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艾伦·约翰逊
《性别打结》是一部出版于1997年的性别社会学著作,其影响却延续至今。 这本书定义并阐述了父权制的概念,以及它如何深刻地影响着人们的生活。 作者艾伦·约翰逊作为社会学家、教育家,同时也是“父权制中的既得利益者”,将自己的学术研究与切身感受结合,从男性视角解构父权制,剖析“男性既享有特权,又对父权制感到无能为力”的矛盾现象,强调避免社会生活中普遍存在的“最 小阻力路径”是消除性别不平等的关键,从而撬动我们习焉不察的社会结构。 这本写给男人与女人共同阅读的行动指南详述了普通人如何通过自己的行动改善性别矛盾,鼓励每个人在生活中消除性别对立的戾气,增进两性之间的相互理解,推动性别和解,在自己和他人身上种下改变世界的种子:“我们必须找到办法,让男人和女人成为解决方案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问题的一分。”
好书都来读!!! 1997年写的书,我现在才读到!相见恨晚!这本书让我对父权制有了更深的认识,也是因为书中的内容,我敢于捍卫自己的观点!不得不说,深处父权制文化系统之下,我也深受影响,然而女性主义是一条单行道,既然我知道了,那我就回不去那时的无知了! 压迫并非人类生活中不可避免的特征,我们每一个人所做的选择能够发挥的作用比我们知道的要多得多,我们必须找到办法,让男人和女人成为解决方案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问题的一部分。 父权制不是“男人”的替换词。父权制是一种社会体制,而社会不仅仅是一群人的集合。 * 何谓父权制?一个遵奉父权的社会,通过男性支配(male dominated)、男性认同(male identified)和男性中心(male centered)来促进男性特权。它也是围绕着对控制的痴迷而组织起来的,其中一个关键方面涉及对女性的压迫。 * 像所有社会体制一样,要改变父权制非常困难,因为它很复杂,而且根深蒂固。它像一棵大树,根植于男性控制、男性支配、男性认同和男性中心等核心原则。其主干是社会生活的主要制度模式,由其根部——家庭、经济、政治、宗教、教育、音乐和艺术等塑造。枝丫先是粗壮的,然后逐步变细,这些是实际的社区、组织、团体和其他我们生活于其中的体制,从城镇到企业、教区、婚姻和家庭。在这一切当中,个体树叶既让树的存活成为可能,也从树身上获得了形状与生命。 * 作为一种体制,父权制鼓励男性接受男性特权,并通过沉默来延续对女性的压迫。它也鼓励女性接受并适应她们受压迫的地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带来变革的运动。我们无法避免参与父权制。从我们来到世上的那一刻起,它就被传给了我们。但我们可以选择以何种方式参与其中。 * 需要注意的是,无论人们在生理性别与社会性别上有何种认同,都不能就此确定他们的性取向。例如,一个自我认同为女性的生物学上的男性,有可能是异性恋、同性恋,也有可能是双性恋。 * 我们仍旧被困在其中,主要是因为我们尚未承认父权制的根源和我们与其的关系。除了表面上对性与性别的痴迷,我们不再有继续深入探究的热情。在礼貌地交谈时,我们甚至拒绝使用像“父权制”或“男性特权”这样的词。我们表现得仿佛这一切都不存在,因为意识到它确实存在,是一道单向度的门,我们再也无法回到无知的状态。 * 公众对女性主义的反应一直是激烈的防御性的,这正是因为女性主义触及了真相的深层痛点与对真相的否定——这只会让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远。如果女性主义真的很荒谬,它就会被忽视。但它并不荒谬,所以它激起了强烈抵制。 * 对女性主义的诋毁是如此司空见惯,以至于大多数女性即便支持女性主义的目标与观点,也不会公开认同女性主义。 * 对于任何挑战基本的文化观念和这些观念所支持的社会安排的思维方式来说,这是很常见的。伽利略差点因为指出地球绕着太阳转而丧命。在西方,资本主义的批评者往往会被斥为社会主义者,而在其反面阵营,情况也一样。显然,如果没有新的思维方式,进步变革是不可能实现的,但这一事实并不能保护改革者免于异端的指控,以及因此受到的惩罚、解雇、诋毁和排斥。无论该异端是宗教的、政治的还是家庭的,它都会受到攻击,因为它让人害怕,损害了权势者的利益。它挑战了支撑社会体制的根本结构和理念,而这些结构与理念赋予了日常生活以天衣无缝、可以接受的外观。 * 如果女性主义是隐形的,那么父权制也是隐形的。如果女性主义是被扭曲和诋毁的,父权制便可安然免于检视,因为对于我们眼前的父权制,女性主义是唯一的批判性视角。如果没有女性主义,我们就只能从父权角度去理解性别不平等,而这只是一成不变地无视它,或颠倒事实、指鹿为马,从而反为不平等找到正当理由。没有女性主义,我们很容易完全看不到男性支配,或者,即便我们看到了,也会以人类本性或“这是每个女人都想要的”来为之开脱,即便只是在心里偷偷这么想。如果没有女性主义,谈论男性针对女性的暴力的女性主义者很容易被视为怀有私愤的问题制造者。我们很容易一跃进入神话式的“后女性主义”奥兹国的时髦浪潮之中,在那里,对于真正的女人来说,不平等不再是问题,对于控制的父权痴迷不会威胁全球经济和这个星球本身的未来。一旦我们接受了父权制存在的现实,我们就打开了一扇单向度的门;一旦我们穿过这扇门进入另一头,女性主义就是我们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及今后要怎么做的最光明的希望。 * 像男人一样,女人在父权制当中出生和成长,她们参与父权制,是因为她们看不到别的选择。她们不可避免地认同这个社会,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为其辩护。然而,这远远不意味着“在性关系或其他形式的恶性相互依赖中,女人与男人在对父权社会的塑造上有着同等的控制权”。 * 大多数男人对性暴力问题无所作为,因为他们认为这是个人的问题:“除非是我干的,或者受害者是我关心的人,否则这就是别人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在男性主导的行业中取得成功的女性也可能对没有成功的女性采取类似的态度,尤其是她们可能会否认男性特权和歧视女性的存在,否认她们认为她们已在自己的生活中成功规避的父权制的其他方面。 * 终结父权制的斗争要求男人有勇气面对强大的体制和其他男人,而如果男人执着于内疚和指责,这便绝无可能发生。 * 父权制是一笔未征求我们同意就传到了我们手中的遗产。在父权制之下长大,最小阻力路径就是将之视为常态而非例外,认为它就是事物本应有的面貌。 * 要找到摆脱父权制的方法,迟早必须让男性参与进来,部分是因为男性共同控制着大部分社会体制和资源,但也因为男性和女性的生活紧密相连。在更深的层次上,男性对于男性特权的现实可以提供一个独特的视角,正如只有女性才能充分理解女性从属地位的现实一样。 * 当涉及人类的社会生活时,明智之举应当是抱持这样的观点:没有什么是向来如此或必将按照某种方式或另一种方式发展的,我们唯一说得准的就是变化。现实总在运动当中。事物的表面或许是静止的,但这只是因为我们的关注范围有限。如果我们将眼光放长远——真正地放长远——我们可以看到,一切始终在进行中。 * 社会体制也是流动的。一个社会并不是某种永远固定不变的事物。因为一个体制只有在人们参与的时候才会存在,它只能是一种每时每刻地创造与再创造的动态过程。
《性别打结》这本书,最核心的贡献是提出了“父权制的最小阻力路径”理论——它解释了一个让人无奈的真相:特权群体,尤其是男性,往往并非故意作恶,却总在被结构不动声色地拉回老路上;而被压迫的一方,单靠羞愧和内疚也很难真正撼动什么。有意思的是,作者约翰逊本人就是男性,是父权制里的既得利益者,他却从内部拆解自己的特权和无力的矛盾,让男性读者不必一上来就挨指责,就能在一个有共鸣的框架里重新打量性别问题。 书不光是讲道理,还给了很多眼下就能试的小方法,比如开会时刻意少说几句、多听一会儿,心里数到十,给自己和别人留出发言的空隙——把宏观的结构问题化成日常动作。它还对情绪的双重标准做了犀利的剖白:男人发火常被默许甚至鼓励,女人一流露情绪就被贴上“情绪化”的标签,这套文化魔术恰好暗中维系着父权制的运转。整本书是写给男人和女人一起读的,它反复强调,只有让两性都成为答案的一部分,结构性改变才可能松动。正因为这样,它既可以当作性别研究的入门书,也能放在校园、职场、家庭里,成为展开对话的实用工具。
父权制是上层男性对下层男性,与男性群体对女性群体的统治。所有人都在被牺牲,但牺牲比例不一样。特权,并非个别男性的缺失,以及个别女性的拥有,就可以粉饰问题的存在。父权制在本质上是暴力支配秩序,二元论的将生物性的男性与女性,分别放置在主体/客体、阳刚/阴柔、独立/依赖、理性/情绪化、权威/附属、中心/边缘、支配/服从、剥削/被剥削、显性/隐形、正直/堕落、赞扬/贬抑、正常/不正常的位置上,围绕宗教、战争、政治、经济、文化、法律、工作等制定出抢椅子的游戏规则,使得身在其中的男女老少被压力与焦虑驱赶着,必须时刻竭尽全力才能确保自己在想要的位置。没有人是平等的、安全的、稳定的,总有无穷地竞争、输赢、牺牲。看不见即当作没有其他可能,更多样、开放、互利、兼容的社会制度与生活模式。
明确一下,作者是一个白人上层㽖性,结昏了而且有两个孩子的人。 这本书的重点在于解释什么是父权制,父权制在㽖身上的体现和作用,以及它们自身对这套制度的各种行为(解释这套制度对女性的情况篇幅很少),所以我表达我的观点是“太过于解释结构,反而在为在其中获利的人免责。” 作者非常鸡贼的一个隐藏立场,一直在说这套制度是“我们每个人的遗产”是我们大家一起导致这个制度的稳定。前期完全没解释女进入这套体制和㽖是不一样的(很后面才提到一点)。㽖是为了稳定自己假装看不见,但是女只能被迫进入这套制度,就算自愿进入,也会被这套制度变成压迫自身的一环。 同时,作者表示这套制度“只是小部分的人在获利”这里你又不提这小部分人是啥性别了,把大部分都拉到一个父权制受害者的位置上。 提到了“最小阻尼路径”,但是㽖为了最小路径和不损害自己的特权,选择去压迫女性来确定自我的主体,而女性的最小路径确实阉割掉自己。两者的损害完全不对等!!!(作者也提了,但是篇幅很有限) 一直围绕着㽖在这套制度的各方各面,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它们受到压迫不是女造成的,女的压迫实实在在是㽖造成的!牠们只是得到了父权反噬而已。 作者在批判自由女权主义对特权者充满了期待是行不通的。但是自己在后面也提到让㽖也行动起来,这是🤷♀️?你在左右脑互博吗? 很奇怪的一点是,作者批判父权制定义父权制。但是对父权制的昏因是认同的,一直在说女㽖有一种亲密关系,所以要团结起来,本书也从来来分析过“昏因制度”这一点。 作者分析㽖这一块,至少让我知道了㽖多么脆弱易碎啊,由于社会的二元划分,导致㽖一直在追求所谓的㽖性特质,让它们无法确立自身,只能通过控制来实现,但是控制本身也代表一种恐惧,所以一直处于不安,也就需要它们压迫的“低一等人”来拔高它们本身。 最后作者对父权制的定义:一种围绕着男性支配、男性中心、男性认同和男性化的对控制的痴迷等原则组织起来的社会体制。
评:性别打结(第三章)一、承担父权制的责任 承担父权制者的责任不应只有一个性别,而是两性。简而化之,应是「人」。有一点笔者认为要注意,创出父权制的是男性,承担父权制责任的应是男性。故此,女性主义的产生实属由男性间接产生出来。若说谁为对抗父权制最大力量,本该亦为男性,因现在父权制主导者亦为男性。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只要主导父权制者放弃父权制,那么就完成历史任务。这当然一切皆是幻想,但若论谁承担父权制责任、谁是对抗父权制最大力量、而女性主义又为何产生,分析应如是道。然而,上述均未有发生,亦可见未来不会发生。故由女性负下本应由男性所负之责任、且以微小的力量推动对抗父权制的行动。 二、男性的角色 有不少男人否认父权制的存在,因此,若要男人承担父权制的责任,则必须先承认父权制的存在。然而,男人否认父权制的存在,均可区分为「对父权制缺乏认识」与「对父权制有认识但否认其存在」。若为前者,则为「无知」;若为后者,则为「性别红利」。 然而,「父权制」的认识其实很简单明了,正是「女性在社会中欠缺地位」。但不少男性听到如此陈述,则往往以「现在女人地位已经很高了」,「现在女人地位不同以前了」等话语。若是如此,我们可假设男性对父权制是有最基础的认识,然而却否认女性之地位仍然低下。当然,我们亦可更进一步向其解释:「现在仍然存在女性职场天花板、重男轻女、女性不用读太多书、女性嫁人就好」等现象,不过大多数男性往往不以为然。由此,我们要注意一点是:「男性是知道这些事情,但是『不以为然』。」所谓「不以为然」,亦即冷淡回应。一般就是说:「是这样啊?」、「那又怎样?」等之类的回应。我们无法区分男人是否有认识,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对父权制之存在与否」是冷淡。 但若我们开始更深入地探讨时,就会出现作者所描述之情况: 「男人在承担责任的想法面前感受到威胁,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必须放弃大量他们被教导要珍视的价值,而且因为他们必须面对他们为参与父权制而已经放弃的东西。」 由此,他们会开始回应:「你是在说我吗?」、「我得到了甚么权利?」、「这都是女性主义的幻想」等等。由此,他们之思维明明是「不以为然」,却又忽然紧张起来。也许男性们自己不知道,但父权制之思想其实深印在他们的潜意识当中,所谓「不见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因此,男性们须走出庐山,走出父权制以外之思维,才能明白父权制之大山是甚么一回事。 然而,作者亦有注意到一点: 「男性承担责任的最重要阻碍或许是他们不愿意让自己被内疚与羞愧淹没。他们认为,如果他们承认父权制和男性特权的存在,等待他们的必将是内疚与羞愧。」 因此,若男性承担、承认父权制之存在后,必将是内疚和羞愧,这一点我对作者有所回应。其实当女性走上女性主义道路时,亦同样面对不少指责。因此,男性所面对之内疚和羞愧,亦是女性会面对之指责和无尽的骂声。因此,男性无须为此事而却步,毕竟当承认为同一员时,就已经不孤单。 三、个体的男性与集体的男性 然而,女性怨恨男性这个集体,与让男性个体为父权制的存在负责,并且仅仅因为他们是男人就指责他们,是完全不同的。换句话说,当一个女人说“我恨男人”,这并不一定意味着她恨我本人。但是,生活在一个由个人主义思想主导的社会中,很容易看不到作为个体的男人与作为一类人的男人之间的关键区别。一个女人可能会对某个特定的男人生气,而那个时候,她真正愤怒的对象其实是父权制和男性特权;或者她会对他的行为反应过度,把对体制的愤怒迭加在应有的对他的愤怒之上。」 当我说「我恨男性」时,并不代表某单一的男性。而此处所指的「男性」,应解释为「压迫女性群体的男性」。然而,此处应不包括「已觉醒的男性」。但一般来说,在日常交谈中不会那么累赘地表白「我恨压迫女性群体的男性」。一来不合日常语言之表达,二来解说繁琐。故「我恨男性」为最简单直接的表述。虽然如此,但往往会有男性立即对号入座地「你是恨我吗?」当然逻辑清醒、脑袋灵活的可立刻询问对方关于女性主义之看法,从而判断对方是否属于「我所恨」之一行列。但日常语境不会作此区分,且亦不会有那么多女性愿意花篇幅和时间解说(且对方亦不一定愿意听),故此争执往往演变成无意义的性别对骂。 四、解开性别之结与结论 作者首先提出,「向来都是如此,以后也一样」此思维必须要转,此思维其实正是维护父权制最大的武器。然而,这一论述显而易见是关于我们如何看待父权制,并且对未来抱予希望。我一直强调,对抗父权制并非一代人之事,而是我们要一直传承。此处不详述,作者之观点亦差不多。而期后,作者一直强调要承认父权制之存在,并且关注父权制。来到至此,可算是对本书之结论 本书之结论为,其实对抗父权制并非单一性别之事,而是两性通力合作。于序章中,作者承认自己为女性气质之男性,因此对父权制有深刻的体会,从而以男性角度解说父权制对男性的影响。作者明白到,作为男性要完全理解女性可能不容易,然而,他已尽力、并以书写方式对受影响的女性予以同情,并分析父权制之结构。另一方面,作者亦以男性身份鼓励其他男性应关注、承认父权制的存在,并以男性于家庭中之地位证明了父权制同样对男性有所影响。 作者区分了女性在外有职场天花板之影响,而男性在家庭亦有「隐形的父亲」的问题。然而男性却往往不视之为问题故对父权制无甚体会。作者以敏锐地观察、随后再提出男性家庭地位之问题正是父权制对男性的影响,并呼吁男性重视此问题,此方面即为男性能对父权制作出身体力行的责任与帮忙。 随后,作者亦分析了男性何以否认父权制之存在,作者认为,大多数男性若承认父权制之存在会产生内疚感,本文亦提出了相关回应,即为当女性面对父权制时,亦同样受到不少指责和误解,当中除了男性外亦不乏女性。由此,当男性承认父权制之存在后,其实所面对的感受与女性不相伯仲,只是一方为面对指责和误解,另一方则为内疚与羞愧。 纵然如此,作者亦呼吁两性应合作,由此才能对父权制作出有效的回应,并提醒此路为长期,并非短期能完成之事,但我们亦应坚持下去。
解开性别之结,是直面困惑,更是躬身前行——读《性别打结》 读这本书,我始终在深度共鸣与脑力困顿中反复拉扯,书中对父权制的剖析直击本质,却也让我一次次陷入无法寻根究底的困境。 作者提出“父权制根植于支配与控制的原则”,那么,支配与控制,究竟是父权制催生的现象与结果,还是其深埋地下的根源?这种对权力的掌控欲,是男性群体的专属特质,还是刻在人类本性中的共性?倘若追溯至母系社会,是否存在支配与控制的逻辑?若存在,其表现形式、权力运行逻辑又与父权制有着怎样的异同?这些关键问题,书中并未给出详尽阐述。不厘清这一核心逻辑,便无法真正穿透父权制的表象,读懂其运行的底层逻辑。这关乎的是,我们需要解构的是性别问题还是人类共性问题,还是二者皆有。宽慰自己,这类触及人类社会本质、跨越历史长河的议题本就宏大深邃,不明白很正常。 换个具体情境。周末临时加班,领导只通知部门男性参与,未被提及的女性,究竟是被刻意照顾,还是遭遇了隐性性别歧视?小问题却没有标准答案:女性群体内部本就有着不同的立场与诉求,有人视之为免于奔波的体谅,有人却觉得是被剥夺了参与核心工作的机会;而加班的性质更是关键,是关乎部门发展的重要事务,还是常规性基础工作?是集体协作事项,还是个人分内职责?是实打实的业务推进,还是流于形式的表面功夫?不同情境、不同个体,都会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 设身处地想一想,自己作为部门领导,该如何运用书中的理念与方法,妥善处理这一微小却棘手的问题?倘若坦诚公布所有加班细节,让全员自主选择参与与否,又会迎来怎样的局面?作为团队负责人,是否会担忧这种开放式安排导致工作失控?周末的紧急工作该如何顺利推进?又该如何真正避开“最小阻力路径”,用实际行动表明反对父权制的立场?不止加班,夜班排班、高强度负重劳动等职场常见问题,从来都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准则。尊重性别差异、守护个人权利与自主选择,更像是一份理想蓝图,或许平等本就如同正义,无法全然实现,只能无限接近,那也是努力的方向。 看到一位姐妹的书评,内心备受触动。她坦言,在与每一位男性相处时,都能清晰看到其身后笼罩着的父权制巨大阴影,只是影响程度深浅有别;身处纯工程领域的她,更是看每一位男性都觉得刺眼,认为对方抢占了本该属于女性的生存资源。纯工程领域本就有体力、负重等方面的职业属性,我国也明确出台了女职工劳动保护的负重禁止性规定,若按照姐妹的想法,将男性置换为女性,究竟是对女性的尊重,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苛待?我再次感到脑力不济,原来性别议题的纠葛,早已缠成了无人能轻易解开的死结,想必这也是作者创作本书时,未曾预料到的复杂局面,不知这是作者希望引发的深度思辨,还是不愿看到的极端走向。 作者在书中明确区分了父权制体制与个体男性,强调二者不能划等号,这一观点我深以为然。可当每一个具体的人站在面前,我们眼中看到的,是鲜活的个体,还是其身后如幽灵般挥之不去的父权制体制?我无意苛责那位言辞激烈的姐妹,恰恰相反,我满心心疼——她定是在父权制的枷锁中承受了太多伤害,才会生出这样极端的情绪。无论过去那些将妻职、母职奉为人生唯一天职、困在传统性别规训里失去自我的女性,还是当下部分被伤害至深、将所有男性视为“废墟” 、陷入彻底的防御与对立的女性,都是被系统伤害而致心理失衡甚至伤残的受害者。这两种极端状态,都不是性别意识的线性进步,而是灾后重建又遭遇二次坍塌的悲剧。身处这样的困境,宏大的制度批判无法解决眼前的具体伤痛,空泛的“爱人类”口号也拯救不了身边每一个深陷痛苦的个体,唯有直面现实、解决具体问题,才是破题的关键。 作者在书中声言父权制必然走向消亡,这让我想起关于社会制度发展的经典论述。父权制在短暂的母系社会之后诞生,延续数千年之久,我们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甚至无从想象非父权制社会的模样。我们可以清晰批判父权制的种种弊病,却无法精准描绘出理想性别秩序的蓝图,作者为我们揭示了当下社会的不合理之处,让我们明白社会不该是如今的模样,却也无法给出唯一正确的未来答案,更不是倡导陷入性别对立、驱逐异性的极端状态。正因未来模糊不清,我们才不敢妄议最优解法,这也是读完本书后,我始终觉得有些悬空的原因:书中的核心道理看似易懂,可一旦落到不同群体、不同场景的现实问题中,便显得有些泛泛而谈,缺乏可落地的行动指引。 现实又透出一丝光亮。天津一位女性出差期间,参加商务宴请后遭男同事性侵,施暴者被依法判刑,受害者向公司申请工伤赔偿的案件前两天开庭审理,这一事件,正是打破父权制下“最小阻力路径”的典型例证。我们追求的性别平等不是停留在书本上的概念与主义,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实践。上野千鹤子的观点显然更具现实意义:不必强求所有人瞬间转变思想,先从实际行动做起,守住基本的尊重底线。先一步步争取同工同酬、推动托育服务社会化、完善家暴相关法律并强化执行力度、改良性别教育理念……未来的模样我们无从预知,但每一次坚定的选择、每一步务实的努力,都在朝着平等的方向靠近,都在一点点解开缠绕已久的性别之结。
美国国防部评论解放军实力时有一种实用主义的风格:问国会要预算时则解放军的导弹漫天飞舞无所不能必须得加钱,一转头真看见兔子演习了又轻描淡写说这些导弹不过如此主公无需害怕。 本书的作者也采用了这种风格,主打身位灵活。 一方面,资本和上位者聪明到全面压制女性和底层男性;一方面这些资本和上位者又(用作者的话说出于神秘的原因突然变得迟钝起来)非要雇佣效率更低、创造价值更少的男性,而完全无视女性创造了2/3的价值却只需要给出10%的劳动报酬这个重大利好,愚蠢至极。 更难以理解的是,资本竟然不顾自己的利益,投入重金驱动各大媒体不遗余力地推广女权、LGBTQ+、BLM等完全“反对”资本的运动……它们图啥? 一方面,作者认为man这个词使得男子气概和男权渗入了人类这个概念;另一方面,作者把原因归结到资本却依然要绑定男权,全然不顾男子气概和男权此时又渗入了他所谓的底层非特权男性身上。 总之,毫无一致性可言。 更有趣的是,当女性被物化、被性剥削时,作者和我都体会到了尊严的丧失;而当男人进夜总会当牛郎时,作者指出该牛郎“因为父权制的存在完全不需要脱掉做人的尊严”,作为传统男性,我感到震惊。 本书是近三十年前的书,但本质上和今天的很多标榜为女权的书籍没有什么不同,停留在对压迫与不公的即时反应以及情感驱动的层次,只是对自发性的运动的描述,远没有达到运动自觉性的理论要求。与其说是在为女性争取权利,不如说是作为一个童年起就深受“男子气概”其害的“男性群体”的局外人的报复。而这些书籍,显然没有把女权运动引向自觉性阶段,而是被资本所裹挟,把女性塑造成资本想要的形状,进而从她们身上攫取更多的利润。观察美国2005年左右的女权(以及同性恋平权、反种族歧视)运动的状态,比对今日的美国,可以很明显看到这种被带偏的过程。我们正在步美国的后尘。 评论区有人提到汉娜阿伦特,虽然她本人并非女权主义者,但她的理论影响了很多女权主义理论家。我则推荐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的《为女权辩护》,不要再让女性陷入“无知和奴隶式依附”了。
1. 父权制红利与代价 · 男性作为群体在父权制下获得权力、资源和社会优势 · 但男性也被迫服从狭隘的“支配性男性气质”标准:压抑情感、回避脆弱、竞争暴力、承担养家压力。这导致男性在心理、人际关系和健康上付出代价 2. 性别关系的“打结” · 性别权力不是单向的压迫,而是一个动态的系统。男性既是父权的受益者,也可能成为其囚徒。 · 例如,男性对情感的压抑既巩固了其“理性权威”,也导致孤独感和心理问题;男性对家庭的疏离既维护了其传统权威,也削弱了亲密关系。 3. 男性气质的多样性 · 康奈尔提出男性气质并非单一,而是多种类型: · 支配性 :社会推崇的霸权模式 · 从属性 :被贬低的男性气质 · 共谋性 :大部分男性并不完全符合霸权标准,但通过默许或受益于父权制而参与其中。 · 反抗性 :挑战传统性别规范的男性。 如何影响社会? · 系统性的性别歧视、性暴力威胁、无偿劳动负担、职业天花板等。 · 对男性: 情感表达被视为“软弱”,导致心理健康问题被忽视。 ·必须扮演经济支柱和决策者角色。 · 暴力和冒险行为的文化鼓励 · 对所有人:二元性别框架限制了个体自由表达。 · 同性恋恐惧症、跨性别歧视等加剧社会分裂。 如何“解结”? 1. 意识到性别规范是社会建构的,而非天生。 · 男性可以主动挑战有害的男性气质 2. 推动政策改革:育婴假、同工同酬、反性骚扰法律。 · 教育系统纳入性别平等教育,从小培养尊重多元的价值观。 3. 男性应成为性别平等的盟友,而非防御者。倾听女性与性少数群体的经验,共同解构压迫系统。 · 鼓励男性参与关怀性劳动,打破“男外女内”的刻板 性别打结的本质,是提醒我们:性别平等不是“女性的事”,而是所有人的解放。解开这个结,需要男性主动反思权力、承担脆弱、重建关系,并与女性共同创造更自由的社会结构。
作者是一位社会学家和教育家。这是一本1997年出版的性别社会学著作。作者从男性视角深入探讨了父权制社会中的诸多性别问题,是作者“三十余年来对性别不平等议题的深耕”。 作为男性,不要认为“批评男性特权等于指责我本人”;作为女性,也不要说到男性特权,就把所有男人都推到对立面去。可以说,我们绝大多数男女,都是父权制和男性特权思想的受害者。 这本书如今在微读有2.6万的阅读量,而且热门划线特别多。 鉴于上一篇书评不得不修剪外再加麻子的经历,这里不多做介绍和摘录了。
希望微信读书能够把个人主页的性别隐藏,评论这类题材的书我也觉得有压力,否则容易被用“性别男”的稻草人攻击手法一概扭曲观点,曾经有两本类似女性主义题材书评论有点过激被引战 首先,这本书的两个点很不错,一个是作者更清晰概括了Patriarchy的特点,一个是作者提出了非常特别的“最小社会阻力”,首先看Patriarchy,作者怎么诠释的,虽然作者并没有和这个理论中最重要的提出者(凯特米利特)《性政治》构成对话,但作者按照自己的理解是Patriarchy联系了男性最重要的特点:控制,并且作者非常鲜明将其议题与本质主义观点(男人天生等同父权)区别开来,根本上认为父权制是男性化的议题,作者是这样说的“父权制鼓励男性通过控制寻求安全、地位和其他回报,也鼓励他们去恐惧其他男性控制和伤害自己的能力,并且鼓励他们认识到,保持控制既是他们最好的防止损失与羞辱的办法,也是实现他们需要和渴望之物的最可靠途径”,从这点可以看出,即便不是女性,如果是孩子或者老人成为社会的弱势的一方,哪怕是“懦弱男性”成为社会弱势一方,都会助长和构建这种父权制,我认为这点作者是非常有穿透力的解释,这等同解释了父权制社会环境里为何会滋长其男性气质男性气概的仰慕,而那些不符合男性气质的男性会被排挤(比如同性恋),这是因为根本上父权制是一个关乎控制和恐惧的体制,而女性作为弱势方更容易成为控制对象,父权制下男性通过控制可能会获得什么,如财富或声望,这样的观念天生具有极大的吸引力,这就进一步解释了父权制文化中财产继承权问题,因此他们会在生活中参与对母亲姐妹和女儿的压迫,妻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在此,作者是通过这种解释也回击了一些本质主义女权的父权观点,即男人就是这样,他们总是会为了财富权力和声望而竞争,但这是解释常会将我们绕进去的循环论证:男人之所以是这样,是因为男人就是这样,作者对于父权制的概念廓清是做了很多深刻反思工作,包括父权制就是只和男人有关吗?父权制和资本主义的关系?社会主义到来就没有父权制了吗?这些问题都有涉及 作者同样也批评了自由主义女性观点,这点我觉得也非常值得思考,“自由主义女性主义一心关注女人作为与男人同样的人所应具有的权利,它主张以男人的方式做男人做的事情,而不去探问,在鼓励男人按照他们现在的方式做他们现在做的事情的世界组织方式中,可能存在什么问题?结果是,当女性要求在公司,军队,政府,宗教,大学和职业领域中获得权力职位时,她们也肯定了社会生活的基本父权特征。 作者显然是以社会学观点要触碰父权制压迫的潜在社会结构,而为此提出了“最小阻力路径”,这是整本书最核心的概念,通俗说,这是指社会体制引导人们做出的有意识或无意识的选择,比如父权制引导男性,有些男性说我也非常爱老婆爱女儿,我没有父权特征啊,但这是非常错误的,父权制它提供了一种最小阻力,其特点是能让人更容易规避麻烦顺应既有秩序,想想晚上半夜女孩子单身一个人出门,是不是遇到的社会阻力更大,她会怕这个怕那个,而对于一个男性不会,即便他本人是一个平权主义的男性,最直接的就是以沉默方式接受了这种体制,例如男性在面对性骚扰事件时选择沉默,这种沉默就是最小阻力,而女性因社会压力选择传统家庭角色,这也是最小阻力,因为反抗或者参与抵抗都会制造个人额外成本,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所以这种路径看似“无害”,实则强化了父权制的压迫结构。 每个人的选择都在塑造社会体制,即使个人未直接参与压迫,通过最小阻力路径可能以沉默方式参与父权制,也会间接巩固其结构,自己是很难察觉到的,作者因此强调,要打破性别不平等,需主动选择“阻力更大的路径”,如公开反对性别歧视,支持女性权益,即使面临社会压力,这种行动虽困难,但能逐渐改变社会规范,这点我深得认同, 最小阻力路径可以说很好让我们理解了我们行为和体制之间的关系,也不仅仅是可以解释父权制,其实官僚体制,还有家庭内部,公司内部体制内,都有压力层,我们也会选择阻力最小选择行动,这就是一种体制化带来的个人影响 整本书的后半部分,“我们如何做”是有点打折扣的,因为个人感觉回到了老生常谈的一套,理论上的概念梳理并没有很强,像是雄辩的辩护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