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诺
“刻舟求剑。只是船身的一道又一道愚人刻痕,我们想用它来找掉落时间大河里的某物。” 《求剑》是作家唐诺全新散文作品,23篇关于“年纪、阅读、书写”的重磅思辩。逐渐步入暮年的唐诺把年纪这个视角加进每天的阅读和书写中,变为读和写的新视角、新元素。逐年增长的年纪,迫使书写者时刻面对日益年轻的世界,最大好处是,书籍也跟着年轻起来,由此阅读和书写产生了一种从容跟得上的转动,得以一步步揭露,深入作者希冀抵达之处。唐诺用“年纪”这一独特视角,以其独特的文风和抵达思维尽头的思索,带我们进入伍尔夫、昆德拉、屠格涅夫、陀思妥耶夫斯基、博尔赫斯、卡尔维诺、赫尔岑、康德、张爱玲、朱天心、阿加莎·克里斯蒂、山田洋次、钟晓阳、侯孝贤、有吉弘行等人的世界,从阅读书写到影视综艺,辨识出那些比文字和影像更稠密更切己的东西,重新打开我们的视野。在创作、书写的世界,有这样一个接近于通则的趋向,一个真的够好,尤其肯于持续盯住世界、盯住人的创作者,随着年纪和他认知的进展、随着时间作用于他身体的种种奇妙熟成,总会缓缓走向真实世界。
This book is not a simple reading note, but a deep meditation on reading. With his unique brushstrokes, Tang Nuo leads us to salvage eternity in the river of time. He talked about Borges, about Calvino, about Marquez, but not only about these writers. He was talking about the nature of reading, about how words travel through time and space and create ripples in the reader's psyche. Reading, according to the writer, is a conversation that spans time and space. When we open a book, we are having a spiritual conversation with the author. This communication is not limited by time and space, Borges can talk to Homer in the library of Buenos Aires a thousand years ago, and we can also have a collision of ideas with Borges today in the 21st century. This dialogue is eternal because it transcends the limits of the body and reaches the common spiritual home of mankind.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阅读似乎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我们习惯了碎片化的信息摄取,习惯了在社交媒体上快速滑动,习惯了用点赞代替思考。而唐诺的《求剑》,就像一柄锋利的剑,劈开了这个浮躁时代的表象,让我们得以窥见阅读最本真的样貌。 这本书不是一本简单的读书笔记,而是一场关于阅读的深度思考。唐诺以其独特的笔触,带领我们在时光的河流中打捞永恒。他谈博尔赫斯、谈卡尔维诺、谈马尔克斯,但又不只是谈这些作家。他谈的是阅读的本质,是文字如何穿越时空,在读者的心灵深处激起涟漪。 在唐诺笔下,阅读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当我们翻开一本书,就是在与作者进行一场心灵的交流。这种交流不受时空的限制,博尔赫斯可以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图书馆里与千年之前的荷马对话,我们也可以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与博尔赫斯进行思想的碰撞。这种对话是永恒的,因为它超越了肉体的局限,直抵人类共同的精神家园。
许知远谓唐诺为“天下第一读书人”,这并不算夸张,他是“我们这个时代少有的职业读书人”,一生孜孜不倦地读书,在持续输入的同时,还保持着高质量的输出,实在是读书人的模范。读唐诺的这本书,就感觉他是在自言自语地叙述。这本书体现了三个关键词:年纪、阅读、书写。
读过的几本唐诺(包括他的访谈)都特别舒适。喜欢他这种既不高看、也不低看(对我来说这一点更重要)读者,当作好友一样,和你亲近的讨论文学。不需要有过多规划和解释,也不需要因为落在纸上而畏手畏脚不敢下结论,更不需要靠一些大词装作权威,就只是像私下对谈一样,把他近来的一些发现、一些想法分享给你,和你探讨。他字里行间那种藏不住的对文学真挚的爱意,也总能引起我的共鸣。
唐诺是我阅读史上最重要的作家。 从二十岁第一次在图书馆随意抽出《阅读的故事》,被抚慰年轻的心事和对阅读量的虚荣;到几乎不再有时间有意志读书的那几年,竟也慢慢啃完了朋友送的签名版《尽头》,像提前托起一枚沮丧的警钟;到如今,决心要让阅读成为我的一部分,面对《求剑》这面铜镜时却不得不为这决心羞愧不已,不能轻言读后感。 这本的关键词是年纪,看一个60岁的读者有什么新的担忧、反省和期望,于我也是一种获得人生前辈点拨的幸运。 以唐诺为榜样,不仅因为他过着以朱西宁为师、以朱天心为妻、与文学相当靠近的生活,他启蒙我对文学评论的全部感知,更因为他是一个用一生苦行般读书并且不断取得进步的阅读者。 我常常想起,许知远访谈唐诺,在镜头前把他逼问得仿佛真的非常狼狈可怜的那一幕。尤其是当我屡次识别他又在文字中亮出那熟悉、闪亮的刀锋时,正如他自己所说,文字比语言更能呈现一个好的版本的他。 我从唐诺的文字中学到太多,其中也包括要以自己的思考为傲,敢于承认文字版本的自己是更好的。 我的阅读生命还有很长,也还剩很短。这本也还是要继续重读,重读。
而我最喜欢的是,这些书可带着你穿透、深入,这里面有着一种随时会响起来的极精细声音,在你有所感、有所思乃至于想说什么的这些不寻常时刻,这些书里的某个人、某句话、某种说法、某一图像便自动浮上来,比对、补充、证实、建言。甚至还屡屡这样,你才刚触及、还无法恰当表述的东西,却发现它早以某种美妙的、也更完整的方式帮你讲出来,仿佛等着你来。于是,也屡屡伴随着一种“原来如此”的非常满足感觉,说不清是你多读懂了书还是书又告诉了你,但这无所谓不是吗?重要的是这一切在你身上发生,且所有的结果归你所有。这种很舒服的恍然大悟之感,通常便是以这样的延迟方式发生,而不是在阅读当下。
读完唐诺的《求剑》,感觉像跟着这位泡在书堆里几十年的“职业选手”,在他的阅读“道场”里溜达了一圈。最大的收获?不是具体的知识,而是关于“如何做一个读者”的启示,尤其是对我们这些被信息洪流裹挟的普通人。 “职业”不是标签,是生活本身:以前觉得“职业读书人”很神秘。唐诺让我看到,这其实就是他的日常呼吸——在固定的咖啡馆,用固定的时间,持续地读、反复地想、诚实地写。启示一:阅读不是突击任务,而是细水长流的“工作”与“生活”。不需要辞职读书,但可以试着给它固定的时间和仪式感,像他一样,让阅读成为生命节奏的一部分。 “年纪”不是负担,是理解的维度:唐诺不避讳谈老、谈记忆衰退。但他神奇地把它变成了优势。年纪带来了更深的“背景感”,年轻时读不懂的、忽略的,在时间的沉淀下有了新的回响。启示二:别怕读不懂、记不住,有些书就是要等你有了“年纪”(阅历)才能共鸣。 阅读不是冲刺,是长跑,允许自己“慢”,允许“重读”,每一次都可能打开新世界。 “书写”是阅读的延伸与锚点: 看他写读书笔记、写感想,才明白为啥他叫“职业读书人”而不仅仅是“读者”。*书写,是他消化、质疑、对话书中思想的方式,是把“看过”变成“想过”的关键一步。 启示三:读完了别就完了!哪怕只是写几句感想,画个问号,都是在加深理解,把别人的思想真正变成自己的“剑”(武器或工具)。 “弱德之美”与“求剑”的执着:唐诺坦然承认自己的局限(“弱德”),知道自己读不完、懂不全。但这不妨碍他带着谦卑和执着,像那个刻舟求剑的楚人一样,在时间的长河、书页的海洋里,固执地寻找着属于他的那把“剑”(意义与理解)。*启示四:读书不是要当全知全能的神,而是带着自知之明和一点笨拙的坚持,享受寻找的过程。 重要的不是找到“标准答案”,而是那份持续探索的姿态。 唐诺这个“职业读书人”给我的最大震撼和启示是:*阅读是门需要时间、耐心和一点点“笨功夫”的手艺活。 别追求速成,别焦虑信息爆炸,找到自己的节奏,把阅读和思考写下来!融入日常,允许自己慢、允许自己不懂、允许自己带着阅历反复咂摸。在“求剑”的路上,那份持续翻阅、思考、书写的姿态本身,或许就是最大的意义。他的书,就是这种“职业精神”的最佳示范。
竟然比意想中好看,甚至满动人的。哪怕依然是满屏格林卡夫卡博尔赫斯,顺便嘴两句萨特,就是大家已经非常熟悉的唐诺。甚至,也没有《尽头》那种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意思。但是非常诚恳地谈论衰老,死亡,对这个时代的愤恨和无可奈何。 对于作者来说,展现洞见,聪慧,这些明亮的东西其实蛮容易的,吃饭睡觉一样的本能。甚至有些老作家靠这个就能吃到饭了。但是展现磨损:身体的磨损,智能的磨损,时间蒙在明亮之上的阴影,需要诚实,勇气和见识。前两天朱天文在鲁豫的播客评论自己在台湾明星咖啡屋跟侯孝贤的老照片,一边非常得意的对从前的自己说,“恭喜你们,走上电影的表参道。”一边又感叹,“那时候腰好细,那条裙子现在穿不进去了。” 所得的一切都有代价。时间不放过任何人。《哈德良回忆录》的开头了不起地描写了老胳膊老腿的老皇帝被医生在检查台上动物一样翻动。这可比写一个年轻时候聪明帅气年纪大了雄才大略亡国投降还能写四十八集的皇帝牛逼多了。(快闭嘴吧你) 用唐诺自己的话来讲:作品和人进一步趋近、叠合,人到哪里作品就到哪里,人自己的高度就是作品的高度和限制,没侥幸,不虚张声势,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好坏成败起伏,就只是又一部作品,就只是增加,书写大河般沉静地流向终点(死亡),顺着年纪的携带持续抵达、进入并观看一处又一处稍稍不同以往的时间和空间,以及稍稍不同的自己并赤诚地留下证词,留存遗言。 大家过年有空可以看看。
职业读书人唐诺全新作品,23篇关于“年纪·阅读·书写”的重磅思辨,以“年纪”为视角,重新打开我们的阅读世界。 “《尽头》之后最好的唐诺。” 洗涤、打磨、沉淀、结晶,书籍仍是人类世界最大规模明亮起来的丰饶之地。
第一次读,不太喜欢这些词句语序的排列,或者说语我习得的语言习惯是不兼容的,读起来有些痛苦,纠结,但思想洞见我是喜欢的。读唐诺的文字,是需要把自我思考“书写”一遍的,悬而未决的东西会沉淀下来,越发明亮,为深入的阅读找到一个栖息之地。一种先柳暗又花明的异域旅行。那个“阻滞”的阶段走了过来。以及想读完他的所有作品。非常迷人。
最近读完了《求剑·年纪·阅读·书写》(以下简称《求剑》),这是一本喜爱阅读和书写的朋友一定要看的书,当然各花入各眼,仅个人观点。 每次读一本新书之前,我总会去了解一下作者生平、成书背景及公众的评价,这已经成为习惯。 不知道什么原因,对于台湾文坛,我了解得很少,之前读过的最有名的台湾作家就是白先勇与龙应台两位,其他人几乎空白,《求剑》的作者唐诺就是我完全不了解的一位台湾作家,从网上看了他的介绍后,我觉得,与其是说唐老师是作家,不如说是一位真正的读书人,可能更恰当些。 唐诺,本名谢材俊,1958年生于台湾宜兰,作家,专业读者,被称为“我们这个时代少有的职业读书人”。 早期以NBA篮球文章广为人知,并著有“唐诺风”的推理小说导读。2001年出版第一部作品《文字的故事》。2005年以《阅读的故事》获《亚洲周刊》年度十大中文好书奖。2013年以《尽头》获《亚洲周刊》年度十大好书与台湾金鼎奖。2018年,担任《十三邀》第三季嘉宾,许知远称其为“天下第一读书人” 。同年担任首届宝珀理想国文学奖评委会成员。 ——以上介绍来自百度百科。 其中特别引人注意的是,一向孤傲的许知远对他评价很高,称他是“天下第一读书人”,许也是知名读书人,不是都说“文人相轻”吗,爱读书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你就是“天下第一”?!出于好奇和不服气,我甚至还专门花时间看了那一期《十三邀》许知远采访唐诺的视频。 唐诺在写作上公认的最出名、成就最高的作品是《尽头》,《求剑》问世后,文坛的评价是“《尽头》之后最好的唐诺”,我没有读过《尽头》,但我对《求剑》的评价是:如果你是一位年过四十甚至五十的中年人,平时喜爱阅读、写作,那么这本书将会给你很多关于读和写两方面的建议以及很大的鼓励,并且在困扰着大多数中年人的“年龄焦虑”这个话题上,给你以极大的心理疏导效果和信心,让你会释怀和坦然,甚至产生满足和幸福感。 那么,《求剑》到底写了什么? 如果要用一句话总结,我的答案是:《求剑》是一本关于年龄、阅读和书写三个话题的散文集,全书以23篇重磅的思辩文字,深入探讨了年纪如何影响我们的阅读和书写,以及阅读和书写又如何反过来影响我们对年纪的理解和感知。 这样的话题内容,由唐诺来书写,可说是不二人选。 唐诺生于1958年,是“我们这个时代少有的职业读书人”,太太是台湾著名作家朱天心,过去的四十多年里他的主要生活方式就是:每天躲在台北的一个小咖啡馆里,阅读和书写,他的世界由博尔赫斯、卡尔维诺、昆德拉、《左传》等构成。 唐诺过着近乎自闭的生活,有朋友嘲笑他,只要现场超过3个人他就浑身不安。唐诺没有手机,甚至没有email。 从90年代开始,唐诺和朱天心每天于上午9点和10点分别到咖啡馆阅读写作,到下午两点回家,买菜做饭。他做过20年的图书编辑,现在以写作为生,更早的时候他们靠朱天心的书的版税生活。 老实说,这本书我读得很费劲,可能是唐诺的文字风格于我还是不太适应,另外他在书中大量引用博尔赫斯、卡尔维诺、陀思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米兰昆德拉、马尔克斯、张爱玲甚至康德等人的句子,对我来说几乎就是看天书,我深深感到了一个专业读者在阅读数量和质量上对我的碾压式打击,整个阅读过程中,“尽管每个字我都认识,但他们连接起来到底什么意思?”的体验一直伴随着我。 所以当读得很累的时候,我就停下,如此读读停停,差不多用了十五天时间,终于读完。尽管磕磕绊绊,很多地方都囫囵吞枣,但还是获益良多。 由此次经历,再次巩固了我个人的阅读经验:读一本书,不要强求每一处都弄明白,甚至都不一定要读完,也不强求每一个观点都接受,在书中找到自己喜欢的、有共鸣的和对自己有用的内容,就是有收获了。 比如《求剑》这本书,我用碎片化的方式读完它,以我的能力并不能写一篇很精彩很完整的读后感,但仍然陆陆续续记了两百多条笔记,现在翻看这些笔记,如同反刍,有趣且有味道。 以下,摘录一些我的笔记,算是碎片化的总结。 一、年纪:原文:有一天,我忽然清清楚楚意识到这个应该早就如此明显的事实——我意识到,我面对着的是一个这么年轻的世界,并且仿佛回春,相对于我,这个世界只能一天比一天、每一样事物不停止地更年轻起来。 笔记:比如一开头,唐诺就提醒我们,年纪这件事情来了之后,你看到的世界会有什么变化。唐诺的体会跟很多人不一样,他的体会是他觉得很爽,他的年纪大了,但是感觉到的却是世界越来越年轻了。 唐诺将这一刻比喻成吴清源发现围棋新布局时的感觉,一道光照射下来,让眼前事物毫无阴影、更清晰地呈现。与有人想要回到青春不同,他感谢年纪。年纪的加入,让他有了不同的视角,看到往常看不到的事物。他将这种全新的世界图像“携带在身上”,构筑自己阅读与书写的新布局。 原文:人愈进老年、愈近死亡,身体的存在感就愈显着难躲,如同逐渐夺回对“我”的控制权(“我就是这些东西,难以置信”)。这可能直接跟我们的生物性构造有关,吾之有大患唯吾有身——我们的神经感官是痛觉性的,有压迫到才有反应,其轻微或接近痊愈消失的疼痛便是痒,只有这样。因此,完好健康的身体不是感觉快乐(并没有这种感官),而是不存在,不妨碍不捣乱。 笔记:这一段一定是受了《霍乱时期的爱情》的影响,马尔克斯对于衰老的经典描述:“五十岁前,他从未感觉过自己各个内脏器官的大小,重量和状态。但五十岁后,慢慢地,每天午觉后他闭着双眼躺在那里,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感觉到它们存在于自己体内,甚至能感觉到他那不眠不休的心脏的形状,以及他那神秘的肝脏和密封的胰脏”。 原文:我十几年前编了套给高中学生看的《人类最伟大的声音》的小册子模样丛书,其中一本是《共产党宣言》,当时我在书前的介绍文字已打预防针似的指出来,请务必注意写此宣言时马克思才三十一岁、恩格斯二十九岁,恰恰好就是我儿子现在的年纪,所以说,在赞叹不已之余,我们要不要就此相信这是一份先知的文件,是一则穿透了总结了人类全部所知所能、再不留一丝历史奥秘阴影、揭示人类全体无可遁逃命运,而且一字一句都不容改动不许怀疑也就不用多想的最后神谕?还是说,这毋宁更像写一首诗呢?带着年轻人的满满激情,以及年轻时日很难避免的虚张声势和巴洛克风? 笔记: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看待所谓“圣贤”的作品,今天我更愿意是后者——"年轻时日很难避免的。。。” 二、阅读:原文:师徒制至今仍然是最好的教授/学习方式,只是变得最奢侈且不易执行,我们合情合理可把这样携带着的书想成是阅读世界为我们保存的师徒制,而且非常便宜,又易于执行。 笔记:一本好书就是一位好的师父,对于喜爱读书的人,师徒制是最好的学习方式,反之则是最奢侈的。 原文:只因为它们(孔子、莎士比亚、普希金等人的书)都是很好的书、太好的书,人真正上达到某个高度不可能不真诚地喜欢它们、敬重它们。说句很冒犯人的真话,读不好它们更多是读书的人自己准备不足,你(还)没有相称的高度、成熟度和足够的生命内容,鉴赏不出,也建立不起真正的双向对话。 笔记:正如读此书一样,我还没有相称的高度、成熟度和足够的生命内容,所以无法与唐老师的文字建立真正的双向对话。 原文:我一直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软弱的人,如果软弱再加上多欲望,那就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我看似偏见但极诚挚的忠告是,如果你身边有这样的人,尽可能第一时间远离他,这样的人几乎一定会背叛你,即便并无足够背叛的理由、背叛的实质“奖品”。 笔记:我自己好像就是这样的人,软弱且多欲望,怎么办?远离自己?杀死自己?恐怕最现实的办法就是改变自己吧,去掉软弱和去掉多欲望,哪个更容易些? 原文:从关心的东西到阅读的方式、习惯及其结果,处处显现着年轻的性格倾向及其偏好,不仅反映于不同书写者的关怀选择上(比方大我十岁以上作家的书不读),也呈现于同一书写者的不同时期、不同年纪作品的评价选择上——更多时候,阅读止于书写者较惊动世界(大声讲话)、也较虚张声势的那部作品,但往往也是他尚未抵达自己书写巅峰时日的作品。像托尔斯泰,当然是《战争与和平》而不是更好的、好得如此明显的《安娜·卡列尼娜》,同理,昆德拉止于《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卡尔维诺止于《看不见的城市》、福楼拜止于《包法利夫人》云云。诗人艾略特则好像年轻时一鸣惊人写了《荒原》就心满意足停笔了甚至天妒英才死掉了;至于海明威的《丧钟为谁而鸣》和马克·吐温的《汤姆·索亚历险记》则几乎就是他们各自最差的那本书,还好如今《老人与海》逐渐取代了《丧钟为谁而鸣》,只是我合理地怀疑这仅仅是《老人与海》比较薄的缘故。严肃正统的学院世界稍微好一些,不至于真不知道《安娜·卡列尼娜》是更高出一截的作品,但也仅止于稍微好一点复杂一点而已,接近于把书写者的存在多延长个五年十年左右。 笔记:唐诺这是以自己大半生的阅读和书写经历教我们或者给我们建议:对同一个作家,哪本书最适合现在的你,年轻人和年长者时的选择一定不一样。BTW,读完这本书,我整理了一份至少50本书的书单。 原文:像朱天心,一样十七岁时(《击壤歌》里)她信誓旦旦讲最崇拜的人是拿破仑,如果我们四十年后今天不太礼貌再问她一次,拿破仑大概排不进她关怀之人名单的两万名内(如果她记得了这么多名字的话)。事实真相是,我相信这个名字已很久很久没再进入过她记忆里一次,这只是某一部电影、某本书在十七岁柔软易感之心的一阵波纹而已。 笔记:相信每个人年幼或年轻时都所谓“最”崇拜的人“最”喜欢的人,而且还要骄傲地讲给人听,到中年以后,通常都会因为当年这些言行而害羞甚至窘迫,其实大可不必,这是每个人的成长规律,谁都不会例外,就把它当作一份关于青春的回忆吧。 三、书写: 原文:每一本书仍有它一定数量的“正确”读者,再多,就愈倾向于只是误会了,只是增加经济收益而已。 笔记:有些书对于有些人来说,“只是个误会”,真是这样,或为了装X,或只是为了写点赚流量钱的自媒体文字而已,其实那书里的内容和他这个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原文:至于五万、十万、一百万本地热卖,我(依我出版和阅读的经验和记忆)总会自然地、逐步升高地心生警觉,最通常的是,这不会是一本好到哪里的书,因为要符合几十万上百万人的公约数,书非得降低水平不可;要不,就是有些非关书的内容本身、非关阅读的特殊因素加进来,勾起人们的好奇并蔚为某种“时尚”云云。 笔记:今天互联网上的内容也是如此,所以大可不必追热点热搜。人生短暂,少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提取了人类最大公约数的文字上吧。 原文:书写者屡屡有这一经验,被某个特殊的、戏剧性的心绪抓住所瞬间写出来的东西是极不可靠的、危险的、日后一想到就恶心一身冷汗的,它包含了还夸大了太多不配被写下、记住的无意义成分、莽撞错误成分和虚假作态成分,那些在真正书写时轻易可过滤掉的东西,所以太多太多书写者如此忠告我们,前一晚激动写的东西,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它扔垃圾桶去。 笔记:确是经验之谈,一时冲动想写下的东西,事后冷静下来再看,往往是没多少营养的垃圾。如唐诺前文所说:书写因此不是、也不可以是单纯的记录和描写,书写是世界再加上人自己,或更确切地说,世界起了个头,但在书写进行之中,时光流逝,世界往往已经走过去了、遗忘了、连痕迹都拭去了,只剩人记得。书写因此只进行于人心之中,并一再地、一次比一次深入一些地折返人自己,所以书写同时也是人郑重的、持续时间最久的、累积的自省。 原文:书写不再只是书写者一个人的沉静工作,像朱天心所说“作者好好写,读者好好读”那样极可能不够了。。。所以很多真话不好说了,或至少只能轻轻地、含混地说,往往还得把最重要但可能最不安全最冒犯人那部分话语藏起来(这两种话语重叠性之高非常惊人而无奈),免得第一时间吓走他们,同时,书写者也得学会书写之外的其他种种本事,乞援于其他行业的专业技艺(表演业、政治业、公关业、广告业……),让自己更多知多能。也就是,书写不再是倾尽所有竭尽全力,而是控制力道。 笔记:书写不再是倾尽所有竭尽全力,而是控制力道——文字创作者的悲哀,时代的悲剧。 原文:我是那种津津有味察看书写者作品年表的人,看作品的书写年龄、耗用时间、其顺序以及其间隔,还有他书写一生始于何时终于何时,这说出了很多我想知道、想证实的书写奥秘之事。 笔记:与我心有戚戚焉。我现在读书的习惯是:一边在APP上读,一边开着Google和维基百科,方便随时查询作者生平经历或某个典故或某句文字出处及含义,特别是了解作者生平,会给我提供很多书中不会提到的思考的空间,仿佛能窥探一些关于作者和书籍的不为人知的奥秘之事。 原文:有不少书写者写了一辈子还是这样,你始终觉得他是另外去做一件事,不是自己写,而是某个想当然耳的角色扮演者在写、在说话;有一种“隔”,像张爱玲所说的“蝴蝶停在白手套上”那样带着点虚假、还乔张做致的隔,隔在书写者本人和作品之间,也隔在作品和读者之间,是不会怎样,就只是看着难受而已——书写者玩角色扮演,我们阅读的人也只能跟着角色扮演,仿佛我们两造都在上班。 笔记:这样的书写者怕不是少数吧?今天国内媒体包括互联网上,充斥的就是这样的书写cosplay表演,普通读者也习惯甚至喜欢着这样的表演性的内容呢,你若稍微写点真实的、用心的、经过思考的内容,根本不会有人看或者会被人喷:要么骂你假清高,要么骂你为什么跟其他书写者不一样哗众取宠。。。。。。 “蝴蝶停在白手套上”这句话的出处源于多年以前,张爱玲曾对胡兰成表达她对西方人的恶感:“西洋人有一种阻隔,像月光下一只蝴蝶停在戴有白手套的手背上,真是隔得叫人难受。” 后来,张爱玲隐居海外,面对发达却又陌生的美国社会,她似乎始终有一种“隔”的痛苦。这种隔,正如以前她所说的,“像是一只蝴蝶停在白手套”上,里面包含东西方文化的巨大差异。上海时期那个对生活有极度热爱,爱美、爱吃、爱穿,爱看市井风景,哪怕只是看街边买菜的妇人、看骑自行车的小孩的张爱玲,到了美国之后,完全蜕变。 原文:以我自己来说,这大约发生在四十岁以后,四十到五十五岁大致上这十五年时间(我大概是慢了点开启的那种人)。这段生命时日,我每每感觉世界在眼前奇妙地打开了,所记所学所看着的东西(包括之前从未见过的陌生新鲜事物)都心知其意,原来它们是这样、在这里;它们各自的来历,它们的企图,它们可能的去向和结局云云。 笔记:四十到五十五之间,人生走到这个年龄段,从个人精神层面来说应该是内心最幸福、最平静的阶段,能洞察和包容很多人和事,也有还不算差的体力和心力,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一些事。 原文:书写通常并不跟从大世界的看法,书写更多时候自己看、自己选择并且逆向于一般选择,甚至堂而皇之开这样的玩笑:如果他们都觉得这件事这么重要,正说明它一点也不重要。 笔记:书写是遵守辩证法的,如果大家都觉得这件事很重要,正说明它一点也不重要。社会生活中好像也有很类似这样的诡异的规律,尤其是国内的最近五年。。。 。。。。。。 差不多就放这些吧,像一个孩子,在海边捡到了一些自以为很珍贵的贝壳。 《求剑》有24万字,信息量巨大且复杂,唐老师本人就是一座文学宝藏,他围绕阅读产生的能量和思索的力量,会让我时常觉得自己就没有真正读过书。 这本书读一遍肯定不够,用唐诺的话说,这本书将会成为我阅读和书写的“师父”,常伴左右,常读常新。 愿有更多的朋友喜欢唐诺,喜欢这本书,我们一起阅读,一起慢慢的、从容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