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铁生
本文选自史铁生著《史铁生作品全编》。这部作品勾勒出特殊时代的独特画卷,讲述北京知青在陕北农村的插队生活,藏着一段被岁月尘封却熠熠生辉的知青往事。文中没有宏大叙事,只有平凡日子里的酸甜苦辣:知青们在黄土地上挥洒的青春汗水、与老乡间质朴深厚的情谊、在困境中对未来的迷茫与坚守。
我买史铁生的第一本书是《我与地坛》,当时没有看简介,也没有别人推荐,更不记得是什么原因。书一直就放在不显眼的角落里,没有开封,直到有一天在微读里看了书评。 再后来我总结了一些话,比如: 有的人处一阵,余生难忘。 有的书看一遍,自此不丢! 我不善交际,是非常合格的i人。所以,很重要的人和事我也都默默地收藏在心里,就像史铁生对收藏的描写一样:我什么也没有忘! 我曾想过努力写书评,但是没过多久就放弃了,因为读者有丰富的想法且各不相同。正如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写的那样:文字易引起误会,文字能酿成悲剧。因为文字的传情达意不完整,因为读者的心境有差异。 或许是爱屋及乌,但是,读史铁生的文字,我会觉得很平静。以我自己的感受,我觉得好就会推荐!
无边的黄土连着天。起伏绵延的山群,像一只只巨大的恐龙伏卧着,用光秃秃的脊背没日没夜地驮着落日、驮着星光。河水吃够了泥土,流得沉重、艰辛。只在半崖上默默地生着几丛葛针、狼牙刺,也都蒙满黄尘。天地沉寂,原始一样的荒凉……忽然,不知是从哪儿,缓缓地响起了歌声,仿佛是从深深的峡谷里,也像是从天上,“咿哟哟——哟嗬——”听不清唱的什么。于是贫瘠的土地上有深褐色的犁迹在走,在伸长;镢头的闪光在山背洼里一落一扬;人的脊背和牛的脊背在血红的太阳里蠕动;山风把那断断续续的歌声吹散开在高原上,“咿呀咳——哟喂——”还是听不清唱些什么,也雄浑,也缠绵,辽远而哀壮…… 史铁生的《插队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没有跌宕起伏的传奇,只用平淡质朴的文字,娓娓道来一段上山下乡的知青岁月。那些散落陕北黄土高原的青春碎片,那些苦难与温柔、迷茫与坚守交织的日常,让我读懂了一代人独有的青春底色,也读懂了苦难生命里最动人的力量。 上个世纪的上山下乡运动,让无数城市青年告别父母、远离故土,奔赴贫瘠荒凉的乡村。书中的主人公和一众年轻知青,正是这群逐光而行的少年。他们褪去城市的稚嫩与娇气,告别安逸的生活,一头扎进陕北的黄土沟壑里。日复一日的农耕劳作、贫瘠匮乏的物质生活、闭塞单调的乡村环境,是他们青春最真实的底色。挑粪、种地、开荒,繁重的体力劳动磨平了少年的棱角,粗糙的黄土代替了城市的烟火,枯燥的日子消磨着年轻人的热忱。这不是浪漫的历练,而是实打实的苦难,是一代人被迫远离校园、中断理想的无奈与遗憾。 但最打动我的是,苦难从未彻底磨灭人性的温柔与青春的热烈。在艰苦贫瘠的岁月里,知青们没有陷入消沉与抱怨,他们抱团取暖、彼此陪伴。远离家乡的孤独时刻,是同伴的慰藉驱散无助;辛苦劳作的疲惫时刻,是并肩的坚守支撑前行。他们在黄土坡上谈天说笑、畅想未来,在清贫的生活里寻找微小的快乐,在闭塞的山野里坚守心中的理想。他们青涩、懵懂,却又勇敢、坚韧,用单薄的肩膀扛起生活的重担,在荒芜的土地上,活出了少年最纯粹的赤诚。 同时,这本书最珍贵的地方,是它真实记录了乡村的质朴与温情。陕北的乡民淳朴善良、憨厚纯粹,他们接纳远道而来的知青,用最朴素的善意包容这群异乡的年轻人。没有复杂的算计,没有刻薄的偏见,乡邻之间互帮互助、真诚相待,粗粝的土地养育了坚韧的乡民,也滋养了温暖的人情。正是这份纯粹的乡土温情,治愈了知青们背井离乡的孤寂,让苦涩的插队岁月,多了一抹温暖的底色。 读完这本书,我不再片面地看待知青岁月。从前的我,只知道上山下乡是一段艰苦的过往,却不知这是一代人刻骨铭心的青春。他们没有安逸的书桌,没有顺遂的前路,在最好的年纪告别亲人、直面苦难,经历了我们难以想象的磨砺。但正是这段苦难的岁月,淬炼了他们的意志,沉淀了他们的心境,让他们学会坚韧、懂得珍惜、常怀感恩。 史铁生用平静的笔触回望过往,没有控诉苦难,没有抱怨命运,只有坦然的接纳与温柔的回望。这也让我明白,人生从无纯粹的顺遂,苦难从来不是人生的缺憾,而是成长的勋章。一代人在黄土高原上扎根、成长、坚守,熬过清贫与孤独,扛过磨砺与迷茫,最终沉淀出坚韧豁达的人生底色。 对比当下衣食无忧、岁岁安稳的我们,我们拥有优渥的生活、充足的学习机会、广阔的未来,却常常因为一点小事焦虑内耗、轻言放弃。回望那段质朴又滚烫的插队岁月,知青们在苦难中向阳而生的模样,深深震撼了我。 岁月流转,黄土坡的青春早已远去,但那段岁月沉淀的坚韧、温柔与赤诚,永远不会褪色。《插队的故事》不仅是一代人的青春回忆录,更是写给每一个年轻人的成长启示:生活总有风雨,人生总有磨砺,但心怀热爱、坚守本心、勇敢前行,便能在贫瘠的土地上扎根生长,在平凡的岁月里绽放光芒。我们当珍惜当下的美好时光,以先辈少年之坚韧,赴自己人生之山海,不负韶华,不负时代。 一代人的青春被时代抛掷于乡野荒原,告别城市屋檐,落脚黄土、草原、密林与村寨。他们扛着理想与懵懂,在泥土与风霜里劳作、挣扎、相爱、幻灭。这些文字记录下乡插队的岁月,没有刻意渲染苦难,也不空洞歌颂青春,只是安静还原荒地上的晨昏,人与人之间温热或是寒凉的交集。岁月褪尽之后,回望这段被土地收留的青春,看见理想的起落,人性的多元,以及苦难之中不曾熄灭的柔软。最后推荐50本内容相似的书籍,感兴趣的书友可以看一看,打开书页,跟着文字重返那段特殊的乡土岁月,读懂一代人刻在骨血里的记忆与怅然。 1.《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史铁生:以回忆视角记录陕北乡村插队日常,描写知青放牛、种地,与村里老人相处,细致刻画黄土高原乡民的生存状态,写尽艰苦劳作里普通人的坚韧与温情,平静讲述岁月里细碎的悲欢。 2.《血色黄昏》老鬼:第一人称记述北京青年奔赴内蒙古草原插队垦荒,记录繁重体力劳动、严苛集体环境,知青之间复杂人际倾轧,直面饥饿寒冷与精神压抑,真实还原草原知青的苦难与人性百态。 3.《蹉跎岁月》叶辛:上海青年柯碧舟与杜见春去往贵州山区插队,二人在贫瘠偏远村寨一同面对贫困、歧视与时代磨难,青年理想被艰苦现实持续打磨,书写一代人蹉跎的青春与情感纠葛。 4.《知青》梁晓声:双线并行讲述北大荒兵团与陕北乡村两地知青的生活,来自各地的青年离开城市奔赴乡土,历经开荒、病痛、情感波折,彼此扶持,完整呈现上山下乡时期知青群体的生存图景。 5.《年轮》梁晓声:六位少年在时代浪潮中赴北大荒插队,共度艰苦下乡岁月,多年返城后,在城市承受就业、家庭、生存多重压力,跨越数十年记录这群知青半生跌宕的人生命运。 6.《孽债》叶辛:云南插队知青返城时将和少数民族女子生育的子女留在村寨,多年后孩子们结伴赴上海寻找亲生父母,揭开插队岁月遗留的情感创伤,书写时代造成的家庭割裂。 7.《棋王》阿城:西南插队途中,知青在物资匮乏、温饱难继的境遇里遇见痴迷下棋的王一生,在生存重压之下,主人公执着坚守棋道,描写特殊年代底层个体于苦难之中寻觅精神寄托。 8.《孩子王》阿城:云南插队知青被派往乡村小学任教,学校教学条件简陋,课本残缺、学生基础薄弱,主人公坚持本心教书,拒绝敷衍应付,见证特殊年代乡村教育的窘迫与无奈。 9.《树王》阿城:云南山区插队期间,当地为开垦土地大规模砍伐古树,熟悉山林的知青肖疙瘩全力守护大树,在时代风潮下,人与自然爆发激烈冲突,书写草木、土地与人之间深层羁绊。 10.《黑骏马》张承志:以内蒙古草原插队经历为底色,主人公在草原放牧生活,聆听古老歌谣,见证草原女子索米娅坎坷一生,草原风物民俗与普通人命运相融,书写土地承载的苦难、包容与生命轮回。 11.《沉雪》李晶、李盈:两名天津女知青一同前往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在北疆严寒农场从事繁重劳作,二人相互陪伴取暖,共同对抗恶劣环境,记录少女知青漫长寒冬里的友谊、恐惧与内心脆弱。 12.《今夜有暴风雪》梁晓声:聚焦1979年北大荒知青集中办理返城手续的暴风雪之夜,八百多名知青奔赴团部争取回城机会,各类矛盾集中爆发,刻画知青在理想破灭、命运抉择时刻的挣扎、牺牲与人性冲突。 13.《知青变形记》韩东:讲述七十年代一名下乡插队青年平淡却离奇的人生遭遇,用冷静克制略带荒诞的笔触还原乡村集体生活,温和又锐利地剖开特殊年代的世态人情。 14.《在醒来的土地上》叶辛:青年严欣重返当年插队的村寨探望初恋郑璇,曾经光彩的上海女知青困在乡村,背负沉重的精神枷锁,故事围绕她的人生困境展开,书写插队留给人的长久精神创伤。 15.《北大荒断简》肖复兴:作者回忆自己在北大荒插队的亲身经历,记录垦荒劳作、连队日常、知青之间真挚的情谊,文字质朴,还原黑土地上知青真实平凡的生活点滴。 16.《北极光》张抗抗:女知青芩芩在北大荒插队,日复一日承受繁重劳动,厌倦封闭刻板的集体生活,持续追寻精神理想,在几段情感之间不断抉择,记录女知青的自我觉醒与精神求索。 17.《西望茅草地》韩少功:青年前往茅草地农场垦荒,农场负责人怀揣改造土地的宏大理想,艰苦开垦过程中宏大理想不断与现实碰撞,记录垦荒农场中青年的劳作、爱恋,反思宏大叙事下普通人的命运。 18.《怀念声名狼藉的日子》池莉:回忆女青年下乡插队的岁月,封闭乡村集体环境中,年轻人滋生懵懂情愫,流言与集体审视时刻笼罩众人,书写那段压抑又充满鲜活生命力的青春。 19.《有一个美丽的地方》张曼菱:作者在云南傣寨插队,细致描写傣族村寨风土习俗,知青与当地傣民朝夕相处,记录西南边境村寨温润又艰辛的插队日常,文字带有西南乡土独有的柔和质感。 20.《桑那高地的太阳》陆天明:城市青年前往西北戈壁乡村插队,满怀理想来到荒凉贫瘠的土地,在漫长岁月中不断遭遇现实打击,原本炽热的理想一点点消散,书写边疆土地上知青的孤独、压抑与精神幻灭。 21.《金牧场》张承志:以内蒙古草原插队经历为底色,主人公在草原放牧、生活,和牧民朝夕相处,感受游牧民族的文化与土地精神,在艰苦的环境中持续向内求索,将草原风物、牧民命运与知青内心思考交织在一起。 22.《大林莽》孔捷生:海南生产建设兵团五名知青,接到任务深入原始丛林勘察地形,热带雨林环境凶险,物资匮乏,狂热的理想主义裹挟着一行人,在莽林之中接连遭遇危机,最终酿成悲剧,反思极端年代的理想悲剧。 23.《南方的岸》孔捷生:几名知青从海南兵团回城,回到繁华都市之后内心始终无法安定,城市生活无法填补内心的空虚,他们不断回望在海南丛林插队的时光,在回忆与现实之间摇摆,寻找人生存在的价值。 24.《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梁晓声:北大荒的沼泽荒原上,一群垦荒知青奉命开垦充满危险的“鬼沼”,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野兽威胁,青年们付出巨大代价,有人永远长眠于这片黑土地,记录荒原之上青春与牺牲。 25.《隐形伴侣》张抗抗:一对北大荒知青相恋结婚,二人在艰苦的下乡岁月彼此依靠,返城之后,生活环境改变,潜藏的矛盾逐渐爆发,两人内心都藏着不愿暴露的另一面,书写时代变迁下夫妻之间人性的隔阂。 26.《生活的路》竹林:上海女知青去往乡村插队,在乡村遭遇不公对待,承受贫困、流言与压迫,她艰难挣扎,身边同样下乡的青年各有不同命运,记录乡村底层女性知青的苦难、反抗与绝望。 27.《中国知青梦》邓贤:纪实作品,整合大量亲历者口述史料,完整梳理上山下乡全过程,记录千万知青离开城市奔赴乡村边疆,垦荒劳作,以及大返城浪潮中的挣扎,客观记录一代人集体命运。 28.《月兰》韩少功:插队工作队员下乡,目睹农村妇女月兰因为家禽踩坏生产队草籽田,不断遭受批斗,最终走向悲剧,借这件小事,展现特殊年代乡村普通人承受的重压。 29.《北方的河》张承志:曾经下乡的青年,走遍北方几条大河,在行走中回望草原插队经历,将河流大地的景象与内心思考融合,书写一代人在时代落幕之后寻找精神归宿的过程。 30.《绿夜》张承志:知青离开草原多年之后重返旧地,昔日草原伙伴境遇变迁,物是人非,借重回草原的见闻,追忆插队岁月,抒发青春逝去的怅惘与对草原土地的眷恋。 31.《遥远的种子》肖复兴:以北大荒插队往事为素材,描写知青在连队种菜、养猪、伐木的日常,记录知青与当地老乡之间朴素的交往,在平淡琐碎的劳动故事中写出青春的苦涩与温情。 32.《老荒集》叶兆言:收录多篇知青回忆短文,记述青年下乡在乡村种田、寄宿农家的经历,冷静描摹乡村的生存样貌,写出时代浪潮下乡下青年的迷茫与被动。 33.《荒火》陆天明:西南山区插队知青卷入山林开荒的事件,山林既是生存依靠也暗藏冲突,描写知青、山民之间复杂的关系,展现特殊年代土地开发背后的矛盾与人的命运。 34.《雾界》孔捷生:广西山区插队知青驻守偏远林区,常年面对潮湿闭塞的环境,人与人之间的猜忌、扶持交织,书写密林深处知青孤独漫长的青春岁月。 35.《遥远的清竹》张贤亮:青年被下放至西北乡村,在贫瘠土地上劳作求生,与乡邻相伴,在苦难之中体会人性善恶,描写荒凉西北土地上底层青年的挣扎与坚守。 36.《青春祭》张曼菱:以云南傣寨插队为背景,女知青融入傣族村寨生活,目睹村寨里普通人的悲欢,在山水风物之间完成自我成长,记录边疆乡村里知青的青春蜕变。 37.《苦难的祭坛》邓贤:以云南边疆知青群体为主线,描写知青在橡胶林场艰苦劳作,面对疾病、物资短缺,书写知青之间真挚情谊,反思那段岁月留给一代人长久的精神印记。 38.《告别夹边沟》杨显惠:记录被下放到西北农场的青年群体艰苦生存经历,严酷环境下个体承受巨大磨难,以克制文字还原特殊年代乡村农场的残酷现实。 39.《白麦》张炜:城市青年下乡到胶东乡村,参与农田劳作,与乡民共同经历农事寒暑,描写乡村土地、作物与人的羁绊,写出下乡青年在乡土之中的感悟。 40.《远去的白帆》张贤亮:青年下放西北农场,在集体劳动中观察各色人物,在困顿生活中保有内心思索,记录苦难环境里人性的微光与无奈。 41.《红帆》陆天明:北大荒农场知青在繁重垦荒之余憧憬未来,理想在严寒与艰苦劳动中反复经受考验,描写青年之间的爱恋、猜忌与彼此支撑。 42.《深山里的大火》孔捷生:南方山区插队知青参与山林开荒,大火突发,众人共同抢险,在生死考验之下暴露人性多样面貌,讲述丛林土地上知青的悲壮故事。 43.《流水弯弯》陈建功:北京青年赴乡村插队,在集体生活里面对生存压力与情感波折,多年之后回城回望当年的人和事,写出青春记忆里的遗憾。 44.《在那个夏天里》叶辛:描写贵州村寨知青的日常劳作,邻里流言、物资匮乏不断困扰这群青年,记录闭塞乡村环境里知青细腻的情绪起伏。 45.《白桦林中的哨所》礼平:北大荒知青驻守边防,在白桦林边放牧巡逻,漫长孤寂的日子里,青年坚守信念,书写黑土地边疆知青的青春。 46.《春天的童话》遇罗锦:女青年下乡插队,在贫困乡村承受生活重压,经历不幸的婚姻,记录特殊年代底层女性知青艰难的生存挣扎。 47.《沃土》沙黾农:江南乡村插队故事,知青跟着农民春耕秋收,熟悉水乡农事,描写江南乡土风貌与下乡青年平淡艰苦的日常。 48.《苦雪》肖复兴:北大荒漫长冬季,知青在冰天雪地之中伐木、修水利,严寒之下疾病、饥饿时常来袭,记录寒冬连队里知青的艰苦生活与相互慰藉。 49.《旷野》张抗抗:东北乡村插队,知青开垦荒地,对抗恶劣气候,在集体生活中不断思考自我价值,书写旷野土地上青年理想的起落。 50.《风从东方来》邓贤:聚焦云南橡胶农场知青,记录边疆垦荒全过程,青年远离故土扎根雨林,在繁重劳动中结下深厚情谊,展现西南边疆知青群体真实的生命历程。
清平湾很远,青春很近——读史铁生《插队的故事》 有些书读起来像听一位老友在冬夜的炉火旁,磕着烟锅,不紧不慢地讲过去的事。史铁生的《插队的故事》就是这样一本书。它没有浓烈的哭诉腔,也没有矫揉的伤痕调,只是用平实的语言,还原了一段黄土高原上的时光。作为“轻经典”系列中的一册,这部由人民文学出版社联合策划的作品,以轻盈的姿态承载了厚重的记忆,读来令人怅然若失,又心生温暖。 一、插队:一场被“诗意”误读的青春 1969年,十八岁的史铁生来到陕北清平湾。和那个年代的大多数知青一样,他并非“满怀豪情壮志”地要去改天换地。书中写得很坦率:“像我这么随潮流,而又怀了一堆空设的诗意去插队的就多些。更多数呢其实都不想去,不得不去罢了”。他承认,如果当时说可以去儒勒·凡尔纳的“神秘岛”插队,积极性会更高。这种毫不伪饰的坦诚,奠定了全书克制的基调。 史铁生的难得之处在于,他不回避历史的荒谬,也不沉溺于个人的苦难。他把那段岁月放在更广阔的人生维度上去观照。正如评论家许子东所言,这是“清醒抒情”——他写劳动的艰辛,也会补上一句“不然怎么办呢?”;他写黄土高原的壮美,也不忘“就是常常饿肚子”。在理想与现实的缝隙里,史铁生找到了文学的立足点:既不神化过去,也不丑化过去,只是如实地记录那些在贫瘠土地上奋力生长的人们。 二、受苦人:比知青更深的“插队” 这本书最打动我的,是史铁生把更多的笔墨给了当地的农民。他写的不只是知青的故事,更是那些祖祖辈辈生活在清平湾的“受苦人”的故事。 印象最深的是明娃一家。疤子三十七岁看上去像五十,他婆姨三十五岁有了七个儿子。冬天早晨,光屁股的娃娃在雪地里撒尿;晚上,一条炕上睡一排“一个比一个短一截”。明娃得了心脏病,家里卖猪、卖鸡蛋、卖青油,凑钱去北京治病,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史铁生写:“她有七个儿子,不因为有七个,就对其中的一个爱得轻些”。这句平淡的话里,藏着对生命最深的悲悯。 还有随随,全村最穷的后生,因为家里拿不出彩礼,心爱的姑娘嫁了别人。他那个从三岁就瞎了眼的养父,一辈子没走出过清平湾,却靠铡草挣工分把随随养大。这些人的坚韧与无奈,他们的爱情与死亡,构成了清平湾最真实的底色。史铁生写他们,就像写自己的家人。这种视角的转换,让《插队的故事》超越了单纯的知青文学,成为一曲对黄土高原上沉默的大多数的挽歌。 三、回望:我们为什么总念叨那些日子 “我们这些插过队的人总好念叨那些插队的日子,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们最好的年华是在插队中度过的。”书中引用了这句话,却又轻轻否定了它:“使我记住那些日子的原因太多了。我常默默地去想,终于想不清楚”。 是啊,青春是无法被简单定义的。那些在烈日下掏地的日子,那些在窑洞里饿得睡不着觉的夜晚,那些因为一双“回力”鞋而雀跃的瞬间,那些和陕北老乡一起吼出的信天游——它们混杂在一起,构成了生命中最复杂也最深刻的印记。十五年后,当史铁生坐在轮椅上重返清平湾,看到当年住过的窑洞已做了仓库,他恍惚觉得那群吵吵嚷嚷的少年“好像根本不曾来过”,又好像“一会儿就都会喊着饿回来的”。 这种物是人非的怅惘,击中了每一个有过“远方”的人。清平湾很远,远到需要翻越千山万水;青春又很近,近到每一次回望,它都在那里,带着黄土的腥味和枣花的香气。 四、结语 读完《插队的故事》,我合上这本轻巧的小书。窗外是2025年的繁华都市,而我的思绪还留在那个“千沟万壑都浸在月光里,像一张宽大无比的牛皮纸揉皱了,又铺展开”的清平湾。 史铁生用他节制而深情的笔触告诉我们:历史需要面对,记忆值得珍惜。在那场席卷一代人的运动中,有青春的迷茫,有生活的艰辛,更有超越时代的人性温暖。那些在黄土崖畔上眺望的身影,那些在油灯下纺线的母亲,那些在贫瘠中依然唱着情歌的后生,他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时代最真实的注脚。 这本书之所以成为“轻经典”,或许正因为它让我们看到:最重的苦难里,也能开出最轻盈的花。就像史铁生本人,在轮椅上度过了大半生,却写出了最自由辽阔的文字。清平湾的那些日子,最终沉淀为他生命的底色,也让每一个读到这本书的人,在别人的青春里,看见了自己的来路。
《插队的故事》是史铁生回忆知青岁月的作品,它以平静而深情的笔触,勾勒出一代人在特殊历史时期的生活与心灵轨迹。这部作品不仅是个人记忆的书写,更承载着对生命、苦难与历史的深刻思考。 故事讲述了“我”(一名北京知青)在陕北农村插队的生活片段。故事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而是通过一系列琐碎而真实的生活场景展开:激情与茫然离开出生地,踏入贫瘠的黄土高原所产生的各种反差;日常劳动与生活:挖窑洞、种庄稼、挑水做饭……身体在重体力劳动中经受磨砺,精神在重复的日常中寻找意义;人物群像:沉默坚韧的农民、逐渐被乡土改变的知青、在理想与现实间挣扎的青年……他们共同构成一幅鲜活的时代画卷。归乡与回望:多年后重返插队之地,物是人非的感慨,以及记忆中无法割舍的情感牵连。作者通过多层主题与深刻表达了对“苦难”的辩证思考;城乡文明的碰撞与融合;对历史与集体记忆的个体化书写。 这部作品的意义在于:它对于当代读者而言让我们看到,在任何一个时代,人都可能被置于某种“插队”般的境遇——突然脱离原有轨道,进入陌生的生活。如何面对这种断裂,如何在被动中选择主动的精神姿态,是每个人都需要面对的命题。同时作者告诉我们:生命的意义不仅来自顺境中的创造,也来自在逆境中对生活本身的坚守与理解。这部作品因而超越了一代人的记忆,成为所有面对命运无常者的一份精神参照。
今天是2025年5月18日,星期天,退休5年讀完的第183本書:插隊的故事。 書中的插隊不是自己心目中的不守秩序,至於為什麼說是插隊?我不清楚。 似乎閱讀這本書的人不多? 作者史鐵生,自己有一些印象,是一位殘而不廢的作家。讀了本書,才知道他17歲的時候,從北京千里迢迢前往延安 1)那儿需不需要知识青年?说老实话:需要。 2)一九六九年一月十七日到清平湾,这日子记得清楚,永远不会忘。 3)在清平湾的头一年我们吃的国库粮,每人每月四十五斤,玉米、麦子、谷,还有几两青油。 4)我插队的那地方离北京几千里路,坐了火车再坐火车,倒了汽车再倒汽车,然后还有几十里山路连汽车也不通。 5)我那时只是腰腿疼,走路有些吃力,回北京来看病,没想到会这么厉害。老乡们也没料到我的腿会残废,但却已料到我不会再回去。 6)我们这些插过队的人总好念叨那些插队的日子,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们最好的年华是在插队中度过的。 7)无边的黄土连着天。起伏绵延的山群,像一只只巨大的恐龙伏卧着,用光秃秃的脊背没日没夜地驮着落日、驮着星光。 8)这就是我们一块在清平湾插队的二十个人。背景都是光秃秃的山梁、山峁、冒着炊烟的窑洞,村前那条没不了膝的河。金涛和李卓坐在麦垛上。 9)去插队的那年,我十七岁。直到上了火车,直到火车开了,我仍然觉得不过像是去什么地方玩一趟,跟下乡去麦收差不多,也有点像大串联。 10)今天有不少人说,那时多少多少万知青“满怀豪情壮志”,如何如何告别故乡,奔赴什么什么地方。感情常常影响了记忆。冷静下来便想起本不是那么回事。
我很喜欢史铁生,是他的励志感动了我。他的书我都读过,我很喜欢他的书,要说我还是最喜欢他的《插队的故事》那一个个故事象一串明珠,那么亮人眼睛。那可都是他生活中得来的,有着浓浓的生活气息,这是他的书与有些人的不同之处!
本文选自史铁生著《史铁生作品全编》。这部作品勾勒出特殊时代的独特画卷,讲述北京知青在陕北农村的插队生活,藏着一段被岁月尘封却熠熠生辉的知青往事。文中没有宏大叙事,只有平凡日子里的酸甜苦辣:知青们在黄土地上挥洒的青春汗水、与老乡间质朴深厚的情谊、在困境中对未来的迷茫与坚守。
最近看了一些关于文革和上山下乡的文字,无疑大多是沉重的、伤痛的。却唯独史铁生——他历经命运的捶打,插队的风霜、身体的重创都未曾磨灭心底的温热。在《插队的故事》中,文字里满满是对生活的热忱和向上的能量,他确实是个历险归来的英雄。 他的文字是优美的,没有太多宏大的表达和华丽的词藻,但就是那样有哲理,可以让人吞咽进身体,一次次滋养灵魂。 “光秃秃的脊背没日没夜地驮着落日、驮着星光。河水吃够了泥土,流得沉重、艰辛。” ——这是对陕北贫穷的黄土地的刻画。 “历史以自己的脚步在向前走,旁若无人。” “村庄如一座蚁穴,弱小、飘摇。” ““咿哟喂——”“哟嗬嘞——”不过像全力挣扎中的呼喊,不过像疲劳寂寞时的长叹。歌声在天地间飘荡,沉重得像要把人间捧入天堂。其中有顽强也有祈望,顽强唱给自己,祈望是对着苍天。” “也许是不那么信奉神灵,也许是受惯了生活意外的掠夺。” ——这是对被裹挟在时代洪流里的渺小生命最精准的描摹。 “指标年年长,因为年年都有“一派大好形势”。” “对工宣队的话相信一半,心想敢于百分之百说瞎话的人还没有出世。其实呢?出世已久。” “每一情景都在出土文物中有一幅相同的图画。” ——这是对60年代的荒诞中国最辛辣的解构。 “历史常常有趣,先定的目的没达到,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历史上真正的开发,似乎都是这样自发的。也许上山下乡运动之所以失败,正是因为那是一场人为的运动吧?我这样想。” ——这是对历史进程中“强制操控”与“自然发展”的清醒叩问。 就这样,每一章节,都轻轻收尾,但是留给读者沉沉的余味。
读《插队的故事》 悠悠五十余载,当年插队的光景,想来依旧清清楚楚,如在眼前。近来翻了不少叙写那段岁月的文字,大抵都沉郁沉重,满是苦楚。唯独读史铁生的《插队的故事》,心境全然不同。这人一生遭逢诸多磨难,黄土坡上的风霜,后来身遭的病痛,一桩桩一件件,都未曾磨去心底的温软。他像是从风雨长路里慢慢走回来的人,一身风尘,眼里却仍揣着热忱,算得上是历尽艰险、安然归来的有心人。 他的文字平平和和,不见铺张辞藻,也无空洞大话,字句朴素,却藏着深味,读来入心,日久还能慢慢滋养心神。 他写陕北大地:“光秃秃的脊背没日没夜地驮着落日、驮着星光。河水吃够了泥土,流得沉重、艰辛。”寥寥数语,黄土高原的贫瘠与劳作的辛劳,便静静铺展在眼前。又说“历史以自己的脚步在向前走,旁若无人。村庄如一座蚁穴,弱小、飘摇。”乡野间的人,被时代大潮裹着前行,渺小又无力。田埂间此起彼伏的号子,“咿哟喂——”“哟嗬嘞——”,或是劳作到疲惫时的长叹,或是困厄里勉力的呼喊。歌声飘在天地之间,沉悠悠的,藏着不肯认输的韧劲,也藏着对着苍天的殷殷期盼。 书中也有几分风趣与清醒:“指标年年长,因为年年都有‘一派大好形势’。”“对工宣队的话相信一半,心想敢于百分之百说瞎话的人还没有出世。其实呢?出世已久。”针砭世事,说得淡然,却一针见血。更有一番耐人寻味的思索:“历史常常有趣,先定的目的没达到,却有了意外的收获。”“历史上真正的开发,似乎都是这样自发的。也许上山下乡运动之所以失败,正是因为那是一场人为的运动吧?我这样想。”不疾不徐,娓娓道来,把一段过往细细拆解,叫人读后暗自沉吟。 合卷静思,旧时居所的模样又浮上心头,恰好想起一首《老屋》,道尽当年情状: 晒坝高高在上, 老屋探不出佝偻的腰身, 屋顶的茅草已经板结, 梳理不出年份, 几只麻雀看了一眼, 也没有片刻逗留。 生产队上的风车、犁铧, 各种呲牙咧嘴的农具, 都是生前好友。我为它们, 朗诵过拜伦,以及躁动的青春。 煤油灯夜夜扭曲, 那是我急促的喘息。 每一寸光阴都不能生还, 从日头的升高到日落, 每天都是新的面孔。 我所有的七情六欲, 喝过的酒,做过的梦,想过的长发, 至今刻骨。 老屋已经不在了, 省略了斑驳的过往。 唯有底片闭上眼睛就可以显影, 黑与白,不能弄虚作假, 不能涂改, 是我唯一没有装扮的真相。 老屋早已倾颓,旧农具也蒙了厚尘,岁月一去不返。可那些朝夕劳作的日子,灯下读过的诗文,年少时的欢喜与怅惘,半点也不曾模糊。就像史铁生笔下的人与事,章节淡淡收束,余韵却悠悠长长。我们这一辈人总爱念叨插队的岁月,原也不是贪恋苦日子,只因一生中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那片土地。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腔鲜活意气,无论时隔多少年,想起时,依旧温润真切,半点掺不得假。
许子东《重读20世纪中国小说》的第一个后遗症……之所以选这个,就是因为这个字少。铁生(用余华的称呼)的文字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矫情。没有口号没有强烈情感,却能让读者感受到那场盲目的运动对青年造成的伤害(尽管没有亲身经历只能感受百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