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徽因
《窗子以外》是近代才女林徽因的生活杂感类的散文,创作于1934年,收录于《你是人间四月天》中。
人找人可能有点困难,但一本书找另一本书则相对容易,因为书与书之间是有强弱信号的,好书之间的链接感应犹如满格的5G信号,不会让人失望。 在汪曾祺的《我的老师沈从文》里提到,“沈先生常谈起的三个朋友是梁思成、林徽因、金岳霖”,二人因徐志摩缘故相识,而在关键时刻,林徽因还将沈从文从自杀的阴影中解救出来。 汪曾祺还写道,“林徽因对文学艺术的见解是为徐志摩、杨今甫、沈从文等一代名流所倾倒的。这是一个真正的中国的“沙龙女性”,一个中国的弗吉尼亚·伍尔夫。她写的小说如《窗子以外》《九十九度中》,别具一格,和废名的《桃园》《竹林的故事》一样,都是现代中国文学里的不可忽视的作品。现在很多人在谈论“意识流”,看看林徽因的小说,就知道不但外国有,中国也早就有了。她很会谈话,发着三十九摄氏度以上的高烧,还半躺在客厅里,和客人谈文学艺术问题。” 对于《窗子以外》这本小文,汪曾祺认为这是属于中国版的意识流小说,而林徽因是中国的伍尔夫。那什么是意识流小说?首先拆解意识流这个概念,基于我的粗浅理解,认为它是通过意识的恣意且无意识的流动而串起来的跳跃音符,它的叙事是非线性的,它的结构可能是碎片化的,它的时空感常常是模糊的,而且隐含了各种隐喻。比如书里的窗子,它不仅是物理空间的阻隔,更是阶级、身份、认知的边界;叙述者被困在窗内,有种“怡然自得”的上位者视角,试图去理解窗外的底层现实生活,比如四个乡下人的背影、麦黍、送煤的,甚至粪车,但注定是徒劳无功的,无法融入彼此。所以即使人已走到了窗外的世界里,窗内的固有认知仍始终伴随左右,“到了热闹的大街了,你仍然像在特别包厢里看戏一样,本身不会,也不必参加那出戏;倚在栏杆上,你在审美的领略,你有的是一片闲暇。”。 这跟钱钟书的《围城》是不同的,因为“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城外有互相渗透的渴望和可能。而林徽因的窗子,窗内的人不见得想出去,窗外的人却没有进入窗内的阶梯。所以,“你简直老老实实地坐在你窗子里得了,窗子以外的事,你看了多少也是枉然,大半你是不明白,也不会明白的”,一切皆枉然,有点宿命感的意味。 最后想说的是,上天是特别宠爱林徽因的,因为她自己就是最美的人间四月天。
《窗子以外》写作于上世纪三十年代,从时间上看,正是作者林徽因女士与其夫梁思成先生加入中国营造学社后,四次前往山西搜寻与勘测古建筑期间,也是作者于1930年被检查出肺结核,休养有所好转后奔赴各地乡野考察期间。在此基础上,再来读这一篇散文或许能有更多理解。 “窗子之外”是人间处处正在发生的悲欢离合,是未曾踏足过的山川河海大好风光,也是一切囿于阶级和环境未曾了解而局限俯视的生活。作者以倚在窗边旁观的姿态,既有向外探索与自由发散意识,也有返回来向内以其映照自身,对身处优渥成长环境的自己反思。只是这联想与反思,终究囿于对不同阶级生活的有限认知而无法到达更深的探索,自己都在最后感叹“老老实实地坐在你窗子里得了,窗子以外的事,你看了多少也是枉然,大半你是不明白,也不会明白的”。但作为作者二十余岁的早期作品,有体验不算深入的向往与忧思实属太正常,正可与后期作品(以此篇为起点,已经勾起了我希望去阅读更多作者文学作品的期待),或者说后期以其他身份进行的活动对比,观察其成长。另一方面,我能否妄自延伸,这也是作者因病困在一方病床上修养时,对健康有力身体和活动自由的渴望。 在阅读时我个人感到奇妙兴趣的一点,是作者以“窗”内外作为暗喻形式,能否也猜测为是作为文学家身份之外更强存在感的作为建筑师的的选择?窗子在建筑空间上是室内和室外沟通的媒介,也是古典园林中将相邻空间似隔非隔,却更引游览者探幽览胜的意致雅趣的精巧构造。总得来说,同样是隔离内外,以“窗”而不以“门”为喻,便也借了窗用以“眺望”而非“走出”的意向。当然,作者也不止借“窗”为喻,还有轻微带过的一笔“墙”,以喻高高的衙门里不为人所知的的利益勾当或鞠躬尽瘁。墙>窗>门,“墙”是比“窗”更具空间隔离性的构件……但愿不是我在牵强附会。 以个人经历体验来论,在读时“窗内人”与“窗外人”皆能有所体会,前者作者已将日常与旅行途中的心路历程写得足够详尽细腻;后者,我得说,只有不愁碎银几两过烟火的松弛闲人,或才有心有力有逸致去将众生百态当一幕戏来观赏评点,更多情形下,自己才是那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脸疲色的戏中人,甚至祈愿做个面目模糊的背景板便好,若不幸做了担大梁的主角儿,说不得是陷入了什么糟心麻烦事供人看乐子…… 在读时很自然联想到过其他同时代文学作品中的相似角色形象:林海音《城南旧事》中《驴打滚儿》里的奶妈“宋妈”和丈夫“黄板牙”,杨绛在《杂忆与杂写》中《老王》中车夫“老王”。从轻快情绪上来说,前者或更贴近。但也勿需比较,作品主旨与时代背景皆不同,只是个人牵连的一点印象而已。 最后,说点文章之外个人感受。因为专业关系,较深入读过的林徽因女士的文字基本都是建筑学内容,再往前相关的便是初中时读过的一些不入流的情事纠葛。真正以文学的角度来读,除了流传较广的《你是人间四月天》,这是第一次,但却收获了比预期更高的惊喜。以文学视角来认识的林徽因这里给我的印象不输于作为女性前辈在建筑学的高度崇敬,难得的不是文字技巧,而是身在不同阶级却能极犀利诚实地拷问及反思,虽然身在窗内,但能以平等的视角看待窗外亦可称真诚。比起精巧文字,情感的真诚对我来说是阅读更易投入的一点,这也是在我读了散文集《我从未如此眷念人间》后单独找来这一篇仔细阅读的原因,另说一句,集册中前一篇季羡林先生的《两行写在泥土地上的字》亦给我同样的真诚感受。 更何况,我此前印象中更多熟知的后来的林徽因,并不是固步窗内的娇娇客,而是跋涉乡野,亲身攀爬测量古建数据并绘制图样,与其夫在流乱的战时为我国古建筑资料的留存做出巨大贡献,又在新中国成立后为传统建筑的保护奔走呼号,是以其个人成就而不是家庭附庸的身份地位获得尊敬的女性。 —— 最后的最后,这本书是昨日下午读的,当时篇首笔记写:“读这一篇时,至少也该扯开厚重的窗帘,放进来窗外的嬉闹喧哗,流入我已闭门许多日的房间里了。一眼望出去便是公园里疯跑来去的儿童,不远处孤鸦掠过小教堂的陡峭尖顶,直直垂头,贴着公寓楼的道路沿儿上,也有穿着荧绿色马甲骑着高马的巡警……” 走出“窗外”体验各色人生当下是做不到了,但走出“门外”去看看风光倒是轻易可以做成的事。
语言清丽细腻,笔触精准,如对窗外景物、人物动作的描写,既具画面感,又蕴含深意。句式灵活多变,既有简洁的陈述,又有富有节奏感的排比与反问,增强文本的感染力与哲思深度。以“窗子”为轴心,从具体窗子到无形窗子,层层递进,构建了一个由实入虚的空间—心理结构,最终点明“永远免不了坐在窗子以内”的主旨,形成闭环式的逻辑架构。
将林徽因的《窗子以外》置于社会学、教育学与文学的三棱镜下,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这篇散文如何超越个人感怀,成为一则关于社会认知、知识局限与生命体验的深刻寓言。 一、社会学视角:被“窗”隔绝的阶层与真实世界 《窗子以外》的核心意象“窗子”,首先是一个强有力的社会分层与区隔的隐喻。 1. 阶层的透视镜与隔离墙: · 林徽因作为知识精英、上层社会的一员,她的“窗子”是优越的物质条件和文化资本所构筑的。她可以从一个安全、舒适、有距离的“内部”去观察“窗子以外”的世界——那些车夫、小贩、农民、仆役的生活。 · 这种观察本质上是单向度的。她能看见他们的辛劳、听到他们的嘈杂,但她始终是“在看一幅画”,而非画中人。这精准地揭示了社会阶层之间的无形壁垒。不同阶层的人虽然物理空间可能很近,但社会空间和心理空间却遥不可及。正如文中所言:“你并不是不能看到,只不过是永远地在你窗子以外罢了。” 2. “他者化”的市井生活: · 窗外的生活是鲜活、粗糙、充满生命力的,但它对于窗内的人来说,始终是“他者”。她可以同情、感慨,甚至试图理解(比如猜测车夫的心思),但最终无法真正参与和共情。这种“他者化”是社会学家研究不同群体时经常提及的现象,而林徽因以文学性的自省,提前捕捉到了这种作为精英的认知困境。 3. 对“旅行”的祛魅: · 文中提到,即便是走出家门去旅行,坐火车、住旅馆,所接触的依然是“另一个窗子”,所见的依然是“隔着一层玻璃”的风景和人群。这深刻地批判了那种浮光掠影式的、消费性的“体验生活”。它指出,如果不打破内在的阶层意识和生活惯习,任何物理上的移动都无法真正让人触及社会的真实肌理。 二、教育学视角:对“纸上知识”的反思与“生活教育”的呼唤 这篇文章可以看作是一篇深刻的教育哲学自白,是对传统书斋教育的质疑。 1. 知识的局限性: · 林徽因拥有深厚的学识(文学、建筑、艺术),但她发现,这些“窗内”获得的知识体系,在面对“窗外”鲜活、复杂、具体的生活时,是苍白无力的。她知道“陶渊明悠然见南山”,但无法理解眼前农夫真正的喜怒哀乐。这揭示了纯粹书本知识与真实生活经验的脱节。 2. “生活即教育”的无声课堂: · 窗外那个她无法真正进入的世界,恰恰是一个最宏大、最真实的课堂。那里进行着关于生存、劳动、人际交往的最直接的教育。车夫的吆喝、市场的讨价还价、田间的劳作,都是最生动的教材。然而,这堂“生活教育”课对于窗内的知识分子来说,却是封闭的。她意识到自己缺乏解读这本“无字之书”的密码。 3. 教育的目的:打破认知的“窗子”: · 全文充满了“想出去而不得”的焦虑和自省。这种焦虑正是一种高级的教育自觉——意识到自身认知的边界,并渴望突破它。从教育学角度看,真正的教育不仅仅是知识的积累,更是打破自身认知框架,建立与更广阔世界联结的能力。林徽因的困惑,正是对那种能够培养共情能力、实践智慧和社会关怀的真教育的深切呼唤。 三、文学视角:作为叙事技巧与主题核心的“窗子” 文学手法是承载上述社会学与教育学思考的载体,并使它们变得生动而富有美感。 1. 象征主义的成功运用: · “窗子”是全篇最核心、最成功的文学象征。它既是实体的物,又是虚指的界限。它象征着一切将人与真实世界隔开的东西:阶层、身份、教育背景、文化惯习、心理距离。这个意象的选择,使得抽象的哲学思考变得具体可感,韵味悠长。 2. 内聚焦的叙事视角: · 全文采用第一人称“我”的有限视角展开叙事,牢牢固定在“窗内”的观察点上。这种叙事策略完美地服务于主题。读者跟随她的目光去看,跟随她的思绪去猜,最终与她一同感受到那种渴望穿透却又无法穿透的无力感。我们和她一样,永远是“窗子以内”的旁观者,从而深刻体会到了那种隔膜。 3. 感性与智性的交融: · 林徽因的文字既有诗人的敏感(对光线、颜色、声音的细腻描写),又有学者的理性(对自身处境的反复剖析和诘问)。她写马蹄声“又老实又幽默”,写胡同口“各种不同的表情”,这些感性的描写让窗外的世界栩栩如生;而随之而来的“你永远不能明白……”,“不管你走到哪里……”等议论,则不断将感性体验提升到哲学思辨的高度。这种风格使得散文不仅可读,而且耐人寻味。 总结:三者的交融 · 社会学提供了内容:揭示了阶层隔阂这一核心社会现实。 · 教育学提供了反思:指向了知识分子的认知局限和对真知的重新定义。 · 文学提供了形式:通过象征、叙事和语言艺术,将前两者转化为一个具有永恒魅力的审美客体。 最终,《窗子以外》不仅仅是一篇美文,它是一次勇敢的自我解剖。林徽因以她特有的敏锐和真诚,向我们展示了:最大的困境,或许不是物质的匮乏或身体的劳顿,而是那层将我们与真实世界和他人生命隔开的、看似透明却坚不可摧的“窗子”。这种对于认知界限的自觉与自省,在今天这个信息爆炸但圈层固化同样严重的时代,依然具有振聋发聩的力量。
见字如面,很短的书,想通过文字了解下林徽因女士。下面是读完的个人感受。 林工观察入微心思细腻,关注民生,嘲弄虚伪。她自省自嘲,语言直白坦率,很符合她聪慧果敢,爬上爬下的梁上君子形象,不拘泥。 不要听牠们编,要自己去感受。
人隔着窗子看外面,实际就是认识一个事物总要受自己思维和认知的影响,而决定这两者的又有出身,身份,价值判断等等的因素在里面,导致人客观全面的认识一个事物是如此之难,物就在那,可映入人的脑里还要经过一遍眼,这层主观的映射就是“窗子”这窗子是总也不能去掉的,它时时刻刻局限着人类的视野
内容上, 这确实是一个不用被烟火琐碎牵绊的富家女以审美赏玩的眼光看着底层人间百态。但最起码这个视角下的“我”是在反思阶级的局限,在向往窗外的真实生活。以及这种优思惆怅也符合二十岁少女的心事,在其后奔波四方保护古建筑的林徽因,或许已然走出了那扇窗。 但或许喜恶同源,正是这种衣食无忧的清闲赋予了这本文章别具一格的轻灵(对我觉得这个词很准确)和洒脱。“走了,走了,天气还不算太坏,就是走他一个月六礼拜也是值得的。” 以及,其实窗子的设定是很有趣的,主旨句“所有的活动的声音,颜色,生的滋味,全在那里的,你并不是不能看到,只是永远在你窗子之外罢了。”非常有韵味。 艺术上,对的,这个语言简直可以以清新素雅称之。轻快的,别具一格的语言断句,语序,跳跃的思绪,第二人称的使用…比如,“热烈的,必需的,在车马纷纭的街心里,忽然由你车边冲出来两个人;男的,女的,各各提起两脚快跑。”正如同百年孤独是突破之作一样,一种语言风格的创新也算是颇有意味了。以及开头突兀而起的“”,有一种局外人一般的荒诞破碎。 以及转一个喜欢的点评: 从人找人可能有点困难,但一本书找另一本书则相对容易,因为书与书之间是有强弱信号的,好书之间的链接感应犹如满格的5G信号,不会让人失望。 对于《窗子以外》这本小文,汪曾祺认为这是属于中国版的意识流小说,而林徽因是中国的伍尔夫。 意识流小说是通过意识的恣意且无意识的流动而串起来的跳跃音符,它的叙事是非线性的,它的结构可能是碎片化的,它的时空感常常是模糊的,而且隐含了各种隐喻。 比如书里的窗子,它不仅是物理空间的阻隔,更是阶级、身份、认知的边界;叙述者被困在窗内,有种“怡然自得”的上位者视角,试图去理解窗外的底层,但注定是徒劳无功的,无法融入彼此。所以即使人已走到了窗外的世界里,窗内的固有认知仍始终伴随左右,“到了热闹的大街了,你仍然像在特别包厢里看戏一样,本身不会,也不必参加那出戏;倚在栏杆上,你在审美的领略,你有的是一片闲暇。”。 这跟钱钟书的《围城》是不同的,因为“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城外有互相渗透的渴望和可能。而林徽因的窗子,窗内的人不见得想出去,窗外的人却没有进入窗内的阶梯。所以,“你简直老老实实地坐在你窗子里得了,窗子以外的事,你看了多少也是枉然,大半你是不明白,也不会明白的”,一切皆枉然,有点宿命感的意味。
很喜欢林徽因的这篇《窗子以外》。 选看这本书,一是因为短,就插队翻看了;二是在汪曾祺写的《在西南联大》里读到这么一段: “林徽音对文学艺术的见解是为徐志摩、杨今甫、沈从文等一代名流所倾倒的。这是一个真正的中国的‘沙龙女性’,一个中国的弗吉尼亚·沃尔芙。她写的小说如《窗子以外》《九十九度中》,别具一格,......都是现代中国文学里的不可忽视的作品。现在很多人在谈论‘意识流’,看看林徽音的小说,就知道不但外国有,中国也早就有了。” 这篇《窗子以外》据说创作于1934年。《达洛维夫人》(Mrs. Dalloway)是由弗吉尼亚·伍尔夫1925年发表的一部长篇意识流小说。不知林徽因是有意模仿弗吉尼亚·沃尔芙的《达洛卫夫人》,还是无意中写成这样的意识流风格?无论如何,《窗子以外》毕竟是一篇中国人写的中国散文,更接中国的地气。相比弗吉尼亚·沃尔芙的《达洛卫夫人》,我还是更喜欢林徽因的这篇短文。 只是,有点遗憾:这本书这么短,只有孤零零一篇作为书名的《窗子以外》(好吧,安慰下自己:如果太长,我就不会现在就看了)。扉页上写的另外8列名字,为什么书中全没有? 《窗子以外》还被收录于《你是那人间的四月天》。以后去那本书里再找其他的看吧。
你简直老老实实地坐在你窗子里得了,窗子以外的事,你看了多少也是枉然,大半你是不明白,也不会明白的。(我们都在自己的窗子内,看不明白窗子以外的事,隔着得是经验的认识。)
完全理解为什么会被选入西南联大的国文教材。 隔阂与局限确实无处不在,即使“在场”,我们对他者的理解也只是透过“窗子”的看见;但这个“窗”又比钱钟书的“围城”好些,有一种清醒的温热在里头。 那项飙在观察“浙江村”的时候是“窗外人”吗? 他好像没有单纯冷静地隔窗远望,也没有真正成为窗内的一员;像一个拿到了钥匙的访客,介入窗内生活,却始终记得自己是来学习和记录的。他选择了一条中间道路:“把自己作为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