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干天全 胡畔
《新青年》原名《青年杂志》,作为五四时期启蒙一代人精神的刊物,该刊收纳的文章均由当时中国杰出的知识分子所创作,可以说,《新青年》是那个时代追求觉醒的青年必读的刊物之一。正如陈独秀在《青年与工具》一文后说:“此文竟于发热剧烈时力疾为之,以践本志之约。其诲不倦重然诺如此。全文无一语非药石。我中国人头脑中得未曾有,望读者诸君珍重读之,勿轻轻放过一行一句一字也。”《新青年》杂志中发表的每一篇文章,均振聋发聩,如警钟一般唤醒那个时代的青年人。 时隔百年,这些文章仍然像精神旗帜,对今天的青年人有着巨大的引领作用。 本书选编了《新青年》杂志中近百篇极具代表性的文章,创作者包括陈独秀、李大钊、蔡元培、鲁迅等人,体裁涉及言论、随感录、白话小说、白话新诗、现代话剧和通信。这些文章既具有文学性,又具有思想性,阅读这些文章,读者尽可从中窥探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原貌,纵观一个时代的思想变迁!
《新青年》是每个中国的中学生都听过的名字,但历史课上只会讲到这本杂志多么重要,其中究竟写了什么,却言之寥寥。打开微信读书,一些热门作品的一条划线下能有几十上百评论,而《新青年》却连续几十页都看不到一条划线,可见这本书之冷落孤寂。然而,真的一篇篇文章读过去,才会理解它为什么是影响中国近代史的一本杂志,其中那些熟悉的名字、深刻的观点、犀利的语言、猛烈的交锋,无不展现了一个救亡图存的动荡年代中,中国一批接触了西方文化思想、同时对传统中国文化极为熟悉、也充满反思的学者,写给时代的答案。这些答案未必是成熟和完美的,然而它们带着蓬勃的生命力,野蛮生长、竞争、优胜劣汰,从学习西方民主科学到介绍共产主义的发文过程,更是一场中国近代史上的人类群星闪耀时。其中很多观点,哪怕拿到今天也不过时,一些或幽默或辛辣或沉痛的言论,百年后也依然能让我们感同身受。特别是胡适、陈独秀、李大钊、鲁迅、钱玄同、刘半农、周作人等大佬们,在各自的文章中展现的生动的“活人感”,风格迥异的妙笔,让人不由时而捧腹、时而深思。 这真是一本值得每个人在成年后认真阅读的书——它记录的不仅是一些青年人的新思想,而是一个民族浴火重生的来时路。
《〈新青年〉精选》书摘 窃以少年老成,中国称人之语也;年长而勿衰(Keep young while growing old),英、美人相勖之辞也。——陈独秀 盖自认为独立自主之人格以上,一切操行,一切权利,一切信仰,唯有听命各自固有之智能,断无盲从隶属他人之理。非然者,忠孝节义,奴隶之道德也〔德国大哲尼采(Nietzsche)别道德为二类:有独立心而勇敢者曰贵族道德(Morality of Noble),谦逊而服从者曰奴隶道德(Morality of Slave)。〕——陈独秀 以其是非荣辱,听命他人,不以自身为本位,则个人独立之人格,消灭无存,其一切善恶行为,势不能诉之自身意志而课以功过;谓之奴隶,谁曰不宜?——陈独秀 笃古不变之族,日就衰亡;日新求进之民,方兴未已。——陈独秀 呜呼!巴比伦人往矣,其文明尚有何等之效用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陈独秀 夫生存竞争,势所不免,一息尚存,即无守退安隐之余地。排万难而前行,乃人生之天职。以善意解之,退隐为高人出世之行;以恶意解之,退隐为弱者不适竞争之现象。欧俗以横厉无前为上德,亚洲以闲逸恬淡为美风:东西民族强弱之原因,斯其一矣。——陈独秀 人之生也,应战胜恶社会,而不可为恶社会所征服;应超出恶社会,进冒险苦斗之兵,而不可逃遁恶社会,作退避安闲之想。呜呼!欧罗巴铁骑入汝室矣,将高卧白云何处也?吾愿青年之为孔墨,而不愿其为巢由;吾愿青年之为托尔斯泰与达噶尔(R.Tagore印度隐遁诗人),不若其为哥伦布与安重根!——陈独秀 吾国自通海以来,自悲观者言之,失地偿金,国力索矣;自乐观者言之,倘无甲午、庚子两次之福音,至今犹在八股、垂发时代。——陈独秀 万邦并立,动辄相关,无论其国若何富强,亦不能漠视外情,自为风气。各国之制度文物,形式虽不必尽同,但不思驱其国于危亡者,其遵循共同原则之精神,渐趋一致,潮流所及,莫之能违。——陈独秀 若事之无利于个人或社会现实生活者,皆虚文也,诳人之事也。——陈独秀 夫以科学说明真理,事事求诸证实,较之想象武断之所为,其步度诚缓,然其步步皆踏实地,不若幻想突飞者之终无寸进也。——陈独秀 余甘冒全国学究之敌,高张“文学革命军”大旗,以为吾友之声援。旗上大书特书吾革命军三大主义:曰,推倒雕琢的、阿谀的贵族文学,建设平易的、抒情的国民文学;曰,推倒陈腐的、铺张的古典文学,建设新鲜的、立诚的写实文学;曰,推倒迂晦的、艰涩的山林文学,建设明了的、通俗的社会文学。——陈独秀 余尝谓唐宋八家文之所谓“文以载道”,直与八股家之所谓“代圣贤立言”,同一鼻孔出气。——陈独秀 此妖魔为何?即明之前后七子及八家文派之归、方、刘、姚是也。此十八妖魔辈,尊古蔑今,咬文嚼字,称霸文坛,反使盖代文豪若马东篱、若施耐庵、若曹雪芹诸人之姓名,几不为国人所识。若夫七子之诗,刻意模古,直谓之抄袭可也。归、方、刘、姚之文,或希荣誉墓,或无病而呻,满纸之乎者也矣焉哉。每有长篇大作,摇头摆尾,说来说去,不知道说些什么。此等文学,作者既非创造才,胸中又无物,其伎俩惟在仿古欺人,直无一字有存在之价值。虽著作等身,与其时之社会文明进化无丝毫关系。——陈独秀 今欲革新政治,势不得不革新盘踞于运用此政治者精神界之文学。——陈独秀 要拥护那德先生,便不得不反对孔教、礼法、贞节、旧伦理、旧政治。要拥护赛先生,便不得不反对旧艺术、旧宗教。要拥护德先生又要拥护赛先生,便不得不反对国粹和旧文学。——陈独秀 劳动者不能得着所做的生产品部分,只得着一部分,那剩余的部分归了何人呢?照马克思的学说,这就叫作剩余价值,是归了资本家的荷包,资本家夺取了劳动者的剩余价值,作为他私有的资本,再生产再掠夺,以次递增,资本是这样集聚起来的。——陈独秀 但是在财产私有制度之下,把全社会的财产大部分集中在少数资本家手里,便自然发生以下各项结果:(一)无财产的佣工渐渐增多;(二)生产能力增加而无产佣工的购买能力不能随之增加,因以造成“生产过剩”的结果,生产过剩又必然造成“市场缩小经济恐慌”和“工人失业”两种结果。——陈独秀讲解马克思主义 吾以为今日而言文学改良,须从八事入手。八事者何?一曰,须言之有物(“物”包括情感和思想)。二曰,不摹仿古人。三曰,须讲求文法。四曰,不作无病之呻吟。五曰,务去烂调套语。六曰,不用典。七曰,不讲对仗。八曰,不避俗字俗语。——胡适 吾每谓今日之文学,其足与世界“第一流”文学比较而无愧色者,独有白话小说(我佛山人、南亭亭长、洪都百炼生三人而已)一项。此无他故,以此种小说皆不事摹仿古人(三人皆得力于《儒林外史》《水浒传》《石头记》,然非摹仿之作也)而唯实写今日社会之情状,故能成真正文学。——胡适 我们为什么爱读《木兰辞》和《孔雀东南飞》呢?因为这两首诗是用白话作的。为什么爱读陶渊明的诗和李后主的词呢?因为他们的诗词是用白话作的。为什么爱杜甫的《石壕吏》《兵车行》诸诗呢?因为他们都是用白话作的。为什么不爱韩愈的《南山》呢?因为他用的是死字死话。——胡适 再看近世的文学:何以《水浒传》《西游记》《儒林外史》《红楼梦》可以称为“活文学”呢?因为他们都是用一种活文字作的。若是施耐庵、邱长春、吴敬梓、曹雪芹,都用了文言作书,他们的小说一定不会有这样生命,一定不会有这样价值。——胡适 到十六世纪、十七世纪,Shakespeare和“伊里沙白时代”的无数文学大家,都用国语创造文学。从此以后,这一部分的“中部土话”不但成了英国的标准国语,几乎竟成了全地球的世界语了。此外,法国、德国及其他各国的国语,大都是这样发生的,大都是靠着文学的力量才能变成标准的国语的。——胡适 有些人说:“做白话很不容易,不如做文言的省力。”这是因为中毒太深之过。——胡适 中国的男子要他们的妻子替他们守贞守节,他们自己却公然嫖妓,公然纳妾,公然“吊膀子”。再嫁的妇人在社会上几乎没有社交的资格;再婚的男子,多妻的男子,却一毫不损失他们的身份。这不是最不平等的事吗?——胡适 我绝对的反对褒扬贞操的法律。我的理由是:(一)贞操既是个人男女双方对待的一种态度,诚意的贞操是完全自动的道德,不容有外部的干涉,不须有法律的提倡。(二)若用法律的褒扬为提倡贞操的方法,势必至造成许多沽名钓誉,不诚不实,无意识的贞操举动。(三)在现代社会,许多贞操问题,如寡妇再嫁、处女守贞等问题的是非得失,却都还有讨论余地,法律不当以武断的态度制定褒贬的规条。(四)法律既不奖励男子的贞操,又不惩男子的不贞操,便不该单独提倡女子的贞操。(五)以近世人道主义的眼光看来,褒扬烈妇烈女杀身殉夫,都是野蛮残忍的法律,这种法律,在今日没有存在的地位。——胡适 宗教家对于人群之规则,以为神之所定,可以永远不变。然希腊诡辩家,因巡游各地之故,知各民族之所谓道德,往往互相抵触,已怀疑于一成不变之原则。近世学者据生理学、心理学、社会学之公例,以应用于伦理,则知具体之道德不能不随时随地而变迁。——蔡元培 然而美术之进化史,实亦有脱离宗教之趋势。——蔡元培 盖以美为普遍性,决无人我差别之见能参人其中。食物之入我口者,不能兼果他人之腹;衣服之在我身者,不能兼供他人之温,以其非普遍性也。美则不然。即如北京左近之西山,我游之,人亦游之。我无损于人,人亦无损于我也。隔千里兮共明月,我与人均不得而私之。——蔡元培 因而知教育者,与其守成法,毋宁尚自然;与其求化一,毋宁展个性。——蔡元培 文字为无精神之物。非无精神也,精神在其所记之事物,而不在文字之本身也。——蔡元培 自高帝用太牢加礼以后,后世祀孔的典体,便成了极重大的定例。武帝以后,用他传下这个方法,越发尊崇孔学,罢黜百家,儒教遂统一中国。这崇儒尊孔的发起人,是要推高帝;儒教在中国专制两千多年,也要推高帝为首功了。——吴虞 到了如今,我们应该觉悟!我们不是为君主而生的!不是为圣贤而生的!也不是为纲常礼教而生的!什么“文节公”呀,“忠烈公”呀,都是那些吃人的人设的圈套,来诳骗我们的!我们如今应该明白了!吃人的就是讲礼教的!讲礼教的就是吃人的呀!——吴虞 经济状况之发达,实女子问题之一主因。今日盈千累万之女子,莫不食工业革新之赐,减劳役,轻思虑,而家庭种种之需要尽得偿。不役于父、不役于夫,而种种之生活得独立。盖先有经济界之革命,然后向来家庭之经济组织破。家庭之经济组织破,然后女子博得经济的独立。既获经济的独立,然后能脱历史传来之羁绊。——陶履恭 由汉至唐也并没有鼓吹节烈。直到宋朝,那一班“业儒”的才说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话。——鲁迅 节烈难么?答道,很难。男子都知道极难,所以要表彰她。社会的公意,向来以为贞淫与否,全在女性。男子虽然诱惑了女人,却不负责任。譬如甲男引诱乙女,乙女不允,便是贞节,死了,便是烈;甲男并无恶名,社会可算淳古。倘若乙女允了,便是失节;甲男也无恶名,可是世风被乙女败坏了!别的事情,也是如此。所以历史上亡国败家的原因,每每归咎女子。糊糊涂涂的代担全体的罪恶,已经三千多年了。——鲁迅 社会公意,不节烈的女人,既然是下品;她在这社会里,是容不住的。社会上多数古人模模糊糊传下来的道理,实在无理可讲;能用历史和数目的力量,挤死不合意的人。这一类无主名无意识的杀人团里,古来不晓得死了多少人物;节烈的女子,也就死在这里。——鲁迅 节烈这事,现代既然失了存在的生命和价值;节烈的女人,岂非白苦一番么?可以答他说:还有哀悼的价值。她们是可怜人;不幸上了历史和数目的无意识的圈套,做了无主名的牺牲。可以开一个追悼大会。——鲁迅 我们追悼了过去的人,还要发愿:要除去于人生毫无意义的苦痛。要除去制造并赏玩别人苦痛的昏迷和强暴。——鲁迅 譬如现在说“人的文学”这一句话,岂不也像时髦?却不知世上生了人,便同时生了人道。无奈世人无知,偏不肯体人类的意志,走这正路,却迷入兽道、鬼道里去,彷徨了多年,才得出来。正如人在白昼时候,闭着眼乱闯,末后睁开眼睛,才晓得世上有这样好阳光。其实太阳照临,早已如此,已有了无量数年了。——周作人 古人的思想,以为人性有灵肉二元,同时并存,永远冲突。肉的一面,是兽性的遗传。灵的一面,是神性的发端。人生的目的,便偏重在发展这神性。其手段,便在灭了体质以救灵魂。所以古来宗教,大都厉行禁欲主义,有种种苦行,抵制人类的本能。一方面却别有不顾灵魂的快乐派,只愿“死便埋我”。其实两者都是趋于极端,不能说是人的正当生活。到了近世,才有人看出这灵肉本是一物的两面,并非对抗的二元。兽性与神性,合起来便只是人性。——鲁迅 我所说的人道主义,并非世间所谓“悲天悯人”或“博施济众”的慈善主义,乃是一种个人主义的人间本位主义。——鲁迅 所以我说的人道主义,是从个人做起。要讲人道,爱人类,便须先使自己有人的资格,占得人的位置。耶稣说:“爱邻如己。”如不先知自爱,怎能“如己”的爱别人呢?——鲁迅 至于无我的爱,纯粹的利他,我以为是不可能的。人为了所爱的人,或所信的主义,能够有献身的行为。若是割肉饲鹰,投身给饿虎吃,那是超人间的道德,不是人所能为的了。——鲁迅 《新青年》当为社会科学的杂志。《新青年》之有革命性,并不是因为它格外喜欢革命,“爱说激烈话”,而是因为现代社会已有解决社会问题之物质的基础,所以发生社会科学,根据此科学的客观性,研究考察而知革命之不可免;况且无产阶级在社会关系之中,自然处于革命领袖的地位,所以无产阶级的思想机关,不期然而然突现极鲜明的革命色彩。——瞿秋白 列宁时常注意青年的道德观念,本来道德的真意义在资本主义社会没有存在的余地。因为阶级的利益不同,统治阶级所有的道德观念即为保全资本制度,不侵犯私有财产,不反抗资本家……这完全是如保护资产阶级的法律一样,是对付无产阶级的工具。无产阶级本身利益不同,故其道德观念也显然与资产阶级相反。——任弼时 我们反对资本家所倡的道德,因为资本家所采用的道德,是从《圣经》里面选出来的,我们当然是不信什么上帝的,我们从来知道贵族、神父、资本家都会利用“上帝”的“道德”去压迫人家而取得利润。有时资产阶级的道德是一种理想或半理想的空话,其实也和上帝的《圣经》一样。这种理想的、空洞的道德我们是反对,我们承认这是一种欺骗行为,这是想要为资本家或地主保护利益来愚弄工农的一种方法。——列宁 从清朝末年,直到现在,常常听人说“保存国粹”这一句话。……什么叫“国粹?”照字面看来,必是一国独有,他国所无的事物了。改一句话,便是特别的东西。但特别未必定是好,何以应该保存?譬如一个人,脸上长了一个瘤,额上肿出一颗疮,的确是与众不同,显出他特别的样子;可以算他的“粹”。然而据我看来,还不如将这“粹”割去了,同别人一样的好。——鲁迅 我有一位朋友说得好:“要我们保存国粹,也须国粹能保存我们。”保存我们,的确是第一义。只要问它有无保存我们的力量,不管它是否国粹。——鲁迅 忠、孝、贞节三样,却是中国固有的旧道德,中国的礼教(祭祀教孝,男女防闻,是礼教的大精神)、纲常、风俗、政治、法律都是从这三样道德演绎出来的;中国人的虚伪(丧礼最甚)、利己、缺乏公共心、平等观,就是这三样旧道德助长成功的;中国人分裂的生活(男女最甚),偏枯的现象(君对于臣的绝对权,政府官吏对于人民的绝对权,父母对于子女的绝对权,夫对于妻、男对于女的绝对权,主人对于奴婢的绝对权),一方无理压制一方盲目服从的社会,也都是这三样道德教训出来的;中国历史上现社会上种种悲惨不安的状态,也都是这三样道德在那里作怪。——陈独秀 今人多言过渡时代,我以为这名词还不大妥,因为有个彼岸才用渡船渡过去,永续不断的宇宙人生,简直是看不见彼岸或竟实无彼岸的茫茫大海,我们生存在这大海中之一切努力,与其说是过渡,不如说是造桥。——陈独秀 古来时常吃人,我也还记得,可是不甚清楚。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鲁迅《狂人日记》 我想到希望,忽然害怕起来了。闰土要香炉和烛台的时候,我暗地里笑他,以为他总是崇拜偶像,什么时候都不忘却。现在我所谓希望,不也是我自己手制的偶像么?只是他的愿望切近,我的愿望茫远罢了。……我想: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鲁迅《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