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枕貘
“日本魔幻小说超级霸主”梦枕貘的“现代版阴阳师”!犬神附体,贵族失仪,诅咒与谜团层层揭晓! 这本书是日本奇幻文学大师梦枕貘创作的一本奇幻长篇小说,也是《暗狩之师》系列的第五本。 这本书分为上下册,讲述了一个关于命运、怨恨和诅咒的故事。 地方豪族久我沼羊太郎被犬神附体,举手投足与狗无异,力大无穷,且浑身长出如狗一般的黑色的兽毛,他的儿子佐一郎请了几班人马来驱逐鬼怪,都未成功,羊太郎杀了几个保镖,还杀死了自己的孙子,准备杀佐一郎时,九十九乱奘赶来暂时驱走了作祟的灵体,然而佐一郎为了掩饰自己家族的秘密,决定放弃对九十九乱奘的委托。 操纵犬神的寒月翁是什么人?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让久我沼家族受到这样的诅咒?层层谜团,等待揭晓。
1988年,日本作家梦枕貘着迷于《西游记》,循着路线开始了西游之旅,并着手创作《阴阳师》。此后经年,《阴阳师》出版数卷,由此而改编的漫画、电影红遍亚洲。 而这位名字寓意里有着“想要写出梦一样故事”的作家,也奠定了他在奇幻文学领域不可逾越的地位。 他创作的另一套系列作《暗狩之师》,被誉为“现代版《阴阳师》”,今年首次引进简体中文版。 九十九乱奘,是这一系列如安倍晴明之于《阴阳师》般存在的灵魂人物。他开着陆地巡洋舰,身材高大壮硕,虽称不上英俊,也不能说魅力全无。那张严肃的脸,让人看到就会想象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样。 他走到哪里都带着一只叫做“沙门”的猫,那是一只以小妖为食的猫又。 本系列终于来到最终章《暗狩之师·昆仑王》,不同于系列前作多为短篇和中篇,本部是分成上下两卷的长篇小说。故事延续了前作风格,开篇就以极具视觉和想象力冲击的事件展开:幽幽黑夜中,大财团的掌权人遭遇黑暗怪物袭击;另一方面,一个女人正在寻找一个十年前就死去的大师,想要调查一份珍贵的资料来源…… 从读上一部《暗狩之师·苍兽鬼》开始,乱奘在书中的存在感就逐渐降低了。他不再是一出场就碾压反派的压倒性存在,而是经历高手过招之间的苦战。可以感受到,作者正在着力塑造除乱奘以外的人物,让其他人物不再纸片化、片面化地仅仅为主角服务。 比如上一部中出场的户田幽岳和明神素十,我对于这两位灵力强大的人物印象极其深刻,这和作者赋予他们的笔墨和个性是绝对分不开的。那么到了最后这部《暗狩之师·昆仑王》,作者也赋予了除乱奘以外的人物独特的魅力。 如开篇就出场的羊太郎,作为委托乱奘除魔的一方,他首先给我的感受就是一位受害者,因为被一个神秘人物操纵的犬神附体,从而失去了作为“人”的脾气秉性,完全暴露出自己“兽 性”的一面。 而那个躲在暗中操纵犬神的人,则是作恶的一方。 但如果我们真的就这样去定义一个人物,那么这卷书就丝毫没有什么魅力可言了。 随着故事的展开,那位叫做“寒月翁”的老者登场,他带着一个少年,还有一个女子,隐居在寒冷冬日的深山里。他操纵着犬神,也同时操纵着羊太郎,使羊太郎的巨大家族财团,面临分崩离析的灭顶之灾。 但在阅读过程中会发现,原本处于受害地位的羊太郎,不知不觉成了加害的始作俑者;而原本处于“恶”之地位的寒月翁,却是整部书中最大的受害者。 善,与恶,在某一个瞬间被调转了。不,应该说,善与恶本身就是不可分割的一体两面。而善与恶的边界,却总在人们的心中摇摆不定。内心的一个闪念,也许就会把人推向地狱。 追寻恶的起头,正是十年前小松升云大师惨死在黑伏大坝中之时。 而十年后,作为因果报应之显现,羊太郎家族中的男丁,正像被献上的祭物一样,一一等待宰割。 —— 作者对于环境的渲染,还有人物内心黑暗的诠释,真的太带有电影感了。尤其是雪地中的决战,那种美感和力量对决的紧张感,看得人心跳加速。 本作中,乱奘更像是一位旁观者,在两股巨大势力博弈之间,看尽人间险恶。人心险恶对他来讲正是家常便饭,他早已看惯。 这套《暗狩之师》全六册看下来,不仅仅是一个个奇幻灵异的故事,更是人类内心黑暗的具象化呈现。正如作者的隐喻一样:“‘恶鬼’往往在稚气未脱的俊美脸庞下,藏匿了无比骇人的东西。” 恶鬼,往往出生于人类黑暗的内心中。 深渊是不可凝视的,因为人一旦踏入,也许很容易就从善的边界跨入恶中了。 身处黑暗却不沾染黑暗,也许正是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的平衡吧。
善恶不亏欠 乱奘退二线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善恶报应是个流行的主题。特别是自宋元之交话本兴起之后,各种虚构类作品,如评话、戏曲、小说等,一扫唐传奇的忧郁底色,大多转向大团圆的美好结局。在此前提下,善恶终有报成为很多作品用来结尾的灵丹妙药,同时还能起到归化向善的作用。 然而,这些文学作品终归只能寄托人们的美好愿望,只因“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乃是社会常态。加之统治阶级为巩固政权,总是要玩“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双标把戏,处于下层的人民,更多将不切实际的希望寄托在侠义英雄或清官廉吏身上。 我之前曾经对梦枕貘的《暗狩之师》系列进行评论,称其很好地借助了中国古代文化的外壳。这上下两本《昆仑王》,应该是最新的例证。故事还是采用中国传统公案小说的路子,只不过故事的内核已经完全日本化,充满来自东瀛的神秘和妖冶,呃,还有病态和变态(此处应为中性词)…… 这个故事用悬疑进行包装,可惜在各类简介中把底泄得一干二净。不过从我说了半天“善恶有报”来推断,突然变成狗的久我沼羊太郎看似可怜,却未必是什么好人。倒是作者的构思也很有意思:从下部逐步揭露出的事情来看,这家伙的所作所为还是真的狗。 在上部隐现于幕后的寒月翁,虽然在作品里是大BOSS一样的存在,但他这么做是有苦衷的。作者没有花费太多精力用来书写15年前的悲剧,而是用反衬的手法来凸显当年遭遇的悲惨。面对当事人声嘶力竭的控诉,九十九乱奘和不打不相识的新搭档龙王院弘决定反水,把枪口调转朝向请他们来的久我沼家。可怜的东家花钱本想请来一尊佛,没成想到请来了阎王爷。这可真是:玩了一辈子鹰,到头来却叫鹰嗛了眼了。 替天行道的戏码,让普通读者忍不住拍手称快,但是,个人觉得主人公乱奘应该是有些落寞的。在上部里,应邀前来破闷儿的他好歹还有些戏份,在剧情里穿插迂回,累是累了点,但至少还有个正脸儿给观众。到了下部里,他的剧本和台词,逐步都交到了龙王院弘的手上。也可能这位名气听起来十分霸气的人,这辈子还从来没有站在舞台中间过,冷不丁聚光灯都打在他的身上,一下子激发出他的灵感和表现欲望。于是,忙里忙外的基本上都是他,可怜的乱奘就这样被移到舞台的边缘地带,冷眼旁观自己的同道中人接管了所有目光。 值得庆幸的是,作者终归没有忘记乱奘。在幕布即将落下的前一秒钟,在寒风中无聊至极的乱奘,终于捞到一个和大家说再见的机会——只有短短一句内容,他充当的还是少年的背景板。不知道乱奘是否会像陈佩斯那样,质问作者“我怎么就剩一句台词儿了”。 话又说回来,整个系列的主人公都是他,可能作者嫌他忙前忙后太辛苦,故意找个机会让他喘口气。虽然这个系列已经许久未更新了,但是乱奘还是吸引各种资方的金字招牌,要是不耽误分成拿钱,露脸少一点或许还是吸引读者继续看下去的动力所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