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亮程
“这里的岁月清晰可数,让你活得如此明白、如此清静。我在这个村庄,一岁一岁感受自己的年龄,也在悉心感受天地间万物的兴盛与衰老。我在自己逐渐变得昏花的眼睛中,看到身边树叶在老,屋檐的雨滴在老,虫子在老,天上的云朵在老,刮过山谷的风声也显出苍老,这是与万物终老一处的大地上的家乡。” 菜籽沟村堆满了故事:鸡鸣中醒来,日出而作,且耕且读,把地上的事往天上聊;看树上开会的乌鸦,等一只老鼠老死,做梦的气味被一只狗闻见;想象开满窗户的山坡,关心粮食和收成,在一棵大树下慢慢变老。这些飘在空中被人视若寻常而熟视无睹的故事,都是他的生活大事。 世界也是一个更大的菜籽沟村。远路上的新疆饭慰藉的是旅人疲惫的身心;一条长达三百多公里的牛羊转场道路,每年有数百万牲畜浩浩荡荡行走其间,绵延数千年;藉藉无闻的老人,一生中所有的礼仪,似乎都是为樶后盛大的葬礼所做的预演……心安即是归处,花开花落,死生忙碌,我们樶终都会活成自己的家乡。
读刘亮程的文字总会让人想起陶渊明。 他们有很多相似之处,陶渊明有“草庐”,刘亮程有“木垒书院”。他们都是“既耕亦已种,时还读我书”的人,他们也都是能在一方天地里,安心自足的人。”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 从《一个人的村庄》到《大地上的家乡》,从黄沙梁到菜籽沟,那个会讲故事的刘亮程,依然没有改变。“这里的岁月清晰可见,让你活得如此明白,如此清净”。 所以他听懂一只鸡为何在清晨鸣叫,看懂两只狗儿为何夜晚不睡起来追月亮,听懂树上开会的乌鸦,与一只老鼠和谐相处…… 他在那里做着一场场的梦,从童年到老年。“我们不能完全窥见自己的梦,那是和我们同行的一种生活,只能被沉睡窥见” 对于从农村中走出来的人来说,读他的文字更像一场场回忆之旅,回到那个童年的故乡,回忆那里的一片云,一棵树,一只蚂蚁……或许只有离开家乡,才能看见家乡,懂得家乡,最终认领家乡。 离开家乡,在城市奔波的日子里,偶尔在某个黄昏,刚好看见了一个红火的夕阳正坠入昭昭原野,像极了童年的那场绚丽的晚霞。仿佛是一场梦,我在这个梦里突然醒来。 所有的一切,都会停留在一个人的一生中。没有一个人的岁月是静止的,时间会改变它想要改变的,最后留给人的是一大段回忆和一条虚无漫长的路。 “接近平凡更需要漫长一生的不懈努力。” 特别欣赏他能在一片天地中找到了“真的情怀”。也许这就是“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的豁达胸怀吧。 万人如海一身藏,当下心安。 无论岁月如何更迭,星辰仍在夜空守望,晨曦仍旧升起,我们依旧守着自己的一方净土,此心归处是吾乡。 我们把家乡藏在身后,也藏在心里,然后纵马踏自由。人生是一场相逢,人生又是一场遗忘,最终我们都会成为岁月的风景。
久远的记忆,是岁月的沉淀,更有情感深处的印记,大地上有人就会有村庄,人在村庄生活久了,就会有割舍不掉的情感。那里的牛马猫、乌鸦,远游时看见的虫子、草药,还有大树,都能唤起他对自己村庄的记忆和哲思。 离开了黄沙梁,又找到了菜籽沟,村庄对作者来说是过去也是现在的心灵寄托。 因为是新疆人,作者书中很多描写都可以引起我的共鸣,有的甚至也经历过。何处解乡愁,木垒菜籽沟。 我也想在一棵大树下慢慢变老。
《大地上的家乡》以新疆菜籽沟村为中心,展现了一场充满哲思与诗意的精神旅程,令人心生向往,也深受启迪。 刘亮程对乡土的书写细腻而深刻,将菜籽沟村视作灵魂的栖息地。通过对乡村日常的描绘,如与动物的互动、农耕生活的记录,展现了乡土作为生命根系的深厚内涵。他笔下的万物都有着自己的生命轨迹,在这片土地上和谐共生,揭示出万物终老一处的默契,让读者感受到乡村生活中蕴含的哲学智慧。 在时间与生命的主题上,作者提出了独特的“慢哲学”。麦收、洪水、转场等场景的描写,不仅展现了时间的流逝,更传达出对生命的敬畏。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中,这种对“慢”的思考尤为珍贵,让我们重新审视生命的意义,学会在缓慢中沉淀和成长。 面对现代人“注定失去家乡”的困境,刘亮程给出了“心安即是归处”的慰藉。他笔下的菜籽沟村已超越了地理概念,成为精神原乡的象征。这种对乡愁的重新定义,引发了读者内心深处的共鸣,让我们在熟悉又陌生的意象中,寻找到心灵的归属感。 从结构上看,三辑架构清晰合理,从具体生活场景逐步延伸至对文明与时间的思考,层次分明。诗性叙事的风格使语言质朴却富有韵味,充满意象的描写赋予日常事物神秘色彩,让文字充满了生命力。文化互文的手法更是巧妙,通过对经典作品和哲学思想的引用与联想,构建了跨越时空的对话,深化了主题。 与《一个人的村庄》相比,《大地上的家乡》实现了从“回望故乡”到“扎根大地”的转变,展现了作者思想的成熟与升华。两本书共同构成了作者从“出走”到“回归”的精神轨迹,体现了他对生命和家乡的深刻理解。 《大地上的家乡》是一部兼具文学性与思想性的佳作。它不仅是乡土中国的生动写照,更是一部关于生命本质的启示录。阅读这本书,我们仿佛置身于菜籽沟村的土地上,感受着自然与生命的交融,体悟着时间与乡愁的流转。相信每一位读者都能在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感悟,重新发现生活中的美好,寻得心灵的宁静与归属。
《在寒冷的腊月的夜里》穆旦 在寒冷的腊月的夜里,风扫着北方的平原, 北方的田野是枯干的,大麦和谷子已经推进村庄, 岁月尽竭了,牲口憩息了,村外的小河冻结了, 在古老的路上,在田野的纵横里闪着一盏灯光, 一副厚重的,多纹的脸, 他想什么?他做什么? 在这亲切的,为吱哑的轮子压死的路上。 风向东吹,风向南吹,风在低矮的小街上旋转, 木格的窗子堆着沙土,我们在泥草的屋顶下安眠, 谁家的儿郎吓哭了,哇——呜——呜——从屋顶传过屋顶, 他就要长大了渐渐和我们一样地躺下,一样地打鼾, 从屋顶传过屋顶,风 这样大岁月这样悠久, 我们不能够听见,我们不能够听见。 火熄了么?红的炭火拨灭了么?一个声音说, 我们的祖先是已经睡了,睡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所有的故事已经讲完了,只剩下了灰烬的遗留, 在我们没有安慰的梦里,在他们走来又走去以后, 在门口,那些用旧了的镰刀, 锄头,牛轭,石磨,大车, 静静地,正承接着雪花的飘落。
微信读书:阅读《大地上的家乡(刘亮程作品)》,作者:刘亮程。 本文是作者《一个人的村庄》的延续……作者继续着他细心的观察、认真的记录,那些旁人视若寻常而熟视无睹的故事,都是他的“生活大事”,从中体会自然、感悟人生。作为读者的我们也随着作者细腻的笔触一同领略自然,体察自己的生活。从中感悟“这里的岁月清晰可数,让你活得如此明白、如此清静……悉心感受天地间万物的兴盛与衰老。我在自己逐渐变得昏花的眼睛中,看到身边树叶在老,屋檐的雨滴在老,虫子在老,天上的云朵在老,刮过山谷的风声也显出苍老,这是与万物终老一处的大地上的家乡。”
是从《一个人的村庄》认识的刘亮程老师,很喜欢他的文笔以及故事,后来在书店看到这本书,读了前几篇,虽然有点短,但完全是我记忆中熟悉的感觉,所以回来后就立马打开了这本书。 整体阅读下来后,除了一些短片散文,这本书里还收录了很多他对自己作品的介绍和对一些地方的旅行见闻、文学思考,给我的最真实的感受就是他从《一个人的村庄》中那个虚构的、爱做梦的村庄孩子,变成了一个更生动饱满的作家,更贴近于他的生活。这种感受其实对于我才阅读他的第二部作品来说是有点超前,有点不及我对《一个人的村庄》那种纯粹的作品喜爱,会有一些没有达到我预期的阅读感受,但这本身不怪这本书,我也会愿意去读更多刘老师的作品,去深度了解他笔下的世界。
《大地上的家乡》·审视过度的生活趋向虚无 大学时,某天驻足校园书摊前,捡起一本现在忘了书名的散文集,作者写她小小的家乡美景人情冷暖,文字优美清新,带起我的童年,花了几天的伙食费买了回去,津津有味地读,却在还剩1/3篇目时,突然一阵无聊虚无感涌上,再也看不下去。 在某些宣传中被喻为“中国最后一个散文大家”的刘亮程,二十多年前以打磨9年的《一个人的村庄》惊艳文坛,与他欣赏提携的李娟的从《阿勒泰的角落》到《遥远的向日葵地》家乡系列,及李修文的《山河袈裟》《致江东父老》等,家园故土类散文,深情无限,文体独特,有些篇章如重锤击向生活,但视野过于单一,从头到尾一个调子,过份审视沉困于自我,读多了,令人产生开头说的读那本恨不得写尽家乡每一寸土地之美的散文集一样的疲倦。有人曾说刘亮程超越不了《一个人的村庄》,他也回应过自己不需要超越它,那么新作《大地上的家乡》确实远比不上前作,题材也还是老一套,从省城隐退于北疆乡村并没有让他于无声处再响惊雷。 主题兼漫思类散文,法国作家成就最高,像《蒙田随笔》、波德莱尔《巴黎的忧郁》、卢梭《漫步遐思录》、纪德《地粮》等等,甚至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都是从一个人出发。但他们是外扩,到人类,到宇宙;刘亮程们是内思,反省,退守。一个人的内心如何闪耀,也比不上群星的璀璨。过份内省,往往就会像曾国藩的书越读越烦闷无趣。 百读不厌的,是王小波《我的精神家园》、兰姆《伊利亚随笔》、张岱《陶庵梦忆》、怀特《人各有异》,甚至鲁迅一天一骂法的战斗缴文等,与人生况味相映照,随时代风云百变,才是隽永且恒新。或者如《河西走廊》、《地球脉动》等顶尖记录片,既有真材实料,瑰丽想像,也有浓郁生活人文气息,让人常看常新。不能光随着镜头一路叫人观尽草木江石,看多了就厌啦。 但世间仍要有刘亮程这样的作家,他们把一条河,一座山,一个村庄,一群人,按在大地上,留下印痕,以一本书创造一个家乡,至于对过往行人有否意义,就各看缘分吧。而他们这类执着深情的作家,有时养出来的词句,惊喜奇兀。其中《醒来》一篇尤其好,跟李娟的《走夜路请放声歌唱》一样好,能让人忘记只写自己的局限,那种语句意象连绵,那种紧张松驰有度,体现别样的文字魔力。
刘老师的文字让人感觉浓浓的乡土气息,这种气息透过梦境、深入灵魂,这是新疆的土地的气息,也是中国最普遍的生活气息……它糅合了人与自然的紧密关系,又抒发了深刻的人文情怀——人生长于大地上,醒时,体验着这个世界的真实;梦里,有另一个我们在世界上游荡。过去的我们会在某个瞬间被风裹挟着回来,就像梦里的一切让我们的生命过成了两个…… 时间,是刘老师书写的主题,而刘老师的“时间”是一代又一代的人生的积累,是一层又一层的记忆和梦境的堆叠。 历史充满了故事,而故事可以叙述更生动的历史——“我在那本书中过完了一辈子,还要在别的书中过另一辈子。写作是给作家续命”——刘老师万岁!
号称中国20世纪最后一个散文家之称的作家刘亮程,用细腻又睿智的文笔写出了农民和农村的寂寥,家乡是我们回不去的过往,未来又是我们不敢的期待,家乡的路和人感觉都老了,好像我们转身的一瞬间,他们就都老了,老得我们都不认识了,“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小时候走的路感觉非常漫长,那条路怎么就那么长,走了很久很久才到达,如今回到家乡,发现整个乡村从村头到村尾,从镇头到镇尾,只需要几分钟,十几分钟,为什么如今都变了,路还是那条路,人还是那个人,但是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我们想回去家乡是因为那里有我们牵挂的人和事以及忘不掉景,我走了太远太远了,家乡是否还能接受我的回归我不知道,但是那里有我的父母和亲人,我知道无论我有多远,那里都有一盏灯,一碗热饭,还有一抔黄土等着我。
刘亮程老师是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20世纪最后一位散文家。读完了他写的《在大地上的家乡》里流淌的是优美而灵动的感情叙述如同读诗歌丰富多彩,清澈干净,心情舒畅。木垒菜籽沟是他的家乡,在刘老师的眼里家乡的万物皆有灵,草术皆为友。50多岁他收购了村里六七十年的老学校,做成书院。从此在这里他坚持耕读,养老,並写出优秀的作品成为佳作。他觉得自己是生活在自然中很幸福的人。诗一般的散文中体现他心中充满阳光,爱家人,爱家乡,爱父老乡亲,平静对待苦与乐,坦然面对生与死!这博大精深的胸怀和精神行动可与当年的陶渊明比美!/962年出生的刘亮程老师,我们敬佩您!祝您多多保重身体,乐观生活,多出好作品,平安健康,享受幸福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