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笛安
万历十五年一个女人在世俗中成全自己,且看明朝经纪人如何运作女明星
忽然看到本书的推荐语是“看明朝经纪人如何运作女明星”,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肤浅、太漠视令秧的痛苦。 糊里糊涂嫁给了老年人,带着恐惧入睡,终于在快逼自己习惯这样的生活时看着枕边人重重地砸在地上,接着跪在祠堂十几个小时接受规训,只为了满足男人对她的期待——去死。 我想没有几个人可以承受下这些一连串的压力和伤害,况且,那时的令秧还没有满二十岁。 未满二十岁的人想活,这又有什么可以苛责的?她是一个人,不是跟着尸体埋葬的“物品”,为了活下去,她背负的谎言,又何尝不是一道沉重的枷锁。 令秧最后对谢先生说:“活下来的这四十年,我过够了,谢谢谢先生。”谢先生说:“我们终会相遇,再见。”短短两句话道尽了令秧的一生。我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生活,在这不大不小的宅子里,令秧从懵懂的少女成为了知礼节的夫人,她想活着是因为她足够无情,无情到无法理解周边人为什么意气用事;她想明白了,也是因为第一次体会到了感情之重、生命之轻。 也许谢先生不遗余力地想要帮令秧也是看见了她性格之中的无情之处,当他看见这个女人沾染了尘世的气息亦没有多做挽留,潇洒地与她告别了,如同兄弟一般。 感谢令秧有谢先生作伴,他看她是作为一个人,而非女人、作品、谈资。
不想管也不想看豆瓣上对这本书的逻辑和人物的批判。 单从连翘那句“夫人你可曾体味过耳鬓厮磨”,以及令秧15年后终于从唐璞身上体味过的人间滋味,就已经值回了这将近七小时的阅读时光。 “最后的那个风雪之夜,文绣明明不可能知道门外站着的,是亡夫的魂魄,可她究竟为何要开门呢? 如今她算是明白了,为何连翘明明答应得那么好,却突然下不了手毒死罗大夫;也明白了为何众人都觉得她太狠心而溦姐儿太可怜;甚至明白了最初,老爷垂危的时候,云巧为何一夜之间眼睛里全是冷冰冰的恨意——她都明白了,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那些人们都认为她早就明白的事情。 可是人们都忘了,那一年,她才十六岁。” 初看那年我也16岁,如今再次翻开这本书,11年已匆匆而过。对笛安的才华的钦佩,也是16岁时“偶遇”到的这本书。 佩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能娴熟的写出这人间清苦与百般滋味,我对这本书数不清道不明的爱,也终究是我们这种开慧太晚的女孩对早慧之人的羡慕。
订阅了三四年终于上架了,第一次看这本书的时候还是在高三那年,刚刚微信读书弹出这个上架信息的,似乎又把我拉回了高三的那段时光,这本书是同学借给我看,当时觉得超级好看,但是现在已经差不多忘完剧情了,现在又可以重温了,真好!
徽州女子小像图。笔法细腻,人物鲜活,背景压抑,奇妙的碰撞犹如矛盾的人生。看完两天,只觉闷闷,又忍不住会想,令央这一生,到底是想活,还是对于死亡好像也无所谓。自断一臂的那一段,惊叹于她强烈的求生欲与生命力,但往后看,却并不如此,比起生命,名声是她更在意与担心的,牌坊才是她的信仰。但所谓信仰,最终又败给了情欲或者说是爱情,虽搭上性命,却心满意足。令人不太能理解,看似丰满了人生,但其实呢?女人的一生,怎样才算是活过了,体验过爱欲便是不枉此生了吗?是不是因为她活的太短了,30岁觉得有爱足矣。如果她活到60岁,70岁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只要活着就很好呢,爱不爱的也都会过去。可是人生没有如果,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不知道怎么活到底才算是不枉此生
该怎么去评价她的一生。 16岁出嫁,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做填房,不到一年守寡,夫死后被族老逼迫殉夫,以获“贞节牌坊”。只因为,有了这个牌坊,家族的男丁有望更上一层。 17岁,谎称怀孕,免死,生了一个女儿(孩子是与简家少爷有的)。得到贞节牌坊成了她的人生目标,她办百孀宴,断臂明志(因女儿事件),把自己的事迹编成戏曲传播开。讽刺的是,她用以换取牌坊的“贞烈”事迹,多数是精心策划的表演,也是谎言。 31岁,终于得到她心心念念的贞节牌坊。——〈 隔着远远的田野望过去,那牌坊像是将一座庙宇压扁成薄薄的一片,孤独地耸立在那儿。〉——在牌坊落成当日,她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多年前在豆瓣就已经给过一次好评了,但是这次读完再次看到豆瓣的很多差评,觉得还是有很多想要辩解的地方。 首先我想说的是,很多人认为人物在故事中的动机不成立。但事实上就是,没有任何不成立的地方。我觉得小说中的每一个人的每一个行为都是人由在心中最自然的情感天然生长出来的行为和关系,没有一件事儿在人最天然的情感之外。如果你不理解小说中的动机,那我觉得真相很可能是你不理解自己内心的感情。 其次就是这是一部女性主义小说,这是一部非常女性的女性主义小说,只不过它放在了一个封建的壳子里,所以有很多地方它无法改变,就像知否知否一样,即使是再觉醒的女性,也有自己的时代局限性。你写一个完全符合现代伦理观的故事,是不可能符合当年的现实处境的。 其次,最重要的一点,在豆瓣多年以来小说的第一条热评的第一句话,都是“开篇作者便请读者指出自己在历史上的错误,显示出了自己对历史知识的自信。”这句话真的是非常恶意的一个揣测,笛安不可能觉得自己是一个深谙历史故事的人,在此之前,她的小说也从未涉足过历史领域。她说这句话不可能是这个目的,如果一个读者抱着这个揣测来读这本书,那后面所有的揣测也难免全部都是恶意的。我觉得如果你对一个创作者有这样的恶意,你不要读这本书,对创作者和你自己都不好。 最后,我觉得我小的时候是很为令秧的离开遗憾的。但是到现在我懂了,令秧其实并不遗憾,如果不是因为最后的意外,令秧其实早就活够了。那最后的意外虽然加速了她的死亡,也为她的生命张灯添彩。而且这段意外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所以我觉得在这个时候离去是最好的结局。唯一苦了的是谢舜辉,西出阳关无故人,这句话一直住在我心里,一直都住在我心里。
关于女性命运的“殊途同归” 这本书可以算是笛安的转型之作,也是炫技之作,在这本书中,大量的描写和比喻都是生动而美丽的,像女主角令秧的名字,柔弱却又有一种筋骨。 讲述的故事很简单,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嫁给比她年长得多的男人,在男人去世后被宗族长辈威胁守节,为了活下来,她怀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在为了得到贞节牌坊苦苦煎熬的漫长岁月里,她还做了许多牺牲。 令秧起初天真得像一个局外人,和所有人——包括分走她夫妻之情和管家之权的女人们——都相处和善,不像高高在上的夫人。她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有的是因为她性格上的懵懂,还有的,是因为她还未曾经历,得到亲身的体会。 老爷的去世打破了令秧平静的生活,她被关押到祠堂,聆听长老们的训诫,在她面前摆着两个选择,一个是立即以死明志,一个是苦熬。故事从这里才真正开始。 但故事开始的走向不是令秧自己选的,一个女人出于善意替她撒了谎,一群女人和男主替她圆了谎,从此令秧走上苦熬守节的路。而踏上这条路的第一步,就是和自己的继子私通,让自己拥有一个孩子。 此后许多年,令秧不断学习如何成为众人眼中的节妇,得到牌坊成了她人生的目标,而男主成为了她这条路上的战友。 令秧的第一次改变,发生在她不再让人往自己屋子里摆映山红的时候。 其实这是不想被人知道她在意男主的话,但她给出的理由是,寡妇房间里的花不宜太显眼。 守寡开始变成她的武器,帮助她达成内心真正的目的。 她越来越趁手,越来越知道如何表演,在外人看来最最符合伦理礼教、贞洁烈妇的言行与说辞,内里其实掩藏了说不尽的曲折和隐痛。 因为丫鬟不愿意按照计划杀死大夫,她将怨气怒意发泄到下人身上,骂下人议论男人没脸没臊。这是最正当的理由,谁听了都会夸赞她的分寸。 或许令秧新寡时也曾经见过一个寡居多年的女人这样责骂下人,那时她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会用这种话去为难另一个女人,而现在,她做了同样的事情,她终于明白。 那些话,不管她认同不认同,所有人都承认它们正确,正确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 原来一切就是这样发生的。 还有后来,为了防止众人发现当初的秘辛,令秧以贞节为名自断手臂;为了让女儿拥有被人庇护的人生,她强迫她守望门寡。 桩桩件件,只看表面,都像曾经长老们说过的故事,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原来是这样的。 我想不止是令秧,她身边的女人们,牌坊上的女人们,都有像令秧一样的经历,都有自己的一段故事。 所有女性在世俗的苛待下,从不同的模样,最终归化为一段相似的命运。她们的温顺和规训底下,藏着竭尽全力的呐喊声。 笛安给了这个故事一个温柔的收尾,令秧是在体会到了爱情的滋味后才死去的。 令秧一生为得到贞节牌坊而活,就差一点点的时候,她爱上了一个男人,懂得了红尘的感情,不过是情不自禁。人的欲望不可违抗,明知道刀山火海也要纵身一跃。直到这一刻,令秧死去的生命逢春复活。 令秧死前,由疯了的老夫人点名了这段“殊途同归”的女性命运的本质:女人都是淫妇。 这是古往今来最好用的一句话。任何人都可以用这句话对付一个女人,当这句话说出口,甚至不需要证据,它就会成为事实。是也是,不是也是,所以都是。 令秧的故事于是结束了。 但是这段女性命运还没有结束,至今也在延续。 这本书除了令秧所展现出的女性命运外,还有几条别的线,比如男子们的求仕、男子间的感情、两个女性的爱情、令秧和男主的战友之情。 令秧和男主的友情虽然没有将缘由写得更深刻,但还是很令人感动。他们是那个时代的知己,不必缠绵,一起战斗。 书的简介形容这两人是经纪人与女明星。 原本以为这是出版编辑的设计,没想到是作者自己想的。从这本书第一次出版时,这个形容就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既有足够的噱头,方便一本书的宣传,又带有一种残酷的戏谑感。果然作者才是最了解自己作品的人。
很好看啊,一气呵成,而且有非常多值得思考的地方。有毒的环境会潜移默化的把人驯化掉,在没有压迫的情况下主动做出牺牲,甚至无意识的变成“压迫他人”的那个人。结尾我也很喜欢,有种憋了好久的气最后缓缓吐出的平静,如令秧所言这一生已经没有遗憾了,爱情、知己般的友情、为人妇、为人母、为这个封建大家的荣耀、为了执念般的牌坊,她都体会到了经历过了,时机到了就主动选择了死亡,但这个最终的选择也很复杂,她当然拥有选择死亡的权利,但这个选择又无法完全脱离她这几十年来被塑造出的价值观。我们并不知道这是她真正想成为的那个人,还是被时代一点点塑造出来的呢
上次看到这本书还是我读初中的时候,看《最小说》上面的连载,那个时候只觉得文风很美,还没意识到“守节”“贞操”这种词有多可恶。24岁再读已经觉得很压抑了,令秧一辈子都没体验过真正的自由和心动,明明整本书塑造了有那么多有生命力的女性,为了一座牌坊,拴住了女性的全部人生,尤其是看到百孀宴和强迫三姑娘缠足的时候简直荒谬到让人想笑出声。 作者的笔力还是太强了,让女主角体验过真正的生活之后做出了那个选择,值得一提的是,到最后男人没再出现过,因为她的人生价值已经不需要任何男人去证明了。但选择毕竟还是不自由,如果不是那个时代,她应该有站在阳光下、走出深宅大院的权力的。意料之外的结局,又带上了一点点欧亨利的影子。 今年上半年,我在学校听了一场德国教授的讲座,探讨女性在欧盟主要机构中的领导职位任命数量变化,女性正在逐渐进入欧盟的政治领导层和行政权力核心,尽管如此,女性领导者更多地集中于司法、教育文化、就业、卫生等领域,而非国防工业、能源、经济金融、贸易等领域。 和那时候相比,这是个很好的时代,祝愿大家都能更自由地做出自己的选择,怀抱更光明的前程和更远大的未来。
不知是倒春寒太冷,还是《南方有令秧》的故事太悲凉,坐在桌前,一股刺骨寒意悄悄漫遍全身。 无法共情书里任何一个被困住的女子,只暗自庆幸,自己是21世纪新时代的自由新女性。 不必为生计赋税煎熬,不必被贞节枷锁捆绑,更不必为一块冰冷牌坊,赌上整个人生。 世人皆赞她贞烈,只有我心疼她被锁住的青春。 那本该热烈、浪漫、肆意生长的一生,终究埋在了封建尘埃里。 有趣的是,读完翻了翻豆瓣的评分,大多数是14年15年这本书刚出版时的评价,当时的读者竟然一水儿的差评。那些评价令秧出轨的人,是活在明朝吗?十年后的今天,再看这本书会不会有不同的评价呢? 我倒是为令秧感到高兴,最后一章,最后一点篇幅,她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她得到了她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