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丽英
死亡和遗忘,是我们与生命最深刻痛苦的联结方式,但也正是死亡,让我们以珍惜的目光凝望生命。 乡村与故乡,是我们与世界最初也是最后的归处。然而远离和陌生,将我们与乡村生活逐渐隔离开来。每回一次蒋家塘,我就会发现蒋家塘的人又少了一个。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死法,一百人就有一百种死亡。我这一辈人和我的下一辈人,纷纷离开了蒋家塘;蒋家塘的人口从来没有过百,如果蒋家塘有第一百种死亡,那么没有新生,就是最后的死亡。 这种生死相依的寻常日子,蒋家塘的男女老少已经过了不知多少年。儿时,死亡是全村男女老少聚在一起哭哭笑笑,是歪喇叭军乐队大声轰鸣,是花圈彩色纸箱花枝招展,是白衣衫、牛皮纸、高帽子的滑稽,是和尚道士煞有介事地跳舞,是香烛纸钱的烟火气,是蒋家塘村头或村尾又多出一座土馒头。年岁渐长,死亡贴地而来,我开始恐惧,开始珍惜,走路,吃饭,死亡用现身说法的意义一次次亲近我,想借此免除我的恐惧。然而那一堵堵山墙依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压过来,最终我们谁也无法幸免。
不知死,焉知生?我一直对我女儿说,你是没有根的人。我出生的村子叫蒋家塘,一个村全姓蒋。蒋家塘全村二十多户人家,摸到祖上,都是一条根上的人。而女儿,出生在现有一千四百万人口的苏州,她走在十全街、平江路……这些千年街道上,即使日日走过,可是又有谁认识她,知道她从哪里来? 这是一个农民城市化后的深深悲哀。人一旦开始离开,乡村就像城墙豁开了一个口子,再也不能堵住败势,从此兵败如山倒,一溃千里;像多米诺骨牌推倒了第一张后,可以预料的结果就是一张张骨牌的接连倒下;即使有父亲的那堵“山墙”,有他挡在前面,使我恍惚觉得日子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要度过,可以荒废、可以虚度,抑或挥霍一空后,觉得还能东山再起。 其实,等自己有了儿女之后,恍然发现,自己也早已成了一堵“山墙”,就是不知是花岗石还是青砖质地。我徒劳地想护住身后的花园,因为花园里鲜花正怒放,青草在发芽,那是我的希望所在,我的梦想所要到达之处。 我记录着蒋家塘这一个个入土为安的人,目前,他们还有一块方寸之地能够容纳他们的骨灰;出殡的时候,还能在村里找到8个男人抬棺出殡;还能有隆重而热闹的两夜三日的祭奠仪式来纪念一个人一生的终结——想想啊,与在世上活了七八十年相比,两夜三日算个什么——如果说,乡村的消亡也需要悼词,这一篇算充数吧……
那些到不了的都叫做远方,回不去的名字叫家乡…人一旦开始离开,乡村就像城墙豁开了一个口子,再也不能堵住败势,从此兵败如山倒,一溃千里。 人一生都在和死亡赛跑,而乡村一辈子则与城市在赛跑。越多的人从乡村去到城市,或许终有一天城市最终会包围了乡村,乡村会逐渐走上他们的“死亡”,那时乡村也应该会以另一种方式和大家见面!
城镇化的结果就是乡村的逐渐消亡
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述了对故乡的眷恋和热爱。 通过讲述蒋方塘中发生的死亡事件,让我们思考生命的脆弱和无常。 书中提到:“死亡是生命的延续,是生命的另一种形式。”这种观点让人深思。 读完《故乡 死亡 蒋方塘》,我对故乡、生命和死亡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珍惜故乡的美好记忆,关爱身边的人,以坦然的心态面对生命的终结。
她不记得小时候面见的死亡是什么样子了,大人们披麻戴孝,自己小小的一个也在袖头上系着一块白巾,再后来一些,白巾从胳膊上转到了头上,心里那块悲伤也跟着变大。 她跟着大家走长长的路,走着走着神色就透出不安来。 老太去世了,老太的位置空出来了,奶奶慢慢地会变成老太、再然后是妈妈也会变成老太,再然后是她也会成为后人的老太,大家好像在前赴后继的奔向一个位置。先从父母身上学怎么做父母,然后成为父母,再教自己的孩子怎样成为父母,忙忙碌碌的一生匆匆结束。时间就这样显现在一条长长的队上,但她那时还太小,在队伍的末尾,带着点新生的意味,所以死亡离她太远,远到毫无威胁。 - “装老衣裳谁给换? 头枕脚枕谁给缝? 压口金钱谁给放? 谁能给我开光明? 手丝脚丝谁给绊? 脸上的黄纸谁给蒙? 谁在我的头前搁上浆水罐? 谁在我的脚下点上照世的灯?” - 后来她长大了些,知道生离死别,却不知道生离死别四个字后面裹着怎么也化不开的情。 逝去的人逝去了,但亲人们聊天偶然就会带出他,然后是陡然的悲伤蔓延上来,淹没小小的屋子,余下的生活里每个人都不断地去适应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决堤,好像忍住悲伤了就是成长了。 - “谁能够守孝三年整? 谁能够四季上坟茔? 三月清明谁插柳? 七月十五谁供奉? 十月初一谁把寒衣送? 正月十五谁给送面灯啊?” - 她没学过死亡,所以对于死亡的所有知晓都是经历告诉她的。 这个还蛮残忍的不是吗? 中国人在死亡未到来之前总在美化,她只知道去世的人会变成星星,直到死亡真的降临在她身边,她才知道去世的人不止变成了星星,不是在天上漂亮的星星,是再也见不到的星星、是无论怎样的期盼都传递不到的星星、是代表着人生空缺了一块的星星。 - 悼词。
为一座,或者许多座村庄写悼词 顾名思义,这是一本记录死亡的作品。记录的对象,是蒋家塘的逝者,也是蒋家塘。 作者写2岁时溺水而死的孩童,写98岁无疾而终的老人,写相恩爱却不能共白头的夫妻,也写泥土中打拼的弱者和仗势凌弱的强人。因为阅历广博,所以信手拈来;因为心怀善意,所以处处有情。 作者为蒋家塘写悼词,也为记忆中鲜活、现实中凋落的村庄写悼词。我们亲手埋葬养育我们的乡村,然后在口中心里怀念悼念乡村。 从繁华的城市败落后成为废墟,转至能干的人物衰老后一无是处;从到街上买菜到回忆幼时卖水果,再从卖葡萄的艰辛到对现实中老弱者的关照。作者的文字如风,上一秒掠过柳条,下一秒拂过水面,转场过渡自然流畅,于不经意处开头,于难料想处搁笔。 相较于蔡崇达的《皮囊》,我更青睐于这一本。当然,要是作者在行文时能加上目录,加上方言和人物关系的图注,要是微信读书在编辑时能去掉错别字和病句,就更好了。 如秋风中的稗子野草般,平凡人为生活奔波,在奔波中老去。老人们平静等待那个时刻的来临,然后如野草稗子般悄然离去。 一代人,又一代人,后辈的脚印遮盖前辈的足迹,人类的影像在生生不息里愈发清晰。
各位书友大家好,微信读书出品的《蒋家塘的一百种死亡》上线啦。 这本书是《太阳岛上借间屋》作者蒋丽英的系列作品,这一部感人至深的散文作品,向我们展示了她的乡村情结之缘起。这本书以作者亲身经历为基础,深入描绘了蒋家塘的生活与死亡故事。这里可能发生的最后一场死亡,是如果蒋家塘再也没有新生儿的出现,这个村落也终将在人们的记忆中死去。作者以真实而细腻的笔触,展现了生活的不可预测性和脆弱性,它既是对农村生活的珍视和怀念,也是对现代社会变迁的深度观察和反思。作者带领我们进入她那些在想象中的缎子被面、水果糖、白褂子…早上老阿婆捆好的一扎扎香葱,晚上是你餐桌上响油鳝糊的灵魂之光。他们在街角旮旯里的蹲守,守着自己的酸甜苦辣,同时也守着你我对菜市场烟火气息的浪漫想象。愿这个时代尚存一丝怜悯,等一等蒋家塘乃至整个农村里面每一位跟不上节奏的老人,搀一把迟迟骑不上时代大桥的人们。 微信读书征稿进行中,来稿可投[email protected]。征文长期有效,期待你的投稿。
愿这个时代尚存一丝怜悯,等一等蒋家塘乃至整个农村里面每一位跟不上节奏的老人,搀一把迟迟骑不上时代大桥的人们。
我父亲也是江苏人,老家在海门青龙港,大学毕业分配到湘西三线军工厂。在湖南娶妻生子,学会了吃辣椒,终老在衡阳。 我属于江湖人,父亲江苏母亲湖南。在军工厂干了两年,便停薪留职南下深圳,虽然买了房定了居,但还是感觉没有根,有种随风飘的感觉。 对于江苏老家的记忆是模糊的、碎片化的,因为我总共只回去过三次。4岁父母带我回青龙港,2002年出差上海去海门看小伯,2018年陪父母回海门看大伯、二伯。 现在堂哥、堂姐都在海门、南通,只有大伯母一人住在青龙港,她家门前种了一小片菜地,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地里的秋葵。 读本书,勾起了我对江苏小镇的记忆,填补了许多遗失的空白,又增添了几许对远方亲人的挂念。
我们很多人的根都是在农村,但是我们离农村的家乡越来越远。我从6岁就离开农村的家乡,再就没有回去过,家乡变样了,又一个村庄变成了一个港口。现在我又离开了后来生活的城市,估计会终老在外面,现在每每回忆起来,还是思念故乡,越老越觉得家乡好。这就是故土难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