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军著
拾年者,十年也,光阴重拾也。在二十一世纪最初的十年,北京城经历了一场世纪纠葛。 2001年,北京申奥成功、中国加入世贸……中国的大门,不可逆转地向世界敞开了。成功申办奥运之后,北京认识到在过去半个世纪里城市发展的缺失——失去了雄伟的城墙,甚至险些失去故宫…… 这个世界上立交桥最多的城市,同时,也是交通最拥堵的城市,开始了一场自救,规模浩大的总体规划修编工程2004年启动,试图改变20世纪50年代移植于莫斯科,并被中国其他城市纷纷效仿的单中心城市结构。 可是,推土机仍保持着强大惯性,千重万叠的矛盾被推演至2011年——这一年,北京的常住人口突破两千万人,一季度地铁出行人数逾四亿人次,北总布胡同梁思成、林徽因故居被拆毁,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显示,北京市共有九百六十九处不可移动文物消失…… 这一切,被著有《城记》《采访本上的城市》的学者王军录入笔下,汇成《拾年》一书。作者以故事为浅层结构,从2005年总体规划修编、实行、陷入困顿的整个过程入手,进而深度解剖城市生命机制,探讨产权与契约等问题,其间亦记载许多人物故事:梁思成、林徽因、陈占祥、吴良镛、贝聿铭、老舍、培根、徐苹芳……作者在书中写道,“它虽然是十分有限的记载,仍有加以呈现的必要,因为这一切,发生在这样一个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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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读过作者的《城记》,那还是一本纸书,印象深刻地记着自己坐在卧室玄关的地板上彻夜读书的画面。十年前随着搬迁,那本纸书已经流散,而今天在微信读书偶遇作者本作,重新勾起遥远的回忆。 阅读《拾年》这本书,不能单纯地从作者对北京城市历史保护一个角度看问题。作者是站在一个更高维度总结他十年以来文章,这些文章是从法制建设、城市规划、人文历史等更高的层面呼吁一个政府健全法治、保护物权、留存遗迹、科学规划、严格实施等等方面来表达他对北京这座城市的热爱以及对前辈学人的尊重。诚然,每个政府在不同的经济发展阶段有着相应的发展思路,但是作为现代的法制国家,首先当权者就应该遵循自己制定的规则。这是需要有意识地唤醒不能用人治代替法治,不能完全让商业征服历史。在2025年的当下,三十年房地产黄金时代已然逝去,那些地产开发留下的这三十年建成的建筑也在冷却。而用这前五十年,后三十年换来的上千年北京消失的历史记忆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如上世纪五十年代梁思成先生说的,五十年后,历史会做出回答。在二十一世纪初至今近三十年房地产高速发展逐步缓慢下来的时候,历史又对这一轮的城市发展做出的一个回答。 2024年,北京中轴线申遗成功。不要说1950年,也不要说2000年,这条中轴线还能是他原来的样子吗?“北京中轴线——中国理想都城秩序的杰作’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他还是那个中国理想都城吗?
对于每一个在北京生活过的人都有意义的书,你可以的很好了解现在的北京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1. 建国后在北京的规划方案上,梁思成和陈占祥提案不改造老城,而是在五棵松和月坛之间修建新城 2. 苏联的方案是改造老城,以天安门为中心呈环状规划,最后用了这版方案 3. 开国领导人对北京定位是政治和工业中心,社会主义国家的首都要以工人阶级为主体,这就彻底把北京从一个消费城市改变为工业城市 现在是被规划出来,城市完全服从机关部队大院、火车站、工厂、学校为核心的要求,快速实现苏联式工业化布局。 这些大区大院脑袋一拍后,后续的道路设计必然依附于城市规划,全都是双向多车道+各种环岛,既企图兼顾步行、汽车、公交车、地铁,最后又全都失败,既给步行造成巨大困难,也容易堵车,公交也是一团糟 城市没人味儿,没有烟火气息,所有商业区都是政府规划出来的,大院把墙建立后,更不可能有零散的消费区和底商。 上个世纪50年代的苏联老混子拍脑袋规划,这些结果到目前仍然影响北京的市民生活。看完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