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子諲
两宋之际的诗人向子諲,字伯恭,号芗林居士。他一生爱国,曾顽强抵抗金国侵略,却因反对秦桧的和谈政策而被罢官,从此隐居度日。他雅擅文辞,尤精于词。其作品以南渡为界,词风变化较大。南渡前,以写男女恋情、离别思绪为主,风格清丽柔婉;南渡以后,则转向雄浑,有不少怀念故土之作。其作品也由此分出“江南新词”和“江北旧词”两卷,而以“新词”的成就更高。
从维基上简单了解了向子諲的一生,人的作品确实随着境遇有所转变,作为读者更像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在翻阅过程中,通过《酒边词》江南江北的差异,感受到国破家亡时,身在南宋,对北方故地相似的情愫。写到这里,孟元老游于《东京梦华录》中,辛弃疾的“蓦然回首”又悄然出现,现在与过去就简单地通过那些描述,共情到了一起。我们确实是站在他们未知的未来里,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必然的消亡。被局限的全知,依旧会让人痛苦,未来的人们看待我们的当下,就像他们不知而后的明与清。 有无不道,泯绝去来今,明即暗,暗还明,只个长不昧。 繁华转瞬,对世间理解的升华便在苦难之中,江北旧词的旖旎,江南新词的雄浑,唯一不变的是作为“宋人”的自身。“世间万事转头空,个里如如不动”。外敌入侵自然打断了盛景,这是人所谓欲望的必然,也是历史向前的动力。人何尝不是历史洪流的本身,求不得的故事在时间的尺度上化作遗憾,再由遗憾凝固成文学中饱含情感的琥珀。 恨人生、时乎不再,未转头、欢事已沈空。多酌我,岁华好处,浩意无穷。 酒边词、酒边词,醉眼朦胧、仿若故国时。或许虚荣奢华、闲情逸致,并非属于格局大小本身,而是一种难得的安适。江南新词新犹旧,江北旧词旧如新,只要作为人本身并无骄奢淫逸之心,我们应当是坐于酒席之前,共饮一杯。 十年空省春风面。花落花开不相见。要相逢。得相逢。须信灵犀,中自有心通。——梅花引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相见欢
向伯功的词集《酒边词》以"江北旧词"与"江南新词"的自编分卷,完整记录了一个南渡士大夫从承平宗室到抗金守将、再到忤桧归隐的人生三段,情感履历真实而沉痛,堪称以词体写的南渡心迹年谱。 然而其技法始终未能消化所借之材——旧词承花间绮艳,南渡后转学苏轼沉郁,晚年芗林闲词又取苏旷为底,各期语言材料多可从范仲淹、柳永、白居易、李煜处找到原件,句法节奏与意象之间常有"乐高拼图"般的接缝感,壳未化尽,借来的留白填不满自己的余韵。因此他有作为"词史标本"价值,但单论词艺,终究是"有经历的人用租来的语言写自己的事"——比如全集中我认为最好的一句:“满城桃李不能春,独向雪花深处、露花身”。然而,“满城”一句还是直接用的黄鲁直《出礼部试院王才元惠梅花三种皆妙绝戏答三首》中“拂杀官黄春有思,满城桃李不能春"原句。真是令人扼腕。 向经历是真的,情感是真的,语言却未能真正长成他自己的骨血。读罢他的文集感觉就像走进当下被资本裹挟多如雨后春笋般的融合菜馆,菜品不是不能吃,也不一定难吃,但大多数时候不值得特意跑一趟。
江北旧词旖旎多情,南渡后转向家国之痛,符合宋代词人所处时代背景。虽不以境界大小分优劣,但旧词情感、句式单一,偶有佳句,又无篇章结构,犹有“写得美则不使人悲哀”之弊;南渡后部分词作情感厚重真切,堪称佳作,然仍有些词句不够通畅,与读者相隔。整体而言,少数作品有句无篇,多数作品无篇无句。唯“满城桃李不能春。独向雪花深处、露花身”“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等句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