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茹志鹃
茹志鹃是当代著名女作家,也是作家王安忆的母亲。她的创作以短篇小说见长,笔调清新俊逸,擅长从小切口透视时代和人性本质。“轻系列”特推出“茹志娟短篇小说系列”,带大家走进“十七年文学”时期的女性书写。 本文选自《百合花——茹志鹃小说选》。《剪辑错了的故事》创作于1979年,首发于《人民文学》第2期,是茹志鹃经历“文革”沉寂后的转型力作,荣获全国首届优秀短篇小说奖。小说以“大跃进”运动为历史切口,通过农民党员老寿与革命干部老甘的时空命运对照,揭露极左政策对党群关系的撕裂,被誉为“中国反思文学的开山之作”。
茹志娟(1925—1998),曾用笔名阿如、初旭。原籍浙江杭州,中国当代著名女作家。她的创作以短篇小说见长。笔调清新俊逸,情节单纯明侠,细节丰富传神。善于从较小的角度去反映时代本质。主要作品集有:《百合花》《静静的产院》《高高的白杨树》等。新时期以来发表的主要作品有《剪辑错了的故事》(《人民文学》1979年2月)、《草原上的小路》(《收获》1979年第3期)、《儿女情》(《上海文学》1980年1月)、《家务事》(《北方文学》1980年第3期)。《一支古老的歌》(《文汇增刊》1980年第3期)等。 改革开放以后,“文学热”几乎成了新时期最重要的文化现象。老作家们重新出发,新一代青年作家破土而出,他们大多围绕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伤痕”进行极为深刻的“反思”,进而拉开了新时期文学的序幕。茹志鹃当然不会缺席这场文学盛宴,只不过她的思想已经变得更加成熟。茹志鹃新时期的文学创作增强了批判理性精神,也始终坚守着自己坚定不移的政治信仰,这是他们那一代作家最宝贵的精神品格。这种在“伤痕文学”中普遍使用的叙事模式,充满了令人心酸的感伤色彩。但茹志鹃并没有使自己沉湎于对极“左”思潮的悲剧叙事中,而是更加坚定地守护着自己内心深处那永不熄灭的理想之光。比如在小说《冰灯》中,她描写人们在严寒的冬天里,透过一盏洁白透明的“冰灯”去感悟“一点微弱的,小小的烛光,在冰的环绕当中,笼罩下面,它居然燃着,烧着,发出热的,红的,亮的光辉,勇敢地照着它四周小小的一片地面,它自己哪里知道,它给了人多少活泼的生趣,温暖的感觉”。这种在苦难中向往温暖和光明的乐观情绪,反映的正是茹志鹃初心不改的坚定信念。 茹志鹃在新时期影响最大的一部作品是小说《剪辑错了的故事》。从表现手法上来看,它是一部典型的“伤痕文学”或“反思文学”。但茹志鹃却没有像其他作家那样,通篇都充斥着“哀而怨”的情绪发泄;而是通过一种历史与现实的对比方式,在被扭曲的时代里,去寻找令人困惑的思想答案。这篇小说的精妙之处,就是从前那个备受人们尊重的“老甘”,现在已经变成了脱离群众的“甘书记”。在战火纷飞的革命年代里,“老甘”曾是人民群众的主心骨,“有了他,咱们怎么难,都能打胜仗”,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革命、为了群众,所以大家才会信任他、拥护他。尤其是在淮海战役最紧张的关键时刻,“老甘”只是一声召唤,主人公老寿便毫不犹豫地砍光了自家的200多棵枣树,为前线运送了一千担“硬草”;乡亲们更是纷纷行动起来,把自家的大木柜、石榴树、旧水车、洋槐树甚至寿材板,全都自觉地奉献了出来,以供解放军构筑阵地工事所用。农民们这种踊跃支前的自觉行为,前提是“老甘”等革命者对于他们的庄重承诺:“将来我们点灯不用油,耕地不用牛,当然也有各种各样的果园。”可是新中国成立以后,“甘书记”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忙碌着农业生产“放卫星”,已经完全不顾农民群众的切身利益。“甘书记”的所作所为,使老寿等农民“总觉得现在的革命,不象过去那么真刀真枪,干部和老百姓的情分,也没过去那样实心实意。现在好象掺了假,革命有点象变戏法,亩产一万二,一万四,自己大队变出了一个一万六”。作者运用这种时空交错的叙事方式,向人们提出一个发人深省的严肃问题:“那就是我们的党,我们的国家,再遭到一场战争,农民会不会像过去那样支援战争,和我们一起努力奋斗?”茹志鹃对此当然并不悲观,她把故事结尾放在1979年元旦,让老寿和老甘在重逢之际消除了隔阂,并在改革开放的历史背景下,再次共同携手展望未来。这一光明的结局,正是作者对于美好未来的殷切希望。
权力一旦脱离了人民的土壤,就会变成无源之水。当一位老党员捧着当年的真心去丈量现实的距离,他看到的不仅是政策的偏差,更是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信任被一点点消磨。这部作品撕开了特殊年代里那些冠冕堂皇的口号,让人们看见理想主义如何在现实中碰壁,也让人思考:任何伟大的事业,如果忘记了为什么出发,终将迷失方向。
读完茹志鹃的《剪辑错了的故事》,最突出的是它对“大跃进”时期极左政策的深刻反思。作品通过老农民老寿与干部老甘的命运对照,让个人悲欢折射时代创伤,揭示党群关系被政策偏差撕裂的痛楚。 艺术上,小说故意“剪辑错位”,把七个生活片段打散又重组,打破线性时间,用蒙太奇手法制造历史与现实的强烈对照,使主题在跳跃中更显锋利。 这部长于克制与留白:不直接斥责,却让反复的错位、沉默和淡淡哀愁说出一切。读罢只能沉思——在时代洪流中,个人该怎样守护良知与温情?
从老甘到甘书记,也许人生来就是一个混杂的生物。一个人在战争年代可以是为了百姓缩衣节食、献出生命的抗战英雄,他就可以是在dyj时期为了迎合上级和节节升官,把夸大的粮产的压力全部压在农民身上的官僚。一个学生可以在五四时期和四六年发起学生运动,抗议外侮和追求正义,一个同样的学生也可能在wg时期以当hwb为荣,对无辜的人产生无端的仇恨和暴力。大多数人只是像条河流,河岸什么形状它就怎么流。环境艰难呼唤英雄,ta就可以展现出高尚,环境颠倒或和平,ta就可以实施卑鄙。始终纯粹的人是很少的,而且通常不好过,ta的历史可能会被后人铭记或歌颂,但ta必须为选择纯粹付出不小甚至生命代价。
260813《剪辑错了的故事》茹志娟;1979年,反思文学 叙事时间交错的初步尝试,三节大跃进三节解放战争交错,对比意图明显。最后一节的意识流把两条线在老寿的恍惚中交汇。老甘和甘书记的刻意称谓变化也有讽刺意味
一整个就是厉害厉害厉害!老辈子些实力真的还是太强了。 以前高中的时候,还不懂百合花的含金量。现在才恍然大悟,在时代共名的环境下,当集体进行宏大叙事时,茹志鹃女士能回归个人的内心,描写个人在战争下的百态,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教材的话就不多说,关于两部小说创作的时代背景和小说主题力图表达的思想都已经显而易见。 我要先说说本篇小说给我的震撼—— 首先就是元叙事。在小说开篇,作者就给了我们温馨提示,这是被剪辑了的故事。实则是在暗示会采用意识流手法。 当我继续往后读,我会发现,其实没有很高超的意识流,似乎只是简单的倒叙嘛。 但是再往后一章,直接震得我头皮发麻。 作者运用意识流之高超,之流畅,这个被剪辑的故事如果是特效几乎一点也看不出痕迹。老寿要去找老甘说少交粮食的事,上一章节的结束说着他要去敲老甘的大门。下一章的开头就借助这个走进门走出门的动作无缝衔接,把时间拉回到了当年解放战争,老寿担心前线老甘情况的过去。看得人真的很酣畅淋漓。 本来到这里,已经挺惊艳我了。接着又炸得我晕头转向的描写来了: 老寿在撤职接受教育批评后,别人说他或许得了精神疾病。紧接着就写老寿的幻想,这一切的幻想是基于前面残酷的现实,无情的现实,幻想里发生的一切都指向了现实。 在幻想里,老寿背负着村里人的期盼,出发寻找老甘,曾经的老甘,尽管自己也很艰难也会给大家留下一半粮食的老甘。 可是攀山越岭就是找不到。 听说他在一个五谷丰登的地方。可他没有选择回来。同时,我们的粮库遭遇了轰炸,里面却并没有粮食。 这时老甘却回来了。 可仔细一看,却不是老甘。而是甘书记。 我的天啊,这一段隐喻。 接着 正在粮库遭炸后,正在老寿和甘书记对峙之时,砰! 接着砰!的画面又无缝衔接转场到另一个幻想:那会儿村里又开始炼钢,正是为了庆祝炼钢成功,才放了鞭炮。 时代不断往前走,人们也在被不断推着往前走。 老寿更加迷茫起来了。 他还在粮食的幻想中,就过连这也消遁了。 老甘已经变成甘书记,砍梨树,种粮食,大炼钢,一切都在变 只有老寿还是老寿。 “他依旧是一块背时的石头”。跟不上,在时代里,摔了跤。 最后结尾,终极幻想,形成闭环。 这个写法真的很厉害!尤其是在当时的时代背景,太新颖了,太奇特了。 在这一段,更是幻想,过去与现实不断编织,真的很精彩!
小说名“剪辑错了”本身就具有象征意义——它暗示了历史叙述可能被人为地“剪辑”和篡改。故事通过对比主人公老寿在抗日战争时期与“大跃进”时期的遭遇,揭示了政治话语如何扭曲现实、背离初心。作家质疑的是:当历史被权力叙事重新“剪辑”后,真相究竟何在? 主人公老寿是一个普通农民,他曾坚信党的领导,但在“放卫星”、“浮夸风”盛行的年代,他亲眼看到干部老甘为了政治利益而违背事实、强迫交粮,导致村民陷入饥荒。这种个人体验与官方叙事的巨大落差,展现了普通人在历史洪流中的无力与困惑。 老寿与干部老甘的关系变化是故事的主线。战争年代,老甘与群众同生共死;但到了和平时期,他却成了官僚主义的代言人,为了“政绩”不惜牺牲群众利益。这种背叛不仅是个人关系的破裂,更是革命理想与现实实践的断裂。
没有酣畅淋漓的英雄故事、没有鲜明的人物形象、没有精致的叙述语言,作者只是如实记述了在大跃进期间政策与农村实际之间的不协调,记述了曾经为民的革命者在建国后摇身一变为权的官员。可却如此得实际 。 结尾是败笔,是作家自己所构想的光明未来。30、40年代出生的农民,他们经历战争的流血、大跃进的挨饿,到死也没享受到他们应该享受的权利;50年代出生的农民交了大半辈子的公粮,到头来领每月200多块的养老金,还要感激这是社会福利。 农民一直处在“失语”中,不论是在社会权利还是在文学语境中,他们就像面团任人揉搓。 现在还有人在意他们吗?这一批为新中国建设作出如此大贡献的群体,正在慢慢退出历史舞台,我请问,回报呢?
民享,民治,民有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 若是人民不能得到完全的权利,那么就不是左,而是彻底的右。 官僚化和独断主义理应和人民民主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面,大众如果享受不到充分的权利,甚至无法诉诸自己的要求,并且因为这样被抨击为右,那么已经出现了巨大的问题
是错误的路线把老百姓的思想搞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