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张景星
本词集为《全宋词》中的一部分内容。词,始于南梁,形成于唐,而盛极于宋。唐诗、宋词,历来并称双绝,都是一个大历史阶段的文学代表。据统计,两宋时代有词作传世之人,有一千三百余位,而他们的作品总量则是将近两万首了!由此数字,便可想见当时创作的盛况。这些宋词,主要可分出“婉约派”和“豪放派”两种风格,各极其美,各臻其盛,丰富多彩。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那些泛黄纸页上的平仄韵律,承载着元代文人最真实的心灵图景。从遗山老人的苍凉到铁崖道人的奇崛,从馆阁文臣的雅正到隐逸之士的孤高,六百余首作品勾勒出一个被历史尘封却依然鲜活的灵魂世界。蒙古铁骑下的士人用汉字书写着对唐音的追慕,异族统治中的诗人以格律坚守着文化命脉。这些文字穿越七百年告诉我们:真正的诗心从不为时代所困,它总能在最窒息的夹缝中开出自由的花。读这些诗,仿佛触摸到那个矛盾时代里文人共同的脉搏——对华夏文明的坚守,对个体生命的叩问。
读《元诗别裁集》 有元一代,文学以散曲知名,故有“唐诗、宋词、元曲”之称。然元代诗词虽然不振,但亦有不少知名诗人,譬如刘因、赵孟頫、虞集、萨都剌、张翥、杨维祯、马伯庸、戴表元、范梈、傅若金、王冕等(大诗人元好问在金末元初,一般认为他是金代第一诗人,但《元诗别裁集》也收录了元好问的作品)。《元诗别裁集》是由清代张景星、姚培谦、王永祺于乾隆二十九年(1764年)合编的元代诗歌选集,初名《元诗百一钞》。该书八卷附补遗一卷,收录元好问至杨维桢等一百五十余位诗人的古体、近体诗六百余首。世间唐诗选本泥沙俱下,数不胜数。然“元诗选本,自苏天爵《文类》诗以下,不及数家,或传或微。迨我朝顾太史广搜博采,秀野草堂所刻,号为极富。然意主于备一代之文献,虽稍已汰繁芜而存雅正,若乃别裁去取,精之又精,俾学者由是而之焉,循元诗盛轨,弗坠唐音,而溯源于《风》、《骚》、汉、魏,则犹有待也。人谓元诗纤弱逊宋,此未究元人大全,遽为一方之论也。遗山未尝仕元,而巨手开先,冠绝于时,固不必言。至如赵、虞、杨、范,皆卓然成家,为正宗,晋卿、道传,代兴无愧。其馀骋奇斗丽,不一而足”(见《元诗别裁集》沈钧德序)。可以说张景星、姚培谦、王永祺三人所选编的《元诗别裁集》其标准为清代诗人沈德潜倡导的的“三唐说”,不同的乃是沈德潜批评元诗“近乎纤弱”,而序者则驳此说。《元诗别裁集》最早的版本当属清乾隆二十九年然藜阁刊本,后被收入《五朝诗别裁集》。所谓《五朝诗别裁集》,分别为清张景星、姚培谦、王永祺编选的《宋诗别裁集》与《元诗别裁集》及清沈德潜编选的《唐诗别裁集》、《明诗别裁集》、《清诗别裁集》。元代诗人众多,但确实没出现与李白、杜甫、苏轼、陆游等相抗衡的大诗人。其整体诗词水准,不但不及唐宋,与清代相比,亦是不如。然个别诗人的作品,多有光彩照人之处,佳趣自在。譬如赵孟頫的“钱唐怀古”:东南都会帝王州,三月莺花非旧游。故国金人泣辞汉,当年玉马去朝周。湖山靡靡今犹在,江水悠悠只自流。千古兴亡尽如此,春风麦秀使人愁。萨都剌的“台山怀古”:越王故国四围山,云气犹屯虎豹关。铜兽暗随秋露泣,海鸦多背夕阳还。一时人物风尘外,千古英雄草莽间。日莫鹧鸪啼更急,荒台丛竹雨斑斑。迺贤的“次段吉甫助教春日怀江南韵”:花底开尊待月圆,罗衫半浥酒痕鲜。一年湖上春如梦,二月江南水似天。修禊每怀王逸少,听歌却忆李龟年。卜邻拟住吴山下,杨柳桥边檥画船。仇远的“和韵胡希圣湖上”:连作湖山五日游,沙鸥惯识木兰舟。清明寒食荒城晚,燕子梨花细雨愁。赐火恩荣皆旧梦,禁烟风景似初秋。凤丝龙竹繁华意,犹为西林落日留。张养浩为散曲大家,其七律“黄州道中”亦是不凡,诗云:濯足常思万里流,几年尘迹意悠悠。闲云一片不成雨,黄叶满城都是秋。落日断鸿天外路,西风长笛水边楼。梦回已悟人间世,犹向邯郸话旧游。元代诗人大抵学唐人一路,元诗人欧阳玄在《罗舜美诗序》中说:“我元延祐以来,弥文日盛,京师诸名公,咸宗魏晋唐。”元末瞿佑在《归田诗话》则把诗坛风气说成“举世宗唐”,“至有诗盛于唐、坏于宋之说。”而明代胡应麟《诗薮》评论云:“元末诸人,竞学长吉”。竞相学唐,让元代诗歌创作犹如万木千花;惟时代潮流所限,末路余歌,犹向邯郸话旧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