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乌维·维特施托克
1933年2月,诗的意志溃败于政治的狂热。 希特勒就任德国总理后,随即对共产主义者和社会民主人士展开迫害,活跃在德国政治、文化舞台的作家和艺术家首当其冲,在纳粹当政初期的短短一个月内,这些作家、艺术家或遭监禁、枪决,或被迫逃离德国。本书以切近的视角和细腻的叙述,记录从1933年1月28日到3月15日每一天里发生的迫害和逃亡,描述了托马斯·曼、埃尔泽·拉斯克-许勒、布莱希特、阿尔弗雷德·德布林、胡赫、乔治·格罗兹、亨利希·曼等魏玛时代多位文化巨匠的遭遇。这短短一个多月成为德国文学的冬天,也是全世界寒夜的序幕。
1933年的2.28-3.15,作者以日记形式,记录了这四十多天德国文学圈发生的一些事件和一批文学巨匠的遭遇。作者从他人的日记,笔记,往来信件,新闻摘要,演讲,传记史料里等爬梳整理出来的似流水账一样的文字,却让人读得惊心动魄,其中许多熟悉的名字,作者真实地呈现了那一刻他们的真实想法和真实面目。最近两年多正密集读德语作家作品,所以许多的名字还算熟悉,读来不免唏嘘。 德国文学的黑暗史,文学之冬,冰冻的又何止文学。 “如果对过去的回忆被用来在邪恶和我们之间竖起一堵不可逾越的墙,只认同无罪的英雄和无辜的受害者,却把邪恶的代理人排除在人类的圈子之外,那么回忆就毫无意义。”
《文学之冬》聚焦于1933年纳粹上台前后德国文化领域遭受系统性摧残的纪实作品。以1933年希特勒被任命为德国总理为起点,详细记录纳粹如何通过“一体化”政策迅速控制文化领域。详述了1933年5月10日的“焚书运动”(柏林歌剧广场等地的公开焚书)、对犹太裔及反纳粹作家的迫害、文化机构的“清洗”(如图书馆、出版社、剧院)等一系列事件。 纳粹通过设立“帝国文化协会”,强制文化从业者加入,剥夺“不受欢迎者”的工作权利。针对犹太裔、左翼、自由派作家(如托马斯·曼、布莱希特、茨威格等)进行威胁、流放或逮捕。推行“血与土”文学,宣扬种族主义和民族主义,扼杀现代主义、批判性创作。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我们看到了知识分子的抉择与命运。大量作家逃亡海外,或迟或早。部分作家通过加入纳粹机构换取生存空间(如哲学家海德格尔短暂的支持立场)。少数地下写作与秘密传播(如“白玫瑰”抵抗组织的文字宣传)。 本书揭示极权政权如何通过摧毁文化多元性巩固权力。 “文学之冬”不仅是物理层面的书籍毁灭,更是德国文化记忆的断层。在高压下,选择流亡、妥协还是抵抗?所有的选择都是很无力。
题材比较熟悉,我觉得作者写得不错。事情发生在1933年初,希特勒上台,对德国的文化界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纳粹开始宣扬“雅利安文化”,开始炮轰那些“政治不正确”的知识分子,让他们走投无路。后来甚至开始四处抓人、下禁令、焚书。 没想到这仅仅是两个月之内发生的事。书里写着每一天的日期,结尾还短短地附上“今日要闻”,想到作家们随时命在旦夕,不禁感到紧迫和压抑。 本书大体聚焦在几个人身上,包括《西线无战事》的作者雷马克,《柏林,亚历山大广场》的作者弗雷德里克·德布林,《三毛钱歌剧》的作者布莱希特,还有诺奖得主托马斯·曼一家子(包括他哥哥、儿子、女儿)等等都遭到了迫害。 还好书中介绍的大部分人都逃离了德国。布莱希特在瑞士还遇见了黑塞以及一些我不认识的作家,小小地感慨一下德国的作家圈子好小。
很好的题材,但写的实在是乏善可陈味同嚼蜡难以卒读。 期待看到的是当时生活在德奥的知名音乐家、文学家、艺术家在那段历史时期的个人命运回溯,但是书中出现的人物对于非德语区读者来说都很陌生,且行文既缺乏新闻式的记录还原,也没有文学式的优美文笔。 这类题材,如果视角是想放在普通人身上,不如读美国记者夏伊勒的《柏林日记(二战驻德记者见闻1934-1941)》。 柏林日记记录了夏伊勒1934年至1941年间在德国的见闻,他以新闻记者的视角,详细描述了二战前欧洲政治局势的发展脉络,以及当时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画面。例如,书中有对协和广场暴乱、德国和奥地利的合并、捷克斯洛伐克被瓜分等事件的记录,让读者能真切感受到战争来临前的氛围,同时也展现了当时人们在乱世中的生活状态。 写文学创作方向的,有巴恩斯的《时间的噪音》,这是作者为自己的英雄— —音乐家肖斯塔科维奇写下的人生小传。文笔优美,阅读体验非常好。 和这两种类型的同类书相比,这本书写普通人缺乏现场感,写艺术家,选取的人物毫无个性,阅读感受琐碎絮叨,真是难评。
个人感到阅读困难的点和打一般评价的原因。 首先,由于自身对德国文学几近陌生,缺乏相应的背景了解,加上那些难记的外国人名(看完一个没记住),我读起来十分困难。 其次,整本书虽然是以时间顺序来行文,但是,个人感觉比较松散,略为混乱,也因此造成了我阅读上的困难。 对本书一点肤浅的看法。 不写大历史大事件,而写在大历史大事件下特定人群的遭遇,通过个人命运映射大历史,无数个人命运的沉浮,也构建出了那一段历史,在历史中湮没或发出微光。这本书主要描写了希特勒和纳粹在德国掌权前夕和掌权之时,德国的文艺工作者(作家、记者、戏剧表演者等等)的经历,这段经历被称之为“文学之冬”,在这个极寒之冬中,有受害者,有抵抗者,也有摇旗呐喊者。 有一个点很值得称道,每章的正文描述当时德国有名的文艺工作者面对纳米的不同态度和不同境遇,每一章节的附文是当时新闻报道中留在德国的普通民众的伤亡数据。 在政治局势紧张的情况下,人们如何选择?有的人敏锐察觉,第一时间逃离,从此流亡,遭受着精神上的折磨,忍受着去国他乡的孤独;有的人盲目乐观,认为局势会逐渐好转,最终却也不得不踏上逃亡之路;有的人寄望借此平步青云,成为纳米文化宣传的爪牙;也有的人留在德国,以笔为刀,誓死抵抗。 身在局外,我们无法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去进行评判,但是我真的很佩服那些坚持着自己的人:米丽娅姆在逃跑机会来临之际,坚持留下参加帝国议会选举,投票反对希特勒;特吉特频繁报道政治案件,坚持留下来“见证历史”;里卡尔达 胡赫不离开德国,“不放弃言论自由的权利,坚决反对希特勒在许多方面的政策”...... 在一片恐怖中,人性中温暖的力量也着实让人感动:保护作家稿件的人,为作家逃离提供帮助的人......
心灵为之颤动之处,以下记录——— >> “我们必须离开德国,”凯斯滕坐到朋友凯斯特纳身边,“这个地方,我们无法再创作,什么都印不出来。希特勒搞独裁,让人头落地,大搞战争。” “不,”凯斯特纳说,“你必须走,我必须留。”凯斯滕是犹太人,他不是。他解释说,他想写关于第三帝国的小说。必须有证人,必须有人去讲述这个即将到来的时代。他已经下定决心。 >> 中午,布鲁克纳坐上了开往维也纳的火车。他轻装上阵,并不想在奥地利久留,只想看过首演就回柏林。然而,这趟重返德国的旅程,花费了他二十年的光阴。 >> 今天,奥斯卡·玛丽亚·格拉夫终于站在了维也纳火车西站,因为米丽娅姆今天终于如愿在慕尼黑投了希特勒的反对票,可以登上开往奥地利的火车了。 >> 里卡尔达·胡赫写这篇文章时已经68岁,是一位白发苍苍却依然风度翩翩的女士,也是一位极有原则的知识分子。她从柏林隐退到比较安静的海德堡,但在捍卫公民自由和人道尊严的问题上,她绝对义无反顾、毫不胆怯。可惜,不论学院内外,几乎都没有能与她旗鼓相当的战友。对她来说,内心流亡的孤独岁月已经开始。 >> 当民主和法律开始消失时,它们有多么珍贵就会一目了然。
1933年1月30日,希特勒就任德国总理,当晚纳粹在柏林组织大规模火炬游行,作家约瑟夫·罗特在给茨威格的信中写道:“野蛮成功地统治了我们……地狱当道。”次日,臭名昭著的第33冲锋队持斧威胁讽刺画家乔治·格罗兹的柏林工作室,而格罗兹因预见危险已于1月12日携妻乘“斯图加特”号逃往美国。 2月4日,希特勒密友汉斯·约斯特被任命为国家剧院负责人,宣称“个人什么都不是,民族共同体就是一切”,标志纳粹开始系统性清洗文化机构。 2月19日,26岁的作家克劳斯·曼在慕尼黑父母家中醒来时“有种想死的感觉”,意识到作家生涯终结。 2月27日国会纵火案后,希特勒立即颁布《国会纵火法令》和《保护德意志人民紧急条例》,废除公民自由权,为大规模逮捕提供“法律依据”。次日冲锋队在全国搜捕知识分子,作家们以“别开门!”互相警告。 3月4日,作家特吉特女士在家中被捕; 3月15日,300名防暴警察突袭柏林维尔莫斯多夫作家公寓区,将住户投入集中营。短短45天内,纳粹通过暴力恐吓、制度清洗和公开焚书(如雷马克《西线无战事》、基希《秘密的中国》)完成对文化界的镇压。知识分子被迫抉择:布莱希特、托马斯·曼(在子女劝阻下放弃回国)等人流亡海外;剧作家恩斯特·拖勒等拼死抵抗;诗人戈特弗雷德·贝恩选择“内部流亡”;记者卡尔·冯·奥西茨基坚持反纳粹被捕,在集中营受酷刑致健康尽毁,1936年获诺贝尔和平奖后获释仍于1938年病逝。普鲁士艺术学院要求作家签署效忠文件,导致托马斯·曼等自由派退出,亨利希·曼辞去主席职务后辗转逃往法国。 维特施托克通过逐日记录这45天的迫害,揭示极权主义仅用“一段年假的时间”便能摧毁民主,使德国文学的黄金时代坠入寒冬。
正文是当年的一些德国文学家、艺术家的浮光掠影的生活碎片,真正惊心动魄的是每章末尾时不时出现的「今日要闻」: 「柏林今日新增流感患者超过1000人」 「纳粹党在街头游行中故意挑衅并重伤多名路人」 「2名共产党员被纳粹分子围殴,其中1人在警察局里不治身亡」 「纳粹党高层担任当地警察局长」 「冲锋队袭击了一处聚会,3名共产党员被杀,另有2人重伤」 「在街头枪战中有10人死亡,其中1人是在自家窗口观看时被流弹击中身亡」 「纳粹党在竞选中以43.8%的得票率获胜」 「希特勒被评为科隆市荣誉市民」 「纳粹党在警方的保护下,在街头焚烧反动书籍」 「冲锋队不再将罪犯交给警察,而是关在自己家的地窖或临时集中营里」 「第一座集中营建好,可容纳220名囚犯」 …… 这些历史,由爱护德国文学和艺术的人们保存下来,并讲述出来。 有趣,或者说残酷的现实是,在2024年以色列针对巴勒斯坦所进行的大屠杀中,巴勒斯坦民族又是否有足够多的文学家和艺术家,能活到战后,向后人讲述饱受虐杀的犹太人反过来对别人所进行的疯狂虐杀呢?——这一现实为本书增加了额外的沉重的时代意义。
《文学之冬:1933年,希特勒统治下的艺术家》[德]乌维·维特施托克,豆瓣8.8分,个人推荐8.8分 2024年开年新书《文学之冬:1933年,希特勒统治下的艺术家》,作者乌维 维特施托克,德国著名文学评论家、作家,曾是文学编辑。 正如推荐语中所写的那样:“政治界由民主走向独裁,文化界由自由趋向保守,社会从开放变得极端……在这场巨变中,极端民族主义展露头角,成为德国主流之声,从政府到普通民众,都趋向保守与狂热,而作为社会良心的知识分子,则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对于德意志那段历史的记叙大多如此,无论是电影《美丽人生》《穿条纹睡衣的男孩》《辛德勒的名单》,还是《奥斯维辛:一部历史》《这就是奥斯维辛》,都将是冰冷的难以忘却的历史。 《文学之冬:1933年,希特勒统治下的艺术家》记录了1933年1月28日到3月15日这一个多月里,纳粹对德国文艺界的控制与迫害。 维特施托克收集了大量资料,逐日记录从希特勒上台到废除所有重要公民权利的《保护人民和国家的总统法令》(即《国会纵火法令》)颁布的这个德国寒冬时期,从1933年1月28日到3月15日每一天里发生的迫害和逃亡,涉及布莱希特、托马斯·曼、亨利希·曼、胡赫、特奥多尔·沃尔夫、雷马克等,都是在当时德国的作家和艺术家。这些作家、艺术家或遭监禁、枪决或被迫逃亡。 亨利希·曼被迫辞掉普鲁士艺术学院文学系主任,逃到法国,直到死他都没有再踏上德国的土地。女朋友奈莉处理留在德国的事务,奈莉还为此进警察局。后来,她偷渡到法国与亨利希·曼结婚,结局是于1944年自杀。 里卡尔达 胡赫在亨利希·曼辞职后,她还在寄予相信的希望,作家需要与国家权力机构保持独立。言论自由的权力理应给与保存,然而纳粹党掌权之后,她没有流亡,也没有离开德国,她坚决反对希特勒在许多方面的政策。她从柏林退隐到海德堡,她还在坚持说“我希望所有非犹太裔的德国人希能问心无愧地寻求正念和正行,如我素来所见的那样坦荡、真诚和正直。”庆幸的是她终于熬过了独裁和轰炸的兵荒马乱,在战争暴行中依然坚持捍卫着自由和人道的尊严。这是一道光,在寒冬里独立。 托马斯·曼的儿女克劳斯和埃利卡活跃于剧团,埃利卡在被剥夺国籍后与WH奥登结婚,取得英国国籍。克劳斯在荷兰办流亡杂志。 在每章末尾的今日要闻里都是这样的事实:「柏林今日新增流感患者超过1000人」 「2名共产党员被纳粹分子围殴,其中1人在警察局不治身亡」 「纳粹党高层担任当地警察局长」 「冲锋队袭击了一处聚会,3名共产党员被杀」 「街头枪战10人死亡,其中1人是在自家窗口观看时被流弹击中身亡」 「纳粹党以43.8%的得票率获胜」 「希特勒被评为科隆市荣誉市民」 「纳粹党在警方保护下,在街头焚烧反动书籍」 「冲锋队不再将罪犯交给警察,而是关在自家地窖或临时集中营里」 「第一座集中营建好,可容纳220名囚犯」 恩斯特·托勒在1933年开始流亡,1939年在纽约上吊自杀; 卡尔·冯·奥西茨基于1933年被转移到松嫩贝格集中营,饱受殴打和折磨,1936年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1938年去世; 雷马克的妹妹埃尔弗里德于1943年因反纳粹言论被告发,被人民法院院长罗兰·弗赖斯勒判处死刑,直到二战结束,流亡至美国的雷马克才知道她已经被处决。 很遗憾的是并不认识这些人,或者说是不熟悉,用开篇的一段话来说“他们中的许多人要么不愿承认危险,要么低估了危险,要么反应得太慢,总之,他们错了。”
這本書以日記的形式,記錄1933年1月28日至5月15日期間,希特勒上臺、納粹當政初期,活躍於德國政治、文化舞台上的藝術家、作家們遭受的迫害與逃亡。面對迫害,不同藝術家做出自己的選擇,妥協、抗爭、流亡海外;短短一個多月,德國文藝界便被迫進入寒冬,並逐漸拉開全世界寒夜的序幕。失去自由思想與獨立靈魂的土壤,必然使文化貧瘠;這不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也絕非最後一次,歷史依然不斷重演,希望相似的歷史有停止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