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ul Valéry
本书是瓦雷里对德加的回忆性综述,其中包括作者对德加艺术创作的感悟以及由此引发的对于艺术的思考。读者从中既能了解德加对艺术的态度,亦能窥见其人格特征。该著还记录了德加的友人或晚辈所讲述的他的趣闻轶事。瓦雷里试图借助多位见证者,从多个方面尽可能给读者呈现一幅完整的德加“肖像”。
舞蹈唤醒了人们对形体美的感觉:跳舞的快感唤起了观者观看跳舞的快感。 同样是人的肢体,它们不断构成、解构、重构各种姿势,或者说,它们有着等量间隔或和谐间隔的动作使持续具有了观赏性,就像某一图案,或是某一对称图案在一定范围里不断重复,就会产生一种广延的观赏性一样。从这里得到的是一个美妙的印象:在舞蹈的世界里是没有休止的。静止只是某种受到限制的、被迫的东西,是一种过渡状态、一种近乎暴力的东西,而跳跃、缓慢有序的舞步、脚尖舞、击脚跳或旋转才是存在和行为的最天然方式。但在我们所共有的这个现实世界,任何动作都只是过渡,我们投入在这个过渡中的所有能量,也都只是为着借助处于高度兴奋的身体的力量,努力完成某项既不可中断、也不可更新的使命。马拉美说,舞女并不是一个正在跳舞的女人,因为她已不是一个女人,她也没有在跳舞。我眼前看到的可能是最自由、最灵活、最性感的舞蹈:银幕上正在放映“大水母”,它们当然不是女人,它们也并没有在跳舞。 ——保尔·瓦雷里
德加(Edgar Degas,1834—1917),法国画家。人们对于裸体涵义的理解无非两种:一是美的象征,二则是猥亵的代名词。裸体一直被视为神圣的东西,其实是将其看作了污秽之物。人们只允许雕塑赤裸,甚至有时对雕塑也并非无所保留。庄重之人厌嫌活人一丝不挂,却对一丝不挂的大理石塑像倾慕有加。人们已经隐约意识到,如果真理赤裸裸地暴露在外,崇高庄严的国家、司法、教育、宗教礼仪等都将无法行使其功能。作为特定抽象概念象征的法官、牧师、教师……都需要以衣蔽体以正其威严。赤身露体会毁掉他们所代表的无懈可击和超凡脱俗。德加的创作后期画过不少浴女。这些正在洗浴或完成洗浴的裸体女子十分寻常,完全不像过去古典主义绘画那样,一定要展示女性形体的风韵。德加自己就曾在给友人的信中说道:“至今人们所表现的裸体,总是摆出一些在假想的观众面前要摆的姿势,可是,我画的这些妇女都是一些普通的正直的人。她们别的什么也不管,只顾忙于自己的梳洗……,就像你在钥匙孔里窥见的那样。”“在钥匙孔里窥见?”难怪洗浴的女子随意自在,旁若无人,就如此作,德加勾勒出女子形体的大致轮廓,然后就用他所喜欢的色粉笔来探索光的表现,画面清新而明快。德加一生都在从各个角度观察裸体,他希望从裸女的无以数计的姿势中,找到能够最精确又最概括地表现某一特定时刻身体状态的独特线条体系。优雅和外在的诗意不是德加追求的目标。
“孤独感始终伴随着德加,他陷入了重重孤寂之中。他或因性格而孤单、因出类拔萃而孤单、因独特的天性而孤单、因正直而孤单、因骄傲的严谨而孤单、因固执于自己的原则和判断而孤单、因他的艺术,就是说,因严苛于己而孤单。”
谈德加的坏脾气是挺大众的,谈德加论舞蹈也是挺大众的,谈德加的素描也是挺大众的。总之是一部很大众,毫无新意的一本书,似乎在给德加写一篇长篇墓志铭一样,对于他的艺术,对于那个时代给予德加艺术的力量丝毫没有谈及,要么就是草草带过。感觉非常不专业
可以跟高更自传对着看。高更和瓦莱里笔下的德加。也可以看到德加眼里的高更和瓦莱里。
谈德加艺术的部分似乎并不大靠谱,不少论断都显得匆忙、局促,和当代西方美术、舞蹈史有偏移乃至抵触,如对舞蹈与日常动作之间边界的划定,风景画到肖像画的转变中心智的退化等。不过,一旦回到瓦雷里所熟悉的领域,如书写:“这种语言追求细节表达的精准,而伟大的艺术的语言却有着永恒的不确定和无法摆脱的模糊”,或对总体艺术领域的概述,瓦雷里的诉说又重新具备了某种可感性与尖锐性。说到底,瓦雷里与其说是在谈德加,不如说是在谈论他们之间的关系,谈论那些将他们结合在一起又使他们得以被区分开来的私人世界构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