定无法成就伟业，是否人生从起点就毫无意义。 长久以来，这类结论几乎被奉为常识，导致我们的社会常在无力的犬儒主义与残酷的社会达尔文主义之间摇摆。 我们未必清楚“成功”究竟是什么，却一致地对“失败”避而不见。 正如本书副标题所提示的，这是一本关于“垂直细分领域里天文学家失败”的著作，而对像我这样的普通读者而言，它更像是一本关于“一群人如何失败”的故事集。 书中既出现了哥白尼、伽利略等如雷贯耳的名字，也有安德鲁·莱恩、艾伦·斯特恩这类大众视野之外的“小人物”。 拼尽全力却依然失败，之所以带来深重的挫败，往往是因为它映照出人类在宏大存在面前的渺小。 若果真如此，那么天文学领域的失败，恐怕是最能令人感到无力的，面对浩瀚的太空，没有人能自信地说“一切尽在掌握”。 从十六世纪哥白尼《天体运行论》的出版，到2016年“新视野号”完成对冥王星的探测，人类文明仿佛跨越漫漫长路，但对宇宙的认知仍如沧海一粟。 细读这些天文学者的失败，会发现它们与普通人所经历的困境并无二致。 开创者因社会拒不认同而举步维艰，是第一种失败；事业初具雏形，却因客观限制或意外变故半途夭折，是第二种失败；时势流转，固守旧经验与老方法的人难以再进一步，是第三种失败； 而即使是资源充足、思维活跃的新一代探索者，仍可能因方向偏差徒劳无功，甚至，他们的失败反而成为后人成功的基石，这是第四种失败。 书中写满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个人悲剧，但天文学并未因这些挫折而止步，恰恰相反，正是在一次次失败中，这门学科开出绚烂之花，逐步塑造人类认知与现代科学，成为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为什么政治与军事上的失败往往意味终结，而天文学中的失败却常是序章，作者在后记中给出答案：“天文学家是热衷思想交流的群体。通过交流，错误被甄别，误解被澄清，新的可能性得以浮现，竞争与合作并行不悖。” 这种彼此成就、互通有无的共同体文化，源于他们共拥的一条宽阔大道和一个诱人目标。 宽阔大道，指的是基于科学思想和专业主义的竞争机制：天文学研究并非你死我活的零和游戏，而是一个各显神通、充分博弈的学术生态系统。诱人目标，则是悬浮于全人类之上的浩瀚宇宙。 正如天文学家尼尔·德格拉斯·泰森所言：“从太空回望地球轨道，只能看见一两处人造建筑。其他一切区隔我们的界线——国境、政治、语言、肤色、信仰，全都消失不见。” 对宇宙的敬畏与好奇，促使天文学家超越个人偏见与短期利益，进入一种“为探索月亮而努力，而非为争夺钱币而活着”的境界，近乎老子所言的“道”。 对我们这些仅凭肉眼与朴素情感仰望星空的普通人来说，天文学家的失败至少提供了一种更高维的宇宙观：我们所耿耿于怀的“失败”，也许只是视野局限中的微小瑕疵；我们所向往的“成功”，也可能只是一个时代的偏见与陈词滥调。 茨威格在《人类群星闪耀时》中坚信历史由少数成功者谱写，却未能注目那些在二战中明知可能失败、却依然坚持抗争的普通人，他最终失去希望，在异国自我了结。 假如他能见到今天的马斯克，或许会厌恶后者的独断与俗气，更不会想到这个满身缺点的人，或许将来会在天文学史上留名，这何尝不是成功主义者永远看不见的“星空的暗角”。

在国内作者的科普作品来说，本书属于难得一见的精品。一方面是有选择地汇集了二十个天文学领域的失败案例的来龙去脉故事，另一方面则分析了这些所谓失败的各种原因，对提升科学素养是有益的，对人生的思考也显著优于那些单纯的鸡汤文。即便抛开这个层面的价值，纯科普知识点也是干货不少，深入浅出。

🌕终于拜读了高爽老师的书！作者是德国海德堡大学天文学博士和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的博士后，曾经在北京师范大学从事天文学研究和教学工作。 无意在得到app听书了解到这本书，听完老师亲自解读之后产生浓厚的阅读兴趣～ 虽然是纯种文科生+天文学小白一个，但是也不妨碍阅读，老师书中有通俗易懂的文字介绍，读起来觉得满震撼人心的。看完本书，约等于一口气看完人类如何逐步走向“智慧自信”，去除心中愚昧的过程。 🌕得到的推荐写得满精准 这本书能为你 1.提供关于宇宙探索的引人入胜的故事，让你更亲近星空。2.挖掘失败中的智慧，鼓励你从错误中学习。3.启发你思考宇宙的奥秘，让你深入理解科学的本质。 🌕去了广东省博物馆，有幸遇见欧洲时钟展，特别精美震撼，却没想到会和欧洲航海活动有关。认真阅读后，蛮喜欢时钟发明和航海活动之间联系的这一小段～真的是拓展认知了。算是为以后和bb聊天储存物料了。 🌕第九个故事：夜空为什么是黑的？ 奥伯斯提出的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夜空为什么是黑的？ 里面的解释和科学推论，也是文科生能看懂系列，这个章节让我对天文学的兴趣有达到顶峰哎，以前孩童时代没想明白的自然现象成因，到了成人，到了这个信息发达且知识容易汲取的时代，却完全没有了探索的欲望，也不曾想过为自己童年的未知，去寻找一个答案。我平时到是很喜欢思考社会问题，会想着去探究其本源和流变，却不像孩童时一样，对大自然、对这个客观世界再产生一点点的好奇心。到底是被生活磨灭了对大自然、对浩瀚宇宙的好奇，这本书是一个很好的契机的，界”。

强烈推荐。 一句话评价：非常有趣、硬核又充满人文关怀的天文科普书籍。 天文学类的书籍看过不少，但这本书相比起其他的天文学书籍，所聚焦的人群非常有意思——一群“失败者”。 他们有忙忙碌碌十几年，结果没见到梦寐以求的金星凌日的； 有与诺贝尔奖擦肩而过的； 有成就不被认可，最后孤独的倒于风雪中的……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天文学中不可或缺的人物。 很喜欢的一点是，作者并没有将文字停留于他们的失败之上，而是着重分析了在当时他们为什么没有成功，肯定了他们的成就，也没有太过于偏颇。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就像丘吉尔的那句话一样：在失败中跌跌撞撞而不失热情，这就叫成功。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都是成功者。

作者用一个又一个生动的故事，真诚地展示了科学探索的精神。一位科学家的失败或许只是由于当时技术或认知的限制，亦或是单纯的时运不济，在整个科学的发展史上却可能为后人提供启发。 本书是一部优秀的科普作品，通过阅读了解到了很多之前不知道的天文学知识和方向，例如星际消光（第六章）、奥伯斯佯谬（第九章）等。作为数学系学生，我也会对涉及数学的部分尤其关注。一个令我感到惊喜的发现是，原来我们耳熟能详的正态分布、最小二乘法等数学方法最早是由高斯为了计算行星轨道发展出来的。（第八章）我想这正展示了学科与学科之间互相启发促进的作用。 我们在本书中看到，天文学的发展历程，是人类在一次又一次失败中取得认知进步的过程。对于其他科学领域，也同样如此。正如作者所说：“一次错误，并不意味着整个学科领域都失去意义；一次失败，并不会使科学停止探索的脚步。科学不会厌恶失败与错误，恰恰相反，科学对错误喜闻乐见。提出猜测、验证、发现错误、承认错误、再提出新的猜测……与错误为伴，才是科学的正确思路。”

被科普了21个知识： 1. 哥白尼：从简单到复杂 哥白尼提出了颠覆性的“日心说”，试图用更简洁的同心圆模型取代托勒密繁复的地心说。但他受限于时代的理论框架，无法解释地球绕日运行的物理机制，最终为了让理论符合观测数据，不得不重新引入复杂的“本轮”系统。 2. 伽利略：错误地解释海水的潮汐 被誉为“现代科学之父”的伽利略，在潮汐成因的探索上误入歧途。他错误地将潮汐归结为地球运动的结果，而忽视了月球引力的关键作用，这一失误成为了他科学生涯中著名的败笔。 3. 西芒托学院：测量光速的学术小组 西芒托学院的科学家们试图通过实验测量光速，却因缺乏精确的计时工具而宣告失败。这次尝试虽然未能得出结果，但让科学家对光的运行速度保持了警惕，为后来罗默等人利用木星卫星蚀测出光速奠定了基础。 4. 勒让提：观测金星凌日九死一生 勒让提为了观测金星凌日，历经八年战火与疾病，最终却因一朵乌云而功亏一篑。当他心灰意冷回到法国时，发现家人以为他已死并分割了财产，妻子也已改嫁，成为了科学史上最倒霉的天文学家之一。 5. 马斯克利恩：测量经度的竞赛 马斯克利恩在测量经度的竞赛中，虽然拥有皇家天文台的支持，却因固执于月距法而败给了哈里森的航海钟。这场竞赛揭示了理论天文学与实用航海技术之间的巨大鸿沟。 6. 赫歇耳：数星星测量宇宙 赫歇耳试图通过数星星来测量宇宙尺度，却因未能发现星际尘埃的遮挡，得出了银河系结构荒谬的结论。他的失败引发了后人对星际介质的探索，推动了天文学的进步。 7. 勒维耶：精彩的C选项 勒维耶凭借牛顿力学成功预测了海王星的存在，声名鹊起。但他随后陷入路径依赖，终其一生试图寻找为了解释水星轨道异常而假设的“祝融星”，却从未成功。 8. 皮亚齐：丢了一颗小行星 皮亚齐发现了谷神星，却因生病中断观测而弄丢了这颗小行星。这一失败反而催生了高斯的最小二乘法，为后来的天体轨道计算提供了强大的数学工具。 9. 奥伯斯：夜空为什么是黑的？ 奥伯斯提出了著名的“奥伯斯佯谬”，即如果宇宙无限且永恒，夜空为何是黑的？这一问题困扰了学界许久，最终推动了现代宇宙学对宇宙年龄和膨胀的理解。 10. 威廉·汤姆森：地球为何如此年轻 威廉·汤姆森（开尔文勋爵）根据热力学计算地球年龄，得出了地球只有几千万年历史的错误结论，与地质学证据大相径庭。这一失误源于当时尚未发现放射性元素衰变产生的热量。 11. 庞加莱：三体问题没有解 数学天才庞加莱在研究“三体问题”时，原本试图证明太阳系的稳定性，却意外发现了混沌现象，证明了长期预测的不可能性，为现代混沌理论奠定了基础。 12. 罗威尔：寻找火星人的富商 富商罗威尔耗尽家财寻找火星运河和火星人，最终证明那只是光学错觉。他的执着虽然方向错误，但也间接推动了行星探测事业的发展。 13. 吉尔伯特和巴林杰：火山还是陨石坑？ 关于巴林杰陨石坑的成因，吉尔伯特等地质学家固执地认为是火山口，直到巴林杰发现了陨石铁才证实了陨星撞击说。这一过程揭示了地质学界对地外天体撞击认识的滞后。 14. 沙普利和卡普坦：银河系的尺度 沙普利和卡普坦因未能正确扣除星际消光的影响，导致对银河系大小和太阳位置的判断出现了巨大偏差。他们的失败让后人意识到星际尘埃对天文观测的重要影响。 15. 爱丁顿：拒绝承认恒星的宿命 爱丁顿虽然验证了广义相对论，却因过度自信而拒绝承认钱德拉塞卡提出的白矮星质量上限，阻碍了对恒星演化终局的理解，成为了科学史上因权威偏见而犯错的典型案例。 16. 苏联大望远镜：LOMO工厂的光学失败 苏联的LOMO工厂在制造大望远镜时遭遇光学失败，揭示了精密制造在科学探索中的关键作用，也反映了当时苏联光学工业的技术瓶颈。 17. 阿尔弗与赫尔曼：宇宙的余晖 阿尔弗与赫尔曼虽然预言了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却因学术圈的忽视而未能及时获得诺贝尔奖。他们的故事展现了科学发现中机遇与认可的重要性。 18. 霍伊尔：非主流的宇宙模型 霍伊尔坚持“稳恒态宇宙模型”，与大爆炸理论对抗了一生。尽管最终被证明是错误的，但他的质疑也促使大爆炸理论不断完善。 19. 约瑟夫·韦伯：误报引力波 韦伯声称探测到了引力波，却因无法被重复验证而被视为“误报”。他的失败激励了后来者改进探测技术，最终促成了LIGO的成功。 20. 安德鲁·莱恩：第一颗太阳系外行星 莱恩宣布发现了第一颗太阳系外行星，却因数据处理错误而被撤回。这一乌龙事件提醒科学家在系外行星探测中需要更加严谨的数据分析。 21. 阿兰·斯特恩：保卫冥王星 阿兰·斯特恩为了保卫冥王星的行星地位，发起了“新视野号”探测任务。虽然冥王星最终被降级为矮行星，但这次探索极大地丰富了我们对柯伊伯带的认知。

作者说这是一首献给失败者的赞歌，这正描述了这本书的独特选题：二十一个天文学史上的“失败”。 康德在《实践理性批判》一书中曾说过有两样东西在人们心中历久弥新，那便是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天文学，这一研究头顶璀璨星空的学科已经伴随人类数千年岁月。无数能人志士穷其一生投入其中才让今日的人类初窥浩瀚宇宙无限奥秘的一角。这漫长的研究岁月经历了观察、理论分析再到理论与实验螺旋上升的不断演进，因而对天文学史的研究亦是科学史与科学研究范式的重要组成部分。 科学的研究是充满着失败的。或者从波普尔在《科学发现的逻辑》一书中所提出的“可证伪性”这一评价标准来说，科学研究应当是可以失败且需要不断失败的。只有发生失败，人们才会发现现有理论的不足；只有存在失败的可能，人们才能去验证新理论是否成立。科学研究是建立在一代又一代人前仆后继的“失败”之上的。正视失败，直面失败，科学研究才得以不断推进。 回到本书，这首献给失败者的赞歌具体唱了什么呢？ 二十一个小故事，描绘了从哥白尼开始的二十一个天文学研究中认识局限、实验不足、命途多舛的“失败”案例。其中有些故事可能难以称得上“失败”，或者只能从马后炮的角度来看才可以勉强定性为“失败”。但这些故事真切地反应了天文学研究中学者们尝试以凡人之力揭示无垠宇宙奥秘的不懈尝试，并激励着后人继承遗志，勇往直前。 薄薄十余万字的小书，内容对于熟知物理学与天文学史的读者来说可能略显浅薄。但瑕不掩瑜，这是一本不错的科普读物，或适合中小学生阅读。

从获取新认知的角度，相较于书籍内一个个的“失败”案例，作者在序中和结尾的陈述更让我印象深刻。怎么看待失败，作者给出了一个全新的，不同于以往、惯性的思维角度，即，既不夸大也不贬低，既不沉入“失败是成功之母”的歌颂深渊，也不陷入“曾经落后，现在先进”的傲慢沼泽。从获取科普知识的视角，历史上，天文学的发展，带动过物理、数学等领域的发展，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发现，真实诠释了“吾生也有崖，而知也无崖”的生、知悬殊。

《星空的暗角》介绍了很多人类探索宇宙过程中著名的科学家和他们的理论，比如哥白尼的日心说，尽管最初不能完全解释所有天文现象，但它最终引领了天文学的革命。还有伽利略对潮汐成因的错误推断，以及一些早期测量光速的尝试、勒威耶寻找不存在的行星祝融星（Phaeton），以及皮亚齐对谷神星的短暂观测后又失去其位置的情况等，非常有意思。 但我不认同作者把这些伟大的尝试定义为“失败”。如果一个人本应该能做到却因为失误没做到，这可以算失败。但在当时的条件下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观测手段，这是时代的局限，不是失败。否则的话，牛顿的三大定律是失败的，爱因斯坦对量子力学的反对也是失败的。世界上有任何一个人的理论过100年或1000年后都不需要修正的吗？ 按波普尔在《猜想与反驳》中阐释的科学哲学：科学理论就是可证伪的猜想或假设。只要还没被证伪，我们可以暂时接受它，如果被证伪，那就进行修正或提出其它假设来取代它，这就是人类科学前进的道路，包括对宇宙的研究。 书里提到的大部分案例都不能定义为失败，而是伟大的尝试，是用肩膀支撑起后来者的巨人。

「致以辉煌的人」 是一本选题独特、文笔优美、娓娓道来的上乘科普佳作！非常推荐，适合没有相关基础的人阅读。作者有着深切细腻的人文关怀精神和广博宽容的科学视角，每一小章的结尾总结都很有韵味。这本书做出了改变甚至是拓宽人们对于“失败”的定义的努力，让读者看到了本来没有看到的“房间里的大象”——失败是生活普遍存在但被避而不谈的另一面。这本书里的科学家们如同遥远的星光一样，在“失败的黑暗”夜空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致辉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