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薛凤
本书以宋应星的《天工开物》等著作为切入点,通过发掘和探究这些文本内容的知识脉络,重新审视中国科学思想的发展史,揭示文人以书面文字记录工艺技术的目的所在,这一做法在中国知识传统中的角色及其影响。作者条分缕析地展开了宋应星私人生活和文化生活的不同层面,逐一勾勒了那些促其将实践知识转化为书面知识的诸多因素。作者也考察了宋应星如何获取、评估以及最终如何表述这些知识,同时阐发十七世纪中国学者们在探究自然和文化时求理、求真、求信的方式和方法。作者还对宋应星的成果与其他中国哲人、文人著作进行纵向与横向比较,并从中得出结论:宋应星对知识与技术的探究方式虽游离于当时知识界的话语主流,却并非中国知识生成传统中的特例,而是与其他学者的著作有一脉相承的思想渊源。这些著作以一种特有的、不同于西方的知识认知方式,让工艺技术知识登临学术与哲学的大雅之堂,成为学术探索中一个获得认可的领域。全书提供了中国千年学术历史的概观,阐释了技术和工艺在中国文化中担当的角色。在作者看来,技术与工艺知识是中国古老文明史中一个组成部分,它曾经为工业革命时代欧洲的技术发展输送了不可小觑的影响。"
迟到的回响:在《工开万物》中重逢宋应星 读薛凤的《工开万物》,最先击中读者的往往不是书中那些精细考证的明代工艺细节,而是作者那种试图透过器物直抵人心的巨大野心。她显然不满足于将《天工开物》仅仅视为一本陈列在博物馆里的“中国古代科技说明书”,而是以一种近乎侦探般的敏锐,将宋应星散见于《论气》、《谈天》等著作中的哲学断片重新拼凑,试图还原出一个处于晚明思想危机中的知识分子,是如何孤绝地试图通过“造物”来重建世界的秩序。 在这个被还原的精神世界里,宋应星不再是一个单纯记录“怎么造纸”、“怎么炼铁”的技术员,而是一位在乱世中寻找确据的哲人。他眼中的“工”,不是儒家传统里被轻视的末技,而是人类通过技术手段去梳理、转化宇宙间混沌之“气”的神圣过程。这种将“实证”上升到本体论高度的努力,实际上是对当时社会上充斥的空谈心性之风的最激烈反叛——他试图证明,真理并不在虚无缥缈的冥想中,而恰恰蕴含在那些最具体的稻谷生长与金属冶炼里。 然而,读懂了这份野心,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深沉的历史无力感。我们不禁要问:这样一种极具现代性潜质、强调“知行合一”与实证精神的价值观,为何在后来的三百年里成了绝响,甚至连书本本身都在本土失传? 这背后,除了科举制度积久而成的结构性牢笼,更致命的一击或许来自历史的偶然与政治的必然。晚明那股试图突破传统的躁动与活力,在清朝入关的铁骑声中戛然而止。作为异族统治者,清廷为了构建自身的政治合法性与正统地位,必须表现得比汉人更尊崇儒家教条。于是,一切被视为“奇技淫巧”或带有离经叛道色彩的思想苗头,都被以“正统”之名强力修剪。宋应星那种试图以“实学”救世的呼声,在巨大的政治高压与历史惯性面前,最终只能无奈地从“经世致用”退守回故纸堆中的考据,中国也因此在那个至关重要的岔路口,与工业文明的先声擦肩而过。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遗憾。但当我们合上书本,把目光投向窗外的此刻,心中涌起的却不仅仅是惋惜,更有一种奇异的慰藉。正如你所感叹的,“现在也不晚”。 历史虽然在那个路口走了一段漫长的弯路,但那颗被压抑的种子并没有死去。当三百年后的今天,我们看到理工科终于成为了显学,看到完整的工业体系支撑起国家的脊梁,甚至看到我们头顶的空间站被庄重地命名为“天工”时,这一切仿佛构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宏大互文。宋应星当年那份孤独的期许——通过掌控物质世界来安顿人类命运——终于在现代中国找到了最热烈的回响。 从这个意义上说,《工开万物》不仅是一部关于17世纪的技术史,更是一则关于文化基因韧性的寓言。它让我们确信,那些真正有价值的思想,即便曾被历史的尘埃掩埋,也终将在某个时刻穿透时间,完成它未竟的使命。
《天工开物》是“中国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但在宋应星的世界中,工匠是不入流的,因此宋应星对知识与技术的探究方式是游离于当时知识界的话语主流的。而薛凤则相反,她将工艺给予极大的提升,从中国文化、思维方式与文化生产方式的层面来重新叙述传统工艺。在薛凤的笔下,《天工开物》所记载的工艺技术是17世纪中国文化的表征和具象,也是这个时代的佐证和隐喻。同时,在宋应星所描述的工艺技术背后,蕴藏着世界的普遍性原则,展示了一种文化秩序与宇宙秩序。这是宋应星和其他知识分子的不同之处,是他在中国文化中的角色与担当。
本书作者薛凤是一位德国汉学家,她长期关注古代中国文化、技术与政治的关系。对于宋应星的研究,薛凤教授并没有只从《天工开物》一部作品入手,而是结合了宋应星的其他作品,为我们还原出一个更立体的明代知识分子。 本书认为,宋应星的《天工开物》虽然记录的是工艺技术,但它反映了古代中国文人理解世界的方式。宋应星把不入流的科技工艺作为载体去揭示社会运行的法则,为衰败的明朝的开出一剂独特的药,工艺从此在古代中国知识世界占据了一个席位。 核心内容 为什么学业出色的宋应星没有“学而优则仕”,而要投身工艺技术的世界呢? 宋应星祖上并没有某种手艺流传下来,与工商行业距离很远,那宋应星是怎么完成这部“技术百科全书”的呢?
作者通过分析宋应星的著作(天工开物,野议,谈天等),沿着“气”发掘宋应星的思想流变,去剖析宋应星潜藏在技术背后的深思熟虑。初看略显难懂,不建议作为科普读物看,但是如果作为科技史相关的学者,想来是绕不开的一本书。
神农去陶唐,食已千年矣,耒耜之利,以教天下,岂有隐焉。 (从神农时代到唐尧时代,人们食用五谷已经长达千年之久了,神农氏将使用耒耜等耕作工具的便利方法教给天下人,哪里会有什么弄清楚的地方。) “伤哉贫也!欲购奇考证,而乏洛下之资。” (可惜家中太穷困了!想购买一些难得的书籍用于考证,却缺乏洛阳程氏兄弟的钱财。) 这翻译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