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点LatePost 曾梦龙
【《压缩现代性下的韩国:转型中的家族政治经济学》作者张庆燮的中文深度访谈!】 19年狂奔,韩国把工业化、城市化、信息化压缩进一代人的寿命。今天,它以全球最低生育率(0.72)和最高自杀率回应这场奇迹。 “压缩性增长”的代价正在显现。当国家把教育、福利、养老等责任外包给家庭,家庭终被榨干:年轻人“N抛”人生,老人自杀,医生为保饭碗集体罢工。曾经托举“汉江奇迹”的家庭主义,如今成了“罢工”的导火索。 首尔大学社会学教授张庆燮在晚点LatePost近3小时的专访中系统讲述他的“压缩现代性”理论:韩国不是西方,也不是传统,它把200年的现代历程压缩进一代人的青春。当速度成为唯一的信仰,最先崩溃的,是时间本身。
最快工业化速度和最低生育率,“超载”的韩国家庭开始“罢工”(轻访谈) 本书用6部分——文前+正文5部分,讲解压缩现代性的韩国。 19 年狂奔,韩国的一代人经历了工业化、城市化、信息化。如今,韩国民众以全球最低生育率(0.72)和最高自杀率回敬这场奇迹。 韩国把 200 年的现代历程压成一代人的青春,于是所有制度都在裸奔——国家把教育、福利、养老,全部外包给家庭→致使家庭终被榨干。 文前 面积&人口:韩国≈浙江省 1961年,GDP:韩国=1/3朝鲜;此后30年,韩国以GDP↑10%/年,于1990s,跃升为发达国家。 一、绝望的韩国年轻人 然而,韩国目前是发达国家中,自杀率&工时最长、生育率&幸福指数最低的国家。韩国年轻人称自己是: 1. N抛世代 N-po generation:抛弃恋爱、结婚、生子、人际关系、就业&梦想。 2. Pink族 poor income, no kids. 低收入,没孩子。 二、杂糅的当代韩国 韩国因其历史特殊性,而充满混乱: 1. 复制了很多西方制度&意识; 2. 历史悠久,受儒家思想影响; 3. 被殖民过。 三、压缩现代性的韩国 压缩:指韩国完成工业化,只用了19年,远低于其他国家。→当代韩国特征: 1. 传统+现代+后现代 2. 本土+西方+世界主义 韩国人口,农村:城市→1960s,7:3;1980s,3:7。韩国产业迭代迅速:从早期工业化、劳动密集型轻工业、资本密集型重工业→技术密集型信息&通信技术产业、各种服装业。 →如上转变只用了不到半个世纪→意味着:韩国人不得不频繁遭遇职业变化。 针对这一奇迹,不同学者观点各异: 1. 经济学家 源于韩国政府主导的发展战略、出口、广阔的世界市场等。 2. 社会学家 家庭,在韩国发展中起重要作用。→亦是韩国如今各种危机的根源。 1960s~,朴正熙军政府以家庭为主要制度框架,调动经济发展。→韩国,是家庭现代性国家。 韩国家庭参与国家发展,体现在:教育、企业、福利、劳动、农村、女性等方面。如: 1. 教育 韩国家庭承担公共教育职能,为国家发展积累人力资本,获得韩国教育证书的人,被称为“学阀”。 2. 企业 多数小规模商业经营,均由家庭出资or家庭成员组成。财阀高管间都有血缘or婚姻关系→家族资本主义。 3. 农村 农村女孩到城市家庭做女佣,工资用于给弟弟交学费,后者考上好大学or国家公职考试。→农村家庭,为韩国工业转型做贡献,并承担社会运转成本。 4. 福利 韩国战略:先增长,后分配。 政府对社会再生产的主要立场:max地↓ 社会福利&公共支出,将社会福利的政治责任→转移给家庭。家庭几乎承担了全部福利责任。 从比例——社会福利/GDP来看,韩国<<东南亚国家,≈1/5 or 1/10发达国家。2个典型例子: 1)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韩国失业者只能向家庭求救。 2)韩国公共教育质量↓→家庭承担高昂的私人补课费用。 韩国家庭愿意承担的原因:过去的教育投资回报丰厚。但当难跨阶、贫富差距↑、教育&住房成本↑+→“功能超载”的韩国家庭开始“家庭罢工”:低生育率、晚婚、离婚、独身、丁克等。 竞争激烈→教育危机→中高收入家庭“教育移民”——在国外继续内卷学习。 在韩国国民经济结构调整中,财阀总是获益方:能拿到许多优惠条件。其经济体系与经济学教科书内容完全不同,有一套隐藏的秩序。在韩国,一切几乎都是工具。 第一部分 世界最低生育率:一切问题的根源是福利制度 在不利的宏观经济&社会条件下,人们从事家庭再生产(婚姻&生育)的动力↓。 韩国,不是一个平等的社会。穷人,在非常富裕的国家,举步维艰。金融危机后,韩企在国内外雇佣更多的是外国劳工。 受教育程度:韩国女性=男性。在企业&政府考试中,女性优于男性。此外,若无好大学、好专业(如医生)→难找到好工作。目前,几乎所有韩国人都有大学学历,但有钱人的孩子能进好大学。 在西方,女性受教育程度↑→其劳动参与率&生育率↑。但韩国,教育水平及其提速均↑→新女性;而社会&政府对此尚无对策→女性自己探索如何应对。 第二部分 过度竞争的教育和高自杀率:你无法逃脱这场游戏 一、教育体制 经济危机→经济不平等↑→贫困家庭↑,权利被剥夺——参与教育竞争体系——该体系是韩国光复后,阶级迁移制度的重要标志。 韩国教育体制:1990s,以男性为主;2000s,以女性为主。韩国社会不平等严重→故,男女不会轻易结婚。 二、高自杀率 穷人,在富裕社会比在穷人社会,活得更凄惨。韩国人自杀的多数原因为:社会、经济因素。而经济因素在当代韩国代表: 1. 经济困难; 2. 过度竞争的社会心理结构。 1960s,其竞争可以带来好工作、多赚钱;而当下,很多人根本不在游戏里。这种被抛弃的挫败感→韩国自杀率↑,包括老年人。 第三部分 医生大罢工,反映集体利己主义:都是为了钱,没别的 一、医学领域 韩国医生因反对医学院扩招而罢工。医学专业在韩国很受欢迎,因其是一种垄断性的高收入职业。其他专业团体,如律师,亦然。 二、社会服务领域 韩国的制度设计直接复制西方国家,但难本土化。工业经济中,韩国有财阀,€特殊、非法、非正式的实践。 医疗和教育部门,被宣布为非营利。但若以非营利形式运转,则需富有资产阶级俱乐部。美国很多大学由富人捐献而建立,但韩国300多所大学里,多为私立,韩国富人不愿慷慨。理论上,该由国家出面建立大学,但韩国公立大学很少。 此为:功利体制的二元性。法理讲,教育不该营利;但实践中,教育成为一门生意。→沦为策略性腐败。 此次医疗罢工,政府不能用法律惩罚,因整个医疗行业的制度都非法;教育、律师行业亦然。 三、非正式制度 韩国照搬20世纪西方现代制度,但后者经历了长期的现代化进程,而前者没有。适配的制度应是因地制宜,边干边学。 韩国的正式制度纯西方,未吸纳新事物→变成隐性的组织统治→成为非正式制度→因此,常为违法。典型的例子:财阀。 第四部分 韩国社会形成了职业对抗,导向:以公民社会or金钱 一、韩国财阀与全球 经济上,韩国依赖财阀生存,无法发动无财阀的经济革命。近年来,财阀一半的资本为外资:华尔街不再批评财阀,因其€财阀的一部分。韩国财阀,在全球资本主义基础设施中站稳脚跟。从就业角度,韩国资本主义的跨国性>本土性。韩国创造就业的主要是中小企业,多数与财阀分包相关,€财阀系统的一部分。 二、韩国财阀与官僚 关系紧密。 财阀操纵or接管政治权力。“铁打的财阀,流水的总统”。自由资产阶级,是西方政治史上民主的首要社会必要条件。若不能合法合理存在,就无法在公民社会中,发挥领导作用。韩国社会公民的主体是知识分子。→因此,韩国公民社会受NGO和社会运动组织推动。 韩国无自由资产阶级,但有自由派社会团体,如教师工会、记者协会。从物质讲,其非主流,而主流是:医生、律师、企业家等。→因此,韩国的职业导向:公民社会vs金钱,后者与政府紧密相连,金钱也流向政府。 第五部分 韩国在风险的基础上运作,成果之一:流行文化 韩国政治趋势:极化。 保守派(以老人为代表)vs进步派(以年轻人为代表)→代际冲突 实际上,几乎所有人都是保守派:都不愿改变自己的观念。 1. 年长者非保守主义,只是其不能真正回归主流社会,但又仍活着。 2. 年轻一代,想法受机构等力量左右,并非代表进步。 无论是大规模抗议活动,还是新冠疫情,民众始终对政府不满,根源在于:政府没有解决结构性问题。 韩国陷入危机很正常。就风险率而言,西方社会>正常危机,因其处于后工业社会——以风险为本质特征。但由于压缩现代性,韩国的风险更大。 韩国在风险的基础上运作,其社会充满矛盾&危机,但又€其经济&文化向前发展的体制的一部分。 韩国的社会科学过于简化,但其电影、小说、戏剧等,在世界流行。
识韩好文 韩国的面积与人口与浙江近似,而人均年收入三十万。这个年月,世界科技社会经济乃至思潮变化急剧,而亚洲的韩国日本中国台湾香港和新加坡在发展中它们的速度、质量、公平与协调是各有优长、欠缺与痛点,各经济体相互间竞争与合作,也有互相争吵与仿效借鉴。现今人们时间有限,能选读到一些合适的好文,信息量大且新且明晰,对于我们观看理解世界周遭很是畅快。 一个国家社会不进行前端大势的研判调整,那没有远虑就必有近忧。各族群当政者推横车的事例太多了,囿于制度缺陷与落伍或文化生态不彰,无有明晰界定与制衡,对利益集团的管控失效,整个社会受裹挟一步步走成积重难返的呆棋死棋。如物价、房地产、教育、医疗和社会保障,哪个领域不是问题多多?现今最需要真正有才识有担当的变革者发挥作用。 对了,日本的面积也与云南相当。 以韩日英法德以至以色列这样的国土面积,对比它们国民生产总值达到的规模,它们让每个国民发挥出来了何其巨大的潜能?并回馈了每个国民多少幸福指数的社会福利?而世界又是怎样看待这些国家的?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不吸取任何教训。韩国用一代人的时间走完西方两百年的工业化道路,代价是生育率跌破0.72的全球最低值,自杀率飙升至世界前列。这场被称为"压缩现代性"的社会实验,本质是将家庭榨取成支撑国家狂奔的燃料——教育、养老、福利被悉数转嫁给家庭,最终让年轻人选择"N抛"人生,老人排队自杀。所谓的汉江奇迹,不过是把社会矛盾压缩进家庭这个高压锅里,直到它不堪重负地爆炸。当速度成为唯一的信仰,最先被牺牲的永远是人的尊严与时间。
提到韩国的一些社会问题,制度问题,多数是蜻蜓点水的引出问题,反复的推介作者的新书。感觉相比较而言,国内的教育体制更具有包容性,公立教育也体现出了人文情怀,当然,辅导班遍地开花,体现出来的也是人们生活水平提高的表现,也有接受更好教育的需求。有需求就有供给,这一点好像在向韩国教育靠拢,而韩国教育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得太远,家庭教育的力量大于学校社会教育,这在中国目前是普及不了的。但城市中家庭对教育投入的程度和力度实际上也是在向发达国家靠拢了,当然只是从投入上讲,思想观念未必跟得上,因为我发现我们的教育并没有教会大多数孩子从小讲卫生,文明有礼貌,爱护环境,有爱心这些做人的基本常识和观察欣赏美好事物的能力,反而被禁锢在了加减乘除咬文嚼字的囚笼里面,看的人心里难受的!
父母拼死拼活让一儿一女接受很好的教育,女儿却誓死不要结婚不要孩子,因为不想像妈妈那么累。这样的例子我身边就有。我以前不理解,看了这篇报道后理解了,所以非常推荐好好看看。韩国是个非常值得学习的缩影。除了从人的角度理解生育率的降低,本篇还帮助我理解周边的卷,理解当前个人,家庭和工作团队的矛盾。 另一个收获是,看完可能会更爱自己的家。 还有再一想,也可能会更理解自己,更爱自己。如果觉得自己和卷时代格格不入,不是说自己就不优秀,做事的方法不对。而仅仅是环境不适合。我们会或多或少妥协了去适应环境的,但我们内心要清楚,是我们在适应环境这个调皮的东西哦,不是我们不够好哦,愿意去适应,是因为我们仍爱着这个调皮的东西。同时,很多我尊敬的作者提出“以慢为快”,仍旧可以假装岁月静好,不听窗外风雨,在最重要的方面倾注大量的心血无完成作品,偶尔看看窗外风雨,把作品套进视频号之类。
2024年黑龙江生育率0.71,吉林0.76,辽宁0.78。全国倒数前三名东三省都包了。其实全国也都在下降,我们跟韩国也差不多,白岩松之前有个访谈说,作为全球发展最快的经济体,你要时刻停下来等一等你的国民。而你的国民需要的是基础的福利。天天念叨年轻人不结不生不育,你又给年轻人什么样的未来保障呢?
这本书是同学推荐的,看的过程有些内容看的不是懂,总感觉是囫囵吞枣看完了。 接下来简短写一些自己的看法, 在里面对于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韩国的发展速度过快,但是一些家庭福利政府不咋负责转嫁给家庭承担。导致韩国家庭比较痛苦,从而体现在生育率和年轻人的一些价值观。 生育率:现阶段韩国的生育率大概在0.75左右(这里解释一下生育率,生育率简单来说就是每个女性生的孩子的个数,这里面有一个人口更迭水平——2.1,指的是就是生育率达到这个水平才能使人口维持平衡,因为不能保障每个女性都能或意愿生孩子,以及他们生下来的孩子不能够全部都能长大成人) 这七十就是比较危险了,因为0.75大概为2.1的三分之一,也就是经历一代人,出生人口会变成应该维持平衡的三分之一,人口会逐渐减少。 代数 育龄女性(相对值) 出生孩子(相对值) 第 0 代(现在) 1 0.75 第 1 代(30 年后) 0.375 0.28 第 2 代(60 年后) 0.14 0.11 第 3 代(90 年后) 0.053 0.04 而对于他们年轻一代思想表现可以概括为“防御性” 具体体现在:1.做事先保自己,让自己能过得下去为先。有不婚,不育,不买房来规避风险的想法。 2.人生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赚钱只是为了让自己能过得下去,能够去体验一个相对不错的人生就成。 3.对于奢饰品的驱魅,更多年轻人认识到便宜好用就行,不会过度追逐大牌,相应的对于一些二手市场和租赁市场广泛。 4.对于宏大事件关注度减少,因为自己尚且难保,更别提对于一些离他们比较远的事件了。(类似于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 1.活下去:生存需求 2.别出事:安全需求 3.有人疼:社交需求 4.有面子:尊重需求 5.自我实现:自我实现需求) 而对于我们自身的启示:现阶段我国人口也开始出现负增长 (截至2025年已连续第四年处于负增长状态: 2022年:总人口减少85万人,为1961年以来首次年度下降; 2023年:减少208万人,降幅扩大; 2024年:出生954万、死亡1093万,再减139万人; 2025年预测:出生约880万,死亡仍超1100万, 预计负增长扩大至−1.2‰左右。数据来源网上) 而且二手市场兴盛(转转,闲鱼等),还有网上出现的摆烂博主吸粉无数(但是有些博主以传播消极思想被封了,具体以可以去b站搜一下就可以找到,具体有小A在上网等)等和韩国方面有些相似。 所以对于年轻人有以下建议 1.不要把现在想成大学随便混混毕业就能找到好工作,现在大学生,研究生,博士生扩招。里面的水分增加,就像我们学校现在招聘博士生,要想拿到安家费,还要有几篇a区论文。要想增加自己的核心竞争力,要在大学里面多学一些技能(剪辑,python等),多去体验不同的人生生活。 2.年轻人考虑好是否买房,对于之前的年轻人,买房在付完首付之后,然后就开始了几十年的房贷之旅。生活的苦搜搜的,因此在未来前景不明朗之前把前钻到自己手上去做一些小型投资才是王道(对于投资可以拿出一小部分投股票啥的,还有要拿出一部分要投资自己学一些技能才是重中之重。最大一部分还是要存到银行里面,这是稳妥一些的做法)而对于那些家庭能够给予较多帮助的,能买房买房也是很好的。 因为中国人对于买房的执着还是很深的,这就是一种长久以来的思想——浮萍无根本,漂泊任所之。有房子才有了归属感,以及安全感。以及现阶段其与婚姻强绑定的属性。 3.对于婚姻的看法,现阶段要是实在过得不如意,我感觉自己一个人单过或者找一个搭伙过日子做一个丁克家庭也是不错的选择。(因为现阶段生孩子以及养育孩子的成本过高) 4.以及最重要的是,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面对很多烦心事,也注意看到这里的友友每天都能够开开心心)再想不好也不要自杀,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韩国竟是如此现状,过快的发展速度牺牲了公民的幸福 笔记 今天,它以全球最低生育率(0.72)和最高自杀率回敬这场奇迹。 原文:19 年狂奔,韩国把工业化、城市化、信息化压缩进一代人的寿命。 ◆ 19 年狂奔,韩国把工业化、城市化、信息化压缩进一代人的寿命。 ◆ 当国家把教育、福利、养老一股脑外包给家庭,家庭终被榨干: ◆ 把 200 年的现代历程压成一代人的青春,于是所有制度都在裸奔。当速度成为唯一的信仰,最先崩溃的,是时间本身。 ◆ 这使得“传统+现代+后现代”“本土+西方+世界主义”等意识形态,在韩国奇怪地同时混杂在一起。 张庆燮认为,农村家庭既为韩国工业转型作出贡献,也承担了社会转型成本。 ◆ 国经济实现了所谓的‘压缩增长’,其代价是家庭负担过重,因为家庭承担了几乎全部福利责任。” ◆ 他意识到,韩国的经济体系与经济学教科书里的内容完全不同,有一套隐藏的秩序。 过度竞争的教育和高自杀率:“你无法逃脱这场游戏” ◆ 我不认为每个人都需要接受那么多教育 ◆ 富裕社会里的穷人比贫穷社会里的穷人活得更凄惨和痛苦 医生大罢工反映集体利己主义,“都是为了钱,没别的” ◆ 教育不应该营利,但在实践中,教育成为一门生意。这些人通过欺骗民众、社会和政府赚钱,但政府其实也知道这一点。因此,这种策略性腐败是被允许的。腐败也正常化了。
压缩现代性下的韩国危机:低生育率与家庭超载 一场由国家主导的经济奇迹,最终以家庭被榨干为代价 韩国的现代化进程被誉为“汉江奇迹”,用短短19年时间完成了其他国家200年的工业化历程。这种“压缩现代性”(Compressed Modernity)带来了经济腾飞,也埋下了社会危机的种子。 2023年,韩国总和生育率降至0.72的历史最低水平,2024年略微回升到0.75,仍远低于人口替代水平的2.1。同时,韩国年轻人自杀率居高不下,20-30岁年龄段死亡原因中自杀排第一位。 一、绝望的韩国年轻人 韩国年轻人称自己为“N抛世代”——抛弃恋爱、结婚、生子、人际关系、就业和梦想。他们也自称“Pink族”(Poor Income, No Kids)——低收入,没孩子。 经济困难是导致自杀的首要原因。房价飞涨,首尔商品房每平米价格高达约14万元人民币,而韩国人平均年收入约15万元人民币。买一套90平米的房子需要不吃不喝84年。 二、压缩现代性的代价 韩国人口从农村向城市迁移的比例在1960年代为7:3,到1980年代逆转为3:7。产业迭代迅速:从早期工业化、劳动密集型轻工业、资本密集型重工业到技术密集型信息通信技术产业,所有这些转变只用了不到半个世纪。 这种快速转型意味着韩国人不得不频繁遭遇职业变化和适应新环境,增加了巨大的生活压力和不稳定性。 三、家庭超载:国家发展的隐形引擎 韩国政府将教育、福利、养老等社会责任最大程度地外包给家庭,导致家庭功能“超载”。 教育方面,韩国家庭承担了巨额私人教育费用。从出生到22岁的平均开销达到约158万元人民币。一辆普通的进口婴儿车需要1500美元,一个婴儿板凳售价370美元。 福利方面,韩国社会福利支出占GDP比例极低,仅为东南亚国家的1/5甚至1/10发达国家水平。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时,韩国失业者只能向家庭求救。 四、低生育率的深层原因 多重因素共同导致了韩国生育率全球最低的局面: 1. 经济压力:房价和教育费用昂贵,使年轻人不敢结婚生子。 2. 职场文化:加班成为常态,女性生育后重返职场困难。50%的韩国女性因职场环境不友好而放弃生育计划。 3. 性别角色不平等:韩国女性承担的无薪家务是男性的4.4倍,育儿责任分配不均使女性抑郁风险高2.3倍。 五、政府应对与效果 过去15年里,韩国政府投入超过2000亿美元用于刺激生育,包括提供补贴、设立托儿服务、提供不孕治疗以及延长育儿假等。2024年,政府为新生儿家庭提供的最高补贴达到2960万韩元。 2023年6月,尹锡悦政府宣布了“人口紧急状态”,并成立了人口战略企划部。但这些政策效果有限,生育率依然低迷。 六、人口危机的后果 低生育率导致人口结构急剧变化。韩国65岁以上老年人口占比已达17.5%,预计2025年将超过20%,进入“超老龄化社会”。 韩国第二大城市釜山的人口从1995年的388万降至2023年的330万。65岁以上老人占比达23%,成为全球首个超老龄化大城市。 学校纷纷关门,有的班级只有一名学生。老年人被迫选择“孤独死”——去世数天后才能被邻居发现。 智库预测,如果这一趋势继续,到2125年韩国人口可能骤降至753万,约为现在的七分之一。 结论:压缩现代性的反思 韩国的发展模式将200年的现代历程压缩到一代人的青春,导致所有制度都在“裸奔”。国家把教育、福利、养老全部外包给家庭,最终致使家庭被榨干。 这种发展模式在创造经济奇迹的同时,也带来了严重的社会问题。功能超载的韩国家庭开始“罢工”,通过低生育率、晚婚、离婚、独身和丁克等方式,回应社会的过度索取。 韩国的案例为全球提供了压缩现代化背景下社会发展的警示案例。
韩国经济增长让世界瞩目。在新冠疫情到来前,韩国也大致保持了比绝大部分发达国家更高的增速,没有出现类似日本的“失去30年”。但增长没能掩盖问题:它已经处于“人口紧急状态”,是世界上生育率最低的国家,低至0.72(妇女一生中生育子女的总数);它是发达国家中自杀率最高的,每天近40人自杀;它是发达国家中工作时间最长的,政府规定的每周最长工时最高时接近70小时;毫不意外,它也是发达国家中幸福指数最低的。 同属东亚文化圈的两个国家,在历史传统方面有着深远的基因重合度;两个国家现代化的进程也是高度类似,如同文章中学者张庆燮所写“压缩现代性”,适用于韩国的同时也适用于改开后的中国。从韩国目前的社会问题研究出发,想必完全可以为改开后的中国提供十足的前车之鉴。 在一些西方国家,教育程度越高,妇女劳动参与率越高,生育率也就越高。但在韩国,不仅仅是教育水平高,而且教育水平的提高速度也非常快。因此,我们有了完全不同的新一代年轻女性。 首先,无论是韩国,还是目前中国逐渐开始的,有关生育率下降的讨论。首先我们或许要探究生育率下降的原因是什么?与其他研究或提到生育率有关话题的文章不同,本篇讨论还提到了除了“美国的共和党政客批评年轻人不结婚,过于以自我为中心,不承担家庭责任。但一些美国社会学家抨击了这种保守的声音,认为美国年轻人正处于危机之中。”仍然有部分西方发达国家在现代化之后,生育率仍然能够保持在较高水准。同样是现代化,同样的妇女的受教育程度和劳动参与率提高,这部分西方国家的生育率“不降反升”,而东亚国家却持续下降,这不禁就会引发我们对于“东亚文化圈基因”的反思。 “压缩现代性”是张庆燮概括韩国特色发展的原创理论。最直观的“压缩”是指韩国完成工业化的时间只有19年,远远低于其他国家,作为参考,日本花了39年、美国、法国分别花了54年、104年。这使得“传统+现代+后现代”“本土+西方+世界主义”等意识形态,在韩国奇怪地同时混杂在一起。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文章中提到的一个观点在于意识形态再生产的时代背景。“压缩现代性”导致了各类意识形态同时杂多的出现在社会之中,并且在互联网极端化的语言环境下,这些类别的意识形态都存在着各自的声音,且声势不小。如同对谈中张庆燮所说的:“一些政客善于利用人们的挫败感来为自己谋取政治利益。但此前,年轻人只是觉得他们根本没被代表,觉得自己被完全疏远。因此,他们非常努力地在网上代表自己。但大多数年轻人忙于工作,无暇上网,所以最后是一些极端分子每天24小时充斥网络。这才是代际问题。”在这些声音之中,享乐主义自由主义非理性主义的声音有明显扩大蔓延的趋势,而这些意识形态讨论的总是现在存在的问题,其引向的往往就是人类灭亡的结局,固然“生育率”作为意识形态的现实化表现自然是难得提升。我们不妨也换个角度进行思考。如果对“生育”“继承”“传承”这类意见染上人类社会属性的词语进行悬置处理,所谓的生育其实就是人类作为自然界中的动物的本能行为,是人类“本我”的存在。而这些意识形态似是在扼杀这种本能,磨灭人的本性;其目的不在于对人类本性的制度性约束与创造性转化,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根本是违背历史发展规律,对抗历史潮流的。 其二,作者讨论了“家庭”理念在韩国社会中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不禁让人想起恩格斯所著《家庭、私有制和国家起源》,伴随私有制与阶级分化出现的“专偶制家庭”,核心目的是确保父系财产继承。(因为本文主要在谈论生育率的问题,所以该种制度对于婚姻的异化、女性的约束此处暂且不谈。)韩国家庭将教育视作“阶级跃升”的途径,所以家庭对于教育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子女往往也是被寄予了这样的厚望,作者提到:“韩国的学历斗争之激烈不亚于阶级斗争”。而韩国的子女也就是在这样的高压教育下成长学习。这样的“家庭”再生产出的子女对“家庭”观念深深失望也是理所当然,希望自己去组建家庭的愿望自然也会消失,“生育率”自然也会下降。并且出于“养儿防老”为目的的生育理念已经几乎宣告破产,以家庭为缩影的,整个社会中的“代际冲突”正在逐步蔓延,更多的年轻人开始思考生育的其他意义以及构建新型的家庭结构与生育制度。 从教育、企业、福利、劳动、农村、女性等方面,都可看到家庭参与国家发展的角色与贡献。 比如韩国家庭承担了公共教育的职能,在子女教育上采取无限制的人力、物力、财力和精力投资,为国家发展积累了人力资本。韩国的“学历斗争”不亚于“阶级斗争”,获得韩国教育证书的人被称为“学阀”。韩国大多数普通的小规模商业经营都是由家庭出资,或者由家庭人员组成的企业。财阀这一最大的商业组织,高管之间几乎都有血缘或婚姻关系,在所有权和管理方面也由家庭控制。张庆燮称其为“家族资本主义”。 农村家庭为在城镇的子女和兄弟姐妹提供了搬迁、教育、培训、创业、食品、救济等费用。 典型的一个韩国成功故事是,农村女孩到城市家庭做女佣,将工资寄回给弟弟交学费,最后弟弟考上了最好的大学或者通过了国家公职考试。张庆燮认为,农村家庭既为韩国工业转型作出贡献,也承担了社会转型成本。 其三,社会公共福利支出是否在政府支出中的占比有所提升?(此处不谈绝对值,因为是为了论证趋势所以只谈比例。)前一点中提到了家庭几乎承担了教育的公共职能,而对于韩国的农村家庭所需要承担的这部分原本应当属于公共福利事业的支出就更多了。这没什么好光荣的,反而这对于国家是非常可耻的。特别是当教育成为了稀缺资源,有钱人的孩子总是能够通过血缘垄断优质的教育资源,学历越来越贵,阶层跃升的机会越来越渺茫,贫富差距越来越大,韩国家庭也就出现了“功能性超载”,“极低生育率、晚婚、离婚、独身、丁克、离家出走等现象涌现。” 张庆燮:现在韩国年轻女性的受教育程度与男性一样高,基本进入了劳动力市场。在企业和政府的选拔考试中,女性甚至往往比男性更胜一筹。…… 当一名韩国女性选择就业时,在职场,她要像她父亲一辈的雇员一样从事高强度工作,却不能不顾家庭;在做家务、生育和照料孩子等方面,她要投入和她母亲一辈的全职母亲一样多的努力,却没有经济上的支持。这种困境在日本等父权发展主义社会中也存在。 最后,最明显又最容易被选择性忽视的“女性”问题。如果身处社会,看不到女性所受的压迫,那你就是瞎;如果因为一些极端的特权主义就对寻求“平权”的女性进行无差别的打压,那你就是蠢;如果你看到了这些不公却选择纵容,享受既得利益者的快感,那你就是坏。“生育率”降低更应该考虑到女性所面临的困境,上述三点问题在女性群体中更为显著。首先,应当反思是否存在主流的意识形态去打压女性群体,又是否有先进理性的意识形态在女性群体中占据主导,从而指导女性寻求平权的道路。同时女性也应当反思自己的意识形态是否存在问题,自己的学习能力受教育程度是否足够先进去支撑变革的诉求。其次,“家庭”的制度需要改革,父权制家庭结构中的“父权夫权族权”仍然在压迫女性,但是在私有制前提下,家庭改革由不得外人插手,只能寄希望于一种家庭的自我反思革新,或是一种逐代反思进化的方式。首先是承担教育职能的家庭中的教育资源的分配不公,然后又是社会劳动参与资源的分配不公。女性问题反映的其实就是社会的结构性问题,如同广大的劳动人民一样,占有一半人数的女性群体也是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正因如此其诉求才更应当被重视。 中国和韩国的不同在于,中国在尝试一切可能的方法之后,会将有用方法吸纳为正式制度的一部分。但韩国的正式制度就是纯粹西方的,新事物没被纳入,所以变成隐性的组织统治,成为非正式制度,所以常常是非法的。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财阀。韩国在形式上是西方自由主义,但为解决实际问题而开发的方法不能完全取代以前的制度。这也是韩国人的困境。 中国与韩国的不同本质仍然在于制度,中国的制度制定与改革仍然来自于绝大多数的人民群众的真切需求。作为人民而言,如果要让“人民民主专政”仍然持续有限,人民需要团结,需要理性发声,需要学习改造,需要有专政的能力与手段,要人民群众发自内心真切地意识到民主与专政是人民与生俱来的权利与武器。 如此多的问题摆在眼前,这是一场无法逃避艰苦卓绝的战斗,深入人心痛彻心扉的改革。矛盾与冲突是世界的本质,运动与发展是世界的规律,残酷的战斗刚刚结束,新的斗争已悄然开始。克服困难险阻,人类文明将迈步向新的台阶。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与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