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容南
老年问题是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和伦理学问题, 因为它涉及我们如何过好这一生的最后阶段。对老年问题的探究不仅涉及老年群体,也涉及每一个个体,即“ 我”如何面对“ 我”的老去。在涉及老年问题时, 前者占据了今天社会舆论的舞台, 这也是有必要从哲学伦理学视角重新审视老年问题的原因之所在。
克法洛斯对美德的夸耀恰恰是一种虚伪,在这个意义上对aging with dignity的思考更加需要政治经济学的考察,作者看到近代以来伦理学对homo economics的依赖与侧重,但似乎并未将care贯彻于另一种交换样式之上,而这一点似乎正是关怀伦理得以超克近代伦理的意味所在之一(另一则是作者关注的embodiment),故而作者对孝道等传统资源的关注似乎值得进一步讨论,毕竟之乎者也的句子太容易被收编了
本书在中西伦理学的背景下探讨“老去”(aging)这个话题,是对该话题在现代哲学中的缺席做出的回应。作者充分调用中西古典哲学的资源和当代伦理学的前沿研究,从老年的概念、老年体验、同一性危机、脆弱性、代际分配、照护与人工智能等角度展开探讨,将这个领域的研究地图描画出来。作者立场大体上是努斯鲍姆式的,即在承认作为现代社会之基础的自主性的基础上,认为尊严并不基于普遍默认的自主,而是要承认人根本的脆弱性,而关怀的目标就在于将人(尤其是老去的人)维持在为了尊严而必要的精神自主性水平上,此外引入儒家来强调家庭与整体生命的维度。比较值得商榷的地方,一是未区分“老去”与“老年”,前者是贯穿一生的过程,后者是人生的阶段之一;二是意义观大体上仍是成就论/完善论,因而无法安放那些虽勉力追求但终未能“成功”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