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扬之水
扬之水先生是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研究员、著名古名物专家。其经历颇富传奇色彩,青年时代去做工,开卡车,蹬三轮,送白菜,卖西瓜;1977年参加首届高考,成功考取大学,却阴错阳差未能入学,只能通过自学完成学业,最终成为一代著名学者。 《问学记》即是扬之水先生撰写的回忆性散文集。除了数篇带有强烈自传性的篇章外,作者还追忆了与徐梵澄、孙机、谷林、赵萝蕤、南星、杨成凯等良师益友长期交往的点点滴滴,并用精致传神的文笔,定格了那些学人的渊博与风雅,能使广大读者领略其中的思想之美、真情之美、文辞之美,别有一种感动奋发的力量。
读扬之水的《问学记》: 《问学记》是扬之水女史(本名赵丽雅,‘扬之水’三字典出《诗经》)的回忆性散文集,她是中国社科院文学所研究员,古名物专家;她是七零级初中毕业生,当知青插过队,又回城就业,恢复高考时因超龄错过进大学学习的机会,自我设计,走了漫长的自学之路,自己刻苦努力,又得遇有学问的师长指点迷津,终于学有所成。 《问学记》此书以她的日记材料、师友来往书信和几篇自述性文章构成。全书分为内外编、附录,内编追忆徐梵澄、赵萝蕤,孙机先生等老一辈学者的治学风貌;这些日记、书信往来均写自1986年至1996年十年间在《读书》编辑部的编辑、组稿,这十年工作之余,虚心请教,转益多师,其学问也大有长进,自我修养也得到很好的锻炼,扬之水自己总结经验为“师从众师”。外编写金克木、辛丰年、杨成凯等文人轶事。附录写〈外婆家〉文笔也极好,情感细腻,往事娓娓道来,沉淀在读者心头。 书中记载了导师孙机先生告诫扬之水做学问谨记三点: “一、必须依凭材料说话; 二、材料不足以立论,唯有耐心等待; 三、一旦有了正确的立论,更多的材料就会源源涌至。第一、二两条虽苦,却因此每每可得第三条之乐。” 从书中可见,扬之水谨记师长的告诫,将三点原则应用在中土名物学研究中,做到下笔断言皆有理有据。 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有赵丽雅自己的读书历程,她系统学习文史知识是从钱钟书先生的《管锥编》入手,于起步者而言,这部巨著包罗万象,读起来困难重重,易畏难而打退堂鼓,扬之水却能迎难而上,孜孜不倦钻研,条分缕析,开辟出与众不同的读书方法,‘从此告别一本一本读书的方式,而是一片一片地读书’。(这里说迎难而上倒不太恰当,她有过插队那段经历,人们对知识的饥渴,是出自内在的自驱力而自觉读书的,无须外界鞭策;同时也可以估计到在动荡不安的岁月里她没有放弃读书学习和练习毛笔书法的)。 扬之水在书中还提到,她常跑图书馆的好处是可以大量浏览各种书籍,从而能分辨值得读与不值得读的书,“开卷有益的话真是说得太好了,跑野马式的泛览从来不会令人无获而归。”这一做法与我一致,看到好书便记下来,过后买回来细读。 📝扬之水的书法: 扬之水与书法的前缘是有‘童子功’的,并在《读书》编辑部中为了给各位师长誊抄稿件、写约稿信,写得结体顺畅,眉清目秀的一手好字。香港才子董桥先生说:“我爱扬之水书法,爱的从来是她的书不是她的法。”起初孤陋寡闻,不知作者还有书法闻名于世,打开一幅名为【一生爱好是天然】的书法展品,淡墨小楷,高雅中的逸品,一看就喜爱得不得了!有‘清水出芙蓉’的天然艺术感,温润清雅,宽和大度。 董桥还曾说:“字是要养的,要天天往笔下的字灌输养份,爱心呵护,字才会写得好。”的确如此,默默点头,一手好字,能见品性;如养植物般,每天浇灌,用心呵护,观察有无虫灾病害,适时添加营养剂,有阳光雨水的滋润,方能长势喜人。 书的底封写着:“我选择的是一条细窄的路,这是在大路旁边一条偏僻的小路,它从来不是主流,也没必要成为主流。但这里有我喜欢的能够激发创造力的东西 ”。 好古敏求的研究态度,锻炼出来的学术功力不输前辈鸿儒,扬之水不愧能成为拔尖的文史学者。 读书,求知,学以致用,从不懈怠,而人生的乐趣,似乎也就在此了。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教师节将至,谨以此篇文章献给我的师长✨🎀🌹🍭🧁
陈师言: “一九九一年初,我去台北探亲前夕,丽雅同志来信,嘱我买一本台静农先生论文集,并说要开夜车写稿,挣点钱来偿付书价。记得几年前初见到丽雅,她就告诉我,为买书而一天只吃两餐饭。教了一辈子书,我对宁可不眠不食而要买书的年青人,当然万分喜爱,于是成了倾心的朋友。到了台北,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台大门前去买了这本‘静农论文集’。价钱很高,合我一个月的工资。我把它送给丽雅,书不可不读,但饭还是要吃饱,觉还是要睡够。那边知识值钱,我在台大讲一晚上课,报酬够我买五本书的了。而我的本钱,不过是这片广大土地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乡土建筑文化。” 求学问道 良师益友
有段时间对古代金银首饰的发展史很感兴趣,翻阅过扬之水老师的《奢华之色——宋元明金银器研究》(三卷),书中以文献、图像、实物互证的方式为首饰定名等研究方法在《问学记》中也有提及。 《问学记》是扬之水老师的一本回忆性散文集,既谈己,也谈良师益友。文章类型有日记、散文、对谈等,回顾了她与徐梵澄、孙机、谷林、赵萝蕤等著名学者交往的点点滴滴,也讲述了记忆中的北京城、与外婆相处的温暖时光。 《问学记》中有许多让人印象深刻的女性。 倾心于教学,不曾有丝毫求名利的著名翻译家赵萝蕤,专业强悍,译有《荒原》,《朗费罗诗选》,《草叶集》,亨利·詹姆斯的小说两篇:《黛茜·密勒》和《丛林猛兽》。主张翻译是“无我”的,“我”只体现在智慧、才学、理解力,而不能作为意志强加于原著;性格有趣,过生日喜欢吃麦当劳或肯德基,喜欢先生的原因是“他长得漂亮”; “王夫人”袁荃猷14岁师从汪孟舒、管平湖学习国画及古琴,建国后在中国音乐研究院所从事音乐图片资料的搜集、编纂、研究等工作,著有《明氏家具研究》《游刃集》《中国音乐史图鉴》,她的奶奶是个奇女子(可惜不知道名字),晚婚(结婚时已经三十八岁),支持妇女解放,曾经到处作讲演,“有一个受丈夫虐待的妇女前来告状,她揣上一把洋枪就去了,把那个男人狠狠训了一顿,还掏出洋枪来比划了几下,吓得那一位趴地下直磕头”。奶奶常常对女孩儿讲家规:不可入门房,不可入下房,不可入厨房。 作者扬之水是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著名古名物专家,著有《奢华之色—宋元明金银器研究》(三卷),《中国古代金银首饰》(三卷)等。1977年参加首届高考,成功考取大学,却阴错阳差未能入学,只能通过自学完成学业,最终成为一代著名学者。她提到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学术圈对学历的宽容、对实际专业能力的看重的良好风气,让她在社科院寻求到最为理想的读书生活。 一些摘抄: 《管锥编》当然不是能够一下子读懂、读透的书,它对我的意义,在于使我看到了一种读书的眼光,读书的方法和境界,知道了如何把书读活,从此就不再一本一本读书,而是一片一片读书。 图书馆的一大好处是可以大量浏览不值得买的书(值得与不值得,当然仅仅就个人兴趣而言) 《读书》十年,主编对勤恳工作的奖励,就是赠以我喜欢的书。由平日的闲聊,逐渐明白了主编心目中的择稿标准,便是有创见,有韵致,题目不俗,总之是不仅有思想,还要文字好看。大雅久不作的时代,能够填词作赋固然教人佩服,然而凭着古文修养把白话写得好看,才更是本领。 这一时期是搜索式的读书,是带了极强的功利目的亦即解决问题,阅读的兴趣,差不多止剩了发现线索、发现证据的兴趣,而这种发现常常能够令人欣喜若狂。 “北平没有大海,北平的巨浪是看不见的” “太阳已经走了好远,白发上的光还没有消散” “学术非时好,文章幸自由”
对徐梵澄印象最深,着墨甚多,反而对老师孙机除了尊敬,别的看不出来啥,可能是为尊者讳,越是爱重越不好写。徐梵澄很尊重鲁迅,可对周作人嗤之以鼻,但扬之水很喜欢周作人的散文,对她三本影响很大的书,除了《金瓶梅词话》《管锥编》,就是《知堂书话》了,她试探了徐梵澄对周作人的态度,没得到她想要的评论,不知道她会稍稍移情,还是其志弥坚呢?我现在还不懂得周作人苦茶味的风格哪里好,但我知道那是好的。就像我现在看胡兰成的书会有点腻歪,不像初看时爱他的艳了,他太喜欢耍滑头,自恋狂。最爱看文人的掌故八卦了,“撕的再响些!”比如《安持人物琐忆》,不然谁乐意看那些“颂圣”文章。
读这本书有三个感触,一是大师们真的很纯粹,纯真可爱;二是学历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断学习,向既定目标前行;三是读书涨知识,读对书受益终身。读完这本书我去搜索了扬之水的其他著述,关于名物研究小众却有趣,准备继续读她的书。
3月15日读完了《问学记》才知道作者杨之水老师写的《在外婆家》里才知道是个女生,原名叫赵丽雅,1954年出生。是中国当代著名学者,作家。以名物研究闻名,曾被誉为"京城三大女’之一。读过她的此书,果然觉得她不虚此名!从文中看出,她虽因文革时期影响只读完初中,又下乡锻炼,回城入职后她勤学好问,博览群书,自学成才,担任《读书》编辑十年。其间二十多年不间断地拜访名师名家,从文中追忆看到曾与徐梵澄,孙机,谷林,赵萝蕤,南星,杨成凯等良师益友长期交往,刻划了这些学文高人的渊博知识,高雅风度与真挚情谊。让读者感到学术圈内思想碰撞与人文关怀。赵丽雅为祖国建没和文字发展事业辛勤工作43年,退休后仍坚持练字‘读书,写文章。怪不得有一次杨绛老师在生前给丽雅写信中夸她:你用功读书,竟打倒了钱钟书。一笑。知是笑话,(因雅在自己文中引用了钱钟书的语句。)却令她兴奋好久。可见她的作品水平了得!至今,丽雅老师仍思路清晰,读写勤奋,令人敬佩!祝福你平安健康幸福!
这是扬之水个人的求学实录,也是一幅八十年代学人风骨的群像画卷。 扬之水早年失去正规大学教育的机会,做过工人、司机,靠自学走上学术道路,正是靠着向各位前辈问学,才一步步成为名物学大家。这本书不写宏大的学术理论,而是以日记、回忆的片段,捕捉学者日常的言谈、性情与治学之道,于琐细之中见风骨。
读扬之水《问学记》 作为北京《读书》杂志的编辑赵丽雅,以“扬之水”的笔名为人所知,又有《诗经名物新证》、《古诗文名物新证》、《终朝采蓝:古名物寻微》等开创性作品传世。读人民文学版的《问学记》,意外发现其内容与浙江古籍版的“蠹鱼文丛”之《问道录》几乎一致,却非再版,惟《问学记》添加了“外编”与“附录”,类似文章边角上的补白。《问学记》开篇《关于梵澄先生:《读书》十年日记摘抄》写道:“《读书》十年,梵澄先生是联系最多的一位作者,不仅是文章,也是书的作者。”由此作者借回忆与日记,勾勒出“一位学问家在生活中多与书和人相关的若干琐细微末”,作者接下来又说:“惟私下里的交谈往往很随便,对人和事的叙述与评判未必准确,也未必得当,这本是无须多说的。梵澄先生很有个性,但也有他独特的随和,温厚,以及幽默和风趣。我的拙笔一向不善于写人,这些未加修饰的速记或可略存其真,而一切追怀与感念也尽在此中了。”作者与梵澄先生闲谈:“印度好吗?”“不好。在印度有一句话,说是印度只有三种人:圣人,小偷,骗子。”印度不好,徐梵澄最终回国,不过梵澄先生回国以后的种种情形也很令他失望。除给个宗教所研究员的职称外,基本上就等于弃置不用了。几部书稿压在几家出版社,两三年以至三四年没有音讯。对于徐梵澄,我并不陌生,虽然他的那些大著没读过,但读过他的小书《异学杂著》与他写鲁迅的文章《星花旧影》,我以为写鲁迅之文,世间当属徐梵澄的《星花旧影》与萧红的《回忆鲁迅先生》最好,鲁迅的音容笑貌栩栩如生,立在眼前。奇怪的乃是徐梵澄对周作人非常不喜,“很看不起”,或许与周作人落水成为汉奸有关?而扬之水最喜欢的作家就有周作人。徐梵澄对许广平的印象也不好,扬之水记道:“说起与许广平的一页不愉快,他说,每次去见鲁迅,谈话时,许广平总是离开的,‘我们谈的,她不懂。’关于抄稿子的事,他说:‘原以为鲁迅有几个小喽罗,没想到一个也没有,却是让许广平来抄,她便生气了。’”徐梵澄说过一句话:“无论中西,在各臻其至的地方是完全不同的,无法结合。”这话很重,意义也很复杂。扬之水写学者翻译家赵萝蕤:“赵师平生所恶乃争名逐利之徒和庸俗之市侩,她一生孜孜矻矻,勤于学业,并不曾有丝毫求名利,倾心于教学,而鲜有著述,译作止有四:《荒原》,《朗费罗诗选》,亨利·詹姆斯的小说两篇:《黛西·密勒》和《丛林猛兽》,近年则几乎倾全力于《草叶集》。”所记赵萝蕤评傅雷之语,亦很有意思。赵萝蕤说:“傅雷先生的翻译是受到称赞的,但他笔下的巴尔扎克不是巴尔扎克,而是傅雷自己。”国内译界一向推重傅雷所译的巴尔扎克作品,赵萝蕤此话值得深思。“关于南星先生”一文,记南星所云:“我觉得一个人肚子里有十分,说出八分就行了,像周二先生,读他的东西,就像是一个饱学之人,偶尔向外露了那么一点,可某先生正好相反,是肚子里有十分,却要说出十二分。”某先生当有所指,估计是扬之水“隐恶扬善”,未提姓名。扬之水笔下所记录的“问学老人”,还有谷林、王泗原、金克木、张中行、金性尧、杨成凯、孙机(后来拜其门下,成就扬之水之学问)。《读书》十年,作者以编辑身份与这些文化老人相识相知,写下的回忆,正如梵澄先生笔下的“星花旧影”,让人触摸到文化老人们的音容笑貌,仿佛如亲謦欬。
而今虽然专家教授遍地走C刊核心满天飞,但是真正沉下心做学术的人寥如晨星,扬之水先生就是能坐得冷板凳潜心做学问的一个人,她书中的那些师友更是如此。读此书,至少让我们知道,曾经有那样一个时代那样一群人,虽然环境恶劣生活拮据,他们还是把学术当成毕生的事业,而不是图财谋利的工具。先生之风,山高水长,现在我们只能从书中仰望那时的先贤了。书中摘抄的作者和徐梵澄先生交往的日记,尤其让人动容。
扬之水 此书读来如品陈茶,竟不想放下。她是幸运的,交往皆为彬彬学人;她也是努力的,高等教育都是依靠自学。在读书她听沈先生认真读起《管锥编》;从读书到文学所,她与徐梵澄、赵萝蕤、杨绛等大家共享学问;及至投师孙机先生,走进名相考证之学。渐入佳境,谓之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