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智利]比森特•维多夫罗
“诗人是一位小造物神。”智利诗人维多夫罗不仅写下如此诗行,也以此作为绝对律令贯穿自己一生的创作。对独创性的追求,维多夫罗一生未变。他是聂鲁达眼中的“手艺人,空中城堡的建筑师,固执的炼金术师”,更是帕斯心目中当代西语诗歌的“看不见的氧气”。作为“创造主义”(Creacionismo)的奠基人和先行者,维多夫罗为拉丁美洲先锋诗歌的发展做出了无可比拟的卓越贡献。 《宇宙来我手中啄食》由千行长诗《高鵟》(ALTAZOR),以及短诗、散文诗、“创造主义”宣言和年表构成。从受法国诗风影响之作中的迷人技艺到奠基之作中的强大力量,在维多夫罗身上一以贯之的是游戏与火焰,逃避与牺牲的斗争。他的诗歌智性是他光辉的关钥。像魔法师一样,他营造诗歌:我们看见群山,河流,林莽,大海,帆船,飞鸟,羚羊,花朵与贝壳;诗行中露珠闪烁,久久回响着水的吟唱,风与叶的呢喃;庄严的人性之光全然笼罩了其晚期及樶后的诗作。 维多夫罗是高鵟,“至高而樶先的诗人”,贡献出意象与概念皆新造的诗歌。 风把他的笛声带往未来。
第一次看到比森特·维多夫罗的诗歌,心仿佛经历了十级地震,已被彻底击碎。 他不仅向我们展示了其诗歌的惊人之作,而且还给我们分享了写诗的原则。 他说,创造一首诗就是从生活中找出主题加以转化从而赋予其新的独立的生命。(也就是说诗歌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他还说,创作一首诗就像大自然创作一棵树。(大自然创作的树大概率会野蛮生长吧。) 我被维多夫罗击碎心灵的同时,发现他也是一个喜欢海的诗人,为什么喜欢海的诗人那么多?我猜,也许因为大海充满了能量,可以给诗人输送源源不断的灵感;也许因为大海的变幻莫测,可以风平浪静,也可以波涛汹涌;也许大海意味着万物的诞生,毕竟它孕育了千奇百怪的生灵;也许大海是我们最后的归宿,你看它和天空拥有同样的颜色。 那么,维多夫罗爱海爱到什么程度呢?连他的墓志铭也刻着:开此坟茔/尽头见海。 可见海是连接生与死的通道,是循环在我们身体中沸腾滚动的血液,是天空的映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星星从海的筛子中经过。 面对海,诗人化身为海员,缝起被剪下的地平线; 面对海,诗人化身为王,岛屿是他头上的冠冕,浪涛是他唯一的宝藏; 面对海,诗人化身为海,唱出了“啊噫 噫噫 噫噢 噫啊”只有神才能完全领会的第七歌; 面对海,诗人化身为摆渡人,在天空下,在波涛上,他的憧憬像船儿一样远航。
维多夫罗作为创造主义诗歌先驱,笔下万物皆焕新意。诗集收录长诗与短文,意象空灵奇幻,山海飞鸟皆化作独特诗境。文字兼具智性与浪漫,以纯粹的创造力,为拉美先锋诗开辟全新天地。
3.5。这样的诗只可能生成于诗人的头脑中;它的美不在于让人想起了什么,不在于唤起了我们见过的美的事物,也不在于描写了我们可能看到的美的事物。美在自身,不接受与其他事物比较。不可能在书页之外的地方被孕育。
诗人是小造物神,因此读诗有门槛。
我们迷上了这没有终结的激流,永无尽头的生命之流,再没有这样明亮的诗歌,如风与叶般秘密的呢喃。
用原文中的话来形容是非常贴切的:“真正的诗是火灾。诗歌四处蔓延,照亮它的完结,伴之以快乐或痛苦的战栗。” 读完传记之后再次阅读此人作品不禁感慨果然是超级大ego的人才能写出这样海啸和火焰一样扑面而来的词句啊,自己写得很爽不顾读者死活的美感实在很对我胃口,喜欢。
宇宙来我手中啄食:维多夫罗诗选 “一位诗人应该说出除他之外再无可能被说出的事物。” —— 读完第一感觉,翻译诗集大概是最困难的翻译工作。 再小众的语言、再多专有名词、再复杂的技术内容,ai都能胜任。唯有诗,尤其是本书里这样的诗,最了不起的机器翻译肯定都不知所云。 译者尽力了,不过其中的韵律、节奏、文字游戏,损失掉的内容绝不少。 作者对自己作为诗人的要求很不一般,要求独创,要求自己说出独一无二的东西。 跟他相比,尼采都是个体贴入微、谆谆教导的好老师了。 不同读者能get到的大概很不一样。能get到三成,就算是不错的成绩了吧。 我喜欢他写的,“埃菲尔铁塔 天空的吉他” “可怕的漠然 来自微笑的群星” “有词语掌握树木的影子 也有词语具备星球的氛围” 但同时也会疑惑,我以为的,真的是作者想表达的吗? 算了,不重要。追求被理解的话,诗人就不会写诗了。 是那种感受、体会、似懂非懂,仿佛游离在另一个充满幻想的世界里,才是诗人会想带给人们的。 毕竟,“诗人是一位小造物神”。 我想看见他看见的水晶云朵、他的蒙噜忒雷耀星,想像他那样打开坟茔尽头见海。 但到头来,我只能做个煞风景的人。 “宇宙来我手中啄食 不知情的人笨拙地将它驱赶” 我恐怕终归是那个笨拙的人。
“凡不可言说者,必须保持沉默。” 若是作为艺术本身,很多外文诗歌实在没有翻译的必要,因为诗歌作为艺术本身并不依赖语义。若是作为文学本身,又实在不必翻译的过于匠气。就像玫瑰本身是玫瑰,要灵动就要翻译成眼耳鼻舌身的意向,但用感官去围猎一朵花,已经偏离了花本身。
《载着贝壳飞行的小造物神》 诗人就像一只蛞蝓 背着厚重的壳,艰难的吐着黏液 害怕和腐烂的鸟蛋混合 被一把火点燃然后炸死自己 这世界没有一座绚丽之门 也没有复活石 更缺少爱人的告密之心 你说活在这样没有诗意的世界需要一种怎样的勇气? 大地上一切都幽暗无光 于是拼命想化作伊卡洛斯 可坚硬的骨架上长不出翅膀 没有人引路的死寂 我的世界——只有诗 我的世界——只有诗
「宇宙来我手中啄食,不知情的人笨拙地将它驱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