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
★安东·契诃夫首部赢得盛名的戏剧力作,戏剧大家焦菊隐经典译本 ★纪念伟大的戏剧家安东·契诃夫逝世120周年特别版,“他的舞台,有这个时代一切的痛和希望” ★中央戏剧学院艺术学博士邹卓凡撰文导读,“伊凡诺夫和里沃夫共同建构了此剧最重要的主题,那就是当一个人刚刚过完青年时期就丧失了人生全部的希望,他将如何度过自己的一生” 【作者简介】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1860-1904),俄国著名剧作家和短篇小说大师,被认为是十九世纪末俄国现实主义文学流派的杰出代表。戏剧是他文学创作成就中的明珠。在欧美,契诃夫的戏剧剧目演出仅次于莎士比亚,对二十世纪现代戏剧影响极大。契诃夫作品以语言精练、准确见长,善于透过生活的表层进行探索,将人物隐蔽的动机揭露得淋漓尽致。代表作有戏剧《樱桃园》《万尼亚舅舅》《三姊妹》《海鸥》,小说《变色龙》《小公务员之死》《万卡》等等。 【内容简介】《伊凡诺夫》是安东·契诃夫的首部赢得盛名的戏剧力作。故事发生在十九世纪末中俄罗斯的某乡村,主人公伊凡诺夫遭遇破产,他深爱着妻子安娜,同时有一个年轻可爱的姑娘萨沙同样深爱着他,他有过金钱,有过土地,有过收入,他拥有过一切,而他却失去了生活的目标和意义,最终选择了离开人世。契诃夫在这个剧作中,塑造了一个精神生活陷于彷徨与苦闷的人物典型伊凡诺夫:“我能够忍受一切——痛苦、神经衰弱、破产、太太的死亡、未老先衰、寂寞——但是,我对自己的藐视,却使我受不了。” 本书为《契诃夫戏剧全集》“名家导赏版”第5册,搭配契诃夫戏剧名场面有声演绎。谨以此纪念契诃夫逝世120周年——他的舞台,有这个时代一切的痛和期待。
《伊凡诺夫》是契诃夫创作的一部四幕正剧,故事背景设定在十九世纪末的俄罗斯乡村。主人公尼古拉·伊凡诺夫本是一位怀揣理想、拥有土地与财富的年轻乡绅,却在接连不断的现实打击下逐渐破产,最终丧失了所有生活的方向与热情。他的妻子安娜身患绝症,即便身处病痛之中,依旧对丈夫满怀深情与眷恋,而年轻的女教师萨沙则默默倾心于伊凡诺夫,真心希望能陪伴他走过往后的人生。乡村医生勒沃夫既关心着萨沙,也试图以自己的方式拉伊凡诺夫走出精神的泥潭,可所有的努力终究没能扭转最终的悲剧。 剧本第一幕便铺陈出伊凡诺夫的破产处境与精神颓态,他既厌倦了乡村日复一日的庸常生活,又始终放不下昔日满怀理想的光荣记忆,在困顿与迷茫中苦苦挣扎。到了第二幕,萨沙炽热的爱意与妻子安娜日渐危重的病情形成双重重压,让他几近窒息,伊凡诺夫曾在情绪失控时怒斥妻子用不堪的方式欺骗自己,可冷静过后又陷入无尽的自责与痛苦。第三幕里,他追忆起青年时代的满腔豪情,对比三十岁便精疲力竭、一事无成的残酷现实,发出了“我们什么事情都敢做,等到三十岁,我们已经无用”的悲叹,道尽了理想被现实碾碎的无力。第四幕中,萨沙依旧坚定地要与他成婚,可安娜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伊凡诺夫在良心的谴责与理想破灭的双重煎熬下,最终选择开枪自尽,以死亡逃离这场毫无意义的虚无生存。 伊凡诺夫是俄国文学中第一个全身心沉浸于内心复杂体验的戏剧主人公,他性格软弱、善于自省,却也对生活彻底失去希望。他的悲剧远不止是爱情失意或经济破产那么简单,更是俄国改革之后,知识分子群体内心空虚病的真实缩影——曾经的理想被冰冷的现实一点点消磨殆尽,最终只能在无尽的自责与绝望中一步步走向沉沦。契诃夫通过这一鲜活又悲凉的人物,深刻展现了个人理想与社会现实剧烈碰撞时,人内心深处的迷惘、挣扎、自省乃至自我毁灭,也正是这部作品的深刻内涵,奠定了其在现代戏剧史上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
一部关于理想主义者如何被现实碾碎的戏剧 伊凡诺夫对妻子的不闻不问、与萨沙的感情纠葛、家庭债务的危机、二婚现场的揭穿,伊凡诺夫举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伊凡诺夫身上呈现出的存在的无力感、荒诞感和无意义感,反映出当时俄国知识分子在政治高压下的普遍绝望心态和厌世思想,也引发了人们对生命意义和价值的思考,主人公对生活意义的迷茫和最终的选择,读完能反思人们在失去目标和方向时的生存状态,无论是对爱情、事业、还是社会理想失去信仰,他的灵魂将比肉体更早死亡。
契诃夫的真正的、唯一的主人公是一个毫无希望的人。 这种人在生活中是绝对没有什么事可 “做” 的 —— 除了用脑袋撞石头。无怪乎这种人不为大家所容。他到处播散死亡和破坏。他自己虽然懂得这一点,但又没有能力回避人们。他衷心地希望摆脱自己可怕的处境,他最爱慕活泼的、年轻的、纯贞的人:他希望靠他们的帮助来恢复自己已丧失的生活权利。真是徒劳枉然的希望!破坏的原则永远是无坚不摧的,契诃夫的主人公归根到底是自行其是的人。他什么也没有,他自己应当创造一切。这就是 “创造源自虚无”,更确切些说,创造源自虚无的可能性是唯一能吸引、鼓舞契诃夫的课题。 当他把自己的主人公抢劫一空时,当契诃夫使主人公只能用脑袋撞墙时,他才开始感受某种满足,在他毫无生气的眼神里,燃烧起奇异的火花,难怪米哈伊洛夫斯基觉得它是仇恨的火花。创造源自虚无!这一命题不是超越人类力量和人类权利的界限了吗?显而易见,对于米哈伊洛夫斯基来说,对这个问题不能有两种答案…… 至于说到契诃夫本人,如果以这种故意的尖刻说法把这一问题提示给他,大概,他不会对它做出回答,尽管经常和它打交道。可以毫无顾忌地说,那些毫不犹豫地在某种意义上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从来都没有触及过这个问题,根本没有触及过所谓存在的终极问题。犹豫不决是人类见解里的必要组成要素,人的命运引向了劫运所致的使命。 / 在《伊凡诺夫》里,思想的作用就已发生了变化。已不是思想在使契诃夫不愉快,而是契诃夫在以不堪入耳的嘲笑和鄙视使思想不愉快。生物界的呼声优胜于偶然沾染的文化习惯。确实,斗争还在继续,也可以说,在与变幻无常的幸福进行斗争。但是,从前的俯首听命已没有了。契诃夫越来越摆脱过去的偏见,走向何方?他恐怕未必能回答这一问题。但是,他宁肯不回答,也不愿接受任何一种传统的答案。 “我心里十分明白:我活不了半年了;似乎我目前应当关心的主要是坟墓里的黑暗生活问题,关心我在地下长眠后会梦见什么样的幻象的问题了。可是不知什么缘故,虽然我的智慧充分领会那些问题的重要性,我的灵魂却不肯承认。” 与从前的情形相反,理性又被恭恭敬敬地推出门外,它的权利被转让给了“灵魂”,即交给了那模糊不清的意图。现在契诃夫正面临着把人类与永恒的秘密分开的死亡线,所以他本能地更加相信这种意图,胜过相信能预见死后前程的明晰的意识。科学的哲学在愤怒吗?契诃夫是企图动摇其坚不可摧的基石吗?不过,要知道契诃夫是一个健康受到损害的不正常的人。他的话可以不听,但是既然你们决定听听他的话,那就应当预先做好一切准备。 正常人,即便他是高谈阔论的形而上学家,也总是会使自己的理论适合于哪怕是片刻的需要,他若破坏,也只是为了然后仍用这些材料重新建设。因此他从未存在材料不足的问题。他是听命于早已被贤哲发现和指出的人类根本规律的人,所以仅仅满足于形式追求者的微小角色。他用在自然界里得到的现成的铁来打制宝剑或犁、梭镖或镰刀。他未必想到了创作源自虚无之中的思想。 而契诃夫的主人公,即极为反常的人们,则陷于反自然的、因而是可怕的创作源自虚无的必然之中。摆在他们面前的永远是绝望、走投无路、绝对不能干成任何事情。然而他们却在苟延残生,并未告别人世…… ——舍斯托夫《开端与终结》(创造源自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