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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张大可全本全注全译版) 封面

史记(张大可全本全注全译版)

[西汉]司马迁

92.8%推荐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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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万字总字数
¥352定价

有声书与视频解读 YouTube有声书 33 · 视频解读 64

内容简介

《史记》是中国传统史学中的经典,如何读懂经典,或者说如何让经典“好读”?张大可教授可谓用了毕生精力。张教授通过对《史记》的研究,结合多年的古籍整理以及自身阅读的经验,为广大读者提供了一套完美的《史记全本注译》。 这套《史记全本注译》从内容上有如下特点: 1. 本书在《史记》全本原文基础上,增加了绪论、题解、注释、译文和段意,五体具备!“题解”置于篇前,提示本卷大事梗概,帮助读者了解本篇主旨、历史大事件、作者的创作意图等。“段意”置于语译划分的结构段落之后,提炼本段主要内容,帮助读者回顾本段主要内容。需要强调的是张大可教授的语译力求雅、信、达,是古文翻译的标杆。 2. 对《史记》全文如实记录,但分辨真伪。司马迁原著52.6万字,今本《史记》约56万字,杂有褚少孙补以及窜附4万余字。为求索司马迁原著之真,张大可教授对《史记》全文分辨真伪,应用现代排版技术进行甄别处理。《史记》全书原文用宋体,正文中司马迁引用的完整文献用仿宋;对补缺文字考订资料来源者,视同司马迁引用,考订为司马迁附记,亦仿宋;对褚少孙补及增窜用楷体;好事者补亡共四篇,如《孝武本纪》摘自《封禅书》,用楷体,《礼》《乐》《律》三书序文排宋体,正文为引用资料排仿宋。 3.尊重作者司马迁的创作意图,《表》中原书倒排的文字,本书依旧倒排 除了全书如实完整收录,《史记十表》的内容也按原书作者司马迁的意图来展现。《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中原著倒排的文字,本书依然使用倒排的方式呈现。 4. 增加72幅《史记》中的重要事件的人物活动和历史地理示意图。

读者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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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时间没有写书评了,最近也遇到了不少事情,心情比较复杂。读书读己,遇到事情,解决事情,读书的时候看到某个点会猛然惊醒,突然记起了某件事情,发现自己做错了或者做的欠缺考虑。都说读史明智,可是看了很多历史,发现总结不出来某个规律。但是有一点就是再有本事也会毁在人际关系上,再厉害的人你也不可能做所有事情。你只能通过某个平台或者是某个组织机器来实现自己的想法和抱负。而一旦是人形成的机器运转,那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和利益考量,远近亲疏。想完完整整,原原本本的实现这个目的一般不太现实,大多是初衷好的,最后实现能够达到十之二三就不错了,能达到十之五六就算顶天了。就算强如汉武帝,也不是出现了江充害得太子自杀! 说多了,说自身吧,我自己明智不明智难说,但也有了一些自知之明。我这人的缺点很明显,胆小懦弱、遇事容易慌张没主见。不自信,没底气,容易考虑太多,不够果断。思想单纯,思维不会拐弯,把人都想的太好,容易受骗,也容易被人掌控。因为这些,或多或少会有讨好人的心理、老好人心理。所以综上所述我自己就不适合当一个组织的领导者和决策者,慈不掌兵、义不经商、不够杀伐果断。自己也不想有太大的压力和太多事情,也没有那个能力去解决事情、所以只适合做个普通人。按《史记》中的列传给自己找一个传记的话,我希望我是范睢和蔡泽那篇,谋生、谋事、谋身都不缺,在秦国任职唯二善终且知进退的人。尤其范睢,恩怨分明,我其实对这个人很欣赏!于我来说以后要有主见,不要慌了神,丢了自己的神,到了这个年纪,自己快乐才是真的,自己都过得凄凄惨惨戚戚、慌里慌张、终日不快乐,那有啥意思?增强自身,然后就有了底气,有底气了也许很多缺点就少了!!!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知道自己的当前需要提升的短板才是真的,不要再来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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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本纪是全书总纲,从黄帝到汉武帝,纵向撑起三千年王朝兴衰的骨架。张大可的译文让我重新理解了司马迁的几个大胆选择:把项羽和吕后写入本纪,不是任性,而是尊重权力的事实——号令天下者虽无帝王之名,也当入本纪。更值得玩味的是体例中的暗笔:《秦本纪》与《秦始皇本纪》分列,将秦从立国到覆灭的漫长过程拉长审视,暴政的批判隐伏在事实铺陈之中;《孝武本纪》作为当代史,司马迁被迫以春秋笔法含沙射影,张大可的译文刻意保留了那种闪烁其词的微妙语气——写武帝求仙封禅,原文表面恭谨实则讽刺,译者不将张力抹平,反在段意中点破关节。读张大可的本纪译文,你会发现他始终保持着史家应有的克制:不煽情、不溢出,只用精准的白话还原冷静语调,让本纪成为可信的时间坐标。 如果说本纪是经线,“十表”就是纬线。多数白话本为迁就读者而删减或简化表格,张大可却一字不落地全部译出。《三代世表》远溯夏商周,线索模糊却强行系联,司马迁借此表达对华夏同源的信念;《十二诸侯年表》以年代为纬、列国为经,翻开它,同一年里齐桓伐楚、晋献内乱、秦穆西拓同时发生,散落各世家的事件瞬间对位。最见功力的是《秦楚之际月表》——天下未定,更迭快则以月计,司马迁弃年用月,仅此一处便凝住了秦汉之交的动荡感。张大可不仅在表前序言的译文中点明:刘邦从起兵到称帝仅七年,而秦统一到灭亡才十五年——时间尺度的陡然压缩,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史论。读他的译本,花十分钟盯一张表,那种顿悟比读十页正文都珍贵。 “八书”是最易被遗忘的宝藏。《礼》《乐》《律》《历》《天官》《封禅》《河渠》《平准》八篇专论,讲的不是故事而是制度。张大可的翻译尤为见功力,因其中充满专业术语与抽象概念,稍有不慎便佶屈聱牙。他却能做到既准确又清晰:《天官书》讲星象分野,译文给出星官名与对应地域,让现代人第一次理解“荧惑守心”意味着什么;《封禅书》表面记录帝王祭礼,实则暗讽武帝沉溺方术、耗尽天下以求长生,张大可保留原文曲折的反讽语气,将荒诞的神仙故事译得活灵活现;《平准书》作为中国第一部经济史专篇,讲货币改革、盐铁专营、均输平准,政策链条复杂,译文中穿插的段意把“为何收铸币权”“专卖如何致民间凋敝”的因果关系理得清清楚楚。读懂了八书,你才算真正进入秦汉的制度深处。 三十世家和七十列传是《史记》最血肉丰满的部分,也是张大可译文最见温度的地方。世家写诸侯与重要家族,从春秋五霸到汉初功臣,比本纪更为细密。值得留意两处破例:将无爵位的孔子写入《孔子世家》,将平民起义的陈胜写入《陈涉世家》,张大可在题解中点明——这是太史公“不以成败论英雄”,看重的是文化命脉与首倡之功。列传更是蔚为大观,七十篇不仅写王侯将相,更单列刺客、游侠、酷吏、循吏、货殖,几乎涵盖社会各阶层。张大可译《刺客列传》中“荆轲刺秦”,保留了原文紧张悲怆的节奏,“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译法既未照搬古体也不失意境;译《货殖列传》中“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将司马迁对商业与财富的超前肯定传达得直白有力。尤为可贵的是,他在每篇传前加“题解”、传中加“段意”,像良师轻声点拨——《屈原贾生列传》的段意中提醒:屈原与渔父的对话,不是简单的忠君殉国,而是对“举世混浊我独清”的生命抉择的书写;《太史公自序》的译文将忍辱著书的心迹娓娓道来,读至“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一句,你会感到这套译本的体例安排,都是在努力接近那个在蚕室中咬牙完成使命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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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观沧海——《史记》176万字,120小时,读完了《史记》 读之前,我觉得读完以后应该会有一种成竹于胸的成算,毕竟也是装进了先秦、秦汉之际的历史呀。而现在,却像是孔子学生评价孔子思想的那般感觉“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历史的磅礴浩瀚深邃,岂是草草翻阅一遍所能精通的。而《史记》是司马迁父子两代人,毕生心血之作,于历史是开创性的意义。 这种开创性,不是随手胡诌,是有证据的。比如,我们都知道全世界马克思主义生根发芽,蔚然成风的地方在中国,为什么?因为它和我们的文化基因一脉相承,高度契合。比如司马迁朴素的唯物主义历史观。他讲“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天人之际是什么?是对长久以往天命论的质疑,是对《左传》“天道远,人道迩”,荀子“人定胜天”思想的继承发展,本质是民本思想的进一步发展。古今之变是什么?是他唯物史观的核心,用“变”的观点探究事物的本质规律,除了世界观更是方法论,这样的认识经久不衰,历久弥新,而且和其他高级智慧有着高度的相似。比如,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后是毛泽东思想,主要内容便是:实事求是,群众路线和独立自主。再比如,佛学最开始的时候把佛法比作指月之指,讲的是修行的法门,而非具体的终点。 有意思的是,司马迁讲“原始察终,详今略古。”他重点记录分析的也是近现代的历史,我在想,封建专制王朝的历史距离我们已经足够久远,还要不要花太多的精力时间在上面,或许应该把重点放在近现代和当代史,这样对现实的指导意义更大。不管怎样,还是该通读一遍二十六史再说。 读后感写点啥?总结概括性的东西,一写就是大几千字,却是挂一漏万,不得要领。一会用宏观的视角审视,一会用微观的视角察辨,开始乐此不疲,最终心力交瘁。不过竟也产生一个奇妙的联想,就像轻武器射击,瞄准的要领是清晰的平正关系和模糊的目标,远近交替,来回确认,敛气凝神,无意击发,如此,神枪手可成。读历史,来回切换这种视角,也总能发现很多有趣的事情,也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内耗,事半功倍。 《史记》从五帝、三代、春秋、战国、秦、楚汉之际到武帝时期。竟然走出了一个完整的历史阶段,堪称典范。 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黄帝会打仗,炎帝会种地,炎黄部落合并,华夏民族像是金风玉露相逢般恰逢其会,文明孕育,生长,发展,染遍神州大地。秦,用商鞅,商鞅用老祖宗的法子,耕战结合,再次一统天下。汉,惠帝吕后文帝景帝可劲休养生息(种地),武帝可劲的干仗,大汉的综合国力到了历史的绝对顶点。 德治和法治。三千年的历史,已经穷尽了所有可能,留下了经验教训和真知灼见。我们看到了周公制礼作乐,召公甘棠遗爱;看到了殷商人祭的人间炼狱;看到了“儒以文乱法,侠以武乱禁”的盛世乱象;也看到了秦国战时令行禁止,刻薄寡恩的双刃剑。像摄影,数码相机可以稳定拍出60分的照片,单反相机可以拍出0-100分的照片,这就是德治和法治的关系,法治兜底,德治提高上限。司马迁讲:“礼禁未然之前,法施已然之后。”因俗而治(一国两制),德主刑辅(惩恶扬善),以人为本(治病救人),就是当代中国依法治国与以德治国结合的历史经验。 史实。其实没什么好写的。《史记》是写给统治者的书,提供的是历史经验教训,教的是治国理民,对于我们大多数普通人来说,着实意义有限,它教不了我们如何快乐幸福地过好这一生,它只能告诉我们世界和人性真实的样子,从而认清,接受,改变。比如,认清“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对标签祛魅,对身份脱敏;比如,接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开阔眼界,增长心量;比如,改变“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泛舟西子,功成身退。” 鸣谢一般读完一本书,我都会再浏览一遍书的梗概,但《史记》有点浏览不动了,一是太长了,二是看过的已经忘了……都说,要善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风景,无奈这个巨人有点太大了,肩膀有点不太好爬。以上都是开玩笑,其实要由衷地感谢司马迁老爷子的“一家之言”,他的后半生的酸楚,心血全都在这本书里了,《典籍里的中国》评价,《史记》当得一世重生,万世不朽。他也当得起自己的文字“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 建议大言不惭,给需要的书友的一些阅读建议 1.《太史公序》、《报任安书》和《货殖列传》先读一遍,之后遇到也不必跳过,经典需要反复读。 2.《年表》有必要梳理一番,大事记是时代的骨架,提纲挈领,纲举目张的作用。 3.读不懂的就不用费心钻研了,读书需要缘分,不求甚解或者留点空白,下次再来也未尝不可。 4.目的性没必要很强,读书像种一颗种子,急不得,也消失不了,和时间做朋友,深耕细耘,静待花开。 5.读书是一个用自身经验、智识和作者对话的过程,也是自身思想认识在书本中的投射。所以,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你眼中的别人是你自己,同理,你眼里的书本也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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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多次阅读⭐️⭐️⭐️⭐️⭐️ ~~~~~~~~~~~~~~~~~~~~~~~~~~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以水为镜,可以鉴面容,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以人为镜,可以知吉凶⋯⋯ 读史的好处之一是可以增强忧患意识; 要想预知未来世界的格局,也可以从历史中寻找影子; 一个了解过去的人才能认知现在; 一个了解现在的人才有可能认知将来⋯ ~~~~~~~~~~~~~~~~~~~~~~~~~~ 马尔库斯·图卢斯·西塞罗, 古代最伟大的律师,除了是演说家、政治家、还是哲学家,西塞罗非常重视历史的教训! 他说:“历史是时代的见证,真理的火炬,记忆的生命,生活的老师和古人的使者。” “如果你对自己出生之前的事情毫不了解,那么你永远都是一个无知的孩童。因为人生如果不是对于历史密不可分的往事的记忆,又能是什么呢?” 与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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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沙龙: 站在新时代的门槛前 司马迁 一 “二十四史”的第一部就是《史记》。中国正史的纪传体写法,也是从它开的头。如果没有《史记》,那么正史修撰者也许会延续《春秋》的编年体,大家现在看到的“二十四史”,就很可能会是一部部类似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那样的东西。这两种写法各有利弊。纪传体搞不好的话,容易像是人事局的干部档案袋;编年体搞不好的话,容易像是报社的新闻合订本。不过,要论起史料丰富性,似乎还是纪传体的存纳空间更大一些。 在中国史学传统里,司马迁是个奠基性人物,后来的史学家几乎都活在他的影响里。但是,真要拿司马迁和那些人做比较的话,就会发现他是独特的,跟谁都不一样。这倒不是说司马迁写得最好,所以与众不同。真正的差异不是才华,也不是能力,而是他们压根就不是一类人,兴趣点也不在一个频道上。 后来的史家都延续了《史记》的体例,但是在精神上,他们遵循的其实是班固路线,关注的是这类问题——比如一个大臣是忠还是奸?一个皇帝是明还是昏?一个社会是治还是乱?一项政策是好还是坏?从《汉书》到《清史稿》,差不多都被同一套话语体系笼罩着。 可司马迁不一样。这有点像伯林(Isaiah Berlin)说的“狐狸和刺猬”的区分。班固他们是刺猬,心中只有一个大念头;而司马迁就是一个狐狸,对各种念头都感兴趣。他给任安写过一封很有名的信,里面就说自己的志向是“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这就说得很大,也很笼统。什么是“究天人之际”?搞不太清楚。不光我们搞不清楚,就算司马迁自己也未必能搞得清。它有种无边无沿的感觉,这也难怪,司马迁的兴趣本身就是无边无沿的。所以人们读《史记》的时候,往往也想不到什么以史为鉴,只觉得千流万壑,尽奔眼底,有种仰俯天地、浩瀚苍茫的感觉。 不过,兴趣太宽泛了,就容易管不住自己。古人说“太史公好奇”,就是指他缺乏自制,太过偏好新奇之物。袁枚的评价则更露骨,他说司马迁这个人,有时候明知道某个事儿是假的,但是“贪于所闻新异”,所以照写不误,态度很不老实。这话也许有点苛刻,但并非毫无根据,司马迁确实有这个毛病。 就拿“赵氏孤儿”的故事来说,漏洞百出,绝非事实。屠岸贾这个大反派更是子虚乌有。但是这个故事实在太动人了,司马迁舍不得放弃,就把它收入了《赵世家》里。史学家很快就发现这个故事有问题,唐人孔颖达对此评论,“马迁妄说,不可从也”。那么,司马迁本人知道这是“妄说”吗?多半也知道。所以他一边在《赵世家》里收入“赵氏孤儿”的传奇,一边又在《晋世家》里老老实实记下另一个朴实无华的版本。 在《史记》里,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田单大摆火牛阵,“得千余牛,为绛缯衣,画以五彩龙文,束兵刃于其角,而灌脂束苇于尾,烧其端”,大败燕军。清代的袁俊德就指出,这蕞尔小城,又被围了三年,哪里还有这许多牛?肯定是编的。可是老实人读了以后就会上当,宋朝有个将军邵青,读了《史记》以后就想照抄“火牛阵”,结果敌人拿弓箭一通射,群牛乱奔,把自己的队伍倒冲垮了。 《史记》里关于韩信的事迹也很可疑。司马迁说韩信用砂囊堵水,等敌人过河过到一半时,撤去砂囊放水,淹死敌人无数。对此,曾国藩就不相信:砂囊堆成堤堰,绝不可能忽堵忽决。至于什么韩信大军“木罂渡军”,更是无稽之谈,我亲自到那段黄河看过,哪里是木罂就能渡过去的?司马迁性格就是如此,喜欢张扬阔大的人性,喜欢尖锐的戏剧冲突,喜欢种种不可思议的决绝。这让他的文字有了双重色彩,一方面不免令人心生疑窦,一方面又不由自主地被打动。鲁迅说《史记》是“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但又说它“不拘于史法,不囿于字句”,这种评价里,就隐隐有点可疑又可爱的意思。但无论如何,《史记》确实有强大的魅力,其中有些章节简直就像是散文版的古希腊悲剧,悲怆而迷人。那些文字中弥漫着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就像绝域中一座突兀的山,尘世中一柄冷冷的剑。后来的中国也出了很多史学大家,但是再没有人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史记》成为“绝唱”,并非全是因为天才不可复制,主要还是时代变了。无论是司马迁,还是司马迁笔下的那些人物,都不属于新的时代。 新时代里,没有他们的位置。 二 《史记》里的人物往往显得很怪异,难以捉摸。比如说,他们往往有种果敢刚烈的精神。但是,这跟勇敢无畏还不一样。后世也有勇敢的人,但他们做起事来,不会是那个样子。 可以先看看《田儋列传》。 田儋有个堂弟叫田横。楚汉相争的时候,田横做过齐国的王,和刘邦打仗。后来齐国被灭掉了,刘邦建立了汉朝。田横怎么办呢?他四处流亡了一阵子,最后带着五百个手下逃入大海,住在了一个荒岛上。 刘邦听说了,就派人召见田横,“田横来,大者王,小者乃候耳;不来,且举兵加诛杀焉”。田横没有办法,就带着两个门客离开小岛,朝见刘邦。到了距离首都三十里的地方,田横不走了。他对两个门客说,以前我和刘邦平起平坐,现在他是天子,我是逃亡的犯人,要去朝拜他,这太耻辱了,既然刘邦想见我,无非是想看看我长什么样,现在我们离首都只有三十里,你们砍下我的头,带给他看吧。 说完他就自杀了。 两个门客就把田横的脑袋带给刘邦看。刘邦做事倒也很大度,他用王者的礼仪给田横下葬,还封两个门客为都尉。可是这两个门客偏偏不肯苟活,他们来到田横墓前,也自杀了。 刘邦听说这件事以后很吃惊,派人到海岛上召唤田横的门客。可使者到岛上一看,发现这些人已经全都自杀了。 这件事非常壮烈,但这种壮烈不同于“勇敢”“不怕死”。后来的中国也有很多勇士,有的奋猛杀敌,战死到最后一人;有的被俘后拒不投降,慷慨赴死。就像三国时代的诸葛诞,他手下的几百名亲兵被敌人俘虏,却没有一个人投降,“为诸葛公死,不恨!”最后全被杀掉。对这种勇敢,现代人大致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牵涉到道德抉择——人被逼到了道德绝境中,没办法,只能选择死亡来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田横手下的五百壮士呢? 他们一听田横的死信,就在海岛集体自杀。这在后人看来,虽然也值得赞美,但多少显得有点突兀,不好解释。那么这事情到底靠谱不靠谱?虽然司马迁确实有好奇的嫌疑,但这件事未必是向壁虚造,多少还是有点影子的。因为在先秦时代的著作里,其实也能发现很多这种酷烈而古怪的自杀事件。 卫国的臧坚被俘,齐国国君派人去慰问他,臧坚一看来的人是个太监,觉得受了侮辱,自杀了;吴王阖闾吃鱼吃到一半,觉得味道不错,让人送给他女儿,他女儿一看是剩鱼,觉得受了侮辱,自杀了;再比如《左传》里的狼瞫,他本是晋国中军的车右,后来被革去了这个职位,狼瞫当然很生气,他的朋友来安慰他,说:“盍死之?”意思就是:“你怎么不去死呢?”好像这是一个头脑正常人能提出的合理建议似的。 这些故事里的具体情节也许有所夸张,但是整体的怪异气氛是编不出来的。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再看岛上五百人的自杀事件,就会觉得完全有可能。那个时候的人就是这么古怪,死起来随随便便,难以解释。 《史记》里有一些死亡事件,甚至比岛上的集体自杀更难解释。可以再看看《魏公子列传》。 信陵君窃虎符、杀晋鄙、夺兵救赵,大家小时候在课文里都学过。在这个故事里,有一个核心人物叫侯嬴。他是大梁城的看门小吏,在幕后策划了整起事件。击杀晋鄙的壮士朱亥,也是他推荐给信陵君的。信陵君带着朱亥出发的时候,侯嬴说,“臣宜从,老不能。请数公子行日,以至晋鄙军之日,北乡自刭,以送公子。”到时候他真的抹脖子自杀了。这种自杀很有冲击力。但到底是为了什么?侯嬴没有面临任何道德困境,他自杀对事情也没有任何帮助。他就是那么随意地死掉了。 后人读到侯嬴自杀的时候很感动,但他们并不真正理解这件事。不光现代人不能理解,稍近些的古代人也不能理解。比如明朝的李贽就赞美侯嬴,“情知不是信陵客,刎颈迎风一送之”。可侯嬴为什么要迎风刎颈呢?李贽想来想去,找出一个理由:侯嬴自杀是为了激励朱亥——看看,我命都不要了,你还不好好干? 这当然是胡说,侯嬴根本就没必要这么激励朱亥。李贽之所以这么写,是因为在他那个时代,大家已经不能理解侯嬴的动机了。在李贽生活的时代,烈士自杀当然很崇高,但是这种崇高需要一个合乎逻辑的理由。不管是伦理道德上的理由,还是现实功利上的理由,总之得有个理由。但在侯嬴身上,李贽实在看不出这个理由来。他就只能替侯嬴编一个出来。 其实无论是田横手下的五百壮士,还是侯嬴,他们自杀都不需要合乎逻辑的理由。因为他们是在做一种戏剧表演,或者说一种祭祀,而祭品就是自己的生命。 说到这里,倒让人想起了另一个时空的事件。 大家都知道巴厘岛是一个旅游胜地,又美丽又安适,可是在1906年,这里发生过一起非常可怕的惨剧。当时,荷兰军队开进了巴厘岛首都登巴萨,直逼王宫,要求国王承认荷兰的宗主权。就在这个时候,从王宫里涌出一支上千人的游行队伍,领头的是巴厘王,跟在后面的是众多僧侣和贵族,都佩戴着珠宝,穿着白色的衣服。荷兰军队以为他们是来谈判的,可是这些人却在大约还有100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他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自杀。 头一个死掉的就是巴厘王。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人倒下了。他们就这样当着荷兰人的面,把自己屠戮一空。在巴厘岛,这种集体自杀倒不是只针对殖民者,它被称为“普普坦”(Puputan),是有传统渊源的。 荷兰军队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相当吃惊。事情传到欧洲以后,欧洲人也都非常震惊,觉得难以理解。换成今天的人们,恐怕也同样难以理解。如果这些人扑向侵略者,战斗到最后一人,我们会理解、会尊敬。可是如此惨烈的集体自杀?这确实超出现代人的想象空间。 但是,荒岛上的五百壮士,也许能够理解这些巴厘岛的人。 这种行为是勇敢的,也是质拙的。在一个成熟而世故的文明里,人们会权衡得失,会臧否道德,会寻觅逻辑,就像李贽所做的那样。他们当然可以勇敢,但不会如此质拙的勇敢。 只有当文明还处于青春期的时候,那种躁动的力量才会驱使人们用自己的血去充当戏剧中的道具,充当祭祀中的祭品。这些勇敢而质拙的人,用生命去表达鄙视,表达愤怒,表达忠诚。 不是为了成就什么,只是表达。 司马迁还能在精神上触碰这种奇异的勇气,后来的作者们都渐渐丧失了这种能力。这不是因为他们愚笨,而是因为时代变迁造成了巨大的隔膜。 三 《史记》里面,人们的勇气往往还有另一种维度,那就是恣肆。 在先秦时代,大一统帝国没有成型。人们有很多观念,却没有统一的标准。在人世间,尚无一种可以笼罩天地,让人们无处可遁的话语体系。权力的话语、公域的话语、道德的话语虽然都存在,但还不够强壮,没有彻底压倒民间的话语、私域的话语、血性的话语。 这可以拿《伍子胥列传》做例子。 当时的楚国和吴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国家。楚平王杀掉了伍子胥的父兄,这当然是楚王对不住他。可是伍子胥为了私人恩怨背叛父母之邦,带着吴国军队攻陷楚国。用后世的道德标准来看,这么做很容易招致诟病。 可司马迁完全不认为伍子胥有什么错,他说伍子胥是“名垂于后世”的烈丈夫。至于带异国军队攻打楚国,司马迁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其实不光司马迁觉得没问题,当时的知识分子都觉得没问题。因为在那个时候,国家还没有压倒个人,君主还没有压倒家族,复仇的火焰可以毫无顾忌地快意燃烧。 《刺客列传》传达出来的观念更有意思。 当然,也有人说《刺客列传》可能不是司马迁写的,而是他父亲司马谈写的,这里也不必深究。总之,这篇文章一共写了五个刺客:曹沫、专诸、豫让、聂政、荆轲,其中争议最大的是聂政。后世的不少文人都觉得聂政这个人很有问题,比如明代的黄洪宪就骂得很厉害,他说司马迁写的那五个刺客里,专诸很低下,而聂政最低下。严仲子送给聂政一百金,他就把自己的命许给人家。其实严仲子和侠累也没有什么原则性的君父之仇,不过是争权夺利的私人恩怨而已,聂政无谓地卷进去,为此毁容、杀身,他这是勇敢吗?他这是正义吗?这跟猪羊卖肉有什么区别?! 这就把聂政说得形同猪狗了。 这种评价是不是太过分了?那就先来看一看聂政的故事。 当时韩国有一场政治斗争。大臣严仲子和丞相侠累有矛盾,害怕侠累害自己,想抢先一步,雇凶杀人。聂政是个齐国的屠夫,大家都说他很厉害,严仲子就找到了他的头上。 严仲子跑到齐国,恭恭敬敬上门拜访,还“奉黄金百溢,前为聂政母寿”。当然,所谓“为聂政母寿”,就是一种说话技巧: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咱妈的!其实就是送给聂政的。聂政觉得不能无缘无故拿这么多钱,不肯接受。 严仲子就实话实说了,我有仇人。 聂政回答,我母亲还在,所以我不能以身许人。他把这些金子退回去了。 过了一阵,聂政母亲死了。他去找严仲子,说,现在可以了。 然后他就一个人仗剑而行,到了韩国。他的刺杀方法极其简单利落,不用化妆,也不用献图。他直接找到相府,二话不说就杀进去,一直杀进大堂。侠累正在那儿坐着,聂政上去就把他刺死了,周围的卫士也被他杀了好几十个。这种武功确实高得不可思议。 最后,聂政怕被认出后连累自己的家人,就把自己毁容,挖出眼睛,然后剖腹自杀。 故事至此完结。 那么这里就有一个关键问题:聂政为什么要替严仲子杀人? 聂政自己是这么说的:“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以屠;而严仲子乃诸侯之卿相也,不远千里,枉车骑而交臣。臣之所以待之,至浅鲜矣,未有大功可以称者,而严仲子奉百金为亲寿,我虽不受,然是者徒深知政也。”翻译过来,大致就是说:严仲子身为贵族,我是个屠夫,人家这么谦卑地跟我结交,我要报答他,替他杀人! 在后人看来,这个理由实在不够充分。 可以拿另一个故事跟聂政对比一下。《聊斋志异》里有一篇《田七郎》,讲的是勇士田七郎感激于武承休的知遇之恩,替他杀人报仇的故事,情节和“聂政传”颇为相似之处,很可能是受了《刺客列传》的启发。但《田七郎》在叙事上有个很大的不同,它用很大篇幅交代报仇的背景,渲染武承休如何含冤受屈,他的对头甚至还利用手中的权势,把武承休的叔叔活活打死,完全是邪恶的化身。蒲松龄这么写,就是要强调一件事,田七郎替他报仇是道德的,是正义的。可司马迁倒好,他对严仲子和侠累的恩怨,甚至都懒得交代。 谁对谁错,根本就没关系。 在《刺客列传》里,聂政的态度很简单:你对我好,我就替你杀人报仇!其他的跟我无关。这多少有点像后来黑社会的作风,所以也难怪黄洪宪瞧不上聂政。现代人的价值观,更接近于黄洪宪,而不是聂政。文明已经驯化了黄洪宪,也驯化了我们。可是在《刺客列传》的世界里,人们还没有被驯化,在聂政看来,个人之间的“情义”比什么都重要。“情义”就是最大的正义。你对我好,那么我就用生命来报答你,至于你的是非曲直,道德与否,那不是我考虑的事情。 这种“情义”曾深深打动了司马迁,但是到了蒲松龄的笔下,“情义”就必须由道德伦理来包裹,否则就是让人不齿的“蛮勇”。 不过,《刺客列传》里的“情义”并不平等。刺客们坚信人与人之间有等级,有高低贵贱。面对高位者表现出的“情义”,低位者要用更多的“情义”来回报,其分量的多寡几乎不成比例。 聂政去杀人的理由就是:人家身为公卿,对我这个屠夫如此客气。可如果严仲子是隔壁的另一个屠夫,客客气气地求上门来,那聂政多半是不会答应的;《魏公子列传》里的侯嬴也是如此:人家是魏国公子,居然对我这个看大门的老头如此恭敬,我怎么能不感动?怎么能不为人家自杀? 我们对这种想法可能有点无法接受,但这就是社会结构的反映。先秦时代的社会在某些方面虽然比较宽松,但是绝不平等。它是一个金字塔结构,就像《左传》里说的,“天有十日,人有十等……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皂,皂臣舆,舆臣隶,隶臣僚,僚臣仆,仆臣台……”人们的身份等级有严格的界定。后来,大一统帝国兴起,很大程度上碾平了这座金字塔。所有人都变成了帝王的绝对臣民,身份等级的观念反而有所削弱。 不过,这种金字塔有点像托克维尔说的“贵族化社会”,多少给自由留下一点点罅隙。所以,侯嬴、聂政这些人虽然认可等级,但也拥有独立人格——我可以对你忠诚,可以为你舍弃生命,可这不是无条件的,而是要用你的“情义”来交换的。这种交换不是等价的,信陵君、严仲子他们谦恭一下,侯嬴、聂政就要拿命去换,双方付出完全不对等。但不等价的交换,毕竟还是交换,交换就意味着某种精神上的独立,而奴隶是无法和主人做交换的。 孟子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这并不是他个人的思想,而是贵族时代的普遍精神。当时,人们还没有被绝对的权力所笼罩,还拥有讨价还价的权利。而随着大一统帝国的出现,这种权利也被淹没了。忠诚和服从再也不需要条件。 前面说到了伍子胥的故事,那么不妨再看看李陵的故事。 李陵的战败被俘并不是自己的过错,可他的老母因此被杀掉,妻子儿女被斩尽诛绝。司马迁替他说了几句辩解的话,也因此被处以腐刑。如果按照伍子胥故事的逻辑,李陵当然有权向汉武帝报复,先秦时代的人无疑都会这么想。可是时代不同了,汉朝人并不认为李陵有这个资格。 在《答苏武书》里,李陵最多也只能抱怨几句“陵虽孤恩,汉亦负德”,这已是当时道德所能容忍的极限了。就算这样,更多的时候李陵还是哀叹“命也如何”。 当然,《答苏武书》多半是篇伪作,但是它准确地反映了当时人们的观念。匿名作者为李陵辩白喊冤,也只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再往下说,自己可能都会觉得有悖天理。 从伍子胥到李陵,哪种观念是正确的?不好评价。但是从这种演变里,存在一种明显的感觉——就是人们从“相对的时代”渐渐走向了“绝对的时代”。 四 司马迁活在两个时代的交替之际。在理智上,他拥护大汉帝国,认为它带来了秩序和繁荣;但是在情感上,他更偏爱旧时代的精神。他喜欢那种张扬,那种独立,那种自由。而在他之后的史家,对旧时代的精神越来越隔膜,也越来越不接受。 班固就很不喜欢那种张扬肆意的劲头。他评价司马迁的时候,一面推崇他的才华,一面对他进行价值观上的贬斥,说他“是非颇缪于圣人”。那么他写的《汉书》又是什么样子呢?郑樵在《通志》里把班固骂得一钱不值,说拿他和司马迁比,就像拿猪去和龙比一样。这当然是骂大街式的偏激,不可置信。其实《汉书》写得端严谨饬,文字硬朗干练,别有一种好法。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汉书》之于《史记》,有点像修昔底德之于希罗多德,前者脑子里只有雅典和斯巴达的兴衰,后者脑子里却装着整个已知世界。 当然,凡事有利就有弊,兴趣窄了,固然呆板但容易聚焦;兴趣泛了,固然灵动但也容易散漫,有时候确实很难两全。 把文字风格放在一边,单说观念,《史记》和《汉书》也迥然不同。比如司马迁写过《游侠列传》。不过他所说的“游侠”,不是郭靖、萧峰那种侠客,而更像上海滩的杜月笙。这些“游侠”在民间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对公权力有一种隐隐的对抗。司马迁对此很欣赏,称赞他们言必行,行必果,诺必诚,感慨道:“侠客之义又曷可少哉!” 可班固就很厌恶这些人物。 他也写了一篇《游侠传》,批评里面的有些人表面仁慈谦逊,其实内心恶毒嗜杀。班固的看法可能更接近于真相,倒是司马迁把“游侠”给浪漫化了。但是班固讨厌游侠们,倒不是因为他们人品有问题,而是在价值观上就拒斥他们。他说这些人“背公死党之议成,守职奉上之义废”,不守老百姓的本分;而且最可恶的是,他们“以匹夫之细,窃杀生之权”,所以罪不容诛。 对照这两篇“游侠”,就能看到主流观念的变迁,看到帝国时代的降临。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史记》既是对新时代的预示,也是对旧时代的挽歌。后来的史家不管如何仰慕司马迁,实际上却不约而同站在了班固的立场上。司马迁和他笔下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但是《史记》里那种刚健质拙的精神也没有彻底消亡,它仍然潜伏在社会之中,只不过被挤到了比较边缘的位置。这种精神有好的一面,它召唤着人们的雄武之气,也召唤着个体的独立意识。在主流话语无所不在的笼罩中,它给人挖开一个可供自由呼吸的缝隙。 当然,它也是野性的,有时候甚至是暴戾的,是恃强凌弱的。它是“情义”对道德的无视,血性对逻辑的无视,私域对公域的无视。任何文明走向成熟的时候,都会打压这种精神。从本质上来说,文明是一种驯化,而这种精神就是它的驯化对象之一。只不过,这是用什么样的力量去驯化这种精神?又要把它驯化到什么程度? 《汉书》之后的正史给出了一个答案——那就是用大一统帝国的力量,把它渐渐驯化到温良乖巧的程度。司马迁已经窥见到了这个过程。对此,想必他一定是心怀不满的。《史记·列传第一》就是《伯夷列传》。在这个故事里存在着一种悖论,伯夷、叔齐相信君权的绝对性,因此反对武王伐纣;但是他们又否认君权的绝对性,所以又选择了躲进首阳山。这种糊涂而又矛盾的想法,司马迁未必赞成,但他还是郑重其事地写下《伯夷列传》,还放到“七十列传”之首,又是为什么呢?可能,他不见得欣赏伯夷、叔齐的观念,但欣赏他们的决绝。是啊,天无二日,那又怎么样?民无二主,那又怎么样?你布下了笼罩一切的巨网,那又怎么样?我依旧可以拒绝你。他们都说天下的粟米都是你的,那么我一口都不吃,和你两不相欠。 然后,我可以自由地反对你。 是不是想多了呢?也许吧。但我们还是愿意相信,司马迁写下这篇列传的时候,心头燃烧着一股愤恨。他赞美伯夷、叔齐,多半也是因为这两个迂腐固执的老头子,做到了司马迁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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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哟,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不是在《资治通鉴》家蹲着吗? 人:别提了,那胖子让我来找你的。说你包罗万象,语言还极具感染力,可以当小说看。 史记:哈哈,老司马(光)倒是挺懂我老祖宗(司马迁)的。不过你可想好了啊,我跟通鉴不一样,我是纪传体,十二本纪、三十世家、七十列传、十表、八书,一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你慢慢啃吧 人:我听张大可老师讲过,说你这个体例是"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本纪记帝王,世家载诸侯,列传写人物,表理时序,书述典章;你这结构,简直就是一座迷宫。 史记:迷宫怎么了?迷宫才有意思。你在通鉴那儿看的是一条直线——哪年发生了啥、再哪年又发生了啥,像流水账。到我这儿,同一件事你可以在好几个人的传里反复读到,项羽本纪里是一个版本,高祖本纪里是另一个版本,淮阴侯列传里又是一个版本。这叫"互见法",你拼起来看,才是全貌。 人:对对对,张大可老师在《史记通解》里就反复强调这一点。他说读你不能只读一篇,得把相关的传对着读,比如想搞清楚鸿门宴,就得把《项羽本纪》《高祖本纪》《留侯世家》《樊郦滕灌列传》全翻一遍,每个人的视角都不一样。 史记:没错。而且你要知道,我老祖宗写我的时候,是带着血泪的。他受了宫刑,忍辱负重,才写出我来。所以我里头有股子劲儿,不是冷冰冰的史书,是有温度的。你看《报任安书》就懂了——"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 人:这段我熟,中学就背过。说实话,我第一次读你,是被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那段震到的,乌江自刎那一幕,简直就是电影镜头,而且最近又遇到了项羽闪现“苏超联赛”; 史记:那你得谢谢张大可老师,他这版《史记》好就好在注释详尽,还有题解和段意,把我那些古奥的地方给你掰开揉碎了讲,你要是直接去啃中华书局点校本,没点古文功底,分分钟劝退 人:是啊,张大可版还有个好处,就是他把我最难啃的"十表"和"八书"也认认真真做了疏通。以前我读别的版本,都是直接跳过表和书的,觉得那是工具性的东西。 史记:跳过?你跳过表和书,等于没读过我。《平准书》讲经济,《河渠书》讲水利,《封禅书》讲祭祀,《天官书》讲天文,《历书》讲历法——你在通鉴那儿了解到的"以十月为岁首",我这儿《历书》讲得比谁都清楚:"秦兼天下,未皇暇也,而颇推五胜,而自以为获水德之瑞,更名河曰'德水',而正以十月,色上黑。" 人:哎,这不就跟通鉴那段对上了吗!"始皇采用其說,以爲周得火德,秦代周,從所不勝,爲水德。"原来司马光是从你这儿抄来的! 史记:什么叫抄?那叫取材!通鉴里头汉武帝以前的事儿,百分之七八十都是从我这儿搬过去的,他就是改了个体例,把我的纪传打散,重新按年份排了一遍。 人:那我是不是读完你,通鉴的前半部分就可以跳过了? 史记:别别别,话不能这么说。我写到汉武帝太初年间就停了,后面班固接着写了《汉书》,把西汉补全。你要想把先秦到西汉这段吃透,我和《汉书》得一块儿读。张大可也写过《史记观止》《史记精讲》,还有《史汉论稿》,专门比较我和班固那小子的异同——他是断代史的开山,我是通史的鼻祖,路子不一样。 人:张大可老师是真《史记》专业户啊,他在西北师大和北京师范大学研究了一辈子你 史记:那可不。他是中国史记研究会的会长,主编过《史记研究集成》,光是写我的专著就有十几种。你读他的版本,相当于有个老教授在旁边给你做导读,不会走偏 人:那我想问,读完你之后呢?我是不是又掉进一个新天坑了? 史记:那必须的。读完我,你得去读《汉书》《后汉书》《三国志》,这叫"前四史",都是纪传体,文学性都很强。然后是《晋书》《宋书》《南齐书》……一路读到《明史》《清史稿》,就是"二十四史"加一部。你要是怕啃原文,可以先读白寿彝主编的《中国通史》,或者钱穆的《国史大纲》,打个底子 人:我感觉我这辈子都读不完了 史记:读书本来就不是为了"读完",你看我老祖宗在《太史公自序》里怎么说的?"藏之名山,副在京师,俟后世圣人君子。"他写我,不是写给某一个人看的,是写给几千年后的你我看的;你能读多少是多少,每次读都有新的体会,这就够了 人:那要是我读你读累了,想换换口味呢? 史记:可以去看看田余庆的《秦汉魏晋史探微》、李开元的《秦崩》《楚亡》,都是在我的基础上做的深度挖掘。想轻松点的,有张大春的《大唐李白》、孙皓晖的《大秦帝国》,是小说化的演绎。要是想听人讲,王立群在百家讲坛讲过《史记》系列,从项羽讲到汉武帝,雅俗共赏。 人:好家伙,这一连串书单砸下来,我感觉通鉴那边还在等我回去呢 史记:没事,我们俩你来回串着读就行,读我读累了就去通鉴那儿捋捋时间线,通鉴看糊涂了就回我这儿看看人物血肉。历史这东西,纵横交错,本来就得立体地看 人:行吧,看来我是彻底跑不掉了…… 史记:欢迎入坑。对了,读我的时候记得慢一点,每一篇列传结尾的"太史公曰"都别跳过,那是我老祖宗掏心窝子的话。"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这十个字,够你琢磨一辈子 人:我可真谢谢你啊~~(揉着酸痛的颈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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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史记》,王侯将相、布衣侠客轮番登场,有人扬名立万,有人黯然退场。穿越千年尘埃回望,真正的英雄从不是天生的赢家,而是在命运的泥沼里摸爬滚打,依然攥紧本心的强者。这一部史书,就是一部鲜活的英雄修炼手册。        逆袭卷王韩信,曾是忍胯下之辱的落魄穷汉,也曾是助刘邦定天下的淮阴侯。他暗度陈仓、背水一战,凭谋略打出一片天地,却因“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错失三分天下的良机,最终落得“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的境地。他的起落印证着“功者难成而易败,时者难得而易失也”的真理,也藏着英雄的底色——能屈能伸,忍常人所不能忍。而他蛰伏时的沉潜,正是“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最好注脚。       谋略高人张良,堪称英雄群像里的“清醒担当”。别人挥刀冲锋陷阵,他揣着《太公兵法》静观棋局,刘邦被项羽打得溃不成军时,他一招“联英布、彭越,遣韩信北上”扭转乾坤。这份本事,源于“聪以知远,明以察微”的通透,他看透帝王心术,功成名就后急流勇退,做到“得不为喜,去不为恨”。他与刘邦的相知,也印证了“不知其人,视其友”的识人智慧——刘邦身边聚着萧何、韩信等能臣,方显其胸怀格局。张良的英雄气,不在沙场厮杀,而在审时度势的通透,和取舍自如的豁达。       《史记》里的反面教材,更反衬出真英雄的成色。“纸上谈兵”的赵括,熟读兵书却无实战经验,葬送四十万赵军性命。他不懂“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的底层逻辑,将战场当书房,把教条当真理。而赵王不听赵母劝阻,执意重用,也应了“慈母有败子,而严家无格虏”的古训。赵括的悲剧告诉我们,空有理论的“伪英雄”,终究扛不起家国重任。        小人物的故事里,也藏着英雄的另一种模样。季布一诺千金,楚地百姓传扬“得黄金百两者,不如得季布一诺”,他的英雄气,是“一言九鼎”的诚信;范蠡助勾践灭吴后弃官从商,三次散尽千金又三次富甲一方,完美诠释“富无经业,财货无常主”,更守着“富而不骄,贵而不舒”的操守,他的英雄气,是功成身退的清醒;孟尝君富贵时门客三千,落魄时门可罗雀,亲历“富贵多士,贫贱寡友”的世态炎凉,却依然心怀仁善,他的英雄气,是起落不改的坦荡。        那些穿越千年的金句,更是英雄的行事准则。陈胜吴广高呼“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是团结抗暴的英雄气魄;李斯痛陈“法之不行,自于贵戚”,是坚守法度的英雄风骨;《龟策列传》里“祸不妄至,福不徒来”“黄金有疵,白玉有瑕”,是接纳不完美、坚守本心的英雄智慧;“酒极则乱,乐极生悲”,是告诫英雄切勿得意忘形的警钟;孙武喊出“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是敢于坚持专业判断的英雄底气。      而整部《史记》的灵魂人物,当属司马迁。他为李陵辩白惨遭宫刑,却靠着“不为危易行,兴义不辟难”的气节,在屈辱中熬过十数载,写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他未曾领兵打仗,未曾封侯拜相,却以一支笔,书写历史的公道,照亮英雄的来路。他的英雄气,是于绝境中坚守使命的执着。       合上《史记》豁然开朗:真英雄从不是完美的神,而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有过狼狈不堪的时刻,有过进退两难的迷茫,却始终守着一份韧劲、一份清醒、一份本心。正如千年前的英雄故事照进当代,我们不必奢求成为王侯将相,只要在自己的人生战场上,扛住压力,守住本心,便是自己的真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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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煌巨著,哪怕只是一个序论。序论讲了司马迁时代背景,自身经历。史记作品地位,特点,不足,当前研究现状等等。司马迁经历文景之治,又经历汉武远征匈奴,对生活有重要的认识。作为史官,在盛世搜罗历代历朝文献,还有时事政治,是当时最博学的人。把3000年来的文章,石刻,金文,及实地考察所得合为一体,创造出纪传体通史,开拓中华正史的典范。“纠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这句话是史记的主旨。天人之际是天与人的关系,当时这挺重要的,大概可以与现代的历史唯物主义相提并论吧;古今之变,古代讲的省略些,现代讲的详细,变化没看出来;成一家之言,指太史公开创了史学评论,在每篇结尾都有一个大史公曰。 正文还没看,之前读过一次文言版的,写的挺有意思。怎么说呢,二十四史中史记是最好读的了。司马迁在符合已知史实的基础上,注意细节描写,三言两语写出一个个深刻的人物。为了不同人物与时代结合紧密,会在不同篇目用出现同一个人物,然后写上“见某某条目”方法相当现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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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三千年的历史被记录在这本史记中,两千多年后今天的我读完了这本巨作。身为炎黄子孙的一员在这一刻我突感自己的渺小,但那颗心却因看了这本书而为之雀跃奔跳。 鲁迅先生曾评价过这本书: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实在是太精准。 这本书解答了存在在我心中很久的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什么皇位的继承一定是嫡长子?庶子一定就差吗?但现在才明白如果没有规定这种立嫡不立贤的传承制度,那么太多的血脉会互相残杀,弟弑兄将一代代效仿下去,对国家的稳定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 人、人性、争来争去,到头来好像也不过是反复印证老子的那句名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你很难讲清楚成败到底花落谁家。 但永远不要小看处在落魄阶段的每个人,不要践踏任何人的自尊,不要瞧不起他人的决心,不要纵任自己的心软,不要得罪小人,不要恃宠而骄,更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要不然就不会有越王勾践灭吴国,伍子胥掘坟鞭尸楚平王,也不会有赵高离间李斯被腰斩,吕后残虐致死戚夫人,荆轲刺秦而失败...一切皆是因果. 我很喜欢司马迁的这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他在遭受宫刑后仍然能忍辱负重完成这部千古名史,与之相比我们所经历的这些伤害又何尝不是擦伤呢。 前段时间看过石悦老师的采访,他说历史是残酷的,因为历史只记载每个朝代拔尖的人,但哪怕是这些凤毛麟角的人站在历史的洪流中他们仅存的也只是一篇传记,或简短的一句话。仅此而已。 是啊!我们都只是一个个平凡人,但你选择怎样过一生,这仍然是值得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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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史记进度笔记 2607310735十二本纪完毕,十表完毕,八书完毕,三十世家完毕,七十列传完毕。史记读完。 2607300913十二本纪完毕,十表完毕,七书,三十世家完毕,六十七列传。 2607272210十二本纪完毕,十表完毕,七书,三十世家完毕,六十四列传。剩的少了,竟有歇一下再看,或看完了好吗的心情?不要犹豫要一鼓作气拿下。 2607261915十二本纪完毕,十表完毕,七书,三十世家完毕,六十一列传。剩个位数了! 2607241152十二本纪完毕,十表完毕,七书,三十世家完毕,五十五列传。 2607192053十二本纪完毕,十表完毕,七书,三十世家完毕,四十八列传。 2607161540十二本纪完毕,十表完毕,七书,廿五世家,四十六列传。 2607140513十二本纪完毕,十表完毕,七书,十五世家,四十一列传。 2607101411十二本纪完毕,十表完毕,五书,九世家,四十一列传。 2607060952七世家。 2607021246三世家,四十一列传。 2606220721三十五列传。 2606102151二十九列传。 2606042103五书,二世家,十八列传。 202606021554-十五传,有重要记一节点,乐毅。 202605301418-十二列传。 十二本纪完毕,十表完毕,四书,二世家,七列传。 ------------ 十二本纪,本者,天下根本、核心;纪者,纲纪万物,篇目莫大于此。 五帝; 三代,夏商周; 秦本纪; 始皇; 项羽; 汉高祖; 吕太后; 文; 景; 武。

书籍信息

作者[西汉]司马迁
译者张大可 注译
出版时间2025-08-20
分类历史-历史典籍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1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