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碧华
本文选自李碧华著《胭脂扣》,是王祖贤、曾志伟主演同名电影原著。故事中,潘金莲转世为单玉莲,在不同时代历经坎坷。从 “文革” 时期的苦难,到香港生活的情感纠葛,她的命运与多个男人紧密相连。将人性的复杂、命运的无常展现得淋漓尽致。
偶然又读了本李碧华的小说,还是感慨她动人的文笔还有卓越的想象力,整体来说我个人觉得是个不错的故事,而且较之成功的影视化作品对心理描写背后的人性洞察是更加精彩的。 世人皆知潘金莲,是史书笔墨定论的“千古淫妇”,是被世俗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悲情符号。而李碧华的这个故事让这个背负千年骂名的灵魂重入了轮回。她让潘金莲褪去了古典话本的污名枷锁,化作乱世孤女单玉莲,带着未消的执念、未平的冤屈、未圆的执念重渡人间。从不喝孟婆汤开始,这场轮回就成了一个困于情爱与宿命之间的女人,穷尽一生与世道、前尘和自己对峙的修行。 轮回是未完的功课,执念不消,岁岁重修。读罢回想,这个故事中的孟婆汤并不是惩戒世人的毒药,而是渡人解脱的良药。书中孟婆所言:“人情世事,不外又酸又咸。”人间爱恨嗔痴、遗憾不甘,皆藏在这酸甜苦涩的俗世烟火里。今天的我再来理解,世人畏惧地府审判、惧怕轮回重来,根源并不一定是因果报应的严苛,而是从未静心自审的惶然——我们执着于得失、纠缠于爱恨、困囿于执念,不肯与过往和解,便只能被困在生生世世的重复轨迹里。 记得从前看过一部电影很是喜欢叫《灵魂摆渡黄泉》,总感慨孟婆母女的悲情通透,也感慨世人惧怕的阴曹地府,实则也是个公正的归处。孟婆递出的迷魂汤并不是强行抹去记忆的禁锢,倒像是历代孟婆作为“过来人”的劝诫——劝众生放下前尘、斩断执念,以全新的真心来奔赴新生。可单玉莲偏不肯。她带着潘金莲的满身冤屈与刻骨执念,忤逆轮回规则,弃了忘川清净,执意奔赴一场未知的人间重逢。于是,孟婆的劝阻本是慈悲预言,却一语成谶了。 从之前读的《青蛇》到这本《潘金莲之前世今生》我挺喜欢李碧华的写作方式的,大方、通透,无论是小青、白素贞还是单玉莲的人物刻画,李碧华都没有把悲剧归于对个人品性的评价上,她总是在用主角的视角刻画他们眼中的人情世故,又借着“轮回”这样的主题把个体的命运安放在滚滚大时代之中。单玉莲的一生却是始于时代的裹挟和命运的捉弄,但读完整个故事我又不觉思考,倘若她饮下忘川、彻底释怀,倘若她生于女权觉醒、人格独立的当下,她的赤诚会否被视作轻浮,她的爱慕是否会被当作罪孽,她的执着是否会沦为笑柄?实话说,如果根源在于“执”,我觉得这些问题仍然很难判断。 书中武龙捏着三颗发酵胀大、几近握不住的馒头,最终还是没能送出手目送单玉莲被发配,这是个我很喜欢的细节描写。相较于电影改编中单玉莲弃掉馒头的温情粉饰,我觉得原著的留白更显真实刺骨。影视改编总是习惯性地美化人性、弱化人物内心的纠结,如同历代《白蛇传》对许仙的“洗白”,或是《怦然心动》里口是心非、暗自守护的少年情愫,都在刻意为人性留存些善意的柔光滤镜。但我倒觉得,武龙的沉默与克制,才能反映最真实的人性百态,与他的结局也更为相符。他不是心存善意却怯懦隐忍的守护者,他的紧握与迟疑、不敢送出的馒头,淋漓尽致地写尽了底层人的压抑、怯懦与自我禁锢。他身处乱世、身不由己,被世俗规矩、时代枷锁层层束缚,连一份朴素的善意与心动,都不敢坦然流露。单玉莲遇上的不是一个有情却懦弱的普通人,而是一个从始至终都不敢、不能,也不愿奔赴真心的局中之人,他们之间的情愫是错位的,从一开始就是注定无果的。 世人的婚姻与情爱,大多困于沉没成本,计较钱财、权衡利弊、顾虑得失,将情绪内耗与真心缺憾抛之脑后,待物质安稳,又以“没有共同语言”为借口抽身离场。而长大以后,我才逐渐明白,世人追捧的同频共振、灵魂契合,大多还是多巴胺催生的瞬时心动,热烈短暂、转瞬即逝;而长久的情爱与陪伴,并不是靠一时的新鲜感和不厌其烦的惊喜来维持的,终究离不开日复一日的包容、体谅,还有“甘愿”——我觉得这是内啡肽沉淀下来的长久稳态,是明明看透了缺憾所在而依旧选择坚守的笃定。单玉莲终其一生都在追寻极致的真爱,又而生存环境下她的思维惯性又与她纯粹热烈、赤诚坦荡,不肯将就、不愿妥协的清醒、执着完全相悖,在浑浊俗世里,这终究还是成了困住她的枷锁。 人性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他人与世道,而是无法勘破的心魔。这本书总会让我想起《红楼梦》中贾瑞沉沦风月宝鉴的宿命。世人常言红粉骷髅误人一生,但真正吞噬人心的,或许不是风月情爱本身,而是自身的贪念与执念——贾瑞至死执着于镜子正面的虚妄风月,不肯直视骷髅本真,勘不破色即是空的真谛,最终被心魔反噬、耗尽了一生。单玉莲亦是如此。前世的冤屈、今生的缺憾、求而不得的爱意、辗转流离的人生,层层叠加成了她的心魔。她与武龙的纠葛,与Simon的羁绊,与武汝大阴差阳错的相守,兜兜转转、纠纠结结,说不清爱恨道不明对错。书中对武汝大的一句心里描写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想知道为什么”,其实道尽了人长大后最深的疲惫、无奈与释然——人生的诸多遗憾纠缠本就无解,纠结徒劳、追问无终,久而久之,便只能与混沌和解、与遗憾共生了。 很多人叹单玉莲一生可悲可怜,两世浮沉、困于情爱,亲手了结挚爱、背负杀戮罪孽,最终落得痴傻懵懂的结局。可细读全书再来回想,我倒觉得这已是她最好的归宿,是这场百年轮回中最圆满的解脱了。前世的潘金莲含冤而死、背负骂名,满心不甘、怨气难平;今生的单玉莲,不饮忘川、重渡人间,历经爱恨浮沉、尝遍世间冷暖,亲手终结了绵延两世的纠葛,偿还了前世的因果,了结了百年的执念。她杀了心心念念的武龙,看似是极致的怨恨与毁灭,实则也是彻底的斩断与释怀。而当所有执念清零、因果了结,过往的爱恨嗔痴、冤屈不甘,尽数烟消云散。最终的痴傻懵懂,反倒像一种岁月的慈悲,让她褪去了潘金莲的冤屈枷锁,不再为前尘所困、爱恨所累。文末有句话“单玉莲永远保持一个纯真无邪的微笑。她很快乐。武汝大也很快乐”,算是全书最温柔的收尾了。历经两世浮沉、半生颠沛,她终于卸下了所有执念,摆脱了千古污名、挣脱了命运牢笼,真正成为了纯粹的、独一无二的单玉莲。 这样看来,轮回并不是宿命的惩罚,更像是自我救赎的机会。人生最大的功课并不是复仇、情爱的圆满,而是勘破执念、放过自己。所有未曾释怀的过往、未曾圆满的遗憾,都是我们需要重修的功课。唯有放下前尘、勘破本心,方能跳出轮回、得一世安稳。忘川一渡,万般皆空。不饮汤,是执念深重;终释然,也是人间值得。我喜欢李碧华笔下单玉莲的两世人生,世间最难得的解脱,并一定是遗忘过往,而是历经千帆后与过往和解、接收宿命的存在,但也全力拥抱不确定性,这或许也是在自己和解。
王祖贤太美了,不看这部电影就错过了欣赏她美貌的绝佳机会。还有电影改编了原著的结局最后玉莲选择和武龙殉情了,我觉得改得很好,女主爱恨皆不可得,绝望赴死,完全是个大悲剧。车祸爆炸,倒也死得轰轰烈烈,很符合女主敢爱敢恨的性格。 武龙这个人则是和女主完全相反,他有重情重义的优点,但是他不敢直面自己内心,面对女主他不敢爱也不敢恨,他嫉妒愤恨女主simon偷情却要以大哥当借口来指责女主淫贱(每次他这样我就要吐槽不是大哥你有什么资格骂女主啊,你不是也主动亲过女主吗😧)。电影拍得挺好,让前世的老虎变成了今生武龙撞死的猫,这也暗示武龙的性格比凶狠武松要软弱许多。最后他杀了Simon自知回不去了才和女主说爱她要和她一起走,也真的挺自私。
最近读了几本李碧华的书,在她的笔下重新演绎了那些大众耳熟能详的故事,网上有人评论李碧华写的书带着一种鬼气,确实,她的故事里似隔着一层幽暗的纱幕,影影绰绰,似真似幻。 刚读完的这本《潘金莲之前世今生》也是如此。 潘金莲的死状很惨,胸口有个血窟窿,心肝五脏被生扯出来,头颈被生生割断。她带着不甘带着愤怒来到奈何桥上,逃过了孟婆汤,重投人世轮回,她要报仇。这一世,她的名字是单玉莲,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从小学习芭蕾舞。在那个只有样板戏的年代里,她的美还是遮掩不住,初初长成就被院长qj,被打上了yf的标签,她背负着这个黑锅离开了舞蹈学院,来到一家鞋厂做女工。在这里她遇到了令她心动的男人武龙,但那份感情还未说出口,她就被众人揭发被推上了批斗台,而更令她心碎的是,那个她心仪的男人为了与她划清界限,上台来打了她几个耳光。她再次落入尘埃,被遣送到了惠州。时间转眼来到八十年代,生活窘迫的单玉莲遇到了从香港来的武汝大。武汝大被单玉莲的容貌吸引,百般讨好,终于抱得美人归。武汝大家在香港有家饼屋,生活还算富足,单玉莲的生活得到了很大改善,很快褪去了乡气。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在这里再次遇到了武龙。 所谓宿命,也许就是逃也逃不掉的纠缠牵绊。有时候,命运像一张网,你越是挣扎网收的越紧。武汝大对单玉莲可谓无微不至,宠爱有加,当然也有不足的地方,就是每每深夜他面对娇妻,因自己的无能无奈叹息。与武汝大的矮小软弱截然相反的是武龙的高达健硕,然而当单玉莲几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向武龙示好,他几番挣扎,还是选择了兄弟情义,坚守了自己的底线,拒绝了她。这时候,Simon出现了,虽然他身边不乏莺莺燕燕,却依然对她穷追不舍。前世的冤家,这一世依然纠缠不清,最终,几人再次陷入命运的漩涡里。 这一世,她为报仇而来,可最终,她似乎并没有想找到真正的仇人是谁,是该恨那贪恋她美色的男人,还是该恨生不逢时,命运不公?也许,还有自己心底的不灭的欲望? 云想衣裳花想容,似乎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美的吧,可又叹自古红颜多薄命,有多少美人早早殒命,让人扼腕叹息。
《潘金莲之前世今生》也不能说这是一本破书,还是有点哲学思考的,无论是潘金莲的前世今生,还是每个人的前世今生,大抵都是如此吧。 书中的潘金莲在死后拒绝了孟婆的汤,带着仇恨要再回人间一遭去报仇,报她心有不甘的仇,报她命运的仇,然而这时的她都没有想清楚,这个仇恨的对象究竟是谁?是武大郎?武松?还是西门庆?直到她再转世投胎,经历着与前世近乎一致的命运,她的无力感根本就让她找不到一个报仇的对象,这种仇恨无法具象化。 作为读者,我们所感悟的,也是苍白的无力感,是时代的裹挟?是小人物的孱弱?是命运的不公?在大环境下,一个普通的人,究竟该何去何从完全由不得自己支配。这多多少少有些让人陷入宿命论的泥沼中。 转世投胎的潘金莲化身为单玉莲,她原本也想好好的生活,对美好生活也充满了渴望,但她年少无知的时候被恶魔无情的强暴,她是一个实足的、无辜的受害者,然而在强权的世界规则里,她却成了罪人。 生不逢时的单玉莲又赶上十年动乱的文化大革命,红卫兵也好,革命者也罢,谁会放过这么一个有着罪恶背景又没有实力的女人呢?她被批斗、游街、侮辱,到底要有多么健全的人格,要有多么强大的心理,能在这大运动的浩荡中独善其身呢?何况她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灵有欲的人。当被那个她内心中像桅杆,像热火一样的男人把她点燃后,又被他为了自证清白、明哲保身下的火辣辣的一巴掌打完,单玉莲就像一只瓶子已经碎了,尽管有多少阳光照耀,也不会再觉温暖。那是一种无法修复的无痛感,无力感。在这种苍白的情感裹挟下,单玉莲像是实验中被反复电击下的老鼠,感受到的都是习得性的无助。以至于命运眷顾她的时候,她也抓不住了,你不能说说她本性如此,应该想想她为什么产出那么多欲望?怎么造成的?谁是原罪? 当然,我并非为她开罪,只不过无论是潘金莲,还是单玉莲,或者王玉莲、马玉莲、马玉芬、马玉峰…我们人人不都是潘金莲吗?如此,即便是前世还是今生,所谓的轮回,仇恨拟或抗争,似乎都像蚍蜉撼大树一般。 我认识很多厉害的人,聆听他们能够成功的智慧,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懂得认命。很多人会觉得认命是一种迷信,在我看来,不认命才是迷信。就像腾讯前副总裁吴军所说的,所谓不认命,就是以为世界上所有事情自己都能控制,其实这才是一种妄念,是对自己的迷信。 或许,宇宙中真的存在着整个人类都无法控制的力量,只有承认了这一点,才是真正的唯物主义的态度。就像我们个体一样,每个人都有能力边界,很多事情是我们天生就做不到的,这和是否努力无关。所以认命不是一种消极的人生态度,而是一种敢于坦然、接受客观事实的勇敢。 学佛的人觉得自己是积极的,他们认为生命的过程是在追求一种真正的真理,以寻找到最正确的方法去面对人世间最艰难的事——死亡。他们相信在因果报应真实性的前提下,很多正常人每天的生活是消极的,看似每天忙得团团转,可都搞不懂这辈子到底要来干什么,那么,即便有下辈子,也弄不清楚这辈子与下辈子的关系。 这倒是有些像书中的潘金莲一样。死亡,的确是个哲学问题,没有一个人知道死亡之后的事情,会不会在人灯尽油枯之后,又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呢?就像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我们有是不是前生的轮回呢?而关于前生我们没有丝毫记忆,难道在这个平行的世界里,我们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喝了那碗孟婆汤的人?而那些没有喝汤的人,又去了哪里了呢? 突然想到一个现象,可能我们每个人都经历过,就是在梦中梦到自己马上就要面临突如其来的死亡,然后吓得自己赶紧把自己叫醒,醒来后还心有余悸。那么真正的死亡又会不会也是这么回事呢?会不会也是另一个人的一个梦? 关于死亡,又让我想到那篇经典的《渔樵问对》中,樵夫问渔夫“你怕死吗”,渔夫回答“不怕。他说:“我活着的时候,死不在;死来了的时候,我不在。它永远不会和我同时存在,我为什么要怕一个永远不会遇见的东西。” 渔夫对死亡的回答风轻云淡,细想人们之所以对死亡恐惧,或者说心有不甘,像潘金莲一样,想要来世去报仇,都是因为带着活着的时候没有获得足够多的遗憾。 那么,与死相对,生的人有什么样的人生观就变得至关重要,这也就是我们苦苦追寻的人生的意义到底在哪里的问题。以前我一直认为,人生的意义就在于寻找意义,潘金莲把报仇雪恨当成意义,那她就活在寻仇的路上,孔繁森把为人民服务当成意义,他就活在了造福人民的路上。积极和消极的意义,都在你的定义里。 如果你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就陷入了虚无主义,你想为一件事找到意义,就进去存在主义,现在越来越觉得,存在与虚无,都似乎不是正确的人生态度。 人们所有的不甘,是因为把“拥有”当成了“存在”。存在只是“在”而已,“你在,就是全部的意义;你不在,再多的意义也和你无关”。这一认知能让人从“我要成为什么”的焦虑中,回到“我在做什么”的平静里,明白“我不是来完成的转化的”,我是来经过的人生的。 经历的过程就是感受当下,经过的时候,看风景、吹风、淋雨、晒太阳,雨后挖笋,天晴采茶,年轻跑步,老了,老了,那就走人。
李碧华的文字带有妖冶感,能让读者深陷单玉莲的精神与内心,跟随她一起寻找前世记忆,旁观今生故事。小说将潘金莲的前世与单玉莲的今生交织,通过相似的人物关系和命运轨迹,营造出一种宿命般的氛围,让读者感受到命运的无常和人物的无奈。
很喜欢,很喜欢这种鬼气森森的人物描写。什么是鬼气森森的感脚呢?私认为大概就是红衣在黑夜中游曳,白衣在娶亲中招摇,浪浪荡荡,曳曳佻佻。 这其中透露着对人性的压抑。 “眉目之间,如笼轻烟,如罩薄雾,眼神几乎要穿透重帏,穿透镜子,到达她要到的目的地。 这种描写鬼气感扑面而来,东周列国传里面的褒姒就有如此之感,让人猜不透,看不明,仙有仙气,鬼有鬼气,什么东西一旦是雾里看花、烟笼水月就美得神秘,美得销魂蚀骨,因此人们总是喜欢对喜欢的东西附着想象。 “拈起今天才买下的一条长链,在腕间绕了又绕,缠了又缠,真是情枷恨锁。”有了羁绊,也就便有了枷锁。 “宿尽闲花万万千,不如归去伴妻眠。虽然枕上无情趣,睡到天明不要钱。 揭露人性,一针见血。 “我见他戴花枝,笑捻花枝。朱唇上,不抹胭脂,似抹胭脂。逐日相逢,似有情儿,未见情儿。欲见许,何曾见许?似推辞,未是推辞。约在何时,会在何时?不相逢,他又相思,既相逢,我反相思。” 书中串联《金瓶梅》,让人更感潘金莲前生今世犹然可悲可怜,喟叹之余,又感慨女子处世之艰苦,独立之必要。
夜深了,感觉心也变得软软的时候,才来写这篇书评(其实只是这时候还不想睡,突然兴起而已,嘻嘻) 这本书读完之后,其实是很喜欢这个结局的(防止剧透我就不说啦)。因为我觉得是那么地“严丝合缝”,作者对人物结局的安排非常符合我对因果的理解,让我有点舒适,只是在整部小说中单玉莲的境遇一直让我吊着一口气悬着一颗心,为她捏了好多把汗…… 从书中种种情节里,我能感受到作者对她的偏爱以及一点点为她正名的用意。即便上辈子被心爱之人开膛破肚而死,到孟婆处也不忍喝下孟婆汤忘掉一切,而是假借报仇之名,想让这份情超越今生今世,再续前缘。下辈子她认出他的那一刻,没有一点恨,全是温暖与渴望。即便这辈子他又伤了她,又推开了她,又想将她“正法”,她还是想与他厮守……哎,飞蛾扑火的傻女人啊,能有啥坏心眼子呢…ಥ_ಥ 感谢作者,让我在赶 due 的时候能停下脚步来感受这段光怪陆离的旅途,有点阴森有点骇人但又很温暖。作者的文笔代入感太强了,我觉得比看电影都过瘾(电影俺还没看呢)有时间的话,我会再看看电影!就这样啦,我要睡啦!晚安咯(这是 2026 年的第一篇书评,这一年我想先写满 10 篇书评,嘿嘿!)
“爱情这个东西,太飘忽了,求之而不可得。惟有托付与不羁而又敏感的想象。”
第一次读李碧华的书,之前经常刷到博主解读李碧华的书,但是终究和自己读来不一样。 其实刚开始读的时候,还不太习惯她的笔法,阴森森的鬼气,文绉绉的古感。但是读到后面反而被这种写法吸引了,特别是她的短句,多用句号,句与句的停顿明显,但是并不会因此显得上下句隔离,其中停顿的空间给人一种藕断丝连的牵扯感和喘息感,似乎说得不够清楚,但什么又都说了,且意味深长,余味深长。我自己写作一直也在尝试短句,我喜欢这种句与句的拉扯感,牵引力,我也比较喜欢白描的手法,但还都在学习过程中,所以可能这也是我第一次读李碧华就比较着迷的一点原因。 除此之外,我还喜欢其中《金瓶梅》原著的穿插,太妙了,但最妙的还是我们作为读者对应上了原著的情节,但作为主人公的单玉莲却是到最后才悟出自己拥有的前世记忆,以致受到精神冲击造成一个荒诞的结局。 我不喜欢在文学作品中围绕三观去讨论,我更喜欢沉迷于剧情和人物本身的塑造,所以最后的这个结局其实一定程度上满足了我的一部分阅读需求和精神需求,就是出其不意,至少是我没料想到的结局。原本是为了复仇转世,结果意想中的仇没复,最终还从另一个意义上完全归属于了不爱的武汝大。 但也不能说没复仇成功,至少现在的她也获得了精神上的自由和社会层面的幸福,可是以这样一种离奇的方式得来的精神自由和幸福,是否本身也是一种讽刺和揭示。如果只有归属于当下,归属于当世,放下因果牵连,放下情与欲,屈就于道德律令,屈就于社会道德公约,才能获得幸福与灵魂自由,你是否愿意?放下我们冠冕堂皇的面具🎭,心里面多少有些不愿意。感情,情感这东西太复杂,有着太多的灰色地带,它不够纯粹,它本身就是含有很多的杂质,只是有着一个笼统的大方向。我们既要构建“围墙”,活在“围墙”里,又要尊重人性本性。本来就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没有那么多“因为”“所以”。
读李碧华,就像走进一场灯影摇晃的戏。她从不满足于历史的黑白定论,而是要在灰色地带里生出妖冶的花。《潘金莲之前世今生》便是如此。 有人说,李碧华是在为“潘金莲们”正名,把她写成了一个敢爱敢恨、无奈而又值得敬佩的女性。但这样的塑造是不是太牵强?从逻辑上看确实如此。她在武大郎的温情庇护中,却仍放不下武松;得不到回应,又偏要借西门庆去刺激。享受着一个男人的爱,却还贼心不死,这怎么看都像是一种“渣”。读者批评得没错:若真想反抗命运,她要么坦白,要么死心,而不是在三个男人之间反复试探、试图为自己的欲望寻找借口。 可问题在于,这本来就不是一部道德评判的书。李碧华从来写的都不是“对”或“不对”,而是欲望本身,是人心的缠绕与不安。正如有人说的,看《饺子》时因为内容不适而忽略文笔,但在《潘金莲之前世今生》里,你无法忽略文字本身的斐然文采。那种铺张、反复、纠缠,简直把“你吞噬我,我占有你”的爱恨写得可歌可泣。 书中四个男人的转世,对应前世的身份、性格乃至职业,既呼应又变奏,像命运在今生开的一场玩笑。孟婆的苦口劝言、婆婆的担忧、未出嫁姐妹的嫉妒、太婆的“妖精论”,这些细节让故事在传奇之外,平添了生活的烟火与女性的生存处境。 是的,故事本身有点“三观不正”。可文学偏偏就是要“不正”,才有意思。小三打败正宫的戏码,千百年来舞台上、小说里早已演了无数次,人们照样看得津津有味。李碧华的独到之处是,她把这种“不正”写得有宿命感,有轮回感,有那种飞蛾扑火、明知要死也要扑上的美。 有人说:“读完《饺子》绝食,读完《潘金莲之前世今生》绝爱。”我却觉得,读罢此书,爱欲虽绝,但文字却余香缭绕。李碧华果然是“女性主义鼻祖”——她并不教你如何正直、如何端庄,她只告诉你,女性的欲望与痛苦,也值得被看见,被书写,被留存。 她写的不是“正经的女人”,也不是“正经的爱情”,她写的是人性——纠缠、暧昧、荒唐、罪恶,但也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