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小阿瑟·M.施莱辛格
★普利策奖、美国国家图书奖得主小阿瑟•M.施莱辛格代表作; ★对一个时代的回顾,打开理解当代美国政局起源之门的钥匙; ★一位总统、一批改革者、一场场立法博弈,政治史中最富戏剧性的篇章之一。 【作者简介】小阿瑟•M. 施莱辛格是美国最具声望和富有争议的重量级历史学家、政治评论家,同时也是专栏作家、影评人、《财富》杂志和《生活》杂志的自由撰稿人,曾任哈佛大学历史系教授和肯尼迪总统的特别助理。一生中获得过两次普利策奖、两次美国国家图书奖和一次美国历史学最高奖项班克罗夫特奖。他于1965年被选为《时代》周刊封面人物,1998年被授予美国国家人文奖章。 【内容简介】《剧变的政治》是小阿瑟·M.施莱辛格《罗斯福时代》第三卷,聚焦1935年至1936年年间罗斯福总统第一任期结束前美国社会的动荡。新政打破了在大萧条初期使美国无助和停滞的魔咒。自此,美国的能量开始向四面八方辐射。第一轮新政对复苏美国的经济虽有速效,但也引发了政治冲突,受到左右翼人士的反对;政府对市场经济的干预被最高法院判为违宪,行政与司法处于紧张的对立状态。经济、政治和意识形态都在经历剧变的1935年,罗斯福推出第二轮新政,他紧接着在1936年总统选举中以压倒性的选票获胜。 《剧变的政治》是最具活力与色彩的历史叙事,同小施莱辛格前两卷作品《旧秩序的危机》和《新政的来临》一样,有着宏大的时代背景的铺陈、丰富的人物图谱和时代思想的充分展示,堪称研究罗斯福时代的经典之作。
给这本书写摘要太难了。这本是三部曲中最冗长的一本,关于选战的内容太多了,读得心里渐生厌烦。本书写到1936年就结束了,罗斯福总统也没有很信任任何经济学家,这跟其他经济学史的书不一样,其他书让读者相信,是凯恩斯提倡的增加需求,增加政府开支的政策挽救了崩溃中的美国;但也有经济学家认为,正因为罗斯福的新政,美国经济在1937-1938年再次发生衰退,至今争论不休。可惜作者没有写1936年后的事,所以不太清楚作者后面的观点。辛克莱的竞选失败,显示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无所不用其极。不太推荐读这本书。
新政就是美国的社会主义,在资本主义里面的社会主义。在看这三大卷时我时时想到我们刚刚到改革开放。再想邓公们的伟大,社会主义可以有市场经济,那资本主义可以有规划,可以有保障,可以有控制。
第三部也是十分值得阅读的,但是,在阅读的过程总是觉得内容杂乱,受限于人名,以及两党多党内部派别政见叠出,所谓党外有党,党内有派,互相攻讦,提出意见。 印象深刻的就是休伊·朗对罗斯福新政的冲击,以及再此略谈个人反思。 1928年,休伊·朗凭借批判精英垄断、抨击大企业掠夺的平民话语,成功当选路易斯安那州州长。相较于罗斯福新政的温和改良,朗提出的改革构想更为彻底、激进。施莱辛格在研究中客观指出,朗的政治崛起根植于美国南方深层的社会病灶:路易斯安那州长期深陷治理失序、基础教育匮乏、基础设施薄弱、民众文盲率偏高的困境,历史性的阶层贫困与两极分化,为平民民粹政治的兴起提供了绝佳土壤。 作为极具争议的地方政治家,休伊·朗的执政风格极具两面性。政治手段上,他擅长操控立法机构、压制反对派声音,甚至借助派系博弈、权力垄断与非常规手段巩固统治,带有鲜明的独裁治理特征,漠视传统民主程序与权力制衡规则,施莱辛格也直言其性格偏执、热衷权力博弈与政治报复,施政思维带有幼稚化、情绪化缺陷。 但不可否认的是,朗的治理切实改善了底层民众的生存处境。其在任期间推行免费教科书普及、公立学校升级、区域基建完善等民生举措,精准回应了底层贫困群体的核心诉求。正因实打实的民生红利,即便朗的执政充斥权力专断与政治腐败,底层支持者依旧对其保持高度忠诚,形成了稳固的平民政治基本盘。 1934年,休伊·朗正式提出“分享我们的财富”激进改革计划,构建了一套区别于新政的财富分配方案。该计划主张通过高额累进税规制巨额资本,设立个人财富与收入上限,严控财富过度集中;同时由国家兜底,保障每个普通家庭拥有基本住房、教育资源、就业岗位与最低年收入,试图从分配层面根治大萧条催生的极端贫困与社会不公。 在施莱辛格的新政叙事框架中,这一激进方案被定义为“面向底层民众的理想化乌托邦构想”。他认为,朗的民粹改革缺乏可持续的经济运行逻辑,只是迎合底层情绪的短期政治许诺,与新政自由主义依托专业理性、循序渐进的制度改革路径完全相悖。 施莱辛格的评价带有鲜明的时代局限性。其《罗斯福时代》成书于战后美国经济繁荣周期,彼时福利国家扩张、郊区化普及催生了庞大的新中产阶级,社会整体趋于稳定,贫富矛盾被经济繁荣的表象暂时掩盖。因此,施莱辛格更多将朗的民粹浪潮视为底层嫉妒、阶层怨恨催生的暂时性情绪宣泄,将其归为改革过渡期的非理性杂音,而非美国分配制度失衡、社会结构撕裂催生的结构性危机。他认为:新政体系庞杂、治理逻辑专业疏离,难以被底层民众感知,而底层民众的不满,大多源于贫富差距带来的心理失衡。 但这一叙事刻意回避了核心问题:新政的渐进改良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消解了底层的结构性不满?新政的制度设计,是否真正将底层民众的利益诉求纳入国家治理体系?重回休伊·朗与罗斯福新政的博弈过程,可清晰窥见新政自由主义的先天缺陷与认同危机。 一、从政治结盟到彻底决裂:休伊·朗与新政联盟的瓦解 罗斯福与休伊·朗的政治关系,经历了从深度结盟到全面对立的剧烈转折。在1932年民主党总统提名大会上,罗斯福的参选之路一度陷入僵局。首轮投票中罗斯福虽占据优势,但票数未能达标,后续多轮投票局势僵持,各州代表团选票分歧严重,提名进程受阻。 在此关键节点,民主党进步派参议员伯顿·惠勒主动寻求休伊·朗的助力。凭借其在南方各州的强大政治影响力,朗向密西西比州、阿肯色州代表团施压,动员南方政治势力倒戈支持罗斯福,同时积极争取纽约地方派系的支持。这一系列操作,最终倒逼约翰·加纳等党内中间派转向,助力罗斯福在第四轮投票中成功锁定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 朗最初并未锁定罗斯福为最优人选,但其敏锐捕捉到党内派系的政策差异:当时多数民主党领袖默许、认同胡佛政府推行的销售税政策,唯有罗斯福公开坚决反对,展现出打破旧有经济秩序、维护平民利益的改革倾向。基于此,朗迅速确立对罗斯福的支持立场,直言罗斯福的执政承诺与公平治理的政治理念高度契合,是带领美国走出危机的最佳人选。 彼时二者的政治共识清晰可见:面对大萧条引发的全面危机,美国亟需强力的改革型领导,罗斯福展现出的变革魄力,与朗追求财富再分配、缓解底层贫困的政治目标形成呼应。然而,这一基于改革共识的政治联盟极为脆弱,罗斯福就职后,双方的理念分歧、阶层立场差异迅速爆发,最终彻底决裂。 二者的核心分歧,集中体现在改革尺度与服务对象的根本差异。罗斯福作为联邦总统,必须平衡资本精英、中产阶层、地方势力等多方利益,其新政改革始终游走在保守派与激进派之间,以妥协性、渐进性为核心特征。而朗的民粹改革秉持底层优先原则,追求直接、彻底的财富再分配,拒绝向垄断资本妥协,这与新政温和改良的逻辑形成根本冲突。 早在1932年12月的国会演说中,朗便提前警示罗斯福:本次大选的核心民意诉求,是打破财富垄断、消解两极分化,终结少数资本掌控国家财富的格局,这是所有底层民众最迫切的期待,罗斯福政府必须对此作出回应。 但新政初期的施政方向,彻底背离了朗的预期。第一次新政的多数政策聚焦金融救市、企业纾困,核心目标是修复资本主义经济体系,大量资源向银行、大型垄断企业倾斜,底层民众的贫困困境并未得到实质性改善。朗通过参议院辩论,直指新政法案的制度漏洞与利益偏袒:以《国家工业复兴法》管控石油行业为例,法案明文要求剥离大型石油企业的管道、炼油、生产全链条垄断,实现行业公平竞争,但罗斯福政府并未严格落地执行。 相反,政府吸纳石油垄断巨头负责人参与行业监管,形成“资本自我监管”的局面。所谓独立行业协会,实则被垄断资本渗透操控,彻底沦为大企业维护垄断利益的工具,中小商户、独立从业者持续遭受挤压、濒临破产。在朗看来,第一次新政并未打破精英垄断格局,只是通过制度微调实现了新旧利益集团的妥协,未能触及财富分配失衡的核心问题。 在底层民生保障领域,新政的保守性同样凸显。1935年参议院审议联邦劳动救济法案,该法案计划拨付480万美元吸纳失业人群、提振居民消费,但法案未设置最低工资标准,赋予政府自由裁量薪资的权力,极易导致底层劳工薪资被刻意压低。朗坚决反对这一漏洞法案,强力主张纳入最低工资保障条款。 尽管共和党保守派试图借朗的诉求阻挠法案落地,但朗提出的修正条款最终以微弱优势通过,凸显出新政在底层权益保障上的严重缺位。在税制改革层面,罗斯福政府的举措同样温和滞后。面对固化的财富垄断格局,罗斯福迟迟不愿推进激进遗产税改革,税制调整节奏缓慢、力度薄弱。 媒体调研数据印证了朗的批判:罗斯福所谓“浸润富人阶层”的税收政策流于形式、形同虚设,如同“无酒精的啤酒”。高额遗产税落地前,富裕阶层早已通过财产赠与、资产转移等方式规避税负,新政税制改革难以撼动顶层资本的财富根基,无法实现有效的社会财富再分配。 基于对新政的彻底失望,朗彻底否定罗斯福的改革立场,直言罗斯福与前任胡佛并无本质区别,只是形式更为温和的保守执政者:胡佛是沉默纵容资本垄断的“猫头鹰”,罗斯福则是善于伪装、空有口号的“尖叫的猫头鹰”,二者均未真正站在底层民众立场推进改革。 除政策分歧外,二者的政治冲突进一步升级为派系对抗。时任邮政总局局长、民主党核心领袖詹姆斯·法利,长期与朗存在派系矛盾。为打压朗在路易斯安那州的绝对权威,法利利用职权将联邦财政资源倾斜至朗的反对派阵营。对此,朗在参议院公开弹劾法利涉嫌邮票发行贪腐、滥用公职谋取私利,并进一步指出,法利的贪腐与权力滥用,本质是罗斯福政府团队监管失序、精英腐化的缩影。 在朗看来,罗斯福竞选期间承诺打破华尔街垄断、重构公平财富秩序,但执政团队中的精英群体依旧依附资本利益,即便新政推出部分改良举措,也始终无法突破精英治理的局限,难以实现全民共享的社会公平。 面对朗的持续抨击与民粹势力的崛起,罗斯福政府并未选择吸纳民意、优化改革,而是采取压制对抗的态度。联邦政府启动对朗的专项调查,试图通过政治打压削弱其影响力。但这一系列操作反而适得其反,让朗塑造出“对抗精英压迫、为民发声”的政治形象,进一步凝聚底层民心、扩大民粹影响力。 罗斯福幕僚的民调评估更是凸显了白宫的深层焦虑:若朗以第三党候选人身份参选1936年总统大选,虽无法直接胜选,却会分流大量新政底层选民,直接导致罗斯福落选。为对冲民粹压力、消解朗的政治威胁,罗斯福被迫推动新政全面左转,开启第二次新政改革。 1935年6月,罗斯福快速推动多项核心民生立法落地,先后出台《社会保障法》《瓦格纳法》《银行法》《公用事业控股公司法》,并推出突破性的累进财富税方案,大幅提高高收入群体、大型企业税负,强化遗产税与赠与税调节力度,首次真正触及顶层资本的财富利益。 尽管该《财富税法案》在多方博弈中做出大量妥协,直接分配效果有限,但却是新政自由主义的历史性转折,标志着新政从优先修复经济秩序、平衡精英利益,转向兼顾社会公平、推进财富再分配,被后世视为新政贴近平民诉求、回应民粹呼声的关键标志,也被保守派抨击为美国社会“趋向社会主义”的开端。 这场由民粹压力倒逼的改革并未持续太久。随着1935年休伊·朗遇刺身亡,风靡全国的“分享我们的财富”民粹运动迅速瓦解,其支持者失去核心领袖后派系溃散、内斗不止,美国底层激进的改革呼声随之降温。叠加二战爆发重塑国内发展重心,关于财富分配、阶层平等的深层讨论逐渐退出美国公共话语体系。 二、新政自由主义的先天局限与长期认同危机 施莱辛格构建的“新政自由主义”叙事,长期将新政塑造为危机时代最理性、最成熟的改革范式,将朗式民粹主义定义为非理性的短期情绪宣泄。但20世纪中后期以来,美国史学界的批判性研究,彻底打破了这一传统定论,揭示出新政改革的未竟性与制度缺陷。 学界普遍指出,新政从未以颠覆资本主义制度、重构财富秩序为目标,其本质是通过有限的制度改良、利益妥协,维系既有资本主义体系的稳定。保罗·康金将新政定义为“未完成的改革悲剧”,认为诸多可以实现社会公平、消解阶层撕裂的改革未能落地;霍华德·津恩则直言,新政未能解决最核心的制度问题,无法让普通民众共享美国的资源禀赋与生产红利。 新政的制度局限性,集中体现为鲜明的排他性与妥协性。《农业调整法》的落地,并未保护南方底层佃农与农业工人权益,反而加速了底层农民失地失业;奠定福利体系根基的《社会保障法》,最初直接将农业工人、家庭佣工等底层群体排除在外。埃里克·方纳精准总结:新政极大拓宽了现代自由的内涵与边界,却从未打破种族、阶层、地域带来的自由壁垒。 洛克滕堡进一步补充,新政的治理体系高度依赖利益集团参与决策,看似代表广泛民意,实则被少数精英群体操控,大量无组织的底层失业者、小农、产业工人缺乏话语权,始终被排除在政策博弈体系之外。 正是这种结构性缺陷,导致新政自由主义始终无法获得底层民众的深度认同。新政的政策制定,由联邦专业官僚、东部精英学者、中产专家主导,决策模式高度集中化、技术化、精英化。其专业、繁琐、理性的治理逻辑,与南方小农、底层劳工、失业群体的生存经验完全脱节,难以被底层理解、感知与认同。 底层民众亟需的不是精密复杂的制度设计与宏观经济调控,而是被看见、被尊重、被赋能的政治参与渠道,以及直接可感的民生改善与公平结果。而休伊·朗的民粹政治恰好填补了这一空白:直白通俗的乡土话语、不依附精英专家的平民立场、直接激进的财富再分配方案,精准契合了底层民众对社会公平的朴素想象。 在底层民众的认知中,新政精英是居高临下的“治理者”,而朗是真正站在底层立场的“代言人”。这种情感认同与身份归属,是新政自由主义始终无法构建的政治资源,也成为其百年认同危机的根源。 随着时代演进,新政自由主义的底层裂痕持续扩大。曾经支撑新政联盟的铁锈地带产业工人,逐步脱离民主党阵营、转向共和党;新政倡导的国家干预、累进税制、公共福利扩张等核心理念,在底层民众眼中逐渐异化。 原本旨在调节公平、保障民生的高税收政策,被解读为精英阶层掠夺中下层资源的工具;旨在矫正市场失灵、保障公共福祉的大政府治理模式,被视为冷漠、遥远、被精英垄断的权力体系。新政自由主义的价值内涵逐渐模糊,彻底丧失了对底层民众的感召力。 施莱辛格晚年曾笃定断言,20世纪的意识形态博弈最终以新政自由主义完胜告终,现代世界本质是罗斯福构建的秩序。但这一预判已然被当代美国政治现实推翻。二战后,新政自由主义历经杜鲁门“公平施政”、约翰逊“伟大社会”的延续发展,最终在90年代被克林顿“第三条道路”的新自由主义取代。 此后美国政坛持续右转,民主党逐渐依附金融资本、跨国资本利益,曾经坚守的社会公平、财富再分配、底层保障等进步理念持续边缘化,新政构建的政治联盟彻底瓦解。特朗普的两次胜选,本质是美国底层对变质的新政自由主义秩序的彻底反抗,是百年阶层矛盾、认同裂痕的集中爆发。 时至今日,美国政坛再度出现新政自由主义的回摆趋势。拜登政府推出的万亿级基建投资、大规模财政纾困、就业扶持政策,复刻了新政时代强力国家干预、扩张公共福利、激活民生经济的核心逻辑,被学界视为“罗斯福式改革”的重启。这一转向,源于民主党内进步派力量的崛起,也体现出美国政界试图修复阶层撕裂、重构社会公平、重塑民众政治认同的努力。 从百年历史长时段审视,休伊·朗与罗斯福的博弈,绝非简单的激进与温和之争,而是资本主义制度改良的两种路径碰撞:新政自由主义选择在制度框架内渐进妥协、稳中求进,而民粹主义主张突破既有利益格局、实现激进平等。 朗的民粹改革存在非理性、乌托邦化的缺陷,但其精准戳破了新政自由主义的核心病灶:温和的精英改良,永远无法彻底消解结构性的阶层不公;忽视底层民意、脱离大众的制度设计,终将遭遇认同危机。 百年回望,这场博弈依旧具备强烈的现实意义。在全球化分化、阶层撕裂加剧的当代,如何平衡精英治理与底层民意、制度改良与社会公平、市场自由与国家干预,如何重建普惠公平的社会契约、修复民众对主流政治理念的信任,仍是新政自由主义需要持续解答的时代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