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远
该剧讲述书生申纯访母舅王文瑞,与文瑞之女娇娘一见钟情,诗札酬和,密约成欢。申父遣媒向王家提亲,为文瑞拒绝。后申生科考连报佳音,文瑞乃许申生与娇娘婚事。巨宦帅节镇之子欲娶娇娘,文瑞竟将娇娘改许帅公子。申生与娇娘痛诀。娇娘不久病亡。申生自缢,被救,又绝食而死。申、王二家遂将二人合葬,二人之魂化鸳鸯双飞冢上。
惊艳!虽说该作在内容上无甚新意,且可谓将才子佳人恋爱的必备三要素“病、泪、诗”体现得淋漓尽致,申生每和娇娘偶一见面,必然长吁短叹,临壁题诗,实在带着一股酸气;而小说逻辑上也存在弊病(譬如堂堂官宦之家,表兄表妹竟然背地里私通三年两载之久,父母何由不知?)。但作品对人物心理情感的表现之周详确是前人小说所未有的,小说情节亦非常委婉曲折,男女主角波澜起伏的疑、惧、悲、喜、猜,读之确有凄怆哀艳之感,如骆玉明所言:“这种写法其实已经包含了对小说的一种理解:小说不仅要叙述一个完整的故事,而且需要虚构活生生的生活场景;不仅要写出人物的行动,而且要深入人物的心理。唯有如此,小说才能真正发挥其艺术上的优长,通过想象表现人的生活意欲与环境的矛盾,使读者在虚构的真实中不知不觉地受到感染。”在此方面而言,小说实已导《红楼》之先路。 能够打破大团圆思路的悲剧结局也是一种进步。娇娘的气质,虽未脱纤弱、娇慵、哀怨的特质,但察其性格,比之唐传奇的小玉、莺莺,已经具备了更多决绝大胆的因素。这是元代重世俗、重人情之时代风貌的影响。对于她的绝食而死,我印象最深的是婢女小慧的这段话:“向时游玩花园,与湘娥(娇娘的婢女)并行,娥不相让,先登楼梯,娘子怒,以告夫人,夫人不治,凡不食者两日,其负气有如此者。”尽管这里有封建尊卑等级意识的色彩,但从这个微小的细节中我们依然能看出来她并不是一个擅长于忍受容让的女子。申生遣媒人向舅舅提亲遭拒,自觉无望,写了哀哀恻恻的诀别书给她,娇娘勃然而怒:“兄丈夫也!堂堂五尺之躯,乃不能谋一妇人!事已至此,更委之他人,君其忍乎?妾身不可再辱,既已与君,则君之身也!”就包括她和飞红之间关系的变化,也能看出来娇娘的这个特点。小说对次要人物的运笔周详。飞红是王宅的侍女,也是娇娘父亲的妾,亦能诗能赋、容貌秀丽,而且“喜谑浪,善应对,快谈论”,小说虽然没有明言,但揣度文内扑蝴蝶、写情诗等细节,恐怕飞红对申生抱有一定好感。飞红偶然与申生扑蝶,娇娘见之,又大怒,妒意发作,竟然不顾身份,辱骂飞红(“诟红”),以致飞红怀恨在心,蓄意报复。飞红这个人物虽然不如《西厢记》的红娘那么神态毕现,但她从故意与纯娇作对、到全心全意帮助纯娇爱情、在二人殉情后帮助二人合葬,这个转变过程的刻画亦是清晰而动人的。 上述是《娇红记》的优点。但是以一万七千余字的文言篇幅来承载这些细腻的人物性格、感情变化,文言文实在已经显示出了它的限度。正如骆玉明所指出:“文言是一种与日常生活语言脱离的书面语,用文言写那种简洁而精致的小说是合适的,但是当用文言作十分细腻的描述时,由于阅读和心理反应不能同时完成,它产生了一种抵抗力,使读者无法沉入到小说的虚构世界中去。在此情况下,语言反而显得冗杂累赘。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到:中国古典小说朝着白话方向转化,从表层原因看是由通俗性的需要造成的,从深层原因看,实际是由小说艺术自身的特点决定的。”
又读了一遍这个故事,感慨良多。飞红和娇娘之间本有间隙,但是两人都能不计前嫌,最后成为知心好友,对这样一种破镜重圆的关系感到不可思议。申王在舅妗眼皮底下偷情,最后才被察觉。刚开始我以为单纯是因为舅工作太忙,妗投身经书中,无暇顾及。直到今天再读,读到这句“人之年少而遭此祸,盖为父母者不为之察其心而观其志也,岂不哀哉!岂不痛哉!”我才隐隐读出,作者对亲子关系的指摘。申纯极少出场的父母,知心话只敢讲给哥哥听等设计,都指向了亲子关系异化、亲情淡漠的社会现实。理学束缚人性,不只于爱情,于亲情亦是矣。 里面有好几个丫鬟,形象都很鲜明。飞红敢爱敢恨,美丽聪慧;小绿和湘娥是一类,小慧是一类。角妓丁怜怜出场不多,但起到了关键作用。也不知道她是对申爱而不得而生恨故意的,还是无心的,间接导致了两人的死。原文说“悔其失言”,但是我觉得如果真的没有嫉恨之心,她大可不必在帅子面前提娇娘。除此之外,两人第一次闹大矛盾,也是因为那只鞋,这个应该是作者有意安排的。 看到申对他哥的劝解不为所动,毅然决然要赴死的地方,我依然十分感动。也许世间真有如此伟大的爱情,也许正是世间没有这般坚贞的两心相许,作者才要写,令世人效仿。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骨科表兄妹爱情,兄弟情,姐妹情,在这里面都很好看。不过一切都抵不过权贵一句话。其实也可以把这个当成励志故事看,勉励自己努力向上,成为掌权者o( ❛ᴗ❛ )o到时候辣手摧花,为所欲为( ̄ー ̄)
我竟然看完了、撇開詩詞 真是不錯看的一篇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