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静
《戎夷之衣》是李静完成于2021年的话剧剧本,借《吕氏春秋》里的一个故事,叩问困境之下人性一念之间的选择:光与暗、善与恶、历史与当下、崇高与卑劣。
这是李静2021年创作的剧本。故事的来源是《吕氏春秋》中一段短短的记载,李静在这故事加入了自己所思所想的一些东西,将之扩充成了一个很有思想深度的剧本。 故事的中戎夷是墨家的传承人,坚守墨子的兼爱非攻思想。当楚国大兵压境,鲁国有难时,戎夷和他的祖师爷墨子一样,率领弟子们奔赴鲁国,协助鲁国守城抵御楚军。弟子们已先行抵达鲁国,戎夷和他的一个弟子石辛随后。当日,大雪纷飞,戎夷师徒两人抵达鲁城时,天已经黑了,城门紧闭,师徒两人叫不开城门,在冬夜里的饥寒交迫中苦苦挣扎。 这个故事是一场现实主义与理想主义的对决。当一个道德高尚的人,他需要牺牲自我才能去拯救那些没有什么道德甚至是不道德的人时该怎么办?如果他不救那些人,致力于自保,是不是就走向了自己的反面呢?这是一个道德困境。 《约翰福音》中说:“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落在地里死了,就结出许多粒来。”李静说,那麦子若是落在盐碱地里呢?它还会结子吗?若会,结出的又是怎样的子粒?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大家为某些事激动不已,总是大声嚷嚷:“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与风雪。”但事实却是,“抱薪者”常常“冻毙于风雪”。 读一读这个剧本吧,或许你会有所感触。
“如何看待‘麦粒白白死在盐碱地’这件事?这看法隐含着人当如何行事为人,如何承受信与疑,如何看待罪与义。”“勿以如此立体的良心自谴,美化一往无前的恶者。勿以恶者遍布地面,而不信天上有不灭的光。”谢谢作者力透纸背向我传来的呐喊:不能,绝不能。 去阅读吧,读戎夷解衣的故事延展,也读这一场场止不住的黑雪,我们都是石辛——穿着为我而死的戎夷们的棉衣后,理所当然或无可奈何地原样苟活都不对,更要想为后来人留下一个怎样的世界,永远相信有第三只眼睛存在那般去担当自己的责任,全力以赴守住真正的平安。 《我害怕生活》的总序也写得好好,作者讲生活好似他剩最后三分钟只能坐以待毙交白卷的中年噩梦,说这套文集来自他总也做不完的“第一题”,但也惊醒:即便在生活中经历了漫长的贫乏与胆怯,可写作是一种负重而舞的喜乐,此生或许只余“最后三分钟”,仍能卸下惧怕,满怀盼望地写作,如此,才能彻底从噩梦中醒来,去就近光。
道德的悖论。看似戎夷和石辛之间的一场关于人性的豪赌,实际戎夷也只是坚守了自己或者说个体对道的“坚守”,他用自我牺牲的大义修饰了不肯脏污自身的私心,却将难题抛给了留下来的石辛,在人心面前,个体试图向外扩展的纯净显得如此脆弱和无力,这在石辛师兄发现戎夷尸首时的反应就已注定。无论在鲁国城门下是谁存活,都改变不了白与黑、正与邪、善与恶的平衡,墨家的兼爱非攻最终导向的似乎是道家的无为而治,人之上永远有天,我们只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承担这一世的因果循环,却不要妄想产生多么深远或的颠覆,因为一切都是“老天爷”的棋盘游戏。这个本子渗出的是一种灰暗的绝望,这是我情感上不太喜欢它的原因。
作者自述其灵感来源为《吕氏春秋》中的一个故事:“戎夷违齐如鲁,天大寒而后门,与弟子一人宿于郭外。寒愈甚,谓其弟子曰:"子与我衣,我活也;我与子衣,子活也。我国士也,为天下惜死;子不肖人也,不足爱也。子与我子之衣!"弟子曰:"夫不肖人也,又恶能与国士衣哉?"戎夷太息叹曰:"嗟乎!道其不济夫!"解衣与弟子,夜半而死。弟子遂活。” 这是一个典型的类似于“电车难题”的道德困境。究竟是为天下惜死的国士戎夷更值得救?还是不肖弟子更值得救?戎夷解衣救弟子,自己则冻毙。正是怀抱着作者会怎样演绎这个故事感兴趣,我于是买来这本书,结果发现作者的后记写得要好过正文。我很难接受太过于现代的、甚至夹杂着英文的古人对话风格,即使纯属虚构,或称旧瓶装新酒(我觉得作者的意思还是要阐释当代人的道德困境,即“劣币驱逐良币”),也着实有够雷人的。 剧本中有一句对话对我比较有启发,那就是城中百姓老田说的“人在看,天在做”,老田不识字说反了这句俗语,我却觉得作者未必不是有意为之——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过度解读。人在看,看什么呢?看历史,看社会,看历史和社会中的人,对他人行为的效仿是我们绝大多数人的本能;天在做,做什么呢?老子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荀子云:“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对于整个宇宙来说,人类的难题与思索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天道所做的,不过是日升月落、春去秋来,时间会带走一切,何况是那么点儿生生死死、喜怒哀乐呢?
所怀者大,所图者高远,奈何笔力不为所驱。话剧,语言最高贵的殿堂,满纸的“逻辑”、“ok”,怎能让人不跳戏?苍白如絮的对话,人物皆脸谱化,怎能让人回味品咂?这样的故事,不如不写。
由不义的人传达「义」的概念本来就是最艰难的吧! 不义之人讲述的故事能被多少人所接受呢? 若是他本身就是不义之人,那一切都好说,他不会去阐述这个“完美”的故事,以便他自己有一个外包装的存在。 可若是他本身是一个仁义之人,那么他余生该如何面对自己呢?他是否可以谴责自己的良心然后为世人讲述这个完美的故事呢?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但是我知道...当这样的人出现的时候,多数人会因为他不义之举的重要程度而出现厌恶的情绪; 就像刘慈欣提出的最极端的例子,这个世上就剩下了你们,你们背负着世界的学说,你们该如何选择存亡呢? 更可悲的是,你选择了杀人作为解脱,若是你到了最后一刻还没有看到曙光,这么久以来的坚持你是怎么思索的呢? 亦或者最后一刻得到了救赎?你认为自己是那个圣人吗?还是一个悲惨的人? 义?不义?这种伪命题我永远是得不到一个答案,但是这个探讨的过程本身就是在给我们自己内心一个答案,一个归宿! 希望我们永远不会碰到这种人伦问题; 更殷切的希望我们永远都具备人性!
得到APP贾行家推荐的作品,当时听介绍就吸引了我,字数不多,故事却引人入胜。戎夷之衣是全书的麦高芬,主人公石辛却是个真正的小人。用这个小人跨越数十年的抉择,反衬出墨家兼爱非攻的主张,也是非常巧妙。
「一粒麦子落在地里如若不死,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会结出许多子粒来」——這句在《卡拉馬佐夫兄弟》中多次出現的話,正是《戎夷之衣》講的故事。 李靜老師從這個來自《呂氏春秋》的故事出發,探索受衣之人的後續。她在創作談中寫下:「勿以如此立體的良心自譴,美化一往無前的惡者。勿以惡者遍布地面,而不信天上有不滅的光」。 心中的戰場,需要這樣的信仰。
人究竟可以忘恩负义到什么程度 为了苟活于世 又可以无耻到什么程度 这应该就是人性里幽深的角落吧
再崇高的外衣也遮掩不了卑鄙者内心的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