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洁
本书为《张洁文集》附卷,收入正卷未收的张洁小说、散文作品,包括《从森林里来的孩子》《爱,是不能忘记的》《谁生活更美好》《波西米亚花瓶》等二十余篇。这些作品一度影响广泛,是张洁在文坛的奠基之作、成名之作,当年,广大的读者从这些作品认识了张洁这位文坛新秀,领略了她的个性鲜明的写作风格。这些作品也是新时期中国文学不可遗忘、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四十多年后重读这些清新质朴作品,必要而有意义,同时以此纪念张洁。
张洁在《爱,是不能忘记的》中深切地描写了没有婚姻的爱情的痛苦与没有爱情的婚姻的不幸,并不是表层地批判所谓的封建传统道德对爱情的束缚,而是尖锐地揭示了社会现实与传统观念对人性、人的自由的剥夺以及在这种束缚与剥夺的语境中人的精神困境。小说还在中国时代社会变迁的广阔背景上探讨人类的情感尤其是女性的心灵,在当代作家中较早地阐释、表现了女性意识。 钟雨已经与丈夫离婚,自然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可是她爱上的却是一个有妇之夫。老干部有自己的家庭,与妻子的关系是建立在道义之上的,他与女作家一见钟情,并深深相爱,显然是一种婚外恋。因此,他们必然要陷入道义与爱情的矛盾痛苦中。用传统的伦理道德观念来看,他们的爱情是不道德的,违背了世俗的伦理准则,而用理想的或现代的爱情婚姻观念来看,合现的婚姻应以爱情为基础,没有爱情的婚姻应该解体。这种婚外恋虽不合道义,却合乎人性。同样善良、理智的钟雨和老干部,他们的悲剧恰恰在于,为了道义,为了不对老干部的妻子造成伤害,他们就在现实面前止步了。她以牺牲自己的爱情为代价,维系了老干部的道义婚姻。 《爱,是不能忘记的》具有浓厚的理想主义色彩。作者张洁在此看重的不是爱情的结果,而是对于理想爱情的追求的过程。钟雨与老干部的爱情是理想化的爱情,二人追求的不是肉体的结合,而是精神情感上的相通。为此,作品揭示了人在现实生活中的一种无奈。正因为有这么多现实人生的残缺,才有了理想美梦的追求,并以理想的精神追求,来填补现实情感上的残缺,从而获得精神上的满足与超越。作者通过人物的爱情悲剧,反映了一种普遍存在的异常现象:没有爱情的婚姻和不被尊重的爱情。作家以人文知识女性的情怀,探寻着理想的爱情、婚姻,以及这种理想与现实人生境遇的矛盾冲突。合理的婚姻应该以爱情为基础,精神相通、真心相爱的婚姻才是合乎人性本质的。而现代意义上的爱情又是建立在具有独立个性、自我肯定、自由平等基础之上的。现实的悲剧在于,符合人性本质的爱情在现实中无法变成婚姻事实,而违背人性、没有爱情的婚姻,却不仅成为现实,而且还以社会伦理道德的名义得到肯定和维护。小说透过爱情与现实的悖谬,使人们看到,人要实现自我解放是何等艰难,同时,作家在向人们展示了一种合理的、符合人性的理想婚姻。
或许这是我上大学以来读过最震撼的一本书了,反反复复读了5遍。 因为 上了大学,看着周围的人都渐渐脱单了,我也不免开始思考属于自己的爱情。 首先 打动我的是“柏拉图式的爱情”,从小就无意识追求灵魂大于物质的感情,把灵魂契合看得比什么都重。有点像莎菲对待凌吉士和苇弟的感觉。我特别向往、佩服柏拉图式的爱情,因为一旦控制不好,就变成了单相思或无疾而终。 我一直觉得伴侣之间的关系是: 为彼此的明亮而骄傲,也可以承受一时短暂的塌陷…在你跌落低谷时不离不弃,不会要求你用“成功”去配得上他的爱。陪着你跌倒,看着你爬起… 是彼此最大的精神支柱,因为他,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但在今天这个社会,少之又少,更多的是,在你成功时无限爱你,而当你塌陷时,恨不得马上和你撇清关系…然后告诉你,我的爱,是有砝码和代价的,你不配拥有我的爱。 其次,是书里引用元稹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特别喜欢这句诗,最喜欢的诗出现在了最喜欢的书里。其实不仅是爱情,当你生命里有一段绚烂至极的经历后,之后所遇的风景都会黯淡下来,再不入眼,你会无意识去比较… 但实际上去,所谓“绚烂至极”,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有多么绚烂,而是那时“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放下这个物欲横流感情散漫的时代,都应读一读《爱 是不能忘记》这本书,让人相信爱情,相信纯真的感情,相信仅仅是情感的真是爱维系让两人所产生的巨大的精神能量,张洁的小说无论长篇或像本书一样的短篇,总有一种很炽热的真情流露,一种每个人都有的思想和感情,而这本书更可贵的是作家初入文坛改革开放早期时写的,原汁原味描述了当年人们的信仰追求,那时的世界观,对比当下让人五味杂陈,生出些许惆怅和发出今非昔比感慨……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以往读这首诗 总有一种忠贞浪漫的感觉 但看了这篇小说后 仿佛有了另一层理解 如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仅仅指在婚姻里 两个人就是一辈子呢 这本书开启了婚姻和爱情课题的分离的讨论 “不妨像几千年来人们所做过的那样,把婚姻当成一种传宗接代的工具,一种交换、买卖,而婚姻和爱情也可以是分离着的。 据说这篇小说推动了1980年《婚姻法》第二十五条修订,围绕男女双方如果感情不在,能不能离婚进行了讨论,支持者一方援引了这本小说,而反对者认为这不道德。 感情破裂 就离婚,婚姻不一定就是两个人一辈子 现在看起来如此理所当然的观念 竟也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 个体文化 内外分离 也都是一步步在推进着 随着内在的一面越来越显豁,外在的那些东西就显得虚弱而不真实 张洁与孙友余相识于1972年, 当时应该没有可以调解离婚的法条吧 孙友余离婚于1986年,两人结婚 仅五年 两人就走向了尽头 正如书友所说:因爱而身影不离也许会消磨爱意,但小心翼翼地隔岸观望着的爱可能会更为绵长,此后的人生因常常思念这份得不到的爱而感到充盈而幸福。总会用自己的思念和幻想去丰富美化对方的一切。 哪怕千百年过去,只要有一朵白云追逐着另一朵白云,一棵青草傍依着另一棵青草,一层浪花拍着另一层浪花,一阵轻风紧跟着另一阵轻风,相信我,那一定就是他们。 “呼唤人的和被呼唤的很少能互相答应” 希望大家都能等到呼唤自己的人
《爱,是不能忘记的》:在自己的“场”里兜兜转转 这是一本短篇小说和散文的合集。 作者张洁我是不熟悉的,但她的文字我似乎看过。 通过这本书,我看到了历史碾压过的痕迹,那也是我曾走过的路。 《非党群众》里的老田头固执与坚持,让人看到一个普通人对待工作的认真负责。 《爱,是不能忘记的》那种爱而不得的遗憾。作者写的很唯美,但我不认同。 《场》里的“我”初出茅庐,上进的心在所谓的“场”里迷失了。 《七巧板》里金乃文的选择,在当代人看来是愚蠢的,可是处在那个名声比性命还重要的年代,那是她唯一的选择,把自己当祭品,送给那个吃人的恶魔。 《条件尚未成熟》里的岳拓夫,妥妥的一个中层领导干部的写真。为了自身的利益打压别人,发现打压不了,又以为他人着想的姿态表现自己。 《红蘑菇》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有毒。两个不相爱的人结合在一起,你不知道自己嫁的是人是鬼。那个人在人面前彬彬有礼,在你面前丑陋毕现。 人物的形象,在张洁的笔下以自己的言行立了起来。 这本书让人的情绪起伏很大,有感动,也有遗憾,有欢喜,也有迷茫,有赞叹,也有惋惜。 人的认知确定了人的命运,我们都是在自己的认知的“场”里兜兜转转。 看完之后,我有一种又从那个时候走了一遍的感觉。
刚刚看完张洁的《爱,是不能忘记的》。 这篇小说写得感人肺腑又惊心,一万字是在一个叠加的视角里去回忆前人的爱情故事并揪起婚姻的领子狠狠质问并思索它的意义。 这个叠加的视角是通过“我”的视角,以及从“我”视角中翻看母亲的笔记本视角。这种写法让这段感情离纸张有距离,但第一视角语言却不会失去亲切。里面的人是活生生的,不过站在了一个礼貌的距离。钟雨和革命家之间是这样礼貌的距离,通过“我”的眼睛看书的读者和故事之间也是一段这样礼貌的距离。好比在两米黄线外看书,却多了体会和思索的含蓄余地。 旁观着,你更清楚的体会到这样爱不得的隐痛和深意! 【“他们这一辈子接触过的时间累积起来计算,也不会超过廿四时,大约比有些人一生享受到的东西,还深,还多。”】 钟雨在那条柏油小路孤身又有陪伴地走着,走了二十多年,一想到他在世上,便觉得是在同行,千千日夜踏踏,可是他们只共同在小路上散步过一次,从未有过任何让人沉醉的亲近。连手指也未曾触碰过。 人世汝大,在这无数平凡又隐秘的小角落之一里,暗含多少旁人不解的深情和苦楚呢? 钟雨在台下听他作报告,在那么近的距离,听他铿锵有力的发言,听他的咳嗽不止,不知不觉泪水哽咽,心疼为什么没人阻止他抽烟,为什么此刻自己离他那么近却又那么遥远? 她的精神日日夜夜都和他在一起,他们生活,谈天,幻想一切的发展。他会看所有报刊上钟雨的文章,深切了解着她每一次更新的内心世界。这爱无疑是含蓄的,互抱着的,他们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交心。 〖我真想大声疾呼地说:“别管人家的闲事吧,让我们耐心地等待着,等着那呼唤我们的人,即使等不到也不要糊里糊涂地结婚!不要担心这么一来独身生活会成为一种可怕的灾难。要知道,这兴许正是社会生活在文化、教养、趣.....等等方面进化的一种表现!”〗 张洁提出“婚姻和爱情是可以分离着的”,这句话结合她的一生来看便更有深意,除了幼年丧父导致的厄勒克特拉情结之外,张洁一生的创作主题便是和大她二十二岁的孙友余的婚外恋。 她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苦苦追求,怀着恶意和期冀在小说之中中伤旁人,引导舆论,埋下暗示的钉子,可是以第三者身份上位后又遭到唾弃,《无字》几是她的自传!而不断暗示着革命家和原配的婚姻不是出于爱情结合,提出爱情和婚姻可以分离,正也是她为自己找到的注解。 张洁想说他们的婚姻没有爱,只有和睦,因而她与他的爱才是正正应该被承认的。小说无疑是一把美化的刷子,就现实来看,张洁和孙友余的婚外恋确实破坏了他人的婚姻,并非是柏拉图的精神爱。 《无字》是对这部短篇的解构的长篇版本,作家的潜意识灌注在小说中,然后被专业读者挖掘出来,发出痛彻肺腑的呓语,她一生的爱与恨便已经在小说中穷尽。 然而仅从这句话本身出发,撇脱它作者为自己打掩护的辩论作用,我认为它同样是具有一定哲理的。 爱情和婚姻确实可以分离着,之前看《伤逝》时,为一句“人必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打动。鲁迅说没有物质支持的爱是瘸腿的,再理想再浪漫都逃不过灭亡。这是理想爱情和现实婚姻的惨败结合,而这部小说中“我”的存在是因为钟雨年轻时贪慕渣男财貌,她嫁的是她不爱,也不爱她的男人,嫁的是名声和钱财。这是错误爱情和现实婚姻的普遍结合。这同样是普世价值观,与之相似的选择是,更多人选择名当户对的婚姻。也就是所谓的搭伙过日子。找的是队友不是老婆。 嫁名嫁财和普通成家这两种社会观念是让婚姻失去神圣性并变得模式化的罪魁祸首,也是让人类失去爱与被爱能力的魔鬼。 张洁这一点说的很对,不要管他人的闲事,如果没有人被催婚,没人要被舆论安排婚姻,是否大家都能真的去爱人呢?这不是社会进步的象征吗? 光靠社会舆论监管和法律效应是无法保证一段只有和睦的婚姻稳定的,我只觉得,如果不是真正的爱,就没有撬不动的婚姻。人类需要爱,文明需要爱。 赞美深情,反思婚姻。这部小说是精神恋爱的一面鲜明旗帜。 当时间冲刷一切,但爱历久弥新。
谁不曾爱过? 爱, 震颤着心弦! 那是洋溢着欢乐的爱; 那是浸染着泪花的爱; 那是刻骨铭心的爱 …… —— 摘自《血染的爱》
人们常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从很早的时候开始,人们就有了一种爱情和婚姻是分离的这样一种观念。因为爱情是浪漫的,一旦结婚,很大程度上就意味着浪漫结束,回归现实,但现实中的财米油盐鸡毛蒜皮使人们渐渐对彼此的存在感到习惯与麻木,年少时期的激情与热恋一去不返,代之以平淡与陪伴。 张洁在这本书中很明晰地体现出了这个观点,爱情与婚姻分离,没有爱,处于责任依旧可以结婚,即便自始至终都没有爱与被爱,依然可以生儿育女。商品经济的社会里,连婚姻也逃不过商品交换的属性。小说从“我”面临的婚姻出发,说到母亲钟雨的爱情。那情感是一种怎样震撼与感人的存在啊!真正的爱,是内心深处最坚固的精神支柱,是约定好一起忘记却双双都记得更牢的羁绊,是小路上吹来的风,是观众席关切的眸,是想握却不敢握的手,是想看却不能看的人。从以前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后来的为了政治责任而结婚,无爱的婚姻总是不胜枚举,而有情人却总是在为社会做出让步。可是啊,不论隔着什么,山海、契约、或是生死,爱始终有冲破一切的力量,因为爱是不能忘记的。“唯有不相忘,可抵岁月长。”在漫漫人生路中,唯有真挚热烈的爱,历久弥坚,常想常新。 这篇小说更了不起的地方在于,1979年出版时就已经提出了单独生活比迷迷糊糊嫁人更好这样的观念,这在当时来说是受着道德上的谴责与非议的。现在四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这样的观念越来越深入人心。也许这是钟雨作为过来人对晚辈的忠告,更也许,这是真爱是不能忘记的爱对我们的呼吁。 茫茫人海,找到心之所属实在不易,如果能,那就勇敢地冲破一切藩篱与桎梏,去在一起,去爱。人生这么无趣,要和真心相爱的人共度才有意思。
🉐年度最受感动的小说,没有之一。深夜看得我眼泪差点没绷住……首先是在婚姻观上,给当代女性提供了极好的价值借鉴。『别管人家的闲事吧,让我们耐心地等待着,等待那呼唤我们的人,即使等不到也不要稀里糊涂地结婚』 其次,小说里面“母亲”的爱情,极为动人。小说发表于1979年,作者的勇气令人敬佩。她超越了大众一般的价值观念,用温情、细腻、真挚的笔墨,去书写了一个不被大众认同的、不那么道德,却又不悖乎人性的故事。『他们这一辈子接触过的时间累积起来计算,也不会超过廿四,大约比有些人一生享受到的东西,还深,还多。』 小说发表至今,已经过了40年。中国社会在这期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两性关系的变化。它不再是一篇受道德指责的小说,而是成为了精神恋爱的一面鲜明旗帜。爱,是隐忍,是克制,是不能忘记……小说中展现的不仅是爱,更包含着人类的共同处境,与一些人类永恒性的问题。 如果将它拍成电影,或许就是中国版的《廊桥遗梦》吧。大爱!
【书摘】☕🌸🌺 小说|从森林里来的孩子 (一) 夏季的夜晚是短的,黎明早早地来临。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以前,森林、一环一环的山峦,以及群山环绕着的一片片小小的平川,全都隐没在浓滞的雾色里。只有森林的顶端浮现在浓雾的上面。随着太阳的升起,越来越淡的雾色游移着、流动着,消失得无影无踪。沉思着的森林、平川上带似的小溪全都显现出来,远远近近,全是令人肃穆的、层次分明的、浓浓淡淡的、深深浅浅的绿色,绿色,还是绿色。 森林啊,森林,它是孙长宁的乐园:他的嘴巴被野生的浆果染红了,口袋被各种野果塞满了,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心被森林里的音乐陶醉了。 陈年的腐叶在他的脚下沙沙地响着;风儿在树叶间飒飒地吹着;蝴蝶飞着,甲虫和蜂子嘤嘤地哼着;啄木鸟笃笃地敲着。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叫了一声,又停了下来,从森林的深处传来了另一只鸟儿微弱的啼鸣,好像是在回答这只鸟儿的呼唤。接着,它们像对歌似的一声迭一声地叫了起来。引起了许许多多不知藏在什么地方的鸟儿的啼鸣,像有着许多声部的混声合唱。远处,时不时地响着伐木工人放倒树木的呼声:“顺山倒——”“横山倒——”这声音像河水的波浪似的荡漾开去:“顺——山——倒——”“横——山——倒——”悠远而辽阔。森林里,一片乐声…… 有一天,他提着一个大篮子到森林里去为伙房采蘑菇。那一年的雨水真多,蘑菇长得也真好!他原想够了,够了,不再采了。可是一抬头,他又看见在前面一棵棵的大树底下,几个大得出奇的蘑菇,像戴着白帽子的胖小子,歪着可爱的小脑袋在瞧着他,吸引着他向森林的深处走去。 突然,他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它既不像鸟儿的啼鸣缭绕,也不像敲打着绿叶的一阵急雨;它既不像远处隐隐约约的伐木工人那拖长了的呼声,也不像风儿掀起的林涛。可是它又像这许许多多他自小就那么熟悉的大森林里的一切声响,朦胧而含混,像一个新鲜、愉快而美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