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豪道斯·魏斯
中产阶级存在吗?中间阶级为何焦虑?新中产在何处?中产阶级为何迟迟不肯躺平? 人类学家豪道斯·魏斯在本书将中产阶级的秘密与谎言一一拆解。 媒体中无所不在的中产阶级,有时被形容为一个雄心勃勃的群体,被触手可及的成功牵引;有时又被描述为一个缺乏安全感的群体,时时陷入坠落的恐惧。 将他们团结起来的并不是繁荣,而是挥之不去的不安全感,负债资产和强制过劳。 当我们举债获得的财产的价值变得过于难以预测,当初决定投资时得到的关于未来的承诺显得不再可信时,我们就会迎来从中产阶级意识形态中觉醒的真正转折点。 不管中产阶级性创造了何种关于“自力更生”的乐观说法,我们都不是——也从来不曾是——中产阶级。 人类学家魏斯通过对德国、以色列和美国等国的民族志调研,勾勒出中产阶级这种观念是如何在身份政治乃至私人生活中对普通人的家庭施压的。 这项极富原创性的研究将人类学和批判理论的研究路径熔炼一炉,通过对资本主义世界中典型行动者的分析,重新阐释了资本主义。
犹太学者写的一脉相承的难读,但是这个洞见却很深刻:资本主义制度下,孕育了中产阶级意识形态,这一形态结合了物质上的“福特主义”,与思想上的“新自由主义”,为了这一代新的城市化居民量身打造的,当消费主义的思潮已经逐渐消弭,投资成为新兴的时髦想法:一方面人们试图摒弃消费欲望,将金钱用于“投资”,从而获得阶级跃迁;另一方面,当人们投资的时候,产生了自己是“资本家”幻觉而沾沾自喜。 但本书实际上告诉你这一切都只是骗局,我们认为的投资:学历,房产,股票基金,子女等等,实际上在资本主义的逻辑里都是被剥削的标的。无论在社会上获得多少财富,实质上都可以被通过通货膨胀以及税收稀释,而这种恐惧一直萦绕在人们心头,于是人们必然进入投资的陷阱中: 看似勤学苦读学历不断攀升,但实际并不能找到工作;看似购买房产投资,但实际上是房产价值的崩溃与沉重的还贷;看似投资股票基金,到头来都是韭菜的命运;看似养育子女是人生大事,但实际上也只是培养下一轮小牛马,依旧重复着这样的轮回,不,实际上是下行螺旋,更加找不到工作,更买不起房子,更被股票收割。。。 所以这一切都是历史必然性,在资本主义的欧美上演的一切都在我们身上体现,因为意识形态深刻的影响了这一代人,而下一代人,面对的则是更不可知,甚至更可怕的未来。
小时候的很多梦想长大之后发现不过是资本对我我们设的一个一个骗局。 小的时候以为穿着漂亮衣服在咖啡厅里面用一台苹果电脑办公是一件特别小资的事情,长大了才知道这是牛马的无奈。如果我们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那么可能就不需要再咖啡厅这样的公共空间来寻找所谓内心的平静。 如果我们需要随时随地的打开电脑工作,可能我们就陷入了“手停口停”所谓中产阶级的虚幻里。我们不过是一个行走的无法代际的”人力成本“。 什么是”中产“? 直到今天中产都没有一个指标,拥有多少资产算中产?中产更像是一种意识形态,只要我认为我是我就是。 很多人都或者这种我以为的幻想中。 所谓“中产”,本质上是一场被精心编织的集体幻觉。资本与消费主义合谋,将“拥有一份体面工作、一套房、一辆车”包装成人生赢家的符号,却掩盖了其背后人力资本持续贬值、代际传递断裂的残酷现实。 中产是否为是一种阶级? 个人认为有财产可以继承,有一定的稳固性才能被认为是一种阶级。 阶级意识空洞化更像是消费主义制造的虚假认同 中产的“身份”靠消费符号维系:苹果电脑、星巴克、学区房……本质是资本诱导的欲望再生产。 无集体行动能力:内部差异巨大(高级经理 vs 普通文员),无法形成共同阶级诉求。 我们所认为的中产的资源是什么? 对于大多数人所谓”中产“来说,是人力资本。但是随着内卷文化,人力资本是会贬值的。 中产收入依赖出卖脑力/技术劳动,本质仍是雇佣劳动者。一旦失业,即刻跌回生存线。 中产阶级意识形态里有一个很深的悖论:它让人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你足够努力,足够自律,足够投入,就可以“改变命运”。 它的魅力正在于,它不像压迫,更像一种“自我赋权”:不是“你必须服从”,而是“你有机会靠努力脱困”。 于是你主动优化,主动投入,主动牺牲。你不再需要被压迫,你会自己加班、自己报班、自己焦虑、自己逼自己成功。 但选到最后,你会发现,你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难喘口气。 最近发现外卖员的年龄逐渐变小化,戴眼镜的越来越多,甚至多了很多年轻女性也挤进了外卖大军。 传统中产上升路径(教育→好工作→积累资产)失效。面临“高学历+低报酬+高房价”三角杀,努力不再兑换阶层稳固。 可是房产,车子。对于贷款的人来讲,这只能算是负债,都算不上是资本。 哪怕是举全家之力全款购买的刚需房,所谓”资产“无法产生被动收入。 因为财产可以继承,而人力资本是不可转让的,它完全依附于你这个人。你必须花几十年去“修炼自己”:好大学;好证书;好技能;好人脉;好气质、好谈吐、好形象。 人越来越商品化,大学选专业的时候,网友多少人是选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大多数人都是在考虑就业,那个专业可能更好找工作,物化自己。 这正是中产最深的幻觉:以为自己在掌控命运,实际是更深地把自己商品化。 人力资本还有一个特点:它不是当下兑现的,它依赖未来回报。 你不是在做一件“立刻有用”的事,而是在投资你的未来版本。你提前牺牲现在,指望某天能拿到回报。 但这个“某天”永远不清晰、不确定、不保障。于是你被困在“下一步更好”的循环里,一直奔跑,却一直延期兑现。 你活成了一种延迟兑现型人类:情绪不能释放(太脆弱)、休息不能放松(太内疚)、失败不能承认(怕掉队)。 你的身体在此刻,意识却总活在将来。 最深刻的控制点是:你以为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现在无论是小学生还是大学生,优绩主义让孩子们越来越注意到同辈压力,把同学不当成伙伴,而是竞争对手。 你不再生活,而是变成一个活在资本逻辑中的可变数据包。你感受不到人,只感受到绩效。 如果成长无法转身,那就不是成长,而是系统升级版的困住。 你变得越来越高效,越来越能扛,但你也越来越不敢停、不敢换、不敢错。你怕失败,怕掉队,更怕失去利用价值。因为你的自我系统,已经被绑定在“我有用”上。 你开始变得势利,但你不自知。 看人只看标签:工作、学历、资源、有没有合作价值。 以为这是成熟,其实你只是失去了基本的情感对等能力。 最深的困住,是自我感受被剥夺。 你开始忽略身体的疲惫、忽略情绪的信号、忽略自己真实的愿望。 成长的真正意义,不是你越来越“有用”,而是你随时可以“转身”——在不被利用的时候,依然有完整的自己;在不被看好的时候,依然知道自己是谁。 但选到最后,你会发现,你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难喘口气。 只有我们放下虚假的“枷锁”,才能真的走向自己的人生。
整个社会的构成,其实就是一场游戏,上层人设计了游戏规则,我们为劳动力剩余价值,所积累起来的财富而努力,然后将这些剩余价值投入到,我们已经被植入的,更好的生活(房产,教育,养老…)中去。 我们在设计好的赚钱-文凭-工作-更好的房屋-更好的教育-中不断循环,希望打破阶层。用分期付款、抵押、信用卡提前消费,这些在透支未来劳动剩余时的动作,强化着对我们的“剥削。我们认为的投资正是对自身的“剥削”,当我们在为幸福投资时,也在投资一个支配我们的系统 我们之所以注定要挣扎求生存,不是由于金融工具本身,而是由于操纵这些工具的资本主义本身给除外流动状态的中产带来了深深地不安全感。 资本主义通过切断了劳动者获取不通过市场流通的生存资源的途径,驱使他们为工作、住房个教育这些至关重要的东西相互竞争。它们让这些资源保持在稀缺状态,从而维持高利润率,同时迫使劳动者为了保住或增加财富而采取自利行为。与此同时,通过鼓励劳动者投资,它在后者心中激发和强化了一种关于个人自由的感知。 我们的行动并不总能表现出我们试图赋予行动的意义。我们喜欢设想行动是自由的、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但我们做出这些行动时的种种考量,一如它们的实际后果,都已再结构中被预先规定。支配这些结构的动力和方向,正与我们自身相左。 作者想告诉我们,什么是文明社会的牢笼,但我们有没有解决方法?最后他提出:我们可以反思、批评,可以集体行动,争取建立一个能够体现我们的意愿、增强我们的力量的社会,因为我们向来如此。 也许自我意识的觉醒,更多人不受既定规则的约束,自由职业、不婚,丁克,其实也是打破这个游戏的一种努力
“中产阶级”不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身份认同,也不保证族类情感的忠诚。这个概念的产生,源于对自我规训的要求,让人们相信可以依靠不断学习和努力等方式达到智识、能力上的进步,以持续获得财富。感觉和大家从小受到的优绩主义教育差不多,勤勉刻苦的人才有可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之前读的《穷爸爸富爸爸》也是基于这种理念,它启示我们需要进化思想、提升自己、付出精力,最大限度地运用我们的资源等等去竞争和投资。人是需要积极主动地应对变化的,但是这也只能令普通人免于掉队,难以结出硕果。并且加速了利己主义和机会主义的蔓延。 实际上,人们辛苦积攒的财产很容易就被通货膨胀等手段稀释掉。「身为被支配的劳动者,却自诩为能够自主掌控工作、时间和资源的投资者。」并且「在机会平等的表象背后,是占据支配地位的特权和愈演愈烈的不平等。」特权无处不在,并且以更隐蔽的方式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中。每个人都有一定概率享受到特权,这部分人既受到压迫,又在压迫他人。 读完第一章后和闺蜜讲了这本书的基本观点,她说中美之间的差距还是蛮大的,美国是个很难得的流动性很高的发达国家,进入中产和滑落中产都挺容易的。老中开始市场化的时间太短,其实也就最多出现了一两代中产,这代中产的经验确实是依靠考入大学跃升了阶层,到我们这一代靠单纯的学历或者能力就想致富就基本没什么可能了。 一些其他的思考。 社会结构的问题被转嫁到了个人与家庭。「这种道德观充斥于德国的公共话语,具体包含了努力工作、存钱备用、审慎消费、只承担有能力还清的债务、保持预算平衡,以及为不确定的未来做好准备。」也蛮符合现在的社会要求的…人力资本的积累、社会保障的压力从社会转向了家庭,家庭要为家庭成员负责,投资教育、养老陪伴等。之前有朋友说在这样大规模失业的情况下还没有崩盘的很大原因是因为有家庭兜底。 美德、价值观与金钱、权力之间的互动关系。 「只有少数人有幸接受文化生活的长年熏陶,锻造出社会高度认可的品味、习惯与感受力,从而更容易被上流圈子所接纳。这些品味、习惯和感受力还暗示了丰富的见识,后者对一些职位起关键作用,也是我们争取这些职位的敲门砖。一旦我们将自己的文化素养转化为备受尊敬的职业,我们获得的成功就会带有一种风雅的光晕,仿佛在向周围的世界宣布:这些都是我们应得的。」 我想到互联网上有一句话是,“我的教育告诉我,过度节俭和省钱与美好品德是相悖的”,贫穷的土壤里很难开出符合现代要求的花朵。在进入城市以后的十多年里,我一直都在用一种像城里人的方式来要求自己。那种窘迫与不断内省、自我改造,我以前都没有想过那是不是一种话语霸凌。 这本书揭示的问题和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有关。 比如我们对个人的投资,「受金融化的影响,价值、储藏价值的实体以及调节他们的市场力量都太不稳定,无法使投资取得可预期的结果或是稳稳地兑换为等价物。」它的结果很大程度上是不受我们控制的。与其说我们选择了投资,毋宁说我们不得不去进行投资。 比如我们所谓的“个体自由”,「因为我们无从真正决定“生产什么”,也无法掌控包括市场及其配套制度在内的种种结构和体制——我们的品味和欲望可能正是在这些结构和体制中表达出来的。我们也无法形塑社会关系,无法指引这些结构造成的经济趋势。我们虽然有自我表达的自由,却缺乏足够的力量以对社会有意义的方式实践这种自由。」我们的自由永远都是有限的自由。 作者最后展望,「我们可以反思、批评,可以集体行动,争取建立一个能够体现我们的意愿、增强我们的力量的社会,因为我们向来如此。」 好像现在人类社会并没有一种完美的制度设计存在。
《我们从未中产过》深度书评 引言:中产阶级神话的当代困境 2025 年全球灵活就业人口占比已达 38%,这一数据直接撼动了豪道斯·魏斯所质疑的“中产稳定”叙事。作为特拉维夫大学社会学教授、全球化与社会不平等研究中心主任,魏斯在《我们从未中产过》中聚焦后疫情时代全球阶层结构加速分化的现实,以阶级结构变迁与消费社会研究为学术基石,揭示中产阶级神话的构建机制与破灭逻辑。 当前全球经济呈现复杂态势,联合国与 IMF 对 2025 年全球经济增长预期分别为 2.8% 和 3.2%,均低于疫情前水平,且面临地缘政治冲突、公共债务高企等多重不确定性。这种增长乏力与风险四伏的宏观环境,使得 20 世纪 60 年代美国、80 年代日本那种“全民共享增长”的黄金时代一去不返。 本书评将围绕“神话构建机制—结构性脆弱—中国语境特殊性”展开三层论证。后续章节将嵌入美国实际工资停滞曲线、欧洲“迷你工作”普及化等跨国案例,并重点剖析中国“新中产”的债务风险——2025 年中国居民部门杠杆率已达 62.3%,青年失业率攀升至 17.8%,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数增速创 2022 年下半年以来新低,这些数据共同勾勒出“统计中产”的真实脆弱图景。 核心论点:中产阶级身份认同的经济基础正在瓦解,其符号化消费构建的虚假稳定,在零工经济、资产负债表危机与代际分化的多重冲击下难以为继。中国“新中产”的困境尤为典型,反映了全球中产阶级神话破灭的本土化特征。 中产阶级神话的三重构建机制 统计陷阱与收入划分的假象 主流统计方法以收入中位数±50%定义中产,掩盖了资产分布的两极分化。美国收入前20%家庭掌握70%以上财富,而中位数附近群体资产负债率高达85%1。1970-2024年美国实际工资扣除通胀后年均增长仅0.3%,家庭债务/GDP却从45%升至92%,凸显“收入中产”与“资产中产”的背离。数据异构(多源/缺失/异常值)、指标复杂性及动态口径调整,进一步导致统计失真2。日本从“橄榄型”演变为“M型社会”,中产阶级占比从1990年70%降至2025年45%,印证统计划分难以反映真实阶层结构34。 核心矛盾:收入中位数划分的“中产”群体,其资产价值高度依赖房地产等周期性行业,普遍背负刚性债务,财富增值多源于货币扩张与资产泡沫,本质是社会发展阶段性的“伪中间层”5。 消费符号化与身份认同的异化 消费主义将“中产生活”简化为学区房、轻奢品牌等可购买符号,信贷成为维持符号的核心工具5。德国“迷你工作”(占就业人口23%)群体通过信用卡透支维持消费标准,揭示“工资中产”与“债务中产”重叠困境6。2025年全球信用卡违约率较2019年上升47%,中国奢侈品市场信贷消费占比达58%,海外留学贷款违约率12.7%7,印证符号消费不可持续性。中低阶层通过“新奢华”商品实现身份想象,如买百元店商品却执着于室内用具奢华8,形成“精致穷”现象,呼应魏斯“消费符号暴力”批判。 符号消费陷阱:“中产破产七件套”中,房贷、鸡娃等“面子工程”拖垮家庭,如北京大厂员工月供3万耗尽收入,房价下跌后无法出售只能硬扛9。 政治话语中的中产意识形态建构 政府与媒体常将“中产占比”作为治理合法性指标,通过政策话语掩盖结构性矛盾。日本1980年代“一亿总中流”口号刻意淡化阶层差异,泡沫破裂后暴露80%人口实际处于资产贫困状态 。美国“机会平等”叙事与日本策略不同,但均转移对阶层固化的关注,印证魏斯“意识形态建构”论点12。日本政府2024年生育支出7.3万亿日元,新生儿却不足73万,显示政策话语与现实脱节13。 政治话语的共同功能:无论“扩大中等收入群体”宣传,还是“福利国家中产化”叙事,本质均通过建构中产幻象转移对阶层分化的关注,维持社会稳定表象。 日本“地方创生”政策被批“费解的愚蠢策略”,安倍经济学“六支箭”全部脱靶,进一步揭示政治话语掩盖结构性矛盾的机制1415。 结构性脆弱性的全球图景 零工经济下的收入不稳定性危机 2025 年全球灵活就业人口占比已达 38%,这一结构性转变正瓦解“稳定薪资”这一中产经济基础。美国 Uber 司机中位数时薪仅 11.7 美元,不足传统制造业薪资(28.5 美元)的一半,凸显“工作形式自由”背后的收入风险。平台经济从业者平均月收入波动幅度高达 42%,美国 29%低收入家庭因此沦为“月光族”,印证魏斯“收入不稳定性是结构性而非个体选择”的核心观点。 欧洲“迷你工作”现象具有典型警示意义。以德国为例,传统长期雇佣关系(提供解雇保护与社保福利)的覆盖率从 1960 年代的 90%骤降至 2014 年的 68.3%,部分年份甚至低至 67%。法国“迷你工作”从业者占比达 18%,其无社保、低时薪特征导致“工作却贫困”的悖论性困境。 全球范围内,非正式雇佣扩张形成系统性风险。日本非正式员工占比超 40%,青年群体中高达 50%;中国灵活就业者达 2.1 亿,00 后占比超 40%,但社保覆盖率仅 20%,面临“三低三高”困境(社保参保率低、劳动合同签订率低、时薪低,劳动强度高、职业风险高、权益受损概率高)。巴西 41%的中产需依赖零工经济补贴家用,美国硅谷高薪阶层与零工收入差距已扩大至 40 倍,收入增长的结构性断裂正在固化阶层边界。 企业成本压缩策略加剧了这一危机。日本企业为应对资产负债表衰退,临时工占比从 1990 年的 20%升至 2002 年的 32%,女性临时雇佣率突破 40%;中国平台经济从业者面临“减薪不加权”的隐性剥削,劳动报酬增长持续滞后于企业利润增幅。这种“稳定就业向灵活就业”的代际更替,正在将传统中产的收入安全网转化为风险传导链。 核心数据对比 全球灵活就业人口:38%(2025 年) 平台从业者收入波动幅度:42% 美国零工与传统制造业时薪比:11.7 美元 vs 28.5 美元 中国灵活就业者社保覆盖率:20%(传统就业者达 60%-70%) 资产负债表危机的代际传导 房地产与教育贷款构成的债务陷阱正加剧资产负债表危机的代际传导。美国1990年房贷占可支配收入比率为28%,2025年升至47%,叠加教育贷款人均余额4.2万美元,导致35岁以下群体净资产中位数较1990年下降31%9。日本“格差社会”中,拥有房产的60岁以上群体与无房的30岁以下群体财富差距达19倍,印证魏斯“资产负债表危机代际传递”的论断1617。 日本1990年房地产泡沫破裂后,资产变负债,大量房产因固定资产税与修缮费高于自身价值,成为继承者不愿接手的“负资产”16。中国2025年前三季度居民中长期贷款增加1.33万亿元,房贷仍是居民债务的重要组成部分,一线城市房贷收入比普遍超过60%,部分核心区域突破100%1819。 辜朝明理论视角:资产负债表衰退时,私人部门从“利润最大化”转向“债务最小化”,日本企业在零利率环境下仍连续20年净偿还债务,导致经济长期停滞,直接加剧代际财富分化2021。 美国新屋价格中位数2025年10月同比暴跌17.6%,为1964年有记录以来最大降幅;日本东京70平新建住宅均价是居民年收入的13倍,年轻人面临“补贴追不上房价”的困境,28岁的山田“连婚都不敢结”,反映资产负债压力对年轻一代中产梦的冲击 。 代际流动性停滞与阶层固化 全球范围内“教育改变命运”的神话正逐步破灭,OECD国家大学学历薪资溢价从1990年的60%大幅降至2025年的38%,直接反映教育回报率的结构性下滑24。这一趋势在韩国表现尤为极端,前10%收入家庭子女进入首尔大学的概率是后50%家庭的21倍,教育资源的代际传递形成阶层复制的坚固壁垒25。叠加21.3%的青年失业率(25-34岁),韩国年轻人陷入“教育投入增加—回报下降—阶层固化”的恶性循环26。 代际收入弹性系数揭示了更深层的固化机制:美国0.47、韩国0.53的数值意味着父母收入对子女经济地位的影响超过45%,与魏斯“代际流动性停滞使中产成为历史名词”的论断高度契合27。这种固化在日本表现为年功序列制与非正式雇佣的双重挤压——年轻人即便获得高学历,仍需面对“资历决定晋升”的职场规则和40%非正式员工的不稳定处境,形成“无资产—信用差—无法置业”的阶层锁定2829。中国2025年1222万高校毕业生中,文科专业就业率不足40%,16-24岁青年失业率达18.9%,进一步印证教育投入与阶层跃升的脱钩3031。 阶层固化的三重困境 教育军备竞赛:韩国课外辅导支出占家庭收入三分之一,中国头部企业技术岗硕士占比提升至72%2632 就业市场割裂:日本正式与非正式员工薪资差距超3倍,中国“双一流”院校与地方本科就业率差达6.3个百分点2831 代际预期崩塌:日本70%年轻人因育儿成本放弃生育,中国超2.7亿“啃老族”反映独立生活能力的退化3334 M型社会与K型分化的全球化蔓延,使中间阶层持续萎缩。美国高收入群体收入增速是低收入家庭的3倍,中国金融行业与传统制造业年薪差距可达10倍,这种“穷者益穷、富者益富”的格局,正在将“中产”从社会结构的核心概念降格为历史名词2728。 中国“新中产”的特殊性困境 统计意义上的中产与现实中的债务压力 中国国家统计局以“年收入5-50万元”定义中产,覆盖4亿人,但2025年居民部门杠杆率62.3%揭示“统计中产”的脆弱性719。区域差异显著,深圳、北京、上海房贷收入比普遍超60%,核心区域甚至突破100%,而成都居民部门杠杆率为58.3%19。以上海为例,家庭年收入50万元的“中产”,房贷月供占可支配收入58%,子女教育支出占22%,实际可自由支配收入不足20%7。 国际对比:中国一线城市房贷占比远超美国同收入群体(32%),凸显“高收入—高负债—低储蓄”特征。深圳房价收入比达34.3,是国际合理值(6-8)的4-5倍735。 房价收入比高企加剧债务压力,2025年35个大中城市均值8.7,深圳、北京、上海分别达20.2、18.8、17.236。教育支出占家庭收入28%,高于国际警戒线,叠加育儿成本(一线城市养育至18岁超百万元),形成“双挤压”效应937。辜朝明“资产负债表衰退”理论在此显现:居民部门从借贷转向储蓄,2025年前三季度住户中长期贷款仅增1.33万亿元,短期消费贷减少2304亿元3839。 大前研一“中产三问”:若为房贷、教育费用、结婚生子任一问题担忧,即已非“真正中产”。当前中国65%中产集中于民营经济领域,在宏观经济增速放缓背景下,面临财富缩水与阶层下滑风险 。 消费符号暴力下的身份焦虑 在中国新中产群体中,“符号暴力”正以“中产标配”的名义重构消费逻辑,导致系统性身份焦虑。一线城市家庭年均奢侈品消费达 8.3 万元,占可支配收入的 15%,海外留学支出年均 35 万元,而这些非必要消费中 60%依赖信贷支撑,2025 年中国奢侈品市场信贷消费占比已攀升至 58%7。这种“为符号透支未来”的困境在教育领域尤为突出,北京海淀区学区房均价达 16.8 万元/㎡,相当于普通家庭年收入的 23 倍,却被异化为“中产必需品”,迫使家庭陷入“三代积蓄换一平米”的荒诞循环1936。 结构性矛盾的典型表现:华为折叠屏手机以 19999 元起价仍实现年出货超 100 万台,与“优衣库平替”“剩菜盲盒”等消费降级现象形成割裂图景,折射出符号消费与现实收入的严重脱节2834。而海外留学贷款 12.7%的违约率、北京大厂员工因 3 万月供耗尽收入的案例,则暴露出符号追逐背后的财务脆弱性79。 儒家“望子成龙”传统与现代社会竞争机制叠加,进一步将消费符号转化为社会竞赛工具。“海淀妈妈”“顺义爸爸”群体为获取教育优势,不惜透支家庭现金流,形成“育儿从选择变为军备竞赛”的异化状态37。这种焦虑正驱动消费行为的分化:2025 年前三季度中国短期消费贷减少 2304 亿元,9 月居民存款单月新增 2.96 万亿元,部分群体开始拒绝“面子工程”,转向“留足 6 - 12 个月应急金”的务实策略,揭示出符号暴力下的理性觉醒与系统性困境的持续博弈 。 超越神话:重构社会阶层认知的可能路径 重构社会阶层认知需制度与个体协同变革。制度层面应打破“收入中位数=中产”的单一标准,建立包含资产、社会保障、职业稳定性的多维指标体系,参考日本“三三制”资产配置策略(1/3 活期或货币基金、1/3 中长期存单或国债、1/3 黄金 ETF)及中国 2025 年保障性租赁住房建设目标(2000 万套)与职业技能培训计划(覆盖 1.2 亿人次)5。政策干预可借鉴魏斯“阶层流动三要素”,如芬兰“现象式学习”培养横贯能力,德国零工社保改革,中国拟出台《灵活就业人员权益保障条例》推动平台企业为骑手等缴纳职业伤害保险3141。 个体层面需“去符号化消费”,放弃买房买车执念,采用“短平快”杠杆管理(房贷选 10 年期内、信用卡透支不超月收入 30%),聚焦职业技能提升,如学习 AI 工具接私活增加收入 。但需警惕过度理想化,改革需突破政治经济结构约束,如日本经验显示单纯货币宽松易致停滞,需同步推进财政整顿与结构性改革43。 核心行动框架 制度:多维阶层指标(资产+社保+职业稳定性)+ 政策三要素(教育公平/资产普惠/劳动保护) 个体:轻资产生活(共享经济/二手消费)+ 技能升级(AI 工具/职业认证)+ 理性财务(低杠杆+分散配置) 结论:从未存在的稳定,始终必要的反思 魏斯关于中产阶级从未作为稳定均质阶层存在的核心洞见,在2025年全球经济数据中得到深刻印证。日本GDP年化增长2.2%的表面繁荣下,是237%的政府债务率与784.1万兼职就业者的结构性矛盾;中国62.3%的居民杠杆率、17.8%青年失业率与全球38%灵活就业占比,共同揭示"中产稳定"只是工业社会信贷扩张期的历史特例 。 神话本质:统计数据(如GDP)、消费主义与政治话语的共谋制造了阶层幻象。日本66万亿日元催生政策换来生育率跌至1.15的教训,与中国高校毕业生1222万人的就业困境,均显示结构性压力下神话的脆弱性 。 反思这一神话并非否定流动可能,而是打破"债务-消费"陷阱。辜朝明的资产负债表衰退理论揭示,私人部门从利润最大化转向债务最小化的行为转变,正在全球范围内瓦解中产根基4849。唯有建立理性资产观、控制负债,方能在M型社会中穿越周期,为更公平的社会结构探索方向5。
整本书最有意思的部分是分析“中产阶级”这个伪概念的诞生——它是一种被故意建构出来的意识形态,它的意义是什么?服务于何种目的?又为什么让大多数人魂牵梦萦不可抗拒? 另一个有意思的部分是分析“为什么‘中产们’会忘记自己是无产者,把屁股坐在资本家那边”,因为他们获得了“财产”(注意,不是生产资料,而是存款、股票、房子、保险这类财产),而这些财产给了他们安全感,一个原本对高房价咬牙切齿的人购入房产后,一定会希望房价永远涨下去——现在我上车了,车门焊死,车速飙到120! 成为中产的美梦驱使着这个社会的大部分人拼命往上爬,最终造成内卷,人们会发现:想要积累“足够”的财产,就得付出更高的成本。上一代人所享受的生活水平,对这一代人来说已经难以企及。 直到有一天,我们徒留一具空壳:它也许是一间房子。其价值已经赶不上需要偿还的贷款;也许是一笔养老金,我们靠它只能过着困顿的老年生活;也许是一张文凭或职业资格证,换不来一份体面的工作。这些的“财产”,无法带来梦寐以求的“安全”。 然后这场中产的美梦就不得不醒来了,醒来时我们还是无产阶级。
翻译差评,读起来很拗口! 整本书最大的感受就是原来我们一直追捧的“中产”,而是资本主义编出来的一场意识形态骗局! 以前总觉得,中产就是努力工作、攒钱买房、积累财富,等攒够了就不用再拼命,靠手里的资产“躺平”过日子,这本书戳破了这个幻想:资本主义之所以给我们画这张“中产饼”,根本不是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而是为了让大家主动拼命干活,它好坐收渔利。 这个系统从一开始就不允许我们真正“躺平”。因为资本主义要赚大钱,就需要所有人一直干活、一直创造价值,要是大家都靠财富“租金”过日子,它就赚不到大头了! 所以总有办法让我们手里的财富“缩水”甚至消失!通货膨胀让钱越来越不值钱,复杂的金融炒股,一不小心就可能让多年的积蓄打了水漂。 没钱的人为了活下去、为了靠近“中产”,只能拼命加班、不敢停歇!就算手里有点钱的人,也怕财富缩水、怕跌出“中产”,同样不敢停下脚步。到最后才发现,我们所有人都被“中产”这个概念绑架了,一辈子忙忙碌碌,不过是在资本主义的规则里打转。 我觉得这本书最有价值的地方,不是让我们否定努力,而是让我们跳出“中产”的陷阱,不用被“中产”这个标签绑架,拼命内耗、牺牲生活。 要专注于自己的真实生活,赚够用的钱、过舒心的日子,生活的核心是我们自己,而不是那些人为编造的阶级标签。
“中产阶级”这一概念的本质是资本主义精心构建的意识形态工具,旨在掩盖剥削现实。中产阶级并非客观存在的社会经济阶层,而是一种模糊且功能性的叙事,通过强调个人奋斗和社会流动性,消解了真实的阶级意识。这种意识形态鼓励人们将自身处境归因于个人努力而非系统性不平等,从而维持资本主义体系的运转。 魏斯基于德国、以色列和美国的实证研究指出,所谓中产阶级的生活支柱实则是负债资产、强制过劳与深度不安全感。人们通过巨额贷款投资房产、教育等“资产”,陷入价值不确定的零和竞争;过劳被美化为美德,形成自我剥削的循环;而持续的比较焦虑与坠落恐惧则成为行为驱动力。这些机制共同服务于资本主义:中产意识形态将消费者塑造为“经济主角”,掩盖了结构性控制,其特定的生活方式需求成为吸收生产过剩的关键渠道。政企合谋进一步强化这一神话——政客宣称代表中产利益,金融机构营销“阶级通行证”,国际组织则将中产扩张等同于经济发展。 魏斯认为,系统性危机(如金融危机导致资产贬值)可能成为觉醒契机,迫使人们直面中产承诺的虚幻性。真正的出路在于拒绝个人化解决方案,将挫折转化为对公共产品(全民医疗、免费教育)的集体诉求,并挑战优绩主义道德。当人们意识到共同处境(出卖劳动力、承受金融风险)时,可能跨越中产与工人的虚假分界,形成基于资本分配矛盾的新团结。 作者以人类学方法联结日常生活与宏观资本主义动力,揭示全球中产困境的共性:欧美千禧一代难以企及父辈生活水平,新兴经济体“新中产”承受高负债低保障,东亚过劳社会契合竞争逻辑。尽管未充分展开实践路径与国家角色分析,但其彻底揭露了中产幻象的思想力量——经济增长放缓、不平等的当下,理解“我们从未中产过”是打破神话、寻求真实出路的起点。
1、建议看最后结论就行,因为这是社科类书籍。 2、结论是中产阶级是一种意识形态,你以为的自由是它预设的牢笼,像“原生家庭”一样无从选择,唯有人类联合起来反抗突破结构。然而,文章有点阴谋论地把所有的不自由归结为资本主义,因为整体逻辑上有“果推因”、“煽动性”的嫌疑,甚至完全都没有思考过破了之后,如何建构。 3、但这个结论在此时的中国社会发布,恰逢其时。从前经济上行,大家接受各类成功学管理学书籍,向大厂及其高管看齐。现如今经济下行,整个中产群体向钱看,哪还有什么画饼、培训、学习提升、面试技巧、岗位升迁,因为那就是笑话,连满足基本劳动的薪资都不对等,谁还吃饼。 4、看似自由下的不自由,也是我曾思考过的。正如书中所说,这是社会预设好的结构,本质上,你的命运是被这环境决定的,你要自我实现就这一条路子,辛苦上班或者劳动报酬然后为未来幸福投资。(难不成年纪大了,真的游离在社会外,穷游世界不成) 5、我的结论是:引用卢梭《社会契约论》开篇就说“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人原始状态是自由、独立和平等的,但实质上处于政治枷锁、经济枷锁、社会枷锁、精神枷锁之中。跟作者说的不谋而合,中产阶级概念也是一种枷锁。然后呢?老外总喜欢大谈上层建筑,谈人权,为平等自由游行示威和投票,所以想到“联合推翻”。我们思维不一样,会有其他解决之道。
中产的骗局 推荐等级:★★★★ 大脑喜欢偷懒,为了不让高耗能的器官长期运转,故事等捷径在演化的过程中逐渐被发扬光大。当现实发生巨大变化,以往经验不奏效,曾经看似高效的做法如今也常常是错误百出。 《我们从未中产过》一书中作者通过人类学家的视角为我们展现了现代社会的一场名为中产的骗局。或许人们经常引用相关概念和理论,可现实世界并不存在可以提供足够支撑的证据。 1.何为中产 当我们习惯于把中产挂在嘴上的时候,仿佛一切顺理成章,可看似不容置疑的背后则是漏洞百出。提到中产,人们往往有着各种各样的标准,似乎由此可以做出更为准确的分析。 理论上如此行事,是为了自身的方便,可现实究竟支持与否还要看事实。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中产是个筐,啥都往里装。在小县城有车有房月入几千可以称之为中产,可要在大城市这个标准显然是不够的。 “中产阶级并不存在。每当我们谈论它时,大部分讨论都自相矛盾。”作者通过其人类学家的视角为读者展现了名为中产的语言陷阱。“当我们追问中产阶级的数量时,我们同时也确认了这一观念,即中产阶级就摆在那里,人们或是跻身其中,或是跌落其外。”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在局中不自知,可当被人点破之后瞬间就豁然开朗。“中产阶级的标准有多少,研究结果就有多少。”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所谓的中产不过是服务统计学家以及相关数据分析的工具罢了。 有趣的是人们似乎有种《美国困局》里对身份政治的痴迷,或许是为了找到归属感,亦或是为了团结他人。总而言之,在现实中相关的理论和概念大行其道,宛如那个像臣民炫耀新衣服的皇帝,只是缺少一个像作者这样的孩童指出真相。 2.动态之中 既然了解到中产不过是一个骗局,那自然也就理解其中所出现的变化。或许可以说当这个概念提出的那一刻就注定是动态的。对于不少人来说,拼尽全力的结果也不过是留在原地。 对于底层民众来说,中产就像是一个踮踮脚就可以够得着的美梦。奈何美梦可望而不可即,恰如镜中花水中月。拼尽全力所实现的阶层跃迁或许要耗费一代人的努力,可即便如愿以偿在现实面前仍是如逆水行舟。 对于那些《精英陷阱》里把握重要资源和位置的大富大贵之人,中产的存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缓冲区。既不用担心自身的位置被抢走,也可以抵消掉现实中财富不平等以及其他矛盾带来的冲击。 《独裁者手册》提到了制胜联盟、实际选民和名义选民。所谓的中产,自然不算制胜联盟里那一波既得利益者,或许会提供像实际选民这样有一定话语权的,但实际上大多数都是像名义选民一样的摆设。 中产的动态,为了社会的稳定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它似乎给人们提供了可见的希望,可这更像是一种虚假的幻觉。对于那些过于渴望的人就像一个劲要攀登高山的,登顶之后才发现山的那一面还是山。 3.财产幻觉 不管用什么样的标准,很多时候将中产和其他人区分开的是其所拥有的财产。不过正如书中所言,“财产是靠不住的。”金融危机早就告诉了我们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 “一次次的挫败也没有使我们放弃固执的中产阶级追求。我们对于财产的志在必得带有一种欲罢不能的心理。”受此影响,人们堪称现实世界里的飞蛾,为经济的运转奋不顾身。 他人的成功故事,或许给我们带来一种错觉,从而让财产有了坚实可靠的表象。然而与其如影相随的“保险产品、货币贬值、金融危机以及经济的大起大落”却不断提醒我们,财产的根基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脆弱。 在中产的概念上附着太多东西,对财产投入太多情感,看似自由的我们仍旧是在带着镣铐跳舞。倘若有一天这个支撑着我们生活的支柱倒塌,我们恐怕就瞬间落入到集中营犯人的境地。 《活出生命的意义》告诫我们要寻找到生命的意义,这样可以抵抗外界的起起落落。可若我们将意义置身于中产和财产之类的存在,那看似坚固高耸的大厦在瞬间崩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4.教育细线 再穷不能穷教育,这话确实有道理。当《精英陷阱》里人变成了人力资本且可以通过代际遗传和投资等形式长存,那么《出身》里精英圈子长期占据有利位置的故事只会有增无减。 《我在上东区做家教》《失业名校毕业生日记》里富人为了子女教育挥金如土在未来的世界只会变得更为激烈。对于东亚地区来说,《特权与焦虑》里学阀等精英阶层的小圈子之后更为牢固。 常规合法的途径难以满足,捐钱搞慈善那一套不奏效,那么《买进名校》里的不择手段与其说是父母的一片苦心倒不如说为了抢夺有限优质资源无所不用其极。 《乡下人的悲歌》里底层白人可以借助军队和教育跻身上层社会的励志故事,以后只能成为美国副总统万斯讲述的一个故事。在真实的世界里,所谓的努力早已敌不过背景以及运气等因素。 《娇惯的心灵》批评直升机父母过度干预子女的一举一动,可要是和《焦虑的一代》里被手机毁掉的青少年相结合,不难发现看似铁板钉钉的重金投入也可能只是打个水漂,甚至都听不见响。 5.困境之中 “我们从关于中产阶级的衰落和萎缩的报道中看到了它的黄昏”“中产阶级这一概念的支柱——投资已是日暮途穷。”书中不少类似的言论却有对其宣判死刑的意味,可现实中的困境却不会因此就消失,至少目前还成为很多人不得不面对的困境。 “在机会平等的表象背后,是占据支配地位的特权和愈演愈烈的不平等。”“被我们当作个人品质、成就的种种人力资本都会随着积累过程而贬值,从而耗竭我们的人性。”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卷生卷死还不如彻底躺平。 作者学术语言的晦涩难懂或许让普通读者有些晕头转向,可其中的一些洞察还是值得关注。指出问题所在有其价值,可如何解决当下迫在眉睫的问题恐怕才是读者最为关心的。 作为学者,在作者的这本小书里恐怕找不到答案。对于某些读者来说,可能只是徒增焦虑,甚至可以说让悬着的那颗心彻底死掉。看清现实之后,想必会有自己的结论,可付诸实践仍是个不小的问题。 在这场所有人都被迫卷入的军备竞赛中,你可以保持清醒不随波逐流,可伴侣和子女是否愿意呢?有些时候哪怕明知是一场空也会抱着侥幸心理,在这场类似于击鼓传花的游戏里争取一个所谓的好位置。 6.写在最后 《基因彩票》告诉我们人生而不平等,虽不敢说“人的命天注定”,但很明显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结合现实中诸多因素来看,看似平等的个体背后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我们或许希望甚至渴望自己是少数的幸运儿,可即便如愿也难以高枕无忧。人外有人,山外有人。当现实世界中的竞争日益白热化,那么投入再多的资源也是不会让人意外的。 这就有点像成本居高不下的美国大选,靡费巨大却更加充满变数。对于渴望安全和确定性的人类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漫长且没有终点的折磨。它不光折磨着当下的人,还会在未来继续。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真的会赢吗?或许那个还残存类似希望的时代早已过去,迎接我们每个人的是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是否能在掌握游戏规则的情况下暂时取得一定的领先优势恐怕要比中彩票难得多。 积极主动的人生态度还是很有必要的,可太过乐观会让人更加失望乃至绝望。若要是过于消极悲观从而一蹶不振倒也不必,某种程度上来说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变数更大,故而说不定就会遇到捡漏或者脱颖而出的机会。 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可以了解现实世界的真实模样,也可以在此基础上做出适当的调整和改变,可不管我们怎么想,最终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这或许就是人生这场豪赌里富有魅力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