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洪成 著
本书以云南芒市一所傣族中学实施“控辍保学、三级联动”责任制为中心,研究了针对辍学展开的治理的社会实践逻辑。作者从针对一个具体个案的辍学治理入手,反思了辍学的普遍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如何解释辍学现象,以及为什么要强力推进“控辍保学”工作;通过将这些问题置于中国教育下乡的历史进程中,并从国家与社会关系的角度审视这些问题,提出教育治理是在边缘地带强化权力的进程,也是渐进的国家化问题。
《西西弗斯的神话》 这本书主要写了两个故事:因国家权力扩张和民族国家建设的需要在教育领域对地方社会进行的改造;改造过程中的矛盾及运动式治理方案。 本书的问题在于,在教育被认为是一种稀缺资源,能够帮助个人实现发展和阶层跨越因而受到各种群体抢夺的今天,木丰中学持续不断的辍学现象对上述假设提出了质疑。 通过田野调查,作者发现了辍学这看似属于个人问题的背后的结构性因素。作者认为,“在学校教育过程中,违纪违规现象的社会分析意义经常被忽略。通常情况下,我们只是将其作为学生个人的违纪、违规行为来看待,并进一步将其归结为个体的行为偏差、认知障碍或心理问题,教育学、管理学、心理学等学科构造出一种话语,寻求解决问题的路径。”这种研究路径禁锢了类似教育现象的社会分析意义。实际上,学生辍学的背后反映着上位的国家意志与下位的地方文化之间的矛盾。国家与地方之间的矛盾,转化为教师与学生的短兵相接,真正的矛盾却始终被掩盖。国家权力的目的是要向地方社会进行延伸与渗透,而教育领域是实现意志的重要场所,教育实践是其深入基层的具体过程。 作者指出,现代教育在运行体制、身体控制、知识导向等等方面都与实际的地方社会存在落差(此处省略,内容非常有趣,有兴趣的可以看全文)。就像布尔迪厄的习性概念,学校的教学本身对更高阶层的习性更加有利,因而可以说学校教育通过了文化的途径施加了符号暴力,延续了不平等格局。作者将布尔迪厄的理论加工转移到了国家与社会之间,作者认为,国家意志通过权力和符号的运作,将地方社会看作为一个落后的急需改造的对象,而种种关于教育的神话就是暴力的具体内容。木丰中学的学生既对学校教育感到不适,又不愿脱离自己的原初环境,又或者像威利斯的“家伙们”一样洞悉了学校教育背后的不平等,因而不断辍学,成为了舆论中的“问题学生”。 因为教育推广涉及到深层的国家意志,地方政府应对严重的辍学问题生产出了控辍保学的运动式治理模式。具体操作是,①强调教育推广的政治重要性,将问题政治化,工作中心化,由DZ一把手牵头,从而打破科层的限制。②分解任务指标,分派任务层层下放到具体部门和个人,并进行一刀切式的考核。在高压之下,镇政府实行了三级联动,即除政府外,还要带动学校、村委和家庭一起共同治理。要求学校高度重视,做好统计和家访,村委方面将辍学问题牵引至各项乡村项目并实行一票否决……多个主体的运行推动了这样一个运动式目标责任制的持续运转。作者认为,这样一个““控辍保学、三级联动”责任制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却有助于满足“普九”数据的要求,尤其是在上级部门检查的时候,这一机制能立即发挥作用。”同时应付了上级和下级,难怪这样的机制能够经久不衰。 本书在写作过程中运用了大量布尔迪厄和福柯等人的理论,并将理论与田野调查的具体经验进行了完美整合,让人看了不免有醍醐灌顶之感。恰逢近日在看《批判教育社会九讲》,对比而言,本书可能更适合门外汉的学习(do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