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迅 上海鲁迅纪念馆 李浩
“插图分卷本鲁迅文萃•上海鲁迅纪念馆官方版”之一,上下两卷囊括14部杂文集。上卷依次为:《热风》《华盖集》《华盖集续编》《而已集》《三闲集》《二心集》《南腔北调集》《伪自由书》;下卷依次为:《准风月谈》《花边文学》《且介亭杂文》《且介亭杂文二集》《且介亭杂文末编》《集外文选》。其中《集外文选》有关篇目为此次重新编选,以鲁迅校订《集外集》和鲁迅编《集外集拾遗》、鲁迅著译单行本及《鲁迅佚文汇录》为基础并参手稿、文献辑成集。 鲁迅杂文创作源于他对“立人”思想的实践和坚持,他能连续不断地发表杂文则得益于现代报刊业的发展。鲁迅的杂文创作肇始于《新青年•随感录》栏,并坚持创作到他生命的最后时刻。鲁迅的杂文尽管题材不一、体裁不一、体量不一,却基本上是直面社会的。1935年12月30日,鲁迅在《且介亭杂文•序言》中论道:“其实‘杂文’也不是现在的新货色,是‘古已有之’的,凡有文章,倘若分类,都有类可归,如果编年,那就只按作成的年月,不管文体,各种都夹在一处,于是成了‘杂’。……”
尊孔,崇儒,专经,复古,由来已经很久了。相信现在的阔人都是聪明人;反过来说,就是倘使老实,必不能阔是也。
读鲁迅杂文集 鲁迅的杂文一向被鲁迅研究专家们认为文学价值不高,但作为“鲁迅文学”的创作主体,杂文显然不可忽视。于是专家们把《朝花夕拾》、《野草》等散文与《呐喊》、《彷徨》推许为艺术价值极大的“鲁迅文学”,避免定义鲁迅杂文的文学价值。《朝花夕拾》确实写的好,无需否认,貌似纯粹的怀旧散文,依旧夹杂着鲁迅特有的冷嘲热讽。正是在这种“朝花夕拾”的迟暮意境里,鲁迅的孤独与寂寞才深深透散出来,如一杯毒酒,腐蚀着作者的心。鲁迅几乎难得有欢乐的时日,即便故乡的追忆亦带着创伤记忆的悲凉。《野草》于鲁迅重要,于中国文学更为重要。《野草》的诞生,标志着作者鲁迅第一次将目光投向自身的存在本身,从意义的搜寻不可得进而转变成对意义的反抗。内容从具体的现实折向象征与隐喻,从而抵达对存在的勘探。《野草》在文类上的自由与作者内心的自由融合在一起,放纵不羁,书写着苦毒、追问、彷徨、犹豫、创痛等复杂心绪,给后人留下无数的解读缝隙。关于散文,我要说几句,有时我们把散文的定义弄得太狭窄了,仿佛只有抒情的文字才是散文。其实,从传统来说,倒是一切非小说的文字都是散文。鲁迅的杂文即是散文,亦是“鲁迅文学”最具价值的主体,没有鲁迅杂文的写作,也就没有现代文学史上光芒万丈的鲁迅存在。《坟》、《热风》、《华盖集》、《华盖集续编》、《而已集》、《三闲集》、《二心集》、《南腔北调集》、《伪自由书》、《准风月谈》、《花边文学》、《且介亭杂文》、《且介亭杂文二集》、《且介亭杂文末编》、《集外集》、《集外集拾遗》、《集外集拾遗补编》,这些杂文集真正构成了鲁迅文学的主体。批评家张旭东说的好:作为“最小限度的写作”或“写作的零度”,鲁迅杂文不仅为自身的文学创作确立了一种文学生产方式、艺术自信和美学标准,也为中国新文学前两个十年乃至此后的历史带来一种写作伦理与道德勇气,带来那种最为珍贵的、使文学在最不利于其生长和发展的环境中,仍能够作为文学而存在、挣扎、战斗并因此生生不息的“鲁迅精神”。鲁迅杂文才是真正表现出作者的文学创造力与丰富性以及作为文学史意义的典范,其写法极具实验性与先锋性,几乎将文学的各种类型都写到了。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可以说,鲁迅的杂文更多地、也更直接地说出鲁迅真正所想、显示只属于鲁迅的“黑暗”的思想,“冷酷”的人生体验,露出“灵魂”的深与真。不可否认,鲁迅并不完美,他的刻毒、善怒、多疑,有“深文周纳”的倾向,还利用小说攻击别人的生理缺陷。如此种种,可谓鲁迅存在的“病态症状”,但所有这一切,却以不同方式推动了鲁迅文学风格的发展和成熟,并使之具有一种特殊的个性锋芒和感性强度。与其小说相比,其杂文(散文)更具个人性的话语,在二十世纪中国文学乃至世界文学之林傲然独立。有时候,我在想,鲁迅其实是令人难以忍受的。譬如他这样说:“我们极容易变成奴隶,而且变了之后,还万分欢喜。”“怎样敷衍、偷生、献媚、弄权、自私、落井下石、迎合圣意、为主子摇旗呐喊,然后假借大义,窃取美名。”看看四周的暗夜,我还能说些什么呢。这就是鲁迅杂文的魅力与意义,它不提供月下私语的美好,也不提供湖边漫步的悠闲,它就是一针扎下去,让你痛,让你无地自容。鲁迅的长歌当哭与深刻入骨,其实皆存在于他的杂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