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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全史:《太平年》的混乱前传 封面

五代十国全史:《太平年》的混乱前传

麦老师

13.9万人在读
230.9万字总字数
¥188.08定价

有声书与视频解读 YouTube有声书 4

内容简介

《太平年》的混乱前传!真实还原《太平年》的吃人社会——吃人肉、喝人血,忠义崩坏,父子相残,人祸与天灾...繁华盛唐,衣冠缙绅,终是狂澜难挽。五代十国是如何从辉煌的大唐崩溃中诞生?又是如何成为一个将“吃人”由比喻变为实践的时代? “五代十国全史”全套八部,以史料为本,用缜密的逻辑分析和生动幽默的笔触,道尽这一纷争不断、波谲云诡的重要历史时期。重点叙述从唐末黄巢起义,到宋灭北汉的一百多年间(875-979 年)发生的各种重大历史事件,包括黄巢起义、梁晋争雄、五代更替、十国兴起、赵宋统一等、详细解析其始未缘由、全景描绘唐宋间五代十国大乱世。 一部用血与火写就的乱世史诗,一曲乱世枭雄的崛起悲歌!翻开此书,方知五代十国之乱与太平之贵!

读者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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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 记得中学时背历史,总以为“唐宋元明清”是绝对正确的王朝顺序。谁曾想,在唐宋之间还有五十三年的大乱世,也即五代十国。这个时代的最强音,无过于后晋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所说:“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何谓五代十国】 五代是中原正统,十国都是偏安政权。 就如同一片森林里的树木,这些政权有大有小,有强有弱,如同黑暗森林一样,充斥着弱肉强食。 五代规律: 武将篡权→宗室内乱→被新政权取代,循环往复。其根源就在于唐末藩镇割据的遗留问题;后周柴荣改革打破循环,为北宋统一奠定基础。“五代”具体指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 后梁(907年-923年):由朱温建立,定都开封府,是五代中的第一个朝代,被后唐所灭。 后唐(923年-936年):李存勖所建,定都洛阳,最终被石敬瑭联合契丹所灭。 后晋(936年-947年):沙陀人石敬瑭建立,都城为开封府。石敬瑭向契丹称臣,割让燕云十六州,后晋最终被契丹所灭。 后汉(947年-951年):刘知远在太原称帝,后定都开封。存在时间较短,被后周所取代。 后周(951年-960年):郭威建立,定都开封。后周世宗柴荣死后,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建立宋朝,后周灭亡。 十国特点: 南方政权多保境安民、发展经济,吴越、南平和平归宋,避免战乱;南唐、后蜀文化昌盛,成为五代十国的文化高地。“十国”具体指前蜀、后蜀、吴、南唐、吴越、闽、楚、南汉、南平、北汉。 前蜀(903年-925年):王建所建,定都成都府,后被后唐所灭。 后蜀(934年-965年):孟知祥建立,都城为成都府,最终被北宋所灭。 吴(902年-937年):杨行密创立,定都广陵,即今天的江苏扬州,后被南唐取代。 南唐(937年-975年):李昪建立,都城为金陵,也就是现在的江苏南京,被北宋所灭。 吴越(907年-978年):钱镠建立,定都杭州,末代国君钱弘俶纳土归宋。 闽(909年-945年):王审知所建,定都长乐府,今福建福州,后被南唐所灭。 楚(907年-951年):马殷建立,以潭州为都城,即今天的湖南长沙,后被南唐所灭。 南汉(917年-971年):刘䶮在广州称帝,建立南汉,最终被北宋所灭。 南平(924年-963年):高季兴所建,都城为江陵,被北宋所灭。 北汉(951年-979年):刘崇建立,定都太原,是十国中唯一位于北方的政权,被北宋所灭。 【为什么如此乱】 至于五代十国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会如此之乱,还要追溯到安史之乱。 政治表演是一定要有的。按《弃长安》中所说,肃宗李亨和劝进团这么来回推手了五个回合,终于在收到第五封劝进书之时,才“勉强”同意即位。肃宗灵武即位,尊玄宗为太上皇。 在面临着马上收复长安、洛阳和端掉安史老窝范阳之间,肃宗果断地选择了收复两京。因为,战争从来都服从于政治的需要。肃宗的皇位是从玄宗手里抢过来的,他急需要一场具有时代意义的胜利来稳固皇位。 所以,哪怕宰相李泌(对,就是《长安十二时辰》里面易烊千玺扮演的)从始至终都坚持釜底抽薪的政策,哪怕李泌很有预见性地指出现在急于收复两京等于送敌归巢,会使这场叛乱演变为长期的拉锯战,后果不堪设想,都拗不过肃宗。 在肃宗眼里,只有如何稳固皇位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收复两京带来的欢呼,不仅可以提振士气,还能成就自己的英雄地位,从而坐稳江山。特别认同《盛唐的背影》所说,眼前利益压倒了长远之计,没有远见的政客从来都是急功近利的,至于没有尽头的战争,那是将来的事情,能有几人看得出今日的失策呢? 为了尽快结束战乱,唐朝继而又采取了招降纳叛的策略,承认安史旧部在河北的势力,用赏功的名义封他们为节度使,维持其在当地的统治。安史旧部名义上归顺了唐朝,实际上则保持了人事、财税和军事的独立权力,无异于地方割据。 政权军事化必定导致武将跋扈,桀骜不驯,军队内部也是骄兵悍将,飞扬跋扈,不听调遣,主帅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便加杀戮,军队一再哗变。关于藩镇的研究,可以参考扩展阅读《唐代藩镇研究》。 地方向朝廷闹独立,下级公然反抗上级,自此成为一股不可扭转的风气。安史之乱带来的后续影响久久不能消除,直至演变为五代十国。 【乱世中的选择】 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每个人头上都是一座大山,平民如此,王侯将相亦如此。 而读历史,就是读不同时代里的人性,就是读一遍又一遍的循环。如同《撒旦探戈》,人类的历史就是周而复始,永远难逃魔鬼的怪圈。特别是在乱世中,当生存变成第一要义时,人性和循环更是在这个时代展现地淋漓尽致。 就不说那些骄兵悍将动不动被迫上演的“黄袍加身”的大戏,但说为了当个儿皇帝过瘾,就敢割让燕云十六州的石敬瑭,作为极端利己主义代表可谓无出其右。这个选择让燕云十六州脱离华夏版图四百余年,直至明太祖朱元璋北伐成功才收回。就像《明朝那些事儿》中所说,无论后世对朱元璋如何评价,属于他的光荣无人可以拿走,不朽功勋无人可以否认。 五代时期,人们没有“节操”这种诞生于宋朝的观念。在《制度与人情》一书中,作者说冯道是出了名的“水晶狐狸”,其前后出仕包括契丹在内的五个朝代,服务了八姓十一帝。但他并未拘泥于单一的忠君名节,而是以圆融之道在乱世中践行济世初心,单凭努力调和各方势力矛盾,大幅减少战乱对百姓的屠戮侵扰,推行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之策,有效稳定社会生产秩序,缓解民生疾苦,就足以留名青史。 因此,我们不该被儒家所谓的“忠臣不事二主”的评价体系遮蔽,应当实事求是。就连欧阳修虽看不上冯道,不也在《新五代史》中也加了一句嘛,“人皆以谓契丹不夷灭中国之人者,赖道一言之善也。” 可以说,看起来像是随波逐流的道德虚无主义者,冯道也立下拯救生民的不世之功,其所著的《荣枯鉴》亦流传至今。 还有位我非常佩服的人物,就是吴越国末代君主钱弘俶,其以“百姓安危”为重,于太平兴国三年五月,主动上表宋太宗,将吴越国十三州一军八十六县、五十五万余户百姓、十一万余士兵尽数献给北宋,史称“纳土归宋”。这也是热播电视剧《太平年》的历史创作背景。 这一举措,是中国历史上罕见的以和平方式完成政权交接的典范,不仅避免了江南地区的战火浩劫,更促成了北宋的大一统,为后世江南经济文化的繁荣奠定了物质基础。 五代十国可谓“汉唐雄风的坟墓,大宋辉煌的产床”。但无论怎样,乱世不是随波逐流的借口,更不是助纣为虐的阶石。每个人的选择自有历史来评价,是非功过亦自有后人不断叙说。 附:五代十国相关历史推荐书单 📖《中国通史》 📖《隋唐五代史》 📖《五代十国》 📖《盛世的崩塌》 📖《李煜:南唐家国四十年》 📖《南唐史》 📖《沙陀往事》 📖《哈佛中国史》 📖《危机与重构》 📖《宋太祖》 📖《卧榻之侧》 📖《乱世人心》 📖《灿烂辉煌的开放世界》 📖《五代十国风云录》 📖《如果这是宋史》 📖《讲给大家的中国历史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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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57天,156小时19分钟,终于“啃”完了这本200多万字的《五代十国全史》。随手记了24条闲话笔记,算是和这段又乱又精彩的岁月,好好聊了一次天。 有人说,读历史就是读人心。放到五代十国,简直不能更对。 这段乱世,是从一个落榜书生开始的。黄巢考不上进士,一怒之下写下“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转身就带人把大唐江山搅了个天翻地覆。野心和失意,有时候只在一念之间。 于是,中原成了人性的放大镜。 朱温够狠,结果死在儿子手里;李存勖能打,得了天下却迷上演戏享乐,转眼玩完。石敬瑭为了当皇帝,连“儿皇帝”都肯做——这些人赢了一时,却都被权力反噬,没一个收场好看。 乱世里大家都在抢,但也有人活得特别明白。 冯道伺候过五个朝代、十一个皇帝,常被骂“墙头草”。可仔细想想,他或许守的从来不是某个皇帝,而是老百姓和文化的活路。能经历这么多主子还不倒,本身就是一种生存智慧。真要是处处硬刚,早就没命了。 还有胡进思,手里有权却不贪位,乱成那样还稳得住自己。别人都在疯抢,他能保持克制,这才是真难得。 钱镠不折腾打仗,只管修水利、保民生,让江南成了那时候的桃花源。 最后,赵匡胤接过柴荣留下的摊子,一杯酒收了兵权,用相对文明的方式,给这乱世按下了停止键。 而李煜,虽然当皇帝不行,写词却是一绝。“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仿佛早就说透了:这几十年的打打杀杀,不过历史一瞬。 合上书想想,历史跟过日子、跟婚姻,其实特别像。 一开始都满怀憧憬,轰轰烈烈,可时间久了,日子归于平淡,很多人就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 发脾气、冷战、互相指责,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关系破碎。 真想走得远,得靠经营,靠包容,靠在平凡日子里还记得对方的好——别在柴米油盐里,弄丢了最初让你心动的那点光。 我们这代人不用经历改朝换代,但生活的起落、关系的摩擦,从来不少。 读历史读到后来,最踏实的一句话其实是: 不管外面多闹、日子多平淡,能守得住自己的节奏、稳得住自己的心,就是最扎实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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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老师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克制,把这百年乱世拆解得清清楚楚。那些在教科书里只占半页的"五代更迭",在他笔下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所有人都无法幸存的绞肉机游戏。今天称帝的人明天就可能身首异处,父子相残、兄弟反目不过是那个时代的家常便饭。你以为朱温够狠了,转眼李存勖就用更大的疯狂刷新你的认知。 但真正让我觉得压抑的,不是这些血腥本身。 而是你逐渐意识到:书里写的每一个人,在踏进这场乱局之前,都曾是某个普通人。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有自己微不足道的小小愿望。然后在某一年,某一场兵变或某一次饥荒里,所有愿望一并坍缩。活下去成了唯一的目标,而"活下去"这个目标本身,又要求他们变得比任何人都残忍。 麦老师的功力在于,他从不煽情。他只是把史料摊开,让你自己去看。看那些数字背后的人,看那些年号更替之间的沉默。当你读到某个小人物在战乱中写下的几行字,忽然就理解了什么叫"宁为太平犬"——那不是文人的矫情,是真正从血肉里熬出来的领悟。 所以这本书最好的读法,就是慢慢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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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遍读麦老师这部五代史,从唐末到宋初,这么长的文字,读完依然是怅然若失。每读完一本书,就像和一个倾心好友分离,总是那种杨柳岸,晓风残月的依依不舍。这种感觉,有一种黯然伤感,但又弥漫着让人眷恋不可自拔的魅力。 关于五代,不像三国的英雄豪气,不像南北朝的野蛮荒谬,我觉得整个五代史是一群将军的狂欢。从安重荣那句“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五代就被定了性,兵胁将,将胁君,轮回往复。最近教儿子《声律启蒙》,有一句话:战士邀功,必借干戈成勇武,这恰恰是整个五代的运行逻辑。 只是,如一场戏剧的开始,发展,高潮,结尾,不论三国,南北朝,五代,狂欢总是从谬误开启,由欲望推动发展,由荒诞堆积高潮,最后以寂灭结尾,同时回到开端。这是一部剧的固定结构,也是历史循环往复的必然规律。在此应该有百年孤独式的结尾:注定经受百年荒乱的王朝,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 推荐阅读。 2026.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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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全史》(全八册)以其独特的叙事视角和扎实的史料功底,为读者揭开了这段被忽视的乱世面纱。以下从多个维度展开深度评论: 一、历史脉络的精密梳理与全景呈现 作者以唐末黄巢起义为起点,系统勾勒出五代十国百余年的历史演进。从朱温建立后梁到赵匡胤陈桥兵变,每一次政权更迭的因果链条都被清晰拆解。例如,在《契丹强横》一册中,作者通过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的决策,揭示了中原政权与契丹势力的复杂博弈,以及这一事件对后世地缘政治的深远影响。书中对十国政权的描写同样细致,如吴越国的“事大主义”外交策略、南唐的文化繁荣等,展现了南方割据政权在乱世中的生存智慧。 二、人物刻画的立体性与历史纵深 书中人物群像突破了传统史书的脸谱化叙事。朱温作为五代开国之君,既有军事才能又荒淫暴虐,作者通过其与张氏的夫妻互动,展现了其性格的多面性。后周世宗柴荣则被塑造成具有雄才大略的改革者,其“三征淮南”的战略布局与临终前的改革遗诏,凸显了其壮志未酬的悲剧色彩。此外,书中对冯道等“不倒翁”式人物的分析,揭示了乱世中士大夫的生存困境与道德挣扎。 三、经济文化的多维透视与历史启示 作者对五代十国的经济转型进行了深入剖析:南方圩田技术的推广、海外贸易的兴起(如泉州港的繁荣),为宋代经济重心南移奠定了基础。文化方面,书中详细描述了南唐词派的形成、西蜀绘画的发展,以及禅宗五宗的兴起,展现了乱世中文化传承的韧性。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对女性角色的刻画突破了传统史书的局限,花蕊夫人的《述国亡诗》、柴氏对郭威的扶持,都成为解读五代社会的重要窗口。 四、史学价值的创新性与学术对话 与欧阳修《新五代史》的道德评判不同,本书更注重历史因果的实证分析。例如,对“儿皇帝”石敬瑭的评价,作者跳出了简单的道德批判,从地缘政治和军事博弈的角度,分析其割让燕云十六州的无奈之举。在史料运用上,作者广泛参考《旧五代史》《资治通鉴》等正史,并结合敦煌文书、地方志等材料,对传统观点提出挑战。例如,对“五代十国文化断层论”的反驳,书中通过大量文化成就的列举,证明了这一时期在文学、艺术、宗教等领域的承前启后作用。 五、叙事风格的通俗性与学术深度 作者将严谨的史学研究转化为通俗易懂的叙事语言,在《黄巢起义》一册中,通过“流寇战略”的分析,解释了黄巢起义失败的深层原因。书中插入的自制历史地图,直观呈现了五代十国的地缘格局变化,增强了阅读的空间感。这种“学术通俗化”的尝试,既保持了历史的真实性,又满足了普通读者的阅读需求。 六、历史镜鉴的现实意义 五代十国的乱世图景为当代读者提供了深刻的警示:后梁末帝的猜忌导致忠臣离心、后汉隐帝的贸然削藩引发内乱,这些案例揭示了权力制衡的重要性。书中对“武人政治”的批判,与宋代“重文抑武”的治国策略形成历史呼应,凸显了制度设计对国家长治久安的关键作用。此外,书中对契丹“二元统治”模式的分析,为理解多民族国家的治理提供了历史参照。 结语 《五代十国全史》(全八册)以其全景式的历史视野、多维的人物刻画和深刻的历史洞察,成为解读五代十国的权威著作。它不仅填补了通俗史学领域的空白,更通过对乱世的深度解构,为当代读者提供了理解中国历史演进的新范式。无论是对历史爱好者还是专业研究者,这部著作都是一把打开五代十国历史迷宫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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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02 01读完了麦老师《五代十国全史(全八册)》。可能是自己历史底子薄,读的有点慢,历时169小时,天数130天。 这期间还读了陈渠珍(湘西王)的《艽野尘梦》。—叙述了陈渠珍西藏平叛,九死一生回到家园的经历,陈与西原荡气回肠的爱情,着墨不多,读之教人肝肠寸断。书中历史背景时间为,清王朝即将灭亡,民国诞生前夕。感兴趣的书友,也可以读读这本《艽野尘梦》。 言归正传。先来说说五代十国(这是一个大纲领)的建立,更迭,并存,灭亡。五代,从朱温907年建立后梁到960年后周灭亡,这期间存在于中原的正统王朝—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个朝代是更迭式的。〔这期间,还有辽世祖阿保机,在草原建立的契丹(大辽),也一并写进了书中。这个王朝将会对后来的历史产生深远的影响力。〕 十国,从902年(唐昭宗.天复二年)唐朝为了拉拢藩镇势力,封杨行密为吴王(十国中的第一个割据势力吴国建立),至967年北汉灭亡,并存或是更迭于这个时间段的独立王国——南吴,南唐(更迭式),前蜀,后蜀(更迭式),吴越,南平(荆南),南楚(马楚),南闽,南汉,北汉。〔为了简洁明了,就不一一列举建立,灭亡年份和创立者以及继承者了。〕 下面谈一下,书中对我印象深刻的人物。1.吴峦。为什么会把吴峦排第一个呢,是因为,当我读吴峦事迹的时候,想起了《三国演义》片尾曲.词:历史的天空闪烁几颗星,人间一股英雄气在驰骋纵横(可能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姑且允许我这样做吧)。吴峦:字美川,郓州卢县人。本为云州(今山西大同市)节度判官,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云州节度使为契丹所虏走,军民推选吴峦为长官。石敬瑭登基称帝,契丹接收云州时,吴峦仍带军民闭城抵抗。契丹怒,攻城,竟然打了七个月,也没有攻下云州城。辽世宗耶律德光,就此事致书谴责石敬瑭。石敬瑭下诏吴峦回朝,云州才为契丹所得。后来契丹南下攻后晋(出帝,石重贵,石敬瑭侄子在位),吴峦守贝州,因牙将叛变开城门,贝州城破,吴峦跳井自尽。吴峦的字典里没有投降两字(引原文)。 2.冯道。‌历经四朝十帝,为宰相,被后人称为“官场不倒翁”。后人对于冯道的评价,颇多争议。这里引用,冯道的一首诗,或许是对他一生行事最好的诠释与写照:莫为危时便怆神,前程往往有期因。须知海岳归明主,未必乾坤陷吉人。道德几时曾去世,舟车何处不通津。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 3.杨行密。南吴国建立者。杨行密,在五代十国城头频繁变幻大王旗,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难能可贵的是,他性宽厚,有长者之风,是行事和性格最接近汉昭烈帝的一个人。 4.南越王钱镠。南越国建立者。文治武功自不必说,从他写的短短九个字的一封家书,来彰显一下这个人吧—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5.李克用。—引.清.严遂成的诗来评价一下他。——英雄立马起沙陀,奈此朱梁跋扈何。只手难扶唐社稷,连城犹拥晋山河。 6.朱温。后梁(907)建立者。与曹公的狡诈比之,有过之无不及。 7.李存勖。后唐庄宗李存勖—风云帐下奇儿在,鼓角灯前老泪多。清.严遂成.《三垂岗》 8.石敬瑭。后晋建立者。割让燕云十六州于契丹,桑维翰为总策划。 9.杜重威,张彦泽。杜重威,后晋出帝石重贵的姑父,手握十万中原大军,因辽许其做儿皇帝,而投降辽国,士兵被蒙在鼓里,当十万士兵被突然卸甲,成为手无寸铁的俘虏时,士兵们号啕大哭,哭声响彻原野。张彦泽,杜重威投降时,他是军中高级将领(可能参与了投降计划,杜重威不经过高级将领同意,一个人不可能完成这件事)。晋辽联军攻晋(投降后的后晋军被辽军押者攻后晋)辽世宗耶律德光亲征,张彦泽自告奋勇,带四千铁骑(以辽军占大多数),昼夜兼行,第一个攻进后晋都城,俘虏后晋出帝,在都城洛阳为所欲为。随后耶律德光进洛阳,拿张彦泽第一个开刀,张彦泽自己总成为自己的掘墓人。 10.“三贤帝”—郭威,柴荣,赵匡胤。 读这本书,你可能会知道:越南从什么时候脱离中国。《太平广记》这本书的命名,是如何来的。《百家姓》何以“赵钱孙李”放置最前面。最近热播电视剧《太平年》与赵光义登基称帝第一个年号“太平兴国”一定有所关联吧。 从东汉开始的门阀士族到五代十国终于寿终正寝。一个既文明又文弱的大时代(引用原文),大宋朝,开始了它在历史长河中的航行。 赵匡胤的杯酒释兵权,少了血腥,是一种大智慧。或许一个时代,只能完成一个时代的事。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附录《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小楼 2026 02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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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141个小时,终于读完了这一整套《五代十国全史》。唐代诗人罗隐写过一句诗:“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读五代十国,脑中反复回荡的就是这句诗。这套书从唐末黄巢起义讲起,一直写到宋灭北汉,覆盖了875年至979年百余年的风云乱世。《黄巢起义》《万马逐鹿》《朱温称霸》《大唐末路》《后梁帝国》《后唐三朝》《契丹强横》《三贤帝时代》八部一路读下来,最大的感受是:在这片“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土地上,英雄与枭雄的命运,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那些搅动风云的名字,最后大多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历史从来残酷,不曾偏爱何人。 五代十国各有各的传奇,也各有各的宿命。 一切的开端,都要从黄巢说起。这个屡试不第的私盐贩子,在多次科举落第后写下了“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的诗句,便真的揭竿而起,掀起了席卷半壁江山的起义。虽然最终起义以失败告终,但黄巢这个“门阀掘墓人”,却把大唐的根基彻底动摇,为各路豪强的登场扫清了舞台。 如果黄巢当年科举及第,他会不会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官,终老于某个县衙?一个人的命运,有时就悬于那么一点偶然之上。一个时代的崩塌,也就这样从一个失意者的愤怒开始。 朱温是这段历史上绕不开的名字。他出身底层,曾参加黄巢起义,后来降唐,成为宣武节度使。朱温身处河南“四战之地”,却能在四面皆敌的险境中抓住时机,有步骤地消灭周边割据势力,最终称霸中原。公元907年,朱温废唐称帝,建立了五代第一个朝代:后梁。 读朱温其人,他虽然是一个腹黑阴狠、手段残忍的枭雄,却唯有对他心爱的张夫人敬爱有加。直到张氏去世,朱温才彻底丧心病狂,暴露本性。最终,被自己的儿子杀死。真是“成也狠辣,败也狠辣”。朱温一生杀人如麻,最后却死于至亲之手。 与朱温分庭抗礼的,是长期割据河东的独眼枭雄沙陀人李克用。他战无不胜,猛将如云,可以说是唐末头号忠臣。李克用死后,他23岁的儿子李存勖即位,开启了一段令人唏嘘的传奇。 李存勖历经15年艰苦奋战,38岁时一举灭掉后梁,40岁又攻灭前蜀,一时之间天下震动。然而这位军事天才在登基之后迅速堕落,沉迷伶人,猜忌功臣,最终在42岁时身死国灭。正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欧阳修在《伶官传序》中评价:【故方其盛也,举天下之豪杰,莫能与之争;及其衰也,数十伶人困之,而身死国灭,为天下笑。】 李存勖之速亡,并非仅仅是个人腐化那么简单,更与其依靠军队起家、最终又被军队抛弃的乱世逻辑密切相关。 一个15年浴血奋战的英雄,用了4年就把自己毁了。不得不感慨,有时候,战胜外部的敌人,远比战胜内心的欲望容易的多。 李存勖死后,他的大将李嗣源即位。虽然李嗣源能够上位确实是被迫,但正是从李嗣源这里,后世的大兵悟了、学到了:原来只要兵强马壮,推个首领,便可拥兵篡位,共享荣华。皇帝,原来并没有那么高高在上。自此,有枪就是草头王,下克上盛行的五代十国,真正开始。 李嗣源上位后,在他的治下,中原一度出现了短暂的安定,可以说是五代中少有的宽厚君主。李嗣源死后,儿子李从厚继位,旋被养兄李从珂篡位。李从珂在位期间,最忌惮的两个人是他的姐夫石敬瑭和妹夫赵延寿。石敬瑭本是李嗣源的女婿,文武兼备,在地方治理上也颇有政绩。然而当李从珂对他动了杀心之后,石敬瑭的选择改变了整个历史的走向:他以割让燕云十六州为代价,向契丹求援,认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为父,自称“儿皇帝”,最终引契丹军灭掉了后唐。 燕云十六州的丧失,使中原从此面对北方铁骑时再无天险可守,成为此后四百年中原王朝的心腹之患。 极端的利己主义者石敬瑭,或许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次“实用主义”的外交交易,但他不会想到,此后的北宋、南宋,乃至明朝,都要为这道伤口流血不止。 石敬瑭建立后晋之后,他的大将刘知远割据河东。契丹灭后晋之后,中原权力真空,刘知远趁机建立后汉。然而后汉是个短命的王朝,刘知远死后,其子刘承祐对大将郭威极为忌惮,杀害了郭威在京城的家属,逼得手握重兵的郭威举兵反叛,灭后汉建后周。 郭威是五代史上一个特别的存在。他出身贫寒,却在军中摸爬滚打一路崛起,对民间疾苦有切身体会。直到郭威当权,五代十国才逐渐看到了“隧道尽头的光明”。 郭威死后无子,将皇位传给了养子柴荣。柴荣原本是郭威的内侄,被郭威一手培养起来。柴荣即位后,励精图治,南征北战,三征淮南,与南唐展开了巅峰对决。然而天不假年,这位被誉为“五代最有可能终结乱世的君主”在39岁英年早逝。五代那么多人争来争去,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真正有胸怀、有能力、有抱负的英主,老天却不给时间了。 历史中有太多如果,如果柴荣多活二十年,也许就没有赵匡胤什么事了,也许燕云十六州早就能收回来,也许后来的两宋就不会那么屈辱。但历史没有如果。我们只能看着那盏刚刚点亮的灯,又熄灭了。 柴荣死后,留下年幼的儿子柴宗训即位,朝政由符太后和大臣把持。公元960年,镇州、定州传来契丹入侵的军报,不过后世多认为这份军报的真实性存疑。殿前都点检赵匡胤率军北上,行至陈桥驿时,被部下黄袍加身,拥立为帝,建立大宋。 赵匡胤以最“五代十国的方式”当了皇帝。五代的开国之君,从朱温到郭威,几乎没有一个不是通过兵变上位的。然而有意思的是,赵匡胤当了皇帝之后的表现却真的脱离了“五代十国的性格”。 我们现在一说起来,普遍认为是赵匡胤制定了“重文轻武”、“以文制武”的赵宋国策,用“杯酒释兵权”剥夺了武将的权力,确立了文官治天下的理念,使文官从此完全压倒武将。 但我也是读完这套书,才知道赵匡胤在重文的同时,其实没有轻武,也没有让文官压倒武将!世人对宋朝的偏见加在了赵匡胤的身上,实在是对赵匡胤的误解。从赵匡胤当时的条件出发,做这些其实没错,在当时看,确实是利大于弊的;错就错在,宋朝后世皇帝因循守旧,时代条件已经变化,制度却不跟着调整,那就只能挨打了。 我以前不明白,赵匡胤明明没有统一天下,为什么能和唐太宗并称“唐宗宋祖”。但是这套书看到最后,越看我越觉得,唐宗宋祖,真配得上! 朱元璋杀开国功臣多狠,赵匡胤“杯酒”就和平解决了。而且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更多的原因,可能真的是为了天下太平,而不是为了自己皇位稳固。 赵匡胤以乱世的方式终结乱世,一直在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与保持军队的战斗力之间寻求精准的平衡。赵匡胤做到了,从赵光义起,后世却走向了其中的极端。将从中御,阵图制敌,种种坑死自家军队的花招被一个个发明了出来。 所以,文官地位真正提升,在制度上全面压制武将,其实并未发生在太祖一朝。所以,赵宋王朝未来的悲剧,赵匡胤究竟该负多大责任? 华夏大地,在历经了重重险阻之后,在生机重现,万物重生,踏上重建大一统的门槛之时,被阻止了脚步,那道大门也就始终差着一步,没能迈进去!惜哉!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并列在一起,赵匡胤值得! 虽然赵匡胤夺了柴家的江山,在道德上永远有亏,但他没有对不起天下。赵匡胤在柴荣死后夺取政权,虽然既不道德也不合法,却是当时中原政权所能找到的最优解。这既是后周王朝的不幸,也是华夏民族的幸运。至于再往后宋朝出现的种种弊病,那得怪后继者的不成器,不属于赵匡胤的锅。 中原五代更替如走马灯,十国的故事同样精彩。 杨行密据守江淮,有人将朱温、钱镠、杨行密比作五代版的曹操、孙权、刘备。杨行密为人宽简有谋略,善于抚御将士,颇有人格魅力。然而在他死后,权臣徐温逐渐把持朝政。徐温的养子徐知诰最终篡夺了吴国政权,建立南唐,改姓李,史称南唐烈祖。徐知诰治政宽仁,重视儒生,为南唐的繁荣打下了基础。他的儿子李璟和孙子李煜则更加出名,一个败给后周,一个以诗词流芳千古。 在江南,钱镠据守杭州一带,建立了吴越国。相比朱温和杨行密的争霸野心,钱镠更像一个守成之主,他注重治理民生,在乱世中保一方安宁。吴越国能够长久存在,大概就是因为钱镠知道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守。 在西南,王建以“贼王八”的绰号起家,通过出色的表演和铁血手段站稳脚跟,建立前蜀,割据两川。王建没什么文化,但尊重士人,任用了韦庄等文人做官,让蜀地成为乱世中的一片净土。然而他晚年猜忌日重,死后前蜀二世而亡。 在湖湘,马殷以湖南为中心建立了楚国(又称马楚、南楚)。他采取“上奉天子,下抚黎民”的策略,内靖地方,专事农桑,使湖南一带在乱世中保持了相对的安定。 在两广,刘隐、刘龑兄弟建立了南汉。然而南汉后来的君主荒淫残暴,最终成为赵匡胤统一南方的重要目标。 在北方杀得血流成河的时候,南方竟然有几片安宁的土地,真是不易。 黄河依旧在流淌,河岸上却已换了十多个王朝的旗帜。五代历史的人物画廊中,有一个人物是让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他就是一生侍奉了十二位主君(刘守光、李存勗、李嗣源、李从厚、李从珂、石敬瑭、石重贵、耶律德光、刘知远、刘承祐、郭威、柴荣)的太师兼中书令冯道,先后事奉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被称为“政坛不倒翁”。 传统史学对他的评价极低,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痛斥他“无廉耻者”,司马光也说他“奸臣之尤”。 然而读书过程中,我渐渐理解了冯道。 【大隐于朝,中隐于市,小隐于野。】 冯道之道太需要自律,太难被复制了。顺应新朝,迎奉新主,这很容易学,但在同时不同流合污,不刻意取悦新人就很难了。他在年轻尚不知名时写过一首诗,可视作其一生的座右铭: 莫为危时便怆神,前程往往有期因。 终闻海岳归明主,未省乾坤陷吉人。 道德几时曾去世,舟车何处不通津? 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 “狼虎丛中也立身”才是冯道对自己仕途的描述,并非受明主之召,感知遇之恩,而只是为了在这凶险的乱世洁身自好地生存下去。这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朝。 因为冯道所求只是隐于朝,所以他和隐于野的士人一样,不对朝代的兴亡负责,在他身上不存在忠心耿耿与铁骨铮铮。又因为他是个有道德的大隐,所以他在不危及自身的前提下,会利用自己的地位力所能及地做好事,这些好事肯定是隐于野做不到的。 【圣人恒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 《太平年》司马浦:“天下板荡,大盗蜂起,兵强马壮者为天子。圣道不存,奉一人者为鹰犬;当效冯今公,奉天下黎庶而臣之。” 去问问那些被冯道从契丹军中花钱赎出送回家的妇女,去问问上党牛皮案中被冯道救下性命的百姓,去问问恒州起义时在冯道的组织和激励下赶跑耶律麻答的义兵,问问那个时代千千万万受到过这位老者帮助的人:隐于朝的冯道,是隐于野的士人能代替的吗?司马光还建议乱世可以隐于野,两人之境界高下立判。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的头上就是一座山。平民如此,王侯将相亦如此。读历史,就是读不同时代里的人性。欧阳修和司马光的评价有失公允,就在于他们没有穿上冯道的鞋子,去走冯道走过的路,站在冯道的时代和条件下思考问题。 “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就是冯道写的。儒家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但是冯道不被儒家的教条洗脑,不愚忠。而欧阳修和司马光之所以要踩冯道,主要就是为了让天下建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纲常秩序,拿冯道做反面典型。 上善若水,冯道以水为师,懂得顺势而为,做到了身段柔软,以柔克刚。因为冯道名如其人,真的是有道之人,能够依道行事,于是祸不及身,安享晚年。白再荣那样的人渣,在恒州城中绑票劫财之时,李崧、和凝二相都成了他手中的肉票,却唯独没对冯道下手。 2026年2月25日,正月初九开始阅读《五代十国全史》,同时春节期间追完电视剧《太平年》。一直到今天,2026年4月15日,农历二月廿八,历时141小时19分钟,终于读完。通读下来,这套书让我对五代十国有了整体性的把握。过去我对这段历史的认识仅限于“梁唐晋汉周”几个名字,读完才知道,南方十国并非五代的附庸,而是与中原政权并行演进的另一条历史脉络。麦老师在这方面的梳理我真的要点个大赞,这么乱的历史,能写的如此井井有条,真不容易。 最后,我想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读五代十国,读的不只是帝王将相,更是这句话千钧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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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肉腌成的军粮,割让出去的燕云:五代十国地狱图景 放下手中那部八卷本的“五代十国”史诗,长叹一口气。想起了柴荣,想起了赵匡胤,也想起了那些腌人肉为军粮的恶魔——黄巢、秦宗权、赵思绾,还有那个跪在契丹人脚下叫“爹爹”的石敬瑭。 忽然明白:我们今天能安心活着,是因为有人曾在地狱中撑起了一盏灯,也是因为有人曾把整个中原推入更深的深渊。 而在那片深渊之中,还有一种人,他们不杀人也不吃人,甚至算不上英雄,却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活了下来——比如冯道,那个被骂了上千年的“官场不倒翁”,他十次易主,只为在乱世中保存文化的一线命脉;比如侯益,那个少年时以勇武杀牛、从唐朝一路活到北宋的传奇武将,他侍奉过十三位皇帝,在父子相残、兵变如家常便饭的时代里,活到了八十岁寿终正寝;比如胡进思,那个从屠牛少年一路爬到吴越国权臣的“五朝元老”,他用一场宫廷政变改写了王位继承,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自立为王,最后活到九十八岁高龄善终。 他们的存在,让我们重新思考一个更难的问题:在忠孝节义全面崩塌的时代,一个人如果选择“活下去”,是不是也是一种罪? 五十三年,八个姓,十四帝——一个时代的疯狂总账 五代十国有多乱?先看一组数字。 传统上以907年朱温灭唐、建立后梁为起点,以960年赵匡胤陈桥兵变、建立北宋为终点——五代共五十三年。若算上十国中最后灭亡的北汉(979年),这场大乱世持续了七十二年。 五十三年间,中原换了五个朝代(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出了十四位皇帝。这十四位里,被部下弑杀者四人,被养子、亲子弑杀者二人,战败自杀者一人,死于兵变流矢者一人——善终的不到一半。一个皇帝的平均在位时间不足四年。最短命的后汉,立国仅四年,两位皇帝一被杀一被废。 江山易主的随意性到了什么程度?926年,后唐庄宗李存勖死于伶人之手,明宗李嗣源被乱兵拥立——李嗣源本是李存勖的养子兼大将,前一天还在为皇帝卖命,后一天就成了新君。934年,李嗣源养子李从珂又反了,推翻自己养兄李从厚。936年,女婿石敬瑭再反,引契丹灭后唐。每一次政权更迭,不是靠战功或德政,而是靠一次哗变、一场背叛、一把刀。 军队的忠诚更是笑话。五代的士兵被称为“丘八”,他们眼里没有君臣大义,只有利益。今天跟着这个节度使抢够了,明天就杀了节度使投奔另一个。史书称之为 “兵骄则逐帅,帅强则叛上” 。后梁太祖朱温被亲儿子捅死;后唐庄宗李存勖被伶人射杀;后晋出帝石重贵被自己的大将张彦泽开门投降契丹;后汉隐帝刘承祐被部下郭威反杀——每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皇帝,都曾以为自己手握军心。 父子相残同样是家常便饭。刘仁恭被亲儿子刘守光囚禁;朱温被亲儿子朱友珪弑杀;李存勖死后,他的养子李嗣源迫不及待地抢了皇位;南汉的刘氏皇室更是将“杀子”制度化——每一个被立为太子的皇子,都可能在次日被父亲赐死。亲情在权力面前,薄如蝉翼。 忠诚——这个曾经让关羽千里走单骑、让诸葛亮鞠躬尽瘁的词——在五代彻底死了。臣子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弑君,儿子可以毫不犹豫地囚父,士兵可以心安理得地换主人。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痛心疾首地写道:“礼崩乐坏,三纲五常荡然无存。” 而人性之恶,在这个时代被推到了极致。人吃人不是个例,而是成建制的军粮供给;活剖人肝不是变态狂的私人癖好,而是将军犒赏军队的“娱乐节目”。后世的史家读到这些记载,常常掩卷叹息:这还能叫人吗? 但正是这片深渊,让后周和北宋的秩序重建显得如此伟大。柴荣和赵匡胤不是凭空创造了太平,而是从尸山血海里捞起了一把尺子——一把叫“规矩”的尺子。 下面,让我们走进地狱,看看那些吃人的恶魔、弑父的逆子、卖国的儿皇帝、在夹缝中生存的文臣武将,以及黑暗中仅存的几盏灯。 一、黄巢:从“冲天香阵”到“舂磨巨舂”(875—884年) 黄巢(820—884年)本是个私盐贩子,屡试不第。875年,他与兄侄响应王仙芝起义。880年十二月初五,他攻入长安,建立大齐,年号金统。若只看他那首“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你会以为他是一个壮志未酬的诗人。可他后来做的事情,让整个中原变成了血与骨的磨坊。 他的百万大军很快面临最致命的问题——粮食。中原连年战乱,农田荒芜,粮道断绝。黄巢想出的办法,堪称人类历史上最疯狂的“食品工业化”。 他命人制造了数百座 “巨舂” ——那是一种巨大的石臼,原本用来舂米,却被改造成了人肉加工厂。活生生的百姓、俘虏,无论男女老幼,被直接投入石臼。巨大的舂锤一下一下砸下,骨骼碎裂,血肉横飞,顷刻间变成一摊肉糜。黄巢的军队随军携带这些“舂磨寨”,走到哪里,就“加工”到哪里。据《旧唐书》和《新唐书》记载,883年至884年,仅围攻陈州(今河南淮阳)一年间,被投入巨舂的百姓就超过三十万人。整个河南、淮北的百姓,几乎被黄巢吃光。 更骇人的,黄巢军在行军途中将俘虏按体魄分拣——强壮者充军,瘦弱者直接送进舂磨寨。有一次官军追击黄巢,在废弃营寨中发现堆积如山的人骨,骨头上还残留着齿痕和舂捣痕迹。 881年,黄巢在长安立足后,因挥霍无度导致粮尽,索性下令抓长安附近百姓充军粮。882年,唐军反攻,长安百姓夹道欢迎。黄巢自尊心受辱,当天夜里就杀了回来,下令屠城——全城男性几乎被杀光,超过八万人倒在血泊中。879年,他攻占广州时,曾屠杀十二万外国商人、本土居民。仅这两城,就超过二十万条人命。 884年,黄巢败退到泰山狼虎谷,被外甥林言所杀。他的头颅被送到成都的唐僖宗面前,长安百姓争相践踏。可那些被磨成肉糜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二、秦宗权:把“盐尸”做成行军干粮(?—889年) 如果说黄巢是“人肉工厂”的发明者,那秦宗权(?—889年)就是“人肉军粮标准化”的推行者。 秦宗权本是蔡州节度使。884年黄巢死后,他迅速吞并二十多个州县,885年在蔡州称帝,国号大齐(沿用黄巢国号)。他的军队从不携带米面。他们的干粮,是用盐腌渍的人肉,切成一条一条,像腊肉一样挂在马背上。随军携带,随吃随割。886年,官军曾缴获秦宗权部众的 “盐尸”数十车——那些尸体被腌制得发白,肌肉纤维清晰可见,切口处还有盐粒结晶。 秦宗权曾指着乡间往来的百姓,冷冷地对部下说:“啖其人,可饱吾众。”——吃掉这些人,就能喂饱我们的将士。 他所过之处,“西至关内,东极山东,南出江淮,北至河北,鱼烂鸟散,人烟断绝,荆榛蔽野”(《旧五代史》)。整个中原地区,村庄变成废墟,田野长满荆棘,百里无人烟。有学者估算,秦宗权掌权中原的几年里,因战乱、饥荒、被吃而死的人口,高达数百万。 889年,朱温围攻蔡州,秦宗权被部下申丛背叛擒获,押送长安斩首。临刑前,监斩官问他有何话说,他瞪着眼睛一言不发。长安百姓用瓦片、石块砸他的尸体,直到面目全非。这一刀,总算为被吃掉的中原百姓讨回了一点公道。 三、朱温:从食人部将到后梁太祖(852—912年) 朱温(852—912年)本是黄巢部将,882年降唐,被赐名“朱全忠”。这个名字充满了讽刺,因为他后来亲手绞死了唐昭宗,终结了唐朝。 朱温的残暴不亚于前主子。据《旧五代史》记载,“朱温性残暴,尝烹人肉为食”。《新五代史》也说他“性酷虐,尝烹人肉为膳”。902年,朱温围攻凤翔,城中粮食耗尽,“冻馁死者不可胜计,或卧未死肉已为人所剐”——有的人还没断气,身上的肉就被剐下来吃了。凤翔市面上公然叫卖人肉,一斤人肉仅值一百钱,而一斤狗肉要五百钱——人肉比狗肉便宜五倍。 903年,朱温攻下青州博昌县,一次俘获十余万百姓。他没有关押,没有遣散,而是全部屠杀。河水被染成红色,尸体堵塞了河道。 907年,朱温正式篡唐称帝,建立后梁,改元开平。但他晚年荒淫无度,专宠养子朱友文的妻子王氏,甚至想传位给养子。912年六月,亲儿子朱友珪忍无可忍,率兵闯入宫禁,亲手用刀捅死父亲。朱温的死法,恰如其一生所为——残暴者终死于至亲之手。这也是五代“父子相残”的经典案例:父亲想废亲立养,亲儿子送父亲上路。 四、李克用与李存勖:枭雄与战神的悲剧(856—908年;885—926年) 在满地食人魔的五代,沙陀族的李克用(856—908年)多少算个“英雄”。他瞎了一只眼,人称“独眼龙”、“李鸦儿”,一生剿黄巢、战朱温。他收了十三个义子,号称“十三太保”,其中最出名的是李存孝(?—894年),五代第一猛将。有一次李存孝单骑冲阵,大呼:“老子想吃人肉,快找个胖的来和我一战!”一招生擒梁军骁将。 但李克用反复无常,895年曾以清君侧名义兵逼长安,吓得唐昭宗逃亡;忽而又拥护朝廷打别的藩镇。908年,他临终前留给儿子李存勖三支箭,嘱托:报朱温之仇、灭刘仁恭、收复幽州。这一幕颇有英雄末路的悲壮。 李存勖(885—926年)前半生堪称“战神”。他秉承父命,苦战十年,923年奇袭汴梁,灭后梁,建立后唐,同年称帝。此后北逐契丹、东灭刘守光,统一北方,气势如虹。 然而称帝后的李存勖像换了个人。他痴迷唱戏,自取艺名“李天下”,整日与伶人厮混。926年,他因听信谗言杀害功臣郭崇韬,搞得众叛亲离。四月,伶人出身的将领郭从谦发动兴教门之变,李存勖被流矢射中,死于绛霄殿。从战神到戏子,从英雄到败亡——李存勖用最戏剧性的方式,演绎了五代“得国易,守国难”的魔咒。更讽刺的是,他的养兄李嗣源在他死后不为其发丧,直接宣布即位,连表面上的忠诚都不屑于伪装了。 五、刘守光、刘仁恭:父子相残的人间惨剧(刘仁恭?—914年;刘守光?—914年) 这是五代“父子相残”最触目惊心的标本。 幽州节度使刘仁恭(?—914年)有个小妾罗氏,长得极美。他的儿子刘守光(?—914年)也看上了她。刘仁恭大怒,杖责刘守光并把他赶出家门。911年,刘守光反攻父亲,将亲爹俘获,幽禁在牢中,自己当了节度使,同年八月称帝,国号大燕。 刘守光比他爹更变态。911—913年,他围攻沧州,城中大饥,“人相篡啖,析骸而爨,丸土而食,转死骨立者十之六七”(《旧五代史》)。百姓吃光了树皮、草根,开始交换子女而食。骨头拆出来当柴烧,泥土搓成丸子充饥。十个人里,六七个人都饿成了骨架。914年,刘守光被李存勖攻灭,出逃路上被活捉。他被押到父亲刘仁恭面前——昔日被儿子囚禁的老父,此刻成了审判者。父子二人相对无言,史书没有记载刘仁恭的表情。最终,刘守光被处死,刘仁恭也被李存勖一并杀掉。父子相残、人吃人、兵变弑父——刘氏父子为“礼崩乐坏”四个字写下了最生动也最惨烈的注脚。 六、石敬瑭:跪下去的“儿皇帝”,丢出去的燕云十六州(892—942年) 在五代的枭雄谱里,有人残暴如朱温,有人阴狠如秦宗权,但若论祸害之深远、为人之下作,石敬瑭(892—942年)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石敬瑭本是后唐明宗李嗣源的女婿,骁勇善战,面庞白皙,气质沉稳,看上去一副忠臣良将的模样。但他内心对权力的渴望,比任何食人魔都要致命——因为他的恶,不是吃掉几万人,而是毁掉了中原四百年的国防安全。 936年,后唐末帝李从珂对石敬瑭猜忌日深,石敬瑭见势不妙,决定先发制人。但他兵力不足,面对后唐大军压境,居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中原人咬牙切齿的决定——向契丹求援。 他开出的价码是: · 自称“儿皇帝” ,认契丹君主耶律德光为父; · 每年进贡大批帛绢; · 将燕云十六州——今天北京、天津、河北北部、山西北部——全部割让给契丹。 燕云十六州是什么地方?那是长城沿线的险要关隘,是中原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从战国燕长城,到秦始皇连接万里长城,再到汉唐戍卒屯田——历代中原王朝用无数血肉筑起的防线,被石敬瑭一句话就送了出去。 耶律德光收到大礼,大喜过望,亲率五万骑兵南下。936年十一月,石敬瑭在契丹册封下称帝,建立后晋,定都汴州。他时年四十五岁,认三十四岁的耶律德光为父——一个四十五岁的“儿子”对三十四岁的“爸爸”卑躬屈膝,每年还要磕头请安。史书用“父事之”三个字,写尽了中原王朝的屈辱。 石敬瑭卖国换来皇帝宝座,在位六年,对内依然横征暴敛。他不敢得罪契丹干爹,每年搜刮民脂民膏按时进贡。契丹使者到后晋,趾高气扬,石敬瑭毕恭毕敬,甚至要跪着接旨。朝中大臣无不羞愤。937年,大将安重荣曾怒道:“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宁有种耶!”——天子是谁有兵谁当,难道还要认契丹做爹?石敬瑭不仅不反思,反而杀了安重荣,938年把他的头颅装进木匣,送给耶律德光表忠心。 942年六月,石敬瑭病死于邺城。他的养子石重贵即位,试图摆脱契丹控制。946年底,耶律德光亲率大军南下,947年初后晋灭亡。契丹兵进入开封,纵兵大掠,中原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热。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那个为了当皇帝不惜卖国求荣的“儿皇帝”石敬瑭。 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痛骂:“自古夷狄之祸中国,未有若此之甚者。”燕云十六州这一丢,直到1368年明朝朱元璋才收复。北宋终其一朝,都在为收复燕云而战,却始终未能成功,最终酿成1127年靖康之耻。石敬瑭的一个跪拜,让中原付出了四百年的代价。 七、张彦泽:石敬瑭豢养的食人恶犬(?—947年) 石敬瑭虽然自己不以吃人闻名,但他手下的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947年),却是名副其实的食人恶魔。 据《旧五代史》《资治通鉴》记载,张彦泽曾因军粮断绝,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煮来给士兵吃。他手下的军队视百姓为“两脚羊”,随军携带舂磨寨,照搬黄巢的模式——将活人投入石臼捣成肉糜。他的养子因不忍心看着百姓被屠杀而劝阻,结果被张彦泽一刀砍死。 946年,张彦泽投降契丹,引契丹兵攻入开封,纵兵大掠,杀人如麻。他闯进后晋官员家中,抢走妻女,将主人活活打死。947年正月,他被后晋旧将联合契丹人处死。百姓争着割他的肉,生啖其肉。天道好还,食人者终被人食。 八、赵思绾:食人肝、吞人胆的恶魔(?—949年) 后汉名将赵思绾(?—949年),堪称食人界的“艺术大师”。 据《资治通鉴》记载,赵思绾 “好食人肝,尝面剖而脍之,脍尽,人犹未死。又好以酒吞人胆,谓人曰:‘吞此千枚,则胆无敌矣’” 。 请想象这个画面:赵思绾当着俘虏的面,用刀剖开其腹部,活生生切下肝脏,当场切成薄片生吃。一片一片吃完了,那个人还没有断气,还在呻吟、抽搐。然后他又挖出人胆,用酒送服,每吞一枚就说一句:“吞够一千枚,我的胆量就天下无敌了。” 948年,赵思绾据长安叛乱。长安城中食尽时,他下令取妇女、幼童为军粮,每日按数供给。每次犒赏军队,就屠杀数百人,如宰猪杀羊一般。后汉派郭威(后来的后周太祖)围剿。949年,赵思绾被困城中,吃光了所有百姓后投降,旋即被斩首。 九、冯道:“长乐老”的两张面孔(882—954年) 在所有人都在杀人、吃人、弑父、卖国的五代十国,有一个人从不杀人,从不篡位,甚至从不主动谋求权力——但他被后世骂了一千年。 他就是冯道(882—954年),字可道,号长乐老,瀛州景城(今河北省沧州市)人。他一生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先后效力于后唐庄宗、明宗、闵帝、末帝,后晋高祖、出帝,后汉高祖、隐帝,后周太祖、世宗——十位皇帝,外加早年效力过的燕王刘守光,史称“十朝元老”。 在讲究“忠臣不事二主”的传统价值观里,冯道的存在是一个巨大的悖论。 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骂他“无廉耻者”,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痛斥“此乃奸臣之尤”。但真相远比简单的道德审判复杂得多。 冯道早年确实有几分士人的骨气。他年轻时效力燕王刘守光——就是那个囚禁亲爹、围攻沧州吃人的刘守光。冯道看出此人不可成事,冒死劝谏,几乎被处死,后侥幸逃脱,转投李克用麾下。在后唐明宗李嗣源朝,冯道做了宰相,李嗣源是个粗人,不识字,朝中奏章都靠冯道处理。冯道利用这个位置,做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刻印儒家经典。 五代时期,战争摧毁了几乎所有文化设施。冯道奏请朝廷,组织人力雕版印刷《九经》。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官方刻印儒家经典,文化传播从此从手抄时代进入刻印时代。那一块块雕版,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成了中华文脉得以延续的最后火种。 第二件,劝谏皇帝。 李嗣源曾问冯道:“天下丰收了,百姓过得如何?”冯道没有阿谀奉承,而是举起一只手说:“佛与道都不足信,只有孔子圣人之言,可信可行。”然后他又给李嗣源讲了一个故事:以前有个使者出使中山,路过险峻的山路,怕马摔倒,小心翼翼地牵着缰绳,结果人和马都没事;到了平坦的大道,他放开缰绳策马飞奔,结果反而摔伤了。冯道说:“这就像治理天下,安逸的时候最容易出问题。”李嗣源听懂了。 后晋灭后,契丹主耶律德光占领开封,召见冯道,问道:“天下百姓,如何救得?”冯道答:“此时佛出救不得,惟皇帝救得。”一句巧妙的话,安抚了耶律德光的杀心,不知救了多少人的命。 但冯道一生最受诟病的,是他在每一个朝代覆灭后,都毫不留恋地转身投向新朝。他甚至给自己取号“长乐老”,似乎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忠”。有人问他为何如此,他说:“我是在救人,不是在卖身。” 也许他是对的。在那个人吃人的时代,一个手握权力却不杀人、不篡位、只想着刻经救民的人,即便“不忠”,也远比那些“忠臣”更有价值。南宋的刘因在《冯道》一诗中写下了最深刻的评语:“谤书喧喧满天下,千古惟存长乐老。” 冯道活了七十二岁(882—954年),这在五代已是高寿。他亲眼见证了黄巢之乱的尸山血海、刘守光的父子相残、石敬瑭的卖国求荣、赵思绾的剖肝饮胆——但他没有像赵思绾那样以恶制恶,也没有像石敬瑭那样以出卖换权力。他只是活着,做自己能做的事,保自己能保的人。在那个地狱里,“活着”本身,已经是一种反抗。 十、侯益:从杀牛少年到十三朝元老(885—965年) 如果说冯道是五代“文臣不倒翁”的代表,那么侯益(885—965年)就是“武将不死鸟”的化身。他比冯道活得还久,活了整整八十岁,经历了从唐朝末年到北宋初年的全部乱世。 侯益的故事要从一头牛说起。 唐昭宗光化年间(898—901年),山西平遥的一个农家少年,做出了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他家贫,没有机会读书,但天生神力,喜欢舞刀弄棒、结交豪杰。有一天,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头牛——也许是偷的,也许是抢的,史书没有记载——他把牛杀了,吃了肉,然后揣着这份胆量和一身武艺,投奔了正在太原招兵买马的李克用。 这个杀牛少年,就是侯益。 在那个时代,一个农家子弟要想出人头地,要么去杀人,要么去被杀。侯益选择了前者——但他没有选择成为吃人的恶魔,而是选择成为一名士兵,用刀枪在乱世中闯出一条生路。侯益投奔李克用后,很快因勇武脱颖而出。他随李克用之子李存勖攻大名(今河北大名一带),率先登上城墙,生擒敌军将校,被擢升为马前直副兵马使。征伐幽州刘守光,又是他第一个登城,再升军使。攻打洛州(今河南洛阳一带)时,他被敌军发射的机石打伤了脚,李存勖亲自为他上药包扎。有一次与后梁军作战,后梁有两员小将李立、李健骁勇异常,后唐众将无人敢敌,侯益挺身而出,生擒二人,一举成名。 后唐灭亡后,侯益没有像忠臣那样以死殉国。他转身投靠了后晋的石敬瑭——那个臭名昭著的“儿皇帝”。他也没有为了石敬瑭卖命到死。契丹灭后晋后,侯益又接受了契丹的官职。后汉建立后,他一度暗中联络后蜀,左右摇摆。后周建立后,他又投降郭威。北宋建立后,年过七旬的侯益从洛阳赶到开封,陪赵匡胤举行郊祀大典,赵匡胤以宰相之礼相待。乾德三年(965年),侯益在洛阳家中安然离世,享年八十,追赐中书令。 侯益一生效忠过十三位皇帝——李克用、李存勖、李嗣源、李从厚、李从珂、石敬瑭、石重贵、耶律德光、刘知远、刘承祐、郭威、柴荣、赵匡胤——跨越后唐、后晋、辽、后汉、后周、北宋六朝。他没有任何政治立场,没有任何道德负担,谁当皇帝他就效忠谁。 这样的人,在后世一定会被骂作“三姓家奴”。但你要知道,在五代那个杀人不眨眼、皇帝轮流做的时代,侯益的选择几乎是唯一能活到老的活法。 侯益在晚年的洛阳宅邸里,在庭院中散步,吃肉,喝酒,晒太阳,什么心事都不往心里搁。他活了八十岁,在那个平均寿命不过三十多岁的乱世里,这是一个奇迹。 也许侯益才是五代最清醒的人。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这个吃人的世界,所以选择了最简单也最难的事——活下去。 十一、胡进思:从屠牛少年到吴越五朝权臣(858—955年) 在吴越国这个偏安东南的小朝廷里,也有一个从杀牛起家、最后权倾朝野的传奇人物——胡进思(858—955年),字克开,湖州人。他历仕钱镠、钱元瓘、钱弘佐、钱弘倧、钱弘俶五代君王,是吴越国真正的“五朝元老”,与侯益一样以屠牛为业起家,最后活到了九十八岁,比侯益还多活了整整十八年。 胡进思的早年经历与侯益惊人地相似。史载他“容貌雄伟,目光如电”,四岁能读书,七岁会写文,十七岁举进士落第后愤而弃文从武,曾在乡间以屠牛为业。后来他认定钱镠“雄略不凡”,便主动投奔。但与侯益靠冲锋陷阵升迁不同,胡进思靠的是一次以命相搏的护主之功。 902年,宣州刺史田頵兵临杭州城下,退兵条件是要钱镠派一个儿子去当人质。钱镠第七子钱元瓘挺身而出,胡进思自告奋勇随行护卫。在敌营为质的一年多里,胡进思与钱元瓘朝夕相伴,共历生死,九死一生才得以生还。史书记载,田頵喜怒无常,多次威胁要杀钱元瓘,有一次外出打仗前甚至发誓“必斩钱郎”,结果自己战死,三人才捡回一条命。这份患难之情,成为胡进思日后飞黄腾达的根本。 932年,钱镠去世,钱元瓘继位。因共患难的经历,胡进思被擢升为内牙都指挥使、右统军使,执掌禁军。941年,钱元瓘去世,年仅14岁的钱弘佐即位,胡进思以“顾命大臣”身份辅政,权势日隆。钱镠在世时曾特造功臣堂,刻石记有功将士五十余人,胡进思名列第二,仅次于开国丞相。 然而,胡进思一生最具争议的事件发生在947年。 这一年,钱弘佐病逝,其弟钱弘倧继位。新王性格刚烈,不甘被权臣掣肘,而胡进思自恃四朝元老,频繁干预政事,两人矛盾迅速激化。冲突的导火索发生在一次大阅水军时,钱弘倧赏赐丰厚,胡进思认为太多,钱弘倧当场怒斥:“吾的财产与士卒共享,怎能还有多少之限!”更让胡进思难堪的是,有一次有百姓被控私自杀牛,钱弘倧故意问胡进思一头牛能有多重,胡进思答“不过三百斤”,钱弘倧便以此指斥官吏妄言——这分明是在当众羞辱他早年屠牛的出身。 胡进思明白,新王迟早要对自己下手。当年年底,钱弘倧与心腹密谋驱逐胡进思,但计划泄露。胡进思得知后,决定先发制人。就在除夕之夜,他亲率百余名亲兵冲入王宫,软禁了钱弘倧,矫称王命“中风”,传位于其弟钱弘俶(即后来的忠懿王钱俶)。一场宫变,一夜之间,国王换了人。 钱弘俶即位后,拜胡进思为“尚父”。但胡进思仍然不放心,多次请求杀死废王钱弘倧以绝后患,都被钱弘俶坚决拒绝。胡进思不甘心,竟私下派刺客去刺杀钱弘倧,事败。 关于他的结局,史料记载不一。一说他因忧惧,背发毒疮,于948年去世;另一说他于950年称病辞官,携幼子隐居奉化,至955年心系朝政赴杭州,途中病逝。无论哪种说法,胡进思的死亡时间都在九十多岁,接近百岁高龄。 在五代十国这个“天子宁有种耶”的乱世,胡进思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他发动宫廷政变,废立君主,派刺客追杀废王,任何一个行为放在其他朝代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但奇怪的是,他干完这一切之后非但没死,反而被拜为“尚父”,最后以九十八岁高龄善终。究其原因,或许正是因为他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自立为王,也或许是因为吴越国的特殊环境——偏安东南、内政为重——容得下这样的权臣。 史书评价胡进思“性凶暴,多猜忌”,但《灵昌庙记》却称他“容貌雄伟,目光如电”。这种矛盾的记载,或许正是胡进思一生最好的写照——他既是一个在乱世中靠杀牛起家的底层逆袭者,又是一个在权力顶峰翻云覆雨的权臣;他既有护主赴死的忠诚一面,又有废立弑君的狠辣一面。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在那个“人吃人”的乱世里,胡进思靠着谨慎、果断和一点点运气,活到了将近一百岁。 冯道选择了用文化延续文脉,侯益选择了用刀枪保全自身,胡进思选择了在偏安东南的吴越国做权倾朝野的“尚父”,柴荣选择了用铁腕重建秩序,钱镠选择了用仁政守护一方。而更多的人——那些被投入巨舂的百姓、被腌成军粮的俘虏、被剖肝啖胆的妇女——他们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十二、后周:从地狱中升起的秩序之光(951—960年) 五代十国的黑暗,终于在一个人手中开始被驱散——郭威(904—954年)。 郭威本是后汉的枢密使。950年,后汉隐帝刘承祐残暴多疑,杀了郭威全家。郭威被迫起兵。951年正月,他建立后周,是为太祖。他在位期间,严惩贪官、减免赋税、销毁宫中奢侈品、鼓励农耕。954年,他临终前嘱咐养子柴荣:“我死后,用纸衣瓦棺薄葬,勿扰百姓。”这是一个从乱世中走出来的清醒者。 柴荣(921—959年)——后周世宗——是五代最耀眼的流星。他幼年家道中落,被姑丈郭威收养,因贤能而被传位。954年,33岁即位,在位仅六年,却创造了惊人的功业: · 954年,高平之战大败北汉与契丹联军; · 955年,西败后蜀,夺取秦、凤、成、阶四州; · 956—958年,三征南唐,尽得江北、淮南十四州,南唐中主李璟称臣; · 959年,北破契丹,连克二州三关,契丹军望风而逃。 他在军中立下三十年规划:“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他整顿军队,淘汰老弱,建立精锐的殿前军;他限制佛教,收回田产人口,增加国家税收;他疏浚汴河,恢复漕运,让南方的粮食能运到北方。 然而天不假年。959年六月,柴荣在攻打幽州的路上突然病倒,年仅39岁。如果他再多活十年,燕云十六州或许就能收复,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靖康之耻。他的死,是五代统一进程最大的遗憾。 柴荣死后,7岁的恭帝即位。960年正月初三,赵匡胤在陈桥驿被士兵黄袍加身——这一幕与五代所有兵变几乎一模一样。但赵匡胤与所有前人的区别在于:他太了解这个系统的漏洞了。 他登基后,设宴款待石守信、高怀德等禁军将领。酒过三巡,他屏退左右,叹道:“我若不是靠你们,当不了皇帝。但当了皇帝后,我整夜睡不着觉。”将领们忙问何故。他说:“这皇帝之位,谁不想要?如果有一天你们的部下也把黄袍披在你们身上,你们能拒绝吗?”将领们吓得跪地求饶。赵匡胤说:“人生在世,不过求富贵安乐。你们不如交出兵权,多买良田美宅,为子孙立产业。我与你们结为姻亲,君臣之间再无猜疑。” 第二天,所有将领都称病交出兵权。这就是著名的 “杯酒释兵权” 。赵匡胤用最温和的方式,终结了延续半个世纪的“兵变循环”。他还推行“更戍法”,兵不识将、将不专兵,把枪杆子彻底收归中央。 从此,中原再也不是那个“士兵看谁给钱多就杀谁”的丛林社会。 十三、南方十国:黑暗中的几盏灯(907—979年) 当北方陷入人吃人的地狱时,南方并非一片漆黑。 吴越国钱镠(852—932年)——就是《百家姓》里“赵钱孙李”的那个“钱”。907年,后梁封钱镠为吴越王。他奉行“保境安民”的国策,征用民工修建钱塘江捍海石塘,治理太湖水系,发展蚕桑贸易。苏东坡在《表忠观碑》里写下十个字: “其民至于老死,不识兵革” 。932年,钱镠临终嘱咐子孙:“凡中国之君,虽易异姓,宜善事之。”978年,他的孙子钱弘俶纳土归宋,献出十三州、八十六县,避免了战争屠戮。百姓感念其恩,故“钱”在《百家姓》中仅次于皇赵。 前蜀王建(847—918年),年轻时屠牛、盗驴、贩私盐,是乡里人人喊打的“贼王八”。907年,他建立前蜀,称帝成都。但他礼贤下士,重用文人,蜀中得以大治,百姓称他为 “平安佛” 。诗僧贯休写道:“河东河北处处灾,唯闻全蜀少尘埃。” 楚国的马殷(852—930年),在湖南不征商税,四面八方的商人纷纷聚集,长沙成为南方最大的茶市。南唐的李昪(888—943年)(徐知诰),从乞丐堆里走出来,937年建立南唐,心系民生,息兵止战,为南唐近四十年的繁华奠定了基础。 这些南方政权虽各有局限,但他们至少做了一件北方军阀做不到的事——让治下的百姓像人一样活着。 尾声:一杯敬地狱,一杯敬人间 907年到960年,五十三年。907年到979年,七十二年。无论哪个数字,都短得令人窒息,却又长得如同永远。 在这半个多世纪里,传统价值观彻底崩塌。忠,成了可以随时丢弃的破鞋;孝,成了父子相残时的笑谈;仁,被人肉舂磨寨碾得粉碎;义,被盐尸袋腌成了腐肉。士兵不信长官,长官不信皇帝,儿子不信父亲,人不再信人。 欧阳修在编撰《新五代史》时,翻遍史料,发现整个五代能称得上“忠臣”的,只有寥寥数人。他悲叹:“五代之际,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道乖,而宗庙、朝廷、人鬼皆失其序。” 但正是在这片废墟上,有冯道刻下儒家经典的雕版,有侯益用一把杀牛的刀在乱世中活出自己的路,有胡进思在吴越国做权倾朝野的“尚父”,有钱镠守住一方百姓的安宁,有柴荣和赵匡胤重新打下了一根叫“秩序”的桩。它没有多华丽,只是让士兵不再随意杀主帅、让儿子不再随意囚父亲、让百姓不再被腌成军粮。但就是这根桩,撑起了之后三百年的宋文明。 今天,我们生活在没有兵变、没有盐尸、没有人肉舂磨寨的和平年代。在举杯之前,请想一想—— 这一杯,敬884年黄巢巨舂下那些来不及哭喊就被磨成肉糜的三十万百姓; 敬886年秦宗权盐尸袋中那些被腌成干粮的无名尸骨; 敬936年石敬瑭跪下去的那一刹那,燕云十六州永远失去的关隘与烽火; 敬911年刘守光囚禁父亲时,刘仁恭眼中最后的绝望; 敬912年朱友珪捅向父亲的那一刀,标志着“孝”字彻底死去; 敬冯道在十次易主中被千万人唾骂的委屈与坚持; 敬侯益从杀牛少年到十三朝元老的求生之路; 敬胡进思从屠牛少年到吴越五朝权臣的传奇一生; 敬每一个在五代十国的人间炼狱中拼命活下去、吃土咽草、却始终没有放弃“人”这个身份的普通人。 五代十国的那座黑暗地狱告诉我们:“正常”从来不是理所当然。 我们能安心吃一顿饭、睡一个安稳觉,不用提防士兵半夜兵变,不用担心明天被腌成军粮,是因为有人用血肉铺就了秩序重建之路,是因为有人在最深的绝望中撑起了几盏微弱的灯。 太平不易,请珍惜这杯来之不易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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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读了5个月,88天,120个小时。终于读完了麦老师的书,阅览了中国最纷乱的年代。 在历史的褶皱里,拾起五代十国的血泪与微光 五代十国——一个常被历史叙事匆匆带过的时代,在麦老师的《五代十国全史》中,却以从未有过的清晰和厚重面貌铺展开来。这不仅是填补空白之作,更是一次对历史褶皱深处血泪与微光的深情打捞。 麦老师以史家特有的冷峻笔触,刺破了乱世的混沌迷雾。他并不回避那些令人窒息的残酷:朱温弑君篡位、契丹铁蹄践踏中原、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每一次政权更迭背后,都堆叠着森森白骨与破碎山河。他笔下,五代十国并非符号化的“乱”,而是一张由无数具体生命在极端困境中挣扎求存织就的巨网。战火摧毁了固有的秩序,却也意外撕开了社会结构的裂缝——武人崛起、文官转型、商人活动频繁,社会阶层在破坏与重建中悄然流动。麦老师敏锐地指出,这并非纯粹的倒退,而是孕育着宋以后新秩序的“痛苦胎盘”。 尤为珍贵的是,麦老师没有让时代洪流淹没个体的面孔。他赋予那些冰冷名字以血肉与温度:后唐庄宗李存勖勇武绝伦却耽于享乐的戏剧性人生,南唐后主李煜词章冠绝却无力回天的悲怆命运,甚至那些史书不载的小人物——在乱世夹缝中努力维系家庭生计的平民,在政权更迭中试图保全一方水土的地方官吏——都在书中找到了位置。这些个体命运的沉浮,构成了一幅幅具体而微的时代切片,让我们得以触摸到历史的真实肌理,感受到乱世之下人性的坚韧与闪光。书中一句“在极致的黑暗中,人性的微光才显得格外珍贵”,道尽了这种对个体生命的深切关怀。 面对纷繁复杂的史料,麦老师展现了卓越的驾驭能力。他并未迷失于细节的丛林,而是以清晰的逻辑脉络,将五代十国近八十年的历史梳理得井井有条。政权如何嬗递?地方割据势力如何博弈?民族关系如何演变?这些关键问题在书中得到了系统而深入的解答。这种宏观与微观的巧妙平衡,使读者既能把握历史演进的大势,又能沉浸于具体事件的戏剧张力之中。麦老师对史料的考辨和取舍也极具功力,既不盲从旧说,亦不故作惊人之语,体现了严谨的治史态度。 《五代十国全史》的价值,不仅在于还原了一段被遮蔽的历史,更在于它提供了一种理解中国历史的独特视角。它告诉我们,历史的演进并非总是宏大、光明的线性进步。在那些被贴上“混乱”、“倒退”标签的时代里,同样存在着社会的韧性、文化的延续、新因素的孕育。麦老师以其深厚学养与人文情怀,将这段历史从尘封中唤醒,让它带着温度与重量,重新走入当代读者的视野。 这部作品超越了单纯的历史叙述,它是一部关于秩序崩溃与重建的深刻寓言,一部在权力倾轧中寻找人性微光的悲壮史诗。麦老师以其如椽巨笔,照亮了这段历史的幽暗深处,也让我们得以在历史的回响中,更深刻地理解我们的过去,并思考我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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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将近130个小时,终于读完麦老师这套《五代十国全史》。 缘起年初《太平年》热播,从2月1日正式开卷,到今日9月1日收尾,整整七个月。战线拉得不可谓不长。尤其是6月底看完剧后心绪难平,这本书反倒一度被我搁置。 今天读到最终篇麦老师的结语《变革的时代》,字里行间语气平和恳切,仿佛他就坐在对面,像位相识多年的老友,慢慢讲着那段乱世的来龙去脉。合上书回想这一路阅读的心境,当真有种跟着他一起“有时快乐,有时痛苦,有时兴奋,有时沮丧”的感觉。 翻到书末附录的五代十国年表,忽然想起当年明月在《明朝那些事儿》里写的那段话: “每一个人,他的飞黄腾达和他的没落,对他本人而言,是几十年,而对我而言,只有几页,前一页他很牛,后一页就㞞了。” 从黄巢揭竿而起开始,一个个姓名随着纸页翻动轮番登场:这一页刚克城取胜、意气风发,下一页便身死国灭、消散在史卷里。一页翻过便是一载春秋,半页笔墨写尽一生起落。 读书的时候我总想着,等读完一定要整理一张详细的表格,把这些人与事一一记下。可真到合卷之时,望着那一个个,只剩下名字熟悉,人物故事早已经模糊。 但无论如何,我仍想认真回望一遍,因为至少五代十国这15位开国之君,值得被好好记下。如果说五代是乱世的主干,十国便是旁出的枝桠,彼此共生共存、前赴后继地兴亡,共同织就了这段纷纷扰扰的百年乱局。 五代开国之君: 后梁:朱温 后唐:李存勖 后晋:石敬瑭 后汉:刘知远 后周:郭威 十国开国之君: 前蜀:王建 后蜀:孟知祥 南吴:杨行密 南唐:李昪 吴越:钱镠 闽国:王审知 南楚:马殷 南汉:刘龑 南平:高季兴 北汉:刘崇 老话讲“祖有功,宗有德”。或许他们的起家与上位,多少都有不合礼法之处,但在那个战火连绵、纷争不休的年代,能领着一群人裂土封疆、建邦立国,本就已是常人难及的本事。 说到底,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时代:人相食,战相连,百姓饿殍遍野,生民流离失所。政权更迭如走马灯,今日你方唱罢,明日我便登场,兵戈杀伐,连绵不绝。 可与此同时,这也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有君主仍守王者之道,为一方黎民生计考量,偏安一隅却保境安民;有文臣武将仍怀智者之心,以外交止戈,以仁德治世,尽力减少世间杀戮。 说到这里,我总能想起《太平年》里两个至今难忘的镜头。 第一幕是《城头祭梦》。月色下,郭荣、赵匡胤与钱弘俶三人同框,未来的两帝一王把酒临风,忆往昔峥嵘,话来日乾坤。 最触动我的是郭荣那句台词:“再煊赫的盛世,也终有落日。再不堪的乱世,也终会迎来日出。” 画面里三人并肩而立,望向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眼神里满是笃定与光亮。 他们说到了,也做到了。正是这三人的合力,最终彻底终结了那段不堪回首的五代乱世。 第二幕,是冯道与郭威论治国。 郭威问:“何为儒?” 冯道答:“儒者,人之所需也。曰生死,曰衣食,曰忧乐。一人之所需即为一人之儒。众人之所需,即为天下之儒。于朝廷而言,儒即是天下人心。” 郭威再问:“若以儒治国,可保万世太平?” 冯道答:“万世太平,神仙亦保不得。” 郭威又问:“千年太平呢?” 冯道答:“圣人亦保不得。” 郭威追问:“百年太平呢?” 冯道默然片刻,终是答道:“须去做,方知晓!” …… 书的末尾,麦老师借德国哲学家黑格尔的命题,探讨了中国历史是否只是简单循环的问题。在我看来,答案其实早已写在史卷里。 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没有五代十国的黑暗与动荡,就不会有后来三贤帝时代的治世。他们站在乱世的废墟之上,又把时代向前推进了整整一个阶段。看似循环往复的王朝更迭背后,是政治、经济、文化层层递进的力量。 就像有那颗撞击地球的小行星,才有了后来人类文明的曙光;走过五代十国的漫漫长夜,才迎来两宋三百年的文治风华。历史从来都在一点一滴地向前走,而我们,都是这条长河里的见证者。 最后,再次感谢麦老师写下这部《五代十国全史》,也感谢《太平年》带来的触动与共鸣!

书籍信息

作者麦老师
出版时间2026-02-06
分类历史-中国古代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