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尔·雅斯贝斯
死亡恐惧下的人性底线 极权废墟上的良知反省,重塑德国战后国民道德的经典之作。二战结束后的1945年至1946年冬季学期,雅斯贝斯在海德堡大学作了关于德国的罪责问题的主题演讲,后集结成书出版。本书对于德国战后清算历史、反省战争罪责、促进国民对历史的理解和判断、重塑其道德和政治意识具有重大的理论和实践意义。雅斯贝斯对德国人的战争责任所做的法律、政治、道德和灵魂四个层面区分的论断,被认为是关于集体罪责问题分析最为经典的伦理框架之一,不仅影响了德国战后几代人,也在世界范围内产生了意义深远的影响。
本书由两部分组成。一是成书于1945年—1946年间的《罪责论》,其时代背景是德国作为战败国,正面临着国际法庭的审判。雅斯贝斯作为一个德国公民,关切着德国以及全体德国人的走向,提出整个国家和国民,应当如何通过自省反思来理清和面对自身的罪责——法律罪责、政治罪责、道德罪责、灵魂罪责,从而走向新生。其中,对于战后德国人各种各样的心理剖析,可以说是相当细微且犀利的。同时雅斯贝斯也希望通过理清每种罪责的内在含义和外在处理方式,旨在呼吁国际法庭和战胜国秉持着公平、正直的普世之态度,来对待德国、德国人,给予一个战败国家和全世界建立起新秩序和新未来的机会。 二是成书于1965年的,德国联邦议院关于纳粹德国大屠杀罪行追诉时效的辩论。这一部分,是对《罪责论》中雅斯贝斯所倡导的理想化的现实回应。可见在二战结束后的二十年间,德国及国民并没有按照雅斯贝斯的倡议走向一条深刻、内省、庄重的追责之路中,人们或盲目且无知地活着,或关注于更多迫在眉睫(却并无实质内涵)的现实命题,或迫不及待地甩开历史的追责与重担,选择一条顺利的未来坦途,或怀揣着自私自利的目的,只希望自己能够从历史的追责中脱身,从而利用自身的政治权利进行冠冕堂皇的诡辩……雅斯贝斯面对诸如此类的轻浮,再次提出呼吁:1.废除反人类的罪行的追诉时效(意味着无限期追责纳粹);2.针对在特定历史时期犯下的罪行,要设立相应的新型法律(意味着无法钻法律空子,逃避惩罚);3.国际法优于国内法(意味着将一部分审判的主权让渡于国家主权之外)。当然,雅斯贝斯在提出这些倡议的同时,也担心自己的想法是否太不现实,耽于空想和乌托邦。毕竟,在一个业已恢复建设的国家的现实和精神层面上,想要再次动摇它的根基,已经太难了。 二十世纪的两场大战和接踵而来的冷战,以及世界格局波谲云诡的变化,使得每一个回望它的人,心灵已然沧桑了。诞生于二十世纪末的人,天然地将理想主义和世界图景抛出了自己思考的疆域,这使得任何一个年轻人,在回看雅斯贝斯的思考和倡议时,除了秉持着对一个大学者的尊重,还是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太天真了。知晓了结局,被世界种种现实弄得心灰意冷的我们,自以为无所不知,一切不过如此的我们,似乎在以一种睥睨的目光,审视着二十世纪一批人类最优秀的头脑,尤其是这批人在面对苏联和文革时所秉持的那种保留的态度。我们必须反省的是,自己是不是正在以另一种“无思”在对抗着历史中的郑重的“思考”——即我们自己不假思索地接受了关于历史的论断,放弃了感知自己身处其中的历史紊流,正在以一种极端狭隘的视野和胸怀,构筑着我们自己生活:一种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但不知如何过好,一种想要塑造自我价值而不能从而知能否认一切严肃的、伟大的思想和行动实验的狭隘。
(摘抄上海译文公众号)第一次知道这部作品是2008年出版的徐贲《人以什么理由来记忆》收录的文章。彼时,以三联出版阿伦特代表作为开端,中国出版界彼此响应有了一小波出版热潮,包括我在内的一批读者也是在这个时期完成了政治哲学的启蒙。作为阿伦特老师和友人的雅斯贝斯也由此进入阅读视野。 尽管只是浮光掠影的了解,但是雅斯贝斯关于战争责任问题明晰的伦理框架区分还是让我深受震撼,不仅一下子理清了以前思考中含混不清的地方,而且还以一种巨大的道德力量深深击中了我。 这股力量不仅来自文字本身,更来自雅斯贝斯本人的经历与人格魅力。
时代特征很鲜明,给那个年代的德国人看的。论证非常不严谨,更多是作为一个宣传册
其实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纳粹,所以这是一本值得所有人读的书
任何政治家、军队将领和官员都不得以国家利益或者命令为借口。所有的国家行为都必须通过有人道主义精神的个人——可能是领导人和各级官员——来完成。国家元首的职权归于国家,其本身仅是一个神圣而非凡的象征。现在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国家犯罪由某些特定的人承担罪责。命令和服从包含着必要性和荣誉感,但服从命令的人不能在明知它是犯罪的情况下执行命令。国家层面的政治誓言有一个必不可少的特征,那就是它必须以宪法为基础,或者针对某个有自身的目标和理念并已向公众宣布的团体,不能把政治和军事机构的某些人作为效忠对象。 个人的责任永远不会终结。虽然世界上存在激烈的冲突,但犯罪事实是很容易辨明的。当我看到犯罪的可能性和犯罪开始的迹象,犯罪事实上已经开始了。我们坚持伟大的理想,但不能脱离过去的经验。当今世界,缺乏法治精神的政权正在日益强大。世界还远未像纽伦堡法庭设立之初所期望的那样获得安宁。世界的安宁有一个前提,它依靠法律的保障,需要甘愿屈居法律之下的世界大国倾力维护。它不会从寻求安全和消除恐惧的动机中自动产生。只有通过不懈的勇敢行动,保持对自由的向往,人们才能不断重建世界的安定。世界的长治久安必须以有身份和尊严的精神道德生活为前提。这是它的基础,也是意义所在。
这本书有两个非常重要的点值得我们反复思考。 一是,纽伦堡审判不只针对战犯的行为,而是所有那些在道德上自我良好却缺乏良知的人,这其中还包括那些为纳粹军召集犹太人群的犹太人们,包括那些自知暴力与杀戮却以无能为力而心安理得的所有人。 阿伦特也正是因为这场审判以及对此类人的谴责,导致她曾经的许多犹太朋友都视她为敌人且终身不再交往。但是受害者不一定都是无辜的,同情却不应该忽视自我灵魂的罪责(也就是雅思贝尔斯提的第四种责任)。 二是,追问谁是德国人?这种追问的深刻内涵不在于民族认同,而是是否简单服从权威?在政体上德国这个国家是存在的,但在其内涵上德国已然不存在了。而那些出生与生活在德国的人还是德国人吗?这种追问让人们不断警惕我们所承担的责任与命令无关,这也就是后来阿伦特提出“平庸之恶”的一个基础。 最重要的是,我们之所以阅读雅思贝尔斯且需要他,是因为无论哪个时代和国家,只有有了更多的一把沙(思想与灵魂责任),才能聚沙成塔,德国(一个隐喻)才会切实得存在。
对纳粹时期德国人的罪责进行最深刻的分析:法律罪责、政治罪责、道德罪责和灵魂罪责,区分了集体罪责和个人罪责,进行了最深刻的个人反省和历史反思。
从书里能看到作者作为一个德国人,为自己的国家和民族能在纳粹制造的废墟之上重建真正自由的国家的坚定和坦诚。 人需要先成为自由的人,才可能构建出自由的国家。真诚,沟通,达成共识是必经之路。
是否能直面过去,而不是想摆脱过去的记忆,推卸所有的责任
富有理性思辨的文字看起来总是那么畅快 只能对个人而非集体进行道德审判 虚假的认罪蕴含着咄咄逼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