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耶胡达·阿米亥
阿米亥是以色列的国宝级诗人,也是20世纪最重要的国际诗人之一。他的诗透明、睿智、幽默,既有私密的体验与个人的生活,也有宏大的命题和集体的记忆。在他的诗里,个人幸福是一切事物的准绳,在动荡不安的世界上,爱——而非上帝,是唯一的避风港。他将现代与传统,个人情感和普世意义巧妙融合,再现了犹太民族的命运,以及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存境遇。 本书从阿米亥一生创作的诗歌中精选出两百余首佳作,囊括了阿米亥创作生涯的各种风格与主题,完整又精炼地呈现了阿米亥贴近生活又富有想象力的诗歌世界。
阿米亥用一生的笔墨,为动荡的时代写下温柔的注脚,为破碎的人间留存不灭的诗意,他的诗歌是写给土地的深情告白,是写给苦难的温柔和解,更是写给每个普通人的生命箴言。
读诗怎么能不读这样的诗呢??“而世上,所有水的数量,都变成了眼中一滴泪的质量。” 在应许与遗忘之间,在希冀和想象之间,阿米亥用哀伤又厚重的诗歌,为历史划下记忆的伤痕。 他的诗句寓意深重,以两相对立又纠缠的爱,书写对战争、政治、宗教带来的伤痛。以色列与巴基斯坦同宗同源、仇恨对立又渴求安稳的局势;身为被放逐的无信仰者对植于基因深处的宗教理念的交缠疏离。而这些复杂的情感偏偏用最真挚的诗句凝练,包装着“爱情诗”书写着个人的命运与集体的记忆。 在现代与传统之间、在东方与西方之间、在个人与群体之间,他以爱书写历史的记忆。 月亮,如同一只巨大的水罐,俯身 浇灌我焦渴的睡眠。 / 外观上,我光滑、安静、色泽焦黄。 全世界都爱我。 而我的头发却悲伤得像干涸沼泽里的芦苇—— 所有长着漂亮羽毛的珍稀鸟类 都弃我而去。 / 有时是脓, 有时是诗—— 总有东西在分泌, 总是疼。 / 又需要多少爱 才能填满所有空洞的容器 和那些停止报时的钟表, 需要多少呼吸, 一阵暴风雪般的呼吸, 才能唱出小小的春之歌。 / 房间里,三四位 总有一位驻足窗前。 他必得看见荆棘中的不义, 山丘上的火光。 那些完整地迈出家门的人们傍晚时 又如何像零钱一样被找回。 / 世上一半的人爱着另一半, 一半的人恨着另一半。 我非得因为这一半和另一半而流离失所 无休止地改头换面,像循环往复的雨, 我非得休憩于岩石之间,变得 像橄榄树干一般粗糙, 聆听月亮冲我狂吠, 用担心伪装我的爱, 像铁道旁饱受惊吓的草那样发芽, 鼹鼠般生活在地下, (叶落)归根而非归于枝干,感觉不到 面颊贴着天使的面颊, / 我最后一次恸哭是什么时候? 是时候收集证据了 目睹我哭泣的人当中。有些已撒手人寰。 我以水洗眼 好透过潮湿和伤痛 再次打量这个世界。 / 我们不想再谈下去了。我们压根儿不想 继续生存下去。永恒是 某种双向孤独的完美形式。 / 悲伤应当是某种迷人的 珍贵之物,就像 金银器皿,与死去的国王 一起被放进墓穴。悲伤就是这般与你相随。 / 而世上,所有 水的数量都变成了 眼中 一滴泪的质量。 / 耶路撒冷满是用旧的犹太人,因历史而疲惫不堪, 犹太人,二手,有轻微破损,议价出售。 并且世世代代眼望锡安。所有生者和死者 的眼睛全都像鸡蛋一样被磕破在 这只碗的边缘,使这个城市 变得富有而肥腻,面团一般发作起来。 / 《爱与痛苦之歌》 两厢厮守时 我们就像一把称手的剪刀。 待我们一拍两散,重又 化作两把利刃 扎进世界的肉里 各就各位。 / 憎恨而后原谅,怀念而后忘却, 规整而后搅混,吞咽、消化 历史 年复一年的造就。 / 而谁还会记得?你又用什么来保存记忆? 你如何保存这世上的一切? 你用盐保存,用糖、高温和深度冷冻、 真空封口机、脱水、制成木乃伊来保存。 但是,保存记忆的最好方式是将它存放在遗忘中 这样,甚至一丝一毫的记忆都不会渗入 打扰记忆永恒的安息。
阿米亥是以色列的国宝级诗人,也是20世纪最重要的国际诗人之一。他的诗透明、睿智、幽默,既有私密的体验与个人的生活,也有宏大的命题和集体的记忆。在他的诗里,个人幸福是一切事物的准绳,在动荡不安的世界上,爱——而非上帝,是唯一的避风港。他将现代与传统,个人情感和普世意义巧妙融合,再现了犹太民族的命运,以及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存境遇。 本书从阿米亥一生创作的诗歌中精选出两百余首佳作,囊括了阿米亥创作生涯的各种风格与主题,完整又精炼地呈现了阿米亥贴近生活又富有想象力的诗歌世界。
阿米亥的诗作通透睿智,于日常烟火里探讨爱、命运与时代。两百余首诗歌,串联起个人悲欢与民族记忆。译者精准还原文字质感,在应许和遗忘之间,找寻属于内心的安稳避风港。
摘录: “在夜里,街上的灯光爱抚着 我的脸颊和墙壁, 月亮,如同一只巨大的水罐,俯身 浇灌我焦渴的睡眠。” · “我们一丝不挂地 躺着,平分秋色,犹如两枚橘瓣 直至夜幕在你的嗓音中 变得黯淡。 可以为水,但不要为石头 哭泣: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回到耶路撒冷。” · “当一个男人被他的爱情 抛弃,一个圆形的空洞会在他的 内心展开,就像一处 神奇的钟乳石洞穴。慢慢地, 就像历史当中,为意义、目的和眼泪 所留存的空白。” · “现在,她沉入地下, 现在,她已抵达电话线、电缆、 饮用水管道和污水管道的高度, 现在她又沉入了更低的地方, 地下的地下,那里 是一切流动的原因所在, 现在她进入岩层和地下水层 其中包含着战争的动机,历史的原因 以及各国人民和尚未出生的人类 未来的命运。 我的母亲是救赎的宇宙飞船, 她把大地变成了 真正的天空。” · “下端通向西墙的宽阔的台阶上 一位美丽的女子上前对我说:你不记得我了? 我的希伯来语名字叫苏珊娜。在其他语言里有别的名字。 万名。虚空。 就这样,黄昏时分,她站在被毁灭者 和被建造者之间,光明与黑暗之间说话。 黑色的鸟和白色的鸟互换栖息地 伴随着呼吸的宏大节奏。 游客的相机闪光灯也照亮我的记忆: 你在这里干什么?在应许和遗忘之间, 在希冀和想象之间? 你在这里干什么?躺着等候幸福? 连同你可爱的面孔——一则上帝的旅游广告 而你的灵魂像我的一样,是租来的、已被撕裂。 她回答道:像你的一样,我的灵魂也是租来的、已被撕裂 但它依然美丽,因为那样子 就像精美的花边。” · “你到苹果内部拜访我。 我们一起听到刀子 削皮,绕啊、绕着我们,小心谨慎, 以免皮被削断。 你跟我说话。我信赖你的声音 因为里面有锐疼的肿块 蜂蜜也是这般 自蜂巢凝成了蜡块。 我的手指触摸你的唇: 那也是一个预言的姿态。 你双唇红润,烧荒的田地也是这般 成了黑色。 它们全都真实不虚。 你到苹果内部拜访我 在苹果内部,你和我一直待到 刀子完成它的工作。”
从前我喜欢一部诗集中只是因为一首诗或者一个句子,那么这部诗集就是值得一读的,所有漫长的等待都会反转为喜悦的无可附加;可现在,我不再那么认为了,这世上的好书太多了,为了一句诗而耗费几天的精力太不值得了,而且我也找不回从前那种被触动的欣喜,一个诗人的使命就是使我们只知道那句诗就足够了: “一年是一只训练有素的野兽,毫无记忆。 很快,你会收紧可爱的刺绣 缰绳,提起透明的丝袜。” “保存记忆的最好方式是将它存放在遗忘中 这样,甚至一丝一毫的记忆都不会渗入 打扰记忆永恒的安息。”
耶胡达·阿米亥是以色列诗人,他参加过三次中东战争(1948年以色列独立战争、1956年苏伊士战争、1973年赎罪日战争),所以他的诗以犹太民族的创伤记忆为底色,以以色列的地缘文化为主导,在耶路撒冷的土壤上打造了诗歌的主题,意象,语言,把现代与传统,个人情感和普世意义巧妙融合,再现了犹太民族的命运,以及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存境遇。 在他的诗里,个人幸福是一切事物的准绳,在动荡不安的世界上,爱——而非上帝,是唯一的避风港,是抵御死亡与遗忘的最后堡垒。爱会在肉体与时间的缝隙中扎根,文字也许会消亡,但人终将在间隙中觉醒,正如墙缝中的苔藓,以倔强证明存在本身即是意义。 阿米亥说:别人身上是街道的东西,在我是流动而黑暗的爱。
不错,值得一读。四颗星。摘一些我觉得写得好的或者氛围不错能给人想象空间以及进行场景扩写的句子 ↓ 噢,甜蜜的世界浸透了,就像面包 泡在香甜的牛奶里,给可怕的 没牙的上帝。 . 但当你哭泣之时,泪水就像雪和圣诞装饰品 在你的眼睛里婆娑。 . 就像一张被风摁在篱笆上的报纸, 我的灵魂也紧紧地卡在我的身上动弹不得。 如果风停了, 我的灵魂就会从我的身上脱落。 . 但我的姑娘仍在街上行走, 戴着末世的珠宝, 而令人生畏的危险的珠子 绕着她的脖颈。 . 橘园的芬芳萦绕在 已取代橘园的屋舍间。 就像一位被截肢者触摸着他被截肢的腿, 疼痛挥之不去,淡淡的刺痛感仍徘徊 在那空荡荡的所在。 . 所有生者和死者 的眼睛全都像鸡蛋一样被磕破在 这只碗的边缘,使这个城市 变得富有而肥腻,面团一般发作起来。 . 只有母亲的话陪伴着我 像一份三明治裹在沙沙作响的蜡纸里 . 外观上,我光滑、安静、色泽焦黄。 全世界都爱我。 而我的头发却悲伤得像干涸沼泽里的芦苇—— 所有长着漂亮羽毛的珍稀鸟类 都弃我而去。 . 反光慢慢地占据了屋子, 无论是镜子还是酒杯里闪烁的微光。 . 她们低着头,微醺 在永恒的国度里, 她们的灵魂就像一扇门 关上,打开 在她们的身体里面 随着海浪的节奏关上,打开。 . 这样的女人,可爱得就像某位现代建筑师的 梦想计划一样,优雅,胜似为天使定制的 时尚杂志的剪报。 . 爱与不爱,同一株玫瑰绽放的 两种颜色,堪称奇妙, 这是玫瑰栽培者的成就, 他的名字与玫瑰同在。 . 我坐在一家餐馆里,桌子上的 鲜花,也许想成为新娘的花环 或装饰坟墓的纪念品。 . 酒店大堂 花盆里矮小的柠檬树。 (在我的土地上,它们高大,果实累累。) . 洒水器平复了夏日的愤怒。 洒水器转动的声音 和水淋在树叶和草丛中的沙沙声 对我而言已心满意足。 而后报纸从我手中滑落,再度成为 流逝的时光和纸的翅翼。 . 她有着为画家而生的丰腴的大腿 为诗人而生的长发 为大胆的梦想家而生的额头 为疲惫的英雄而生的乳房。 但她的眼睛只为她自个儿保留: 她仍然是一个眼睛处女。 . 我想用他们的眼睛 点亮我的眼睛 就像在夜晚黑漆漆的街道上 一个人冲我借火 好点燃他最后一根烟。 . 瞧,正如时间不在时钟里, 爱也不在肉体里: 肉体只是吐露爱情。 . 像嘴里的血腥味, 春天之于我们——突如其来。 . 但是,保存记忆的最好方式是将它存放在遗忘中 这样,甚至一丝一毫的记忆都不会渗入 打扰记忆永恒的安息。 . 以及我们怎样眺望 云朵,带着从盼望雨水的父辈那里继承下来的 古老的眼神。 而在夜里,当世界冷却下来, 你的身体仍长时间地保持着体温 像一面大海。
我最初读到阿米亥的作品之时,是在一部关于保罗策兰的纪念性文集《最后的言者》中读到的,此刻竟也发现他们具有相似的命运:同为犹太人,又同和德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奥奥斯维辛式的暴戾也理所当然成了一种诗人所操持着的共同记忆、共同语言,在我读来,他们的联系确乎有着一种奇妙的绵延(恰恰是一种纯粹美学式的——不论是策兰又或阿米亥,显而易见都有着有关转喻的和节奏的天赋,然而他们所经验着的人为的灾难将其从纯粹之美中驱逐——战争的幽灵),那种绵延也隐隐体现在阿米亥所写的《策兰之死》中: 我在伦敦听闻此事,他们说,是自杀: 同样的绳索轻轻勒了下 我的脖子。 并非同一条绳索:他 死在水里。 同样的水、水、水。 同样,两者的命运恰恰也呈现出了两种不同的面向,恰如阿米亥的那句“被遗忘的,被记住的,被遗忘的/张开,闭合,张开”那样,他所透露出的并非策兰那样纯粹的对语言的否定性所导致的闭合:我们所记住的必然不是直接有关死的经验,而更多的是死的痛苦的面貌,故而策兰更像是在对语言做一种和被囚禁的境况如出一辙的否定,它已被那些强制的、固有的、麻痹意义和语言的人及其意识形态所剥夺和终止,在诗中,哪怕某一瞬间其照旧向着意料之外的读者敞开其谵妄和澄澈的隐喻性,也仍没有期许这种可能性;反观阿米亥的诗歌就有了一种见证的性质,死亡在一种直觉的状态中被直接经验、和其被看见是截然不同的,譬如说我们来考察一下策兰和阿米亥的诗: 在仁慈的全副凛冽中 数数他们。 你数得清他们。 他们不像海边的沙粒。 他们不像无以计数的星辰。 他们像孤独的人们。 在角落里,在大街上。 数数他们。看看他们 目睹天空横过破败的房屋。 穿过石头,出去再回来。为什么 你要回来?但还是数数他们,因为他们在梦中打发时光 因为他们在外奔波,因为他们的希望被除去绷带又裂开,因为他们将死于自己的希望。 数数他们。 很快他们也学会了读墙上可怕的字迹。 学会在别的墙上读读写写。而盛宴仍将是无声的。 数数他们。做好准备,因为他们 已用光了所有的血,而这还不够 就像在一场危险的手术中, 当一个人 像一万个人那样精疲力尽,那样挨打。因为 有什么样的法官,就会有什么样的审判, 除非它是在全然的黑夜里 在仁慈的全副凛冽中。 阿米亥 数杏仁 数杏仁 数数那苦涩使你合不上眼的东西, 把我也数进去: 我曾寻觅你的眼睛, 在你睁眼没人看你时, 我纺了这根秘密的线, 线上有你想象的露珠, 它落下来掉进罐子, 有句找不到人心的谚语在守护它。 只有在那里你完全回到你的名字, 并且脚步坚定地走向你自己, 于是你阒静的钟架上钟锤自由摆动, 那隐约听见的声音撞你心头, 那死去的人也用手臂搂着你, 于是你们三人一起在暮色中走去。 让我变苦。 把我数进杏仁。 策兰;孟明译 两首诗的区别显而易见存在于那对数数这个行为的不同,策兰的诗歌是一种将受难者以混同的姿态进行编撰的,因此他说die ein Spruch, der zu niemandes Herz fand, behütet.(被遗忘的/没有人心的谚语/箴言)某种程度上是彻底的对凝视的悲观,或不如说是必须要投身其中(被数进杏仁)方能进行书写的直觉;而阿米亥在相似的情景中所采取的态度明显疏离了,哪怕他强调“因此他们将死于自己的希望”,强调“除非它是在全然的黑夜里,在仁慈的全副凛冽中”,他也照旧留有一线的那类语词的余地,不像佩索阿所言的“你我活过的刹那,前后俱是暗夜”那样的决绝,而是一种“除非”式的例外,那样例外的痛苦必然需要被阅读和书写来加以佐证,但不例外的时刻呢?阿米亥偶有的残酷就在于他不彻底的投身,因而能够将日常的和战争的混合,恰如他所写的“那是你第一次披上裹尸布,却浑然不觉。/因为,上面绣满了花朵”,他的细节处总归是充满乌托邦式的,而不像策兰最彻底地将死亡视为乌托邦;他和策兰的区别也在于一个去往了阿米亥,一个照旧在故土流亡,“你全身爬满蜥蜴;他们全都喜欢阳光。/花儿开满田野,草儿长上我的脸颊。/一切皆有可能。” 原本我打算接着进行一次阿米亥和策兰的诗歌的对读的,然而,我读完发现现在找不到之前觉得想要挑出来分析的诗歌了,想要对读的那首策兰的诗则是《Spät und Tief》。最终,不得不重申一句我对阿米亥的观感更接近于整体性的综合性的诗人,他的语感在时常很好,譬如说这句“而在夜里,当世界冷却下来,/你的身体仍长时间保持着体温\像一面大海”,但就我的诗歌偏好中很难将其半明半暗的隐喻视为最好的诗歌(整体的欠缺),哪怕有那么一瞬间他是以整体打动我的:“我会讲三种语言,/我看到过,也梦见过所有的色彩:/但没有一个帮得上我的忙。”和“最后,我自己的/死亡/结束了父母的迁徙。”最终,归根结底,阐释诗歌是困难的,多数阐释都基本是灾难性的,隐喻是被梦见的色彩,不论你选择何种方式进行,都很可能呈现的是你自己的世界观。我于是打算既然是以那首诗作为开头的,那就也以它结尾(也请谅解我的拙劣和各种意义上的苍白吧,这不是我有足够信心的文本): 最后的明喻: 生如死。 (同样的水、水、水。)
关于战争的诗词,读过;经历过战争的诗人,也遇过,但是这样的战地诗歌,却是头次见。 作为犹太人,虽然结束将近两千年的流浪,但骨子里的不安却像强风拂过的痕迹,深刻隽永。风吹过的是时间,风吹过的是地点,即使这是来自于过去的风。所以阿米亥的诗,精巧,清冽,彻骨,不羁,丰富。像一朵气味丰富的花,掀开一瓣是苦难,再一瓣是毁灭;剩下的花瓣是期望和绝望,爱情和亲情,堕落和勇气,信仰和评判。前途和时间蒙上了一层红色的罩纱,而后面则是层层的尸骨。在诗里,父母是来路,儿女是去路,来路已掩,而去路莫辨;在诗里,他们用爱情当藏身所,拿性欲作安抚剂,以婚姻来隐喻战争和冲突。沉沉浮浮的日子里,阿米亥用诗词刻画和纪念最冷冽和最美好的一切。被岁月反复淘洗的自我和记忆,经由诗歌自由穿梭,抵挡时间的碾压,从而获得拯救。而阿米亥的诗歌,也成为士兵们临上战场前的镇静剂,据说在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之初,全民皆兵的以色列大学生一接到参战通知,就开始整备行囊,里面除了衣物、一把来复枪,就是一本耶胡达·阿米亥的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