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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尘灭:宋词与宋人 封面

香尘灭:宋词与宋人

李让眉

2055人在读
16.7万字总字数
¥57.9定价

内容简介

本书是青年作家李让眉继《所思不远:清代诗词家生平品述》后的又一部新作。 作者选取李煜、晏殊、晏几道、苏轼、李清照、陈与义、姜夔、陆游、辛弃疾、吴文英、文天祥等宋代重要词人,从他们作品的丰富内涵入手,以词证史,对词人跌宕起伏的人生和细腻的主观感知进行精致地推敲和琢磨,为我们展开了一幅描写宋代文人精神世界的崭新画卷。 作者文笔雅致,推理绵密,于传主的辞章、掌故信手拈出,娓娓道来,文章兼有学术性和可读性,是一部不错的文化普及读物。

读者书评

★★★★★

怎么说呢,这是我看的第二本李让眉的书了。在古诗词这个领域她毫无疑问就是我的“宝藏作者”,看的过程中无数次的感叹,如果一切都可以具像化,那么她倾注的心血、自身的灵气、本身的知识积累……这些加起来必然是才可惊人的厚厚一摞,与她淡泊若纸的名气完全不相匹配。 但,“宝藏作者”是“小众作者”也的确是有原因的。 太过于个人化的表达,让我在评论时无从下手。 首先就是在本书的体裁上,应该归类于何呢?诗词赏析?人物生平?考据研究?其次,这书绝非一本面向大众读者的赏析读物,虽然作者选取的人物,李煜、二晏、苏轼、李清照、辛弃疾、陆游……每一个都耳熟能详。挑选的篇目,也并没有故意往生僻里拣,几乎都是每位词人最具知名度的代表之作。比如《浪淘沙》之于苏轼,《钗头凤》之于陆游。 然而本书的阅读门槛依然不低。阅读的过程,至少于我来说,是磕磕绊绊,几次弃读,谈不上特别愉快的。 我并不认为这是作者故意设置的门槛,我也并不认为她是那种清冷孤高的象牙塔学者,一心仰望着月亮而不在乎脚下的尘凡。正相反,非科班出身的她,谈论起诗词与那些创作它们的人时——给我的感觉,是热烈的、真诚的、酣然自在的、沉醉其中的。 或许正因为太过耽迷和快乐,便可理直气壮地忽视围观者的注目?读者的喜好或者市场的反馈,我相信作者是真的不在乎,而非故作出淡然的姿态。 她试图去捕捉和还原的,只是一霎时的情绪。 也许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虚假的。也许所有的一切都难逃后人的伪装和错读。唯有情绪。只是情绪。被词句定格,于时光不朽。让千百年过后一个午睡醒来在格子间里的平凡上班族,在一个怔仲间,突然变成了酒宴上潦倒的公子,驿馆里落魄的文士,登临俯瞰的寂寞将军,或者穷途末路的冠冕帝王。 宇文所安说,词,只是一首歌。 李让眉说,那些歌里,只是在唱着不足为人道的心事幽微。 原本耳熟能详的诗人与作品,作者的确带给了我一种全新的赏析视角,让我耳目一新。我尤其喜欢的,是作者笔下的苏轼篇、李清照篇和文天祥篇。不再是深情的丈夫与被他怀念的符号式亡妻;不再是命途多舛的才女和她神仙眷侣的婚姻佳话;文天祥的金身被打碎,辛弃疾的执念被重构。每个人物在变得立体、真实的同时,也更加的触动人心。 但另一方面,真实也意味着滤镜的打碎和童话的幻灭。陆游篇和姜夔篇,于我来讲,不仅仅只是“不喜欢”,更让我在阅读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种疲倦和烦躁。仿佛词只是一张华美的遮羞布,而将它掀开以后,现实的虱子密密麻麻又令人作呕。《钗头凤》中“错错错”的沉痛,如果不是放在不幸拆散婚姻的唐婉身上,而是一个陆游不顾体面也要在一起的侍妾——侍妾的身份不是关键,而是她与陆游之间的年龄差距,让我怀疑所谓爱情是否真的存在——这沉痛就不再得体了,而是让我觉得你俩在一起,好像的确是个错误。 而姜夔的经历更是槽点满满: 我写了一首词,因为我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我好痛苦。okay; 我之所以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是因为我要攀附上出身高贵的妻子所以不能让岳父不高兴——EXCUSE ?? 比起通读全书我可能更推荐跳着读这几章吧: 《香尘灭》《李清照的笑忘书》《明诚夫妇不同痴》《晏几道和此间的他们》《梦中仇池,山中苏轼》《燕子楼不空》《小轩窗、东去大江》 我理解作者试图在诗词里“看到”那些真实女性的意图,但我却认为这种追寻注定只能是一种徒劳。顺着那双凝视者的眼睛望过去,看见的依旧只是凝视者眼中的倒影。 真实的伊人,依然在水一方。

★★★★★

我偏爱跨越千年的寂寥 (阅读提示:本文6000字) “所以,既然早就买了这本书,为啥一直不拿出来?” 就像常威打来福一样,高千训匠仔也一直是书店里的保留节目。原因是老板发现李让眉的《香尘灭》上架微信读书了(其实是他发现某资源分享平台上出现了这本书,才去搜的微信读书),在群里通知匠仔和高千“奇文共欣赏”时,匠仔唯唯诺诺地表示,其实这本书他早就买了,但一直放在单位,连塑封都没拆。 “我本来想等等,看作者能不能来我们这里搞签售活动,到时麻烦出版社的老师帮忙要个签名。”匠仔向我和老板投来求助的眼神,老板回了个OK的手势,随即给高千倒上一杯美式。 “那下次有机会,你请作者给我们几个都签个名,”高千狠狠地闷了一大口咖啡,仍然“余怒未消”,“早知道有这么好的书,我们还看什么《苏东坡万有应用商店》啊。” 嘛,就像李伟长在《人世间多是辜负》里讲述的《卖油郎独占花魁》故事那般,卖油郎秦重见了名满全城的花魁王美娘后,等闲女子便难以入眼了。李伟长说:“见过世面,看过最好的风景,遇见过最好的人,品尝过最好的美事,再要想降低品位,一般等闲的,几无可能,难以将就的。”我们几个之前读过《所思不远》和《李商隐十五日谈》后,也唯有《香尘灭》能给我们以惊喜和触动了。 “有机会我一定尽力,”匠仔连连下了保证书后,示意他先来分享,“抛砖引玉也好,先抑后扬也罢,我先来分享一点粗鄙的看法好了。” 所见各不同 “《香尘灭》的优点,这本书的序言已经讲得非常透彻,我们几个之前聊她前两部作品时,也已经谈过很多。再重复一遍,我觉得意义也不大。所以我想不如反向操作一下,找一找这本书的缺点在哪里。 我注意到在《明诚夫妇不同痴》这一篇中,李让眉先引用了一段宇文所安先生的话,即李清照对赵明诚,宇文所安认为李对赵是‘心存怨意’的。李让眉则认为,李清照对于赵明诚,‘依然心怀生热’。 这两种观点哪一种更接近真相呢?我天然地偏信李让眉的看法。原因很简单,正如序言中所述,李让眉本身擅长的诗词创作,‘使她得以以创作者的自觉去品题作品,探究技法,乃至回溯作品命意和创作动因,从而实现以身代入的共情’,而在解读李清照时,除了同为词人外,她们还有身份和年龄上的相似性。换言之,让眉从自己出发来看李清照,自然就比宇文所安先生更可信一些,除非宇文所安先生请夫人田晓菲出来,才可能扳回一局。 那么,宇文所安先生是序言中所称的‘冬烘词评家’吗?我想谁也不敢下这样的妄断。事实上,在词评中,见解不同实属寻常。而双方观点的不同,更多地是出于视角的差异。 那么,我的视角是什么呢? 以一个校对的视角来看,这本书最让我‘瘙痒难耐’的,是李让眉的写作,并不会为她所引用的材料标注出处。当然,我们并不能以学术论著的标准来要求这本词评,毕竟王树增先生写《解放战争》,也未注明其引述的材料。我也相信,有读者会因为被注释打断阅读的连贯性而感到恼火。扪心自问,如果是《唐诗里的十八场旅行》,我也未必会如此苛求。而对于《香尘灭》,我还是希望能尽善尽美一些。 原因在于这本书里,有不少篇章是做的考据文章,序言中称,‘《香尘灭》中那些关乎作者时代、人事、物象、心境的各种考据,大抵针脚细密而顺情合理,如老吏断案,于看似无从措手处入手,而往往能推得最合理(也许也是最接近真相)的事实’。但问题在于,侦探断案的前提是证据扎实可信,在击节赞叹让眉精彩论证的同时,我内心依然对材料的出处要打一个问号。 与之类似的,还有遍布全书的‘玩梗’和用词。说实话,这只能说是特点,优缺与否,全看读者喜好。我其实也是喜欢‘玩梗’的,但问题在于,这些‘梗’其实颇有门槛,有的我固然能查询出处,却也不知作者援引的目的为何。 比如让眉称晏几道‘一个真诚活过的人,却在人生暮年触碰到了楚门的边界’,此处应指电影《楚门的世界》,但晏几道和楚门的关联在何处,我实在驽钝,难以想明白。又如称仇池石是‘苏轼精神上的苏珊娜’,好在让眉引用了一句歌词,我查询后方知“苏珊娜”出自歌曲《Oh! Susanna》,但追寻爱人苏珊娜,怎么就和苏轼与仇池石的关系联系上了呢?看来我不做现代诗研究是个正确的决定,毕竟我读不懂诗。 当然有些‘梗’我还略知一二,比如称晏殊‘他正是个甘心温和地走入良夜的人’,此处让眉说得很清楚,是“用狄兰·托马斯的话说”。但狄兰·托马斯那首诗是《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此处应是反其意而用之。又如称苏轼妻子王弗‘她就这样端坐在梦中的原风景里’,此处应是化用《故乡的原风景》来代指“过去”。又如几篇文章标题,《李清照的笑忘书》自然是化用了米兰·昆德拉的《笑忘录》,可能也是根据歌曲《笑忘书》来表达‘笑着忘记过去痛苦的记录’,而姜夔的‘不在梅边在柳边’其实与《牡丹亭》和王力宏的歌并不相干,只是暗喻了姜夔情事而已。 我的猜测可能有几个侥幸闷对,也可能满盘皆输。但就像读者在寻求心目中的理想作品一样,作品本身也在寻找它的‘理想读者’。也许让眉在创作时留下了这些痕迹,也是在期待读者能通过这些细枝末节,明了她暗藏在文本中的深意。 而遗憾的是,我终究不是理想读者。” 相互生光辉 “讲得好讲得好……”在老板的起哄中,我接着匠仔开始分享,匠仔这“抛砖引玉”一下子把难度提得太高了,弄得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说不好可怎么办呢? 大不了以后有机会请让眉喝咖啡赔罪吧。 “序言以张爱玲著《红楼梦魇》为例,指出让眉作词评,也是‘若我来写我会这么写、所以他多半也会这么写’这般以以身代入的潜意识去读解宋人宋词的。那么我就邯郸学步、东施效颦一下,如果我来写这般文章,该从哪里学起。 其实我以前也写过关于李煜和白居易的文章,文章质量自然不能和让眉的佳作相比,但也正因为此,我在读《香尘灭》开篇的李煜这一章时,意外地发现‘含白量’很高。李煜两首代表词作,《浪淘沙》以‘天上人间’作结,让眉说,‘玄宗贵妃故事是前朝用滥了的旧典,但多被用以侧写感怀,少有人真能亲为体代,而李煜却正是有资格用此托喻的一位’。此论精彩至极,李后主与唐明皇跨越时空被联系到了一起。而《乌夜啼》中的‘寂寞梧桐’也是出自白居易《为薛台悼亡》诗‘半死梧桐老病身’,盖因白居易此诗,梧桐成为了丧偶失欢的代名词,李煜词中用典如此,自然‘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而在文章结尾,李让眉提到李煜之女李芳仪在宋太宗兵败高粱河后被掳入辽庭,被辽圣宗耶律隆绪封为芳仪。这位辽帝‘通晓汉文,能作汉诗,更酷爱白居易,曾亲“以契丹字译白居易讽谏集,召众臣等读之”’,这是白居易在全篇中的第三次出现。这里,白居易所代表的,则是如春水东流一般弱而不衰的中原文化。 在接下来的篇章中,白居易仍然频繁出现,类似的还有苏门四学士之一的晁补之,李煜之女的故事是他在曾在辽修过国史的汉人赵至忠所著的《虏廷杂记》中发现的,苏轼取消扬州‘万花宴’是由晁补之执行的,李清照赵明诚夫妇将居室命名为归来堂,亦是致敬夫妻二人共同的前辈“归来子”晁补之。当然,晁补之并没有以传主身份出现在李让眉的书中,与之类似的还有王安石,他在二晏的篇章中占据了重要位置,几有‘喧宾夺主’之嫌。 让眉在后记中说,她笔下的词人‘因时空阻隔,他们大多不曾实际相见,但在最终的成稿中,魂性光华,相与间却生出了奇妙的辉映’。我觉得这正是全书精彩之处,诸位词人穿插在彼此的篇章之中,而让眉的妙笔便致力于他们‘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如此,全书也就熠熠生辉了起来。 而论单篇文章的妙处,也可化用让眉对姜夔《疏影》一词的评价,姜夔词作‘事典纵横,有志怪、有诗语、有史事、有笔记’,让眉的文章同样讲述词人故事,赏析词作妙处,更以诗史互证,探寻隐秘真相。姜夔词‘如一组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齿轮,偏偏啮合精密,斑驳周旋,往来相续,直令人目不暇接’,让眉同样将故事、评述、分析融为一体,几不可分,让我不禁直呼‘一落笔,便是天然好言语’。 但在此之上,更让我觉得精彩的,是让眉评价姜夔词作中的典故‘终始相互勾连’,而她的文章起笔也往往出人意料,比如写辛弃疾和姜夔的一篇文章,却从一方砚石起笔,尔后笔随意走,姜夔和辛弃疾、陆游等人的故事依次铺开,最后却又回到这一方砚石之上。又如写苏轼,让眉不写‘黄州惠州儋州’乃至杭州湖州这些对苏轼而言可能更重要的城市,反而从不太引人注目的徐州入笔,但纵观全书,这一篇堪称草蛇灰线,伏笔千里。 额,高千你有话要说,那我先到这里打住。” 不见西湖月 “我担心小兔把我要说的全说完了,实在抱歉,打断你啦,”高千落落大方地开始分享,“作为‘槛外人’,让我分析词人词作,我肯定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像匠仔从他作为校对的视角来看这本书,虽然得出的看法也只是一孔之见,但至少能说出子丑寅卯来。那我的角度是什么呢?和让眉一样以金融女的视角来读这本书吗?那显然太过荒谬了。我所想到的一个切入点,是从推理的角度来看这本书,毕竟对我们推批来说,万物皆可推理嘛。 比如,为什么这本书叫‘香尘灭’? 答案看似简单 ,这本书的最后一章就叫《香尘灭》。但这一篇怎么看都与全书其他篇章不同,比如叙述笔法更多地以身代入,又比如行文结构更像故事而不是考据或者赏析,更比如,前文各个章节的伏笔,在最后集中爆发开来。 是的,就和推理小说的高潮一样。 比如文天祥来到徐州,这里的戏马台曾是刘裕点兵所在,辛弃疾昔年百般请战不能,曾为戏马台赋诗。而徐州燕子楼,更是与白居易和苏东坡密切相关。让眉前文《燕子楼不空》便已述及。而文天祥的北上,亦是呼应了全书开篇李煜的北上。 宋词以李煜而起,以文天祥而终。故“香尘灭”,既是文天祥词中一句,更代表了宋朝这‘造极之世’的覆灭,同时也表示了宋词这一美好的事物终将‘烟消云散’了。 而再细读《香尘灭》这一篇,我们会发现在文前,作者已经表示,这一篇有三位主角,昭仪王清惠、琴师汪元量和丞相文天祥。 在文中,这三人互有交集。以汪元量为媒介,文丞相和王昭仪有过隔空唱和。如王清惠北上时曾作《满江红》一词,由汪元量抄出,文天祥的友人邓剡抄录给文天祥看,文天祥和了一首《满江红》,按让眉的说法,文天祥虽是托王昭仪的视角作词,但‘他仍在刻意将男儿推至画卷的正中’。 我由此想到,王清惠、汪元量和文天祥,或许代表了三种宋词。王清惠代表了女性词作和宫廷词作,汪元量代表了乐工之词,而文天祥,则是文人士大夫之词的代表。 以此再回看全书。我们可以把让眉笔下的几位词人一一套入这个框架内。比如李清照之于女性词作,李煜之于宫廷词作,姜夔之于乐工词作,苏轼、辛弃疾、陆游等之于文人士大夫词作。 而在《香尘灭》中,通过几首词的唱和,我们可以看到几种不同的美学追求,乃至生命追求。比如文天祥对王清惠的‘问嫦娥,相顾肯从容、同圆缺’之句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世态便如翻覆雨,妾身元是分明月。’而到了汪元量笔下,则是对江山覆灭的哀叹,‘事去空流东汴水,愁来不见西湖月’;以及对他侍奉的杨太妃等人命运的无限伤感,‘有谁知、海上泣蝉娟,菱花缺’。 让眉说过,‘对作品而言,排座次、论高下的思路本就是反鉴赏的’。我也没这个能力去分辨几首《满江红》的优劣。对我来说,更加重要的是《香尘灭》本身,这是一篇很好的故事。尤其是故事最后,李让眉借香尘为喻,指出世间种种,皆是香尘。 前香化作尘土,堆积沉降,总会涵养出一片干干净净的、新的人间来。生活其中的人们终将离开种种刻骨旧愁,直到他们满怀眷恋地、化为新的香尘。” 双线的交响 “我感觉我都没什么可讲的了,”老板苦笑着上台,摸了摸自己有些危机的脑门,“《毒巧克力命案》是越后面分享越有优势,我们交流却是先讲的人占了先机。所以我刚才一边听一边烦恼还有什么可讲的,侥幸总算又稍微琢磨了一点出来。 我的思路是‘找共性’,除了文人士大夫之词、乐工之词外,书中的词人还有没有什么共性可以挖掘呢? 我注意到一点,书中词人的感情生活,似乎都不圆满。比如常被我们视作才子佳人典范的苏轼和王弗,让眉就说‘大苏喜欢有趣的人,也需要人欣赏并回应他的有趣’,而王弗则‘对苏轼却往往犹长姊视弟,常代位公婆对夫君进行劝导’。更何况据南宋成书的《东园丛说》中记载,苏轼少年时有‘邻家豪右之女……一夕来奔’,最终‘以守前言不嫁而死’。换言之,苏轼少年时心中的爱情第一人选并不是王弗。 而对于李清照和赵明诚,让眉在标题里就强调‘明诚夫妇不同痴’。在文中,她也着重强调二人的截然不同:“妻子秉性浪漫,敏锐而善感,重视艺术价值、风骨格调,故而高举而务虚;赵明诚治学踏实,钝感却纯粹,重视学术方法、物事依据,故而经济而务实”。 当然,让眉再三强调他们两人之间的羁绊,着重提到‘在生死关头,他们最终都用行动舍弃了一部分自我,而致敬了对方的爱物’。但另一方面,让眉也不得不承认‘夫妇二人曾有过许多次的争执,也不免各自有过隔岸观火的不以为然;他们互相并不完全懂得,故而也时常缺席对方最需要彼此的时刻’。 更不要说晏几道的妻子王氏厌他聚书太多,迁徙时讥他是‘乞儿搬漆碗’;陆游的《钗头凤》其实是写给他无法给予名分的成都姑娘;歌艺高绝的小红也没有陪姜夔到最后。姜夔这一生唯一一次客里相逢的心动,早已在十几年前给了别人,然而却无疾而终。 如果只是这么归纳,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因为优秀词作的产生,本就需要感情上的‘爱而不得’作为土壤。但词中的爱情,真的就只是爱情吗? 诗词之中,男子作闺阁之音,本就是惯用伎俩。让眉亦言:‘自《楚辞》以来,思进与闺情便不再可分。当文人们早已将女子的青春难嫁、恩遇无常、空房独守、老去无依等等遭遇咀嚼透彻,并熟稔地用以代位自己的怀才不遇。’换言之,男女之情和文人士大夫的家国之情,在词作中往往是‘两块牌子,一套里子’,甚至有可能,词人们落笔在闺阁,既是写感情上的受挫,又是写事业上的无望。一如苏轼、辛弃疾、陆游几位词人,空怀报国志向,却终究如同痴心女子遇到薄情郎,‘纵被无情弃,不能休’。 所以,《香尘灭》其实在主线叙事——我姑且认为这是以短篇形式来写的长篇——的同时,其实还有暗线埋藏在文本之中。男女之情和家国之思,支撑着词人的创作。也就是说,对爱人的‘爱而不得’,对国家的‘爱而见弃’,两者都形成了‘香尘’。最终,‘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按照你的说法,世间男女难有圆满感情啊。”散了会后,我有些郁郁寡欢,觉得连苏轼王弗都谈不上完美的神仙眷侣,那爱情还真是让人幻灭呢。 “其实李煜和大周后之间就是志趣相投、琴瑟和鸣的典范,另一方面,文人中也有如晏殊一般做到太平宰相的,”老板宽慰我说,“我只是刻意没有提他们,选了对我有利的证据而已。更何况,‘不同痴’本身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在太平年间,李清照和赵明诚的差异,完全可以在合作著述时互补。” “所以我们几个人分别写阅读的分享,也可以攒成一集吧,”我对爱情又稍微有了些信心,“那这篇就交给我整理吧,只是该取个什么样的标题呢?” “之前我听《推理大无限》作者卢冶作为嘉宾的一期播客,她化用辛波斯卡诗句说‘我偏爱推理的荒谬’。”老板的目光又一次飘向远方,随即来到白板前,落笔字两行。 我偏爱 这跨越千年的寂寥 欢迎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所谓大图书馆”(Rexlib)、少数派专栏“六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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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过程里,我看到后主词作在场景与身份间难堪的回摆,看到大晏富贵优容后的警惕、小晏倚红偎翠外的豪爽,也看到千古为人乐道的几组夫妻间在时空、志趣,甚至故实等方面的错配——那当然多来自历史善意的扭曲,却究竟也搅散了原本更丰密的交感。此外,我还看到一些被随意归类的寂寞本来的样子:陈与义的小阁、李清照的永昼,抑或仇池石畔的苏轼、梅边的姜夔、遗迹中的辛弃疾、图腾里的文天祥。他们身不由己地被抽离,又被注入,被区分,又被镶嵌,而若来者不走近,他们就只能安居于朦胧平面里的一角画影中,那些终其一生全力奋出的灵魂凹凸也终如不曾存在。 文本与书名一样美,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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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订阅的终于上线了,我终于等到了。😂😂好在我身体健康,终于熬到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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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這一本似比寫作《所思不遠》時書讀得更細緻,妙手于有限文本中抽絲剝繭相互串聯,有不能證實亦不能證偽處,不妨見功力。 書中提及簡齋的冷色調與夢窗的造典,兩個深以為然的閱讀視角,讀《踏莎行》一篇尤好,詞人比學者、作鄭箋者更擅讀懂夢窗。倒是不喜書裡兩篇把姜詞證得太實,更愛作者之前一筆帶過的姜詞印象:“他也有窗户,但他会在窗户之前摆上一瓶花,数枝横斜,随后细目着落其上,背景全部虚焦。故事仍在,情感仍在,但影影绰绰,人能真切看到的,永远是前置的姿态”。然見到《秋宵吟》《摸魚兒》的對讀異常驚喜,早覺二詞一體兩面,一故作解語,一難得寫情語,都不算白石佳作,也少有人關注這夜的傷心事;選《解連環》這一詞牌,向來懷疑“拚今生,對花對酒,為伊泪落”是白石有意設置的一處隱語,他必是極熟悉清真詞的。 西湖邊等日出時讀完,眼前山水已由一片墨色褪至天青。歸夢山千重忽成眼前實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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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尘灭》与李让眉的十五日谈 近时三本书又让我有阅读本身是可以如此醇醉的感叹。先是一口气读完的《李商隐十五日谈》和《王维十五日谈》,再是春节出游期间抓着一切空隙阅毕的《香尘灭》——出发和回程时的磨损对比可知喜爱程度。 这三本都是李让眉的以诗证人系列作品。十五日谈两本望名可知其义。《香尘灭》写宋词人本事,计有李煜、苏轼、李清照、姜夔、晏殊、晏几道、辛弃疾、陈与义、陆游、吴文英,及以文天祥诗词视角写南宋末代皇室为元所掳北上往事的“香尘灭”。 读到合乎自己心头好的书,如若一味美誉虚荐之语,则枉其珠玉;须以万顷细力发掘其内核,惟方见其珍——这正是让眉老师以十五日谈一人的深潜方式。从序和跋,都可知她得此几本集子耗费的时日与心力。我读后踌蹰再三,为不掩埋好物,勉力作下本记。 中国古典诗词研究,白话文以来,吸引过我的,先是刘逸生的《唐诗小札》等,后为顾随一系倾倒,至叶嘉莹,再至黄晓丹。顾随评诗及人,风格中西贯穿,大开大合,妙趣横生,惜其存世著作多似散落的珍珠,时间短暂不够其形成体系。叶嘉莹在海外接承老师对诗词的热爱之道,在贫乏土壤的当代延绵了古典诗词传统。至黄晓丹这一代,才堪堪渡过疏离阶段,完成西学与中国古典较为圆熟的融合,以诗学演绎人生终极问题的幽婉别致打动人心。但在我来看,李让眉才得顾随的衣钵真传而又有所超越。为什么呢?顾随阳春白雪下里巴人皆可纳入嬉笑怒骂,而叶黄二人因在中外名校浸染日久受困规矩,有些话语便已忘却如何说或不轻露。李让眉幼时有缘分得传统声律启蒙,青少年在多处生机不亡的网络诗词园地实践搏杀旧体诗,成年后在海外深造且是意想不到的金融专业破了行规顾虑与束缚,加之内敛沉静兼收并容性格及阅读面之广,令其在深度与广度上囊括前人,从武侠世界的江湖儿女纸短情长,诗人体感的人间实苦多情则辱,到西方名家对人性的各种深究映照中国古代诗人情感,在书中信手拈来,且处理得温婉熨帖,有始有终,改过了顾随的时遇堵墙刹车无路或孟浪急口。我们俗众对他人所言所作,大都不外嫌其所污,腻其所好,而东坡居士的上至天子下及婢丐皆可无不可之风,在让眉笔下纤毫随舞。 让眉的笔法,仿佛轻描淡写,却是举重若轻,基调是昭明太子为《文选》所序开句“式观元始,眇觌玄风”的诗歌本质探问,再在“张灯启重门”的缓缓徐进中,以细腻的感受,精准的语词,熨帖的析义,体己的共情行文,让读者既可探其幽深,亦可享其浅明,读出其作品的好处来。但以上所说,还不是李让眉带给我的最大惊讶。最大的冲击反而是外在的文体。如果说王道乾、查良铮等杰出翻译家将西方语文引入带来了现代汉语的丰富性和生长性,那么李让眉则是将古代汉语的优秀一面翻出晾晒,并跟现代汉语进行熨帖无隔的结合,而且程度上做到了纵浪随化,随缘显现,让我惊叹中文的绵绵不绝生生不息的蓬勃活力和精确表达。这个感受,我只有在读汉语绝顶高手李贺、杜甫、张岱、鲁迅等时才有,强烈推荐的例子是她写李白、王维、杜甫最顶级三个诗人的《三星聚会》一篇,我当时读着读着眼睛慢慢湿润,直至想放声大哭——诗歌依然是我们感受世界和人类情感的最佳方式。如果作者内心没有她说的杜甫对亲朋一样的对诗歌的体代情感和超一流的汉语表达能力,是写不出这一篇的。 以上行文的情感表达稍显密集急促,偏离了李让眉的文风,所以结尾用她自己的话语收一收:“王维的诗从不抢着说话,但当你读进去时,会觉得自己心头自然有千言万语流过——不知是他的,还是你的。”这也正是她的作品想给我们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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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让眉无疑是极有才气的作者,对古诗词有一股子发乎天然的热情和喜爱。写的文章和诗词都漂亮。之前读的王维和李商隐都非常喜欢。从文本入手,解读诗人作为一个有血有肉普通人的情感,独到深刻,也有理有据。但推演和分析很容易走入臆测和牵强,其中的度的把握十分微妙。这一部,作者本人所说,属于很难归类的一部小书。其实是否归类并不重要,但价值很重要。古诗词之所以能跨越时间长河,是因为它展现了人类共同的情感、困惑,和志意。至于谁的诗是否是怀念妻子还是小妾,中意的女子是苏州还是蜀中,这并不重要,而且也无法从文本来探究确实。从这个角度来讲,书中的某些篇章对作者本人的意义要大于对读者的意义。

★★★★★

繼《所思不遠》和《王維十五日談》之後讀的同一作者第三本書,作者對古詩詞的研究水平在當代至少屬於中上;其作品的讀者範圍相對小眾,大概也因為劣幣驅逐良幣吧,不需要太多思考的讀物更容易被看到。 這本書圍繞宋詞與宋人,選取李煜、晏殊、晏幾道、蘇軾、李清照、陳與義、姜夔、陸游、辛棄疾、吳文英、文天祥等宋代重要詞人及其作品與經歷,討論詞作的內涵與作者之見,主客觀的融合恰到好處,用另一種方式走入宋代詞人的時空裡,獨具一格。

★★★☆☆

作者读词读人似乎只有“愁”一个角度,再加上好几篇都是在从词句的缝隙里臆想情爱故事,叫我读得很不耐烦。 直到最后一篇,虽然也是基于想象的历史人物叙事,但终于不只萦怀于词人的个人愁苦与风月情思,而是将笔触转向了更加广阔的时代表情。文天祥之后,琴师汪元量隐匿江湖,前朝旧人在偶然间听人唱起故人手笔,百感交集,不再是那“愁”字所能涵盖的了。

★★★★★

介绍了宋代代表性词人(含李后主)藏在词作之中各有况味的人生经历,也从另一侧面讲述了一部更为生动鲜活的宋朝历史。 推荐阅读。

书籍信息

作者李让眉
出版社浙江古籍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4-05-01
ISBN9787554029398
分类文学-古代诗词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