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司马光 编撰
《资治通鉴》是北宋大政治家、历史学家司马光领衔修撰的我国第一部编年体通史,全书294卷,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前403),下终五代周世宗显德六年(959),记载一千三百六十二年间的历史。这部历史名著意在追寻政治得失、王朝兴衰之迹,探究修身齐家、经世治国之道,有着巨大的历史价值,以及知往鉴今的借鉴价值,值得所有人阅读。 本书以清胡克家刻本为底本,参照中华书局点校本《资治通鉴》厘定文字,为全新形式古籍整理四种样式(白话本、新注本、文白对照本、注译本)中最高形式的注译本。是张大可教授历时二十余年对《资治通鉴》全本作新注和新译的成果。其注释吸收了元刊胡三省注本的优秀内容,融合现代研究观点,除传统字音、字义、人物、地理、职官、历史掌故诸项注释外,还结合多种史书,以便全方位了解历史事件与人物。其语译按当时说话人口吻称谓某王、某帝、皇上、皇帝,而在陈述语的译文中,按《资治通鉴》称谓的基础上参照通行的《中国历史纪年表》人物专称增补朝代、国名等作规范语译,如汉朝皇帝用汉高帝、汉惠帝、汉文帝、汉景帝等,增补了“汉”字,余类推。大段陈述语,次用了专称,随后也可用皇上、皇帝指代,使行文简洁而又等同专称。特殊专称,随文加注,如吕太后。此外,译文逐年补上了王公纪年与年号。如此处理,译文畅达、鲜明、历史线索清晰,读者随文认识历史人物而不致淆乱。
决定选择张大可教授的版本来重新读一遍《资治通鉴》。 之前用一年多时间差不多读完了柏杨白话版的《资治通鉴》,感受最深的是柏杨这个作者的两点局限: 第一,他非常狭隘地将西方民主制度和三权分立视为最先进的社会制度,并认为这是解决封建社会一切弊端的终极方案。 第二,他在评价历史人物时常常以点盖面,常因某人某一方面的瑕疵就全盘否定其整体贡献。 正因为如此,读完柏杨的版本后,我就决心要换一个更客观、更严谨的译本。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张大可教授的版本,可谓心想事成。 虽然之前并未听说过张大可教授的名字——恕我孤陋寡闻,但我特地翻阅了书中对武则天和李德裕的评述,发现作者的观点极为客观,尤其对武皇的评价,一改以往传统史观中的固有偏见。 因此,我更加确信这个版本值得精读。
一部写给皇帝看的"创业复盘手册"——读《资治通鉴》 一:先说这个人,一个被时代选中、又被时代辜负的偏执狂要读《资治通鉴》,我们要先了解这个出现在我们小学课本的砸缸少年——司马光,以及他为什么要写这样一部书。 司马光,字君实,公元1019年生于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七岁熟读《左传》,二十岁中进士,是那个年代的"超级学霸"。 不过,关于司马光,大多数人知道的不是他的学问,而是他七岁那年的一个操作——司马光砸缸。一群小孩在院子里玩,一个小孩掉进了大水缸里,其他小孩全吓跑了,只有司马光搬起石头把缸砸了。这种冷静和决断,贯穿了他的一生。 不过司马光更大的身份标签,是"王安石的一生宿敌"。 司马光比王安石大两岁,两人从小都是"神童"级别的人物。但走上的是截然相反的路:王安石要变法,他写的"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简直就是一千年前版的"拥抱变化";司马光要守旧,要保住他认为正确的秩序。这两人的冲突不是个人恩怨,而是中国政治史上最经典的路线之争——改革派vs保守派。这部书不是在太平盛世里写出来的,而是在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中写出来的。它是一个被时代逼到角落的人,用十九年做出的回应。 司马光二十岁中进士,进入仕途后,一路做到了翰林学士。在北宋的政治生态里,他的立场很明确——他反对王安石变法。熙宁三年(1070年),王安石全面推行新法,司马光上书反对,未被采纳。他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有些撂挑子的选择:老子不干了,离开朝廷,退居洛阳,不问政治,爱谁谁。 但司马光不是真的不问朝堂,不是真的不问,而他退到洛阳,带了一批学者和助手——包括著名史学家刘恕、范祖禹等——花了十九年,做了一件比任何政治斗争都更有长远意义的事:编一部完整的编年史,从战国写到五代,跨度一千三百六十二年。 十九年。从壮年写到老年,把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段时光全砸进去了。 他给这部书取了一个名字,叫"资治通鉴"。 "资"是帮助,"治"是治理,"通"是贯通古今,"鉴"是镜子。合起来就是:一部帮助统治者借鉴古今、治理天下的镜子。 换句话说,这部书不是写给老百姓看的,是写给皇帝看的。 公元1084年,这部书终于完成。司马光把它呈献给宋神宗。宋神宗翻了几页,龙颜大悦,亲自写了一篇序言,并为这部书赐名,下诏刻版印刷——在北宋,一本书能获得皇帝钦赐序言和官方刻版,是极高的荣誉。 但故事还没完。 1085年,宋神宗去世,高太后垂帘听政,召回司马光。他回到朝廷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王安石的新法全部废除——史称"元祐更化"。一个在洛阳隐居了十五年的读书人,一朝回到权力中心,第一件事不是巩固权力,而是把政敌的政策全部推翻。这种执念,让人敬佩,也让人唏嘘。 1086年,司马光去世,享年六十八岁。他临终前仍在处理政务,最后一道奏折还在讨论边境军务。据说他去世那天,洛阳的百姓自发为他哭灵,集市都关门了。 他是带着遗憾走的——《资治通鉴》已经完成,但天下并未按照他的理想运行。王安石的新法被废,但后来又被恢复,他坚持的"祖宗之法不可变",最终被历史证明是一条走不通的路。 但那部书留下了。 一千年来,无数人读过这部书。传说朱元璋几乎倒背如流,康熙把它当做枕边书写满了批注,曾国藩称它先哲惊世之书,莫善于司马文正公之《资治通鉴》,教员一生读了十七遍,评价每读都获益匪浅。 它不是一部普通的史书,它是一部以"治"为目的的历史——每一件事的取舍,每一个人的褒贬,都指向一个核心问题:怎么才能把天下治理好? 这是《资治通鉴》的底色:它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写给权力的信,信里没有谄媚,没有空话,只有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成败得失,摆在那里,让读它的人自己去判断。 你可能会说,一千年前的皇帝看的书,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太大了。往下读你就知道。 二:这部书到底在讲什么:一部1362年的"复盘报告" 基本盘:294卷、300万字、19年 《资治通鉴》全书二百九十四卷,另附《目录》三十卷、《考异》三十卷,共三百余万字。如果你每天读一万字,需要将近一年。而且这不是小说,是文言文的编年史——相当于同时读完了中国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政治史。 它采用编年体——按照时间顺序,一年一年地写。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公元前403年)到后周世宗显德六年(公元959年),涵盖战国、秦、两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 他为什么从"三家分晋"开始写? 为什么不从更早开始?因为司马光认为,公元前403年是"三家分晋"的年份——韩、赵、魏三个大夫瓜分了晋国,周天子不仅无力阻止,反而正式承认了他们的诸侯地位。这件事标志着"礼崩乐坏"的彻底完成,所以他把这一年作为全书的起点,开篇第一句就是: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 然后在正文之后,他加了"臣光曰"——全书第一段也是最重要的一段评论: "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 意思是:天子最重要的职责是维护礼制,最重要的是等级秩序,等级秩序最重要的是名分。三家分晋,周天子承认了三个大夫为诸侯,名分乱了,秩序就崩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极其犀利的话: "故三晋之列于诸侯,非三晋之坏礼,乃天子自坏之也。" 不是三家大夫坏了礼制,是天子自己坏了礼制。天下大乱,根源不在犯上作乱的臣子,而在手握最高权力却不知如何使用的人。用现代话说就是:一个管理者如果连底线都守不住,就别怪底下的人蹬鼻子上脸。 这段话给全书定了基调:所有历史的兴衰,归根到底是"秩序"和"礼制"的问题。 为什么写到柴荣就停了? 全书结束于公元959年,后周世宗柴荣去世。柴荣是五代十国时期最有作为的皇帝,他南征北战,几乎统一了中原,但三十九岁就英年早逝。次年,赵匡胤陈桥兵变,建立宋朝。 司马光写到柴荣去世就停笔了,宋朝的事一字不写——因为那是"当朝",当代史不便由当代人评论。这个分寸感,是一个史学家的自觉。 不过,这个停笔之处也充满了"未完成感"。柴荣是一个有能力终结乱世的人,他在最关键的时刻走了,留下了一个七岁的孤儿寡母和一个心怀异志的将军(赵匡胤)。司马光写到这里就收笔了,仿佛在说:后面的事,你们自己看吧。 几个你可能不知道的"彩蛋" 这部书在结构上有几个很有意思的特点: 第一,119段"臣光曰"——司马光的弹幕。 司马光在全书中插入了一百一十九段"臣光曰",也就是他自己的评论。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古代版的"弹幕"——看历史看到激动处,忍不住要发一条自己的看法。 其中最经典的一段,是关于"才"与"德"的关系: 才者,德之资也。德者,才之帅也。自古昔以来,国之乱臣,家之败子,才有余而德不足,以至于颠覆者多矣。君子挟才以为善,小人挟才以为恶。 翻译过来就是:才能是德行的工具,德行才是才能的统帅。有才无德的人,能力越强,破坏力越大。这个观点放到今天,就是"能力决定下限,品格决定上限"。 第二,"考异"——一千年前就有的"fact-check"。 司马光在编书过程中,遇到不同史料记载不一致的地方,会专门写一段"考异",说明他为什么选择了这种说法而不是那种说法。用今天的话说,他是在做"事实核查"(fact-check),而且是第一次有人系统性地做这件事。 第三,以"治"为核心的取舍。 跟治理天下有关的就写,无关的就省略。所以张衡发明地动仪,一笔没提,蔡伦改进造纸术,没有详细记录,李白、杜甫的诗歌成就,几乎看不到。它不是百科全书式的史书,而是一部"治国理政史"。如果你把它理解为一千年前版的《哈佛商业评论》+《从优秀到卓越》,就不会觉得它跟自己没关系了。 三、主线脉络:1362年的兴衰沉浮这一部分,我按照时间线,把《资治通鉴》里最精彩的段落和人物拎出来。不是为了讲历史课,而是为了回答一个核心问题:这些人到底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战国至秦:礼崩乐坏与帝国诞生三家分晋——天下大乱的起点 公元前403年,晋国六卿之一的智伯被赵、韩、魏三家联合消灭,晋国实际已经被瓜分。周天子无力回天,只好正式封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 这里是全书开篇,也是最重要的一节。司马光花了很多笔墨写智伯——六卿中最强大的一个,地盘最大、军队最多、能力也最强。但他有一个致命缺陷:极其傲慢。当众侮辱韩康子、羞辱魏桓子,韩、魏两家表面恭顺,心里恨透了他。后来智伯围攻赵襄子,韩、魏两家嘴上答应出兵,暗地里却和赵襄子达成了秘密协议——反过来联手灭了智伯。 司马光说,智伯的灭亡不是因为不够强大,恰恰是因为太强大了——强大到目中无人。然后引出了那个关于"才"与"德"的经典论述: 才胜德的人,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交给谁都不安全。智伯五项全能——勇、智、强、果断、贪。前四项是"才",最后一项是"德"的缺失。一个才华横溢却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注定会把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拖进深渊。 放在今天我们能对应场景: 多少创业公司的毁灭,不是因为产品不好、技术不行,而是因为创始人能力太强、太自负,觉得规则不适用于自己,结果一意孤行,把公司带进了死胡同。 商鞅变法——用效率替代道德 战国中期,秦国是一个被中原各国看不起的"蛮夷之国"。秦孝公任用商鞅变法,一切以富国强兵为目标。商鞅的改革极其激进: 1️⃣废井田、开阡陌,承认土地私有。 2️⃣废除世卿世禄,奖励军功。 3️⃣推行连坐法,五家为一伍,一人犯罪,全家连坐。 4️⃣统一度量衡。 5️⃣焚烧儒家经典,禁止游说议论。 商鞅本人结局极惨——秦孝公死后,他被新君以谋反罪处死,车裂于咸阳。但他的政策一个都没有被废除。秦国国力迅速崛起,最终在秦始皇时期统一六国。 司马光对商鞅的评价很低。他认为商鞅刻薄寡恩,只讲效率不讲道德,用严刑峻法逼迫百姓,虽然让秦国强大了,但埋下了速亡的祸根。后来的历史证明,秦朝统一天下后仅存十五年就灭亡了——商鞅的这套制度,能打天下,不能坐天下。 有一个细节特别值得我们思考:商鞅逃亡时,想去住旅店,旅店老板说"商君之法,没有身份证明的人不能住宿"。商鞅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为法之弊,一至此哉!"——我自己制定的法律,竟然害了自己。 他编织的那张网,最终困住了他自己。这大概就是最经典的"被自己的规则反噬"。 一个有意思的对照: 商鞅在秦国变法的同时,东方的齐国、鲁国仍然保持着儒家的礼仪传统,但军事上远不如秦国强大。这说明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在乱世中,讲效率的往往打败讲道德的。但胜利者也要为此付出代价——秦朝的速亡就是代价。 放到今天,这几乎就是那些狼性文化公司的标准剧本:靠着极致的KPI考核和残酷的末位淘汰打天下,短期确实能赢,但一旦遇到危机,人心涣散,组织瞬间崩塌。 秦始皇统一六国——一次成功的暴力,一次失败的治理 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用十年时间横扫六国,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中央集权帝国。他自称"始皇帝",意思是"第一个皇帝,后面的二世、三世,直到万世"。 他做了很多影响深远的事: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统一货币、修筑万里长城、建立郡县制——这些制度的基础一直延续到今天。 但他也做了很多让天下人无法忍受的事:焚书坑儒、修建阿房宫和骊山陵墓、征发数十万民夫北击匈奴和南征百越。秦朝人口大约两千万,每年被征发的劳役和兵役超过两百万——全国十分之一的人口在为国家卖命。 秦始皇在东巡途中病逝于沙丘。宦官赵高和丞相李斯密谋篡改遗诏,扶持胡亥继位,逼死公子扶苏。秦二世能力平庸却更加残暴,不到三年,天下大乱。 陈胜、吴广起义时喊出的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核心不是造反有理,而是:王朝统治合法性,建立在百姓顺从的基础上,一旦百姓群起反抗,王朝的合法性就没有了。 秦始皇的悲剧在于,他解决了统一天下的问题,却忽视了如何让统一后的天下稳定下来。这个教训放在今天也通:很多公司能用激进的策略占领市场,但占领之后呢?你能不能留住人心?能不能建立可持续的组织? 两汉——帝国的黄金时代与衰亡楚汉之争——刘邦VS项羽的史诗级PK? 项羽是楚国贵族后裔,个人武力超群,巨鹿之战以三万破二十万,是军事史上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但他性格上有致命缺陷——刚愎自用,不善于用人。 刘邦是泗水亭长出身,说直白点就是一个基层跑腿打杂背锅的公务员。打仗不如韩信,谋略不如张良,后勤不如萧何。但他有一个项羽没有的能力:他能用人,也能容人。 其中有个故事《资治通鉴》写得很精彩,有几个特别有画面感的细节: 韩信的"假齐王"事件: 韩信灭了齐国后,派人向刘邦请封"假齐王"(代理齐王)。刘邦当时正被项羽围困,大怒,刚要骂人,张良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刘邦立刻反应过来,改口说:"要做就做真齐王,做什么假齐王!"当场封韩信为齐王。 这就是刘邦的过人之处——他能控制情绪,在愤怒中做出理性判断。鸿门宴上,范增给项羽使了无数次眼色,他就是下不了手杀刘邦,因为他瞧不起刘邦。这种傲慢,最终要了他的命。 公元前202年,垓下一战,项羽兵败,乌江自刎。 司马光写这段历史时,没有对项羽过多赞美,也没有对刘邦过多批评。他关注的是:为什么一个军事天才会输给一个普通人? 他的答案很清楚:打仗靠一个人就够了,但坐天下靠一个团队。项羽团队的核心是"项羽",刘邦团队的核心是"刘邦+韩信+张良+萧何"。两个人的差距,不在于个人能力,而在于用人格局。 这个故事对于我们的启示: 这就是"超级个体vs超级团队"的经典案。很多技术天才创业,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结果做到一定规模就卡住了——你一个人再强,一天也只有24小时。刘邦的厉害之处在于,他知道自己不行,所以找了一群比自己行的人。 汉武帝——一个“AII in了全民幸福”的盛世 汉武帝刘彻在位五十四年,是西汉国力最鼎盛的时期。北击匈奴,卫青、霍去病横扫大漠,封狼居胥——这后来成了中国军事史上最高的成就标准。他开辟丝绸之路,设立太学,推行察举制。 但盛世是有代价的。连年战争让国库空虚,民不聊生。《汉书》记载:"海内虚耗,人口减半。"半个国家的人口在战争中消失了。 司马光对汉武帝的评价比较复杂。一方面承认汉武帝有雄才大略,另一方面认为他"穷兵黩武"。但司马光也记载了一个关键的转折:汉武帝晚年颁布"轮台诏",承认自己穷兵黩武的错误,宣布停止对匈奴的大规模用兵。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有皇帝公开承认自己的政策错误。一个执掌天下五十多年的帝王,能在晚年公开认错——这需要多大的格局? 司马光在评论中说,如果汉武帝没有轮台诏,汉朝可能在武帝朝就崩溃了。这个转折,让汉朝又延续了一百多年。 汉武帝的罪己诏于现代决策者的启示: 这就是"及时止损"的经典案例。多少公司在高速扩张中意识到方向有问题,但创始人放不下面子、停不下惯性,硬撑到资金链断裂。汉武帝在最高光的时候踩了刹车,不仅需要智慧,更需要勇气。 王莽篡汉——一个"理想主义者"的悲剧 公元8年,外戚王莽篡汉,建立新朝。 王莽是中国历史上最有意思的"篡位者"。他不是单纯的野心家,他是一个真心相信儒家理想的人。他上台后推行了一系列改革: 1️⃣土地国有化(王田制)——解决土地兼并问题。 2️⃣废除奴婢制度——保障人权。 3️⃣国家垄断工商业(六管)——防止商人剥削。 4️⃣改革货币。 5️⃣改革官制。 这些改革,几乎每一项在今天看来都有进步意义。但在当时,它们全部失败了,而且失败得很惨。 为什么?因为王莽的改革只考虑了"应该怎样做",他没有考虑"能不能做到"。 土地国有化触及地主和贵族的根本利益,疯狂反对。废除奴婢制度导致大量劳动力失控。频繁改革货币导致经济混乱——他一共改了四次货币,每次改完老百姓手里的钱就贬值一次。行政能力跟不上改革的速度,基层官员借机贪腐。 王莽的新朝只维持了十五年就灭亡了。司马光认为,一个治理者最重要的不是"想做什么",而是"能做什么"。王莽的问题在于:他想做的事超出了当时社会的承受能力和行政系统的执行能力。 理想没有错,但脱离现实的理想就是灾难。 互联网时代的“王莽”: 王莽简直就是"过度融资、快速扩张"的创业公司教科书。拿了投资人的钱,雄心壮志要做平台、做生态。PPT做得漂亮极了,但落地能力根本跟不上。结果呢?资金快速烧完、市场一片混乱,最终崩盘。方向可能对,但"对的方向"加上"错的执行",结局一样是死。 东汉的衰亡——当制度变成空壳 东汉延续了西汉的体制,但有两个致命问题逐渐暴露:外戚专权和宦官干政。 皇帝大多短命,幼年继位频繁。小皇帝无法理政,由太后临朝,太后依赖娘家势力(外戚)处理政务。小皇帝长大后联合宦官发动政变消灭外戚,但宦官随后掌权,又形成新的专权。 这个恶性循环用大白话说就是:妈妈管事→儿子长大→联合太监赶走舅舅→太监管事→下一个皇帝长大了再赶走太监……如此反复。 到了桓帝、灵帝时期,皇帝主动利用宦官打压士大夫,史称"党锢之祸"。朝廷的正直之士要么被杀,要么被禁锢。司马光写到这里语气沉重——他认为,整个政治系统烂掉了。当正直的人被排斥,卑鄙的人占据高位,系统就失去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公元184年,黄巾起义爆发——"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东汉王朝在镇压起义的过程中,各地军阀割据,皇帝成了一个没有实权的摆设。公元220年,曹丕逼迫汉献帝禅让,东汉灭亡,三国时代开始。 东汉的衰亡最大的启示是——制度本身不能保证什么。西汉的制度并不差,但运行两百年后,被各种利益集团渗透、扭曲,最终变成空壳。制度是死的,执行制度的人是活的。 三国两晋南北朝——乱世中的生存法则三国——不是英雄的时代,是尸横遍野的时代 人们谈起三国,总是津津乐道于曹操的雄才大略、诸葛亮的鞠躬尽瘁。但《资治通鉴》写三国,视角与《三国演义》完全不同。 《资治通鉴》是史书,它呈现的是一个冰冷的事实:三国时期,中国人口从五千万下降到不足一千万。五分之四的人口在战乱中消失了。这不是英雄的时代,这是一场持续了几十年的大屠杀。 曹操统一北方的过程中,有过多次屠城的记录。曹操统一北方的过程中,有过多次屠城的记录。公元194年,曹操攻打徐州陶谦,"坑杀男女数十万口于泗水,水为不流"——几十万人被杀,尸体把泗水都堵住了。公元207年,曹操北征乌桓,胜利后回师途中写下"幸甚至哉,歌以咏志"——《观沧海》的豪迈背后,是无数人的尸骨。 诸葛亮北伐,六出祁山,屡战屡败。不是因为诸葛亮不够聪明,而是蜀汉和曹魏的实力差距太大了。蜀汉的人口只有大约九十万,曹魏的人口超过四百万——一个不到对方四分之一的国家,主动进攻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胜算在哪里? 司马光写诸葛亮时,语气里带着敬意和惋惜。但他认为诸葛亮的"知其不可而为之"在政治上是错误的——一个优秀的政治家应该审时度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事,而不是为了一个理想去消耗国家的元气。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诸葛亮真的"审时度势"选择投降,他就不是诸葛亮了。 公元263年,魏灭蜀。公元280年,晋灭吴。三国归晋,天下重新统一。但这个统一只维持了十一年。 西晋灭亡——当权力变成毒药 司马炎篡魏建晋,统一天下,看起来是三国乱局的终结者。但他做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分封宗室。他以为把自家的兄弟叔伯都封为王,给他们军队和领地,万一有人造反,宗室可以勤王。 结果恰恰相反。司马炎死后,他的儿子司马衷继位——就是那个说出"何不食肉糜"(百姓没饭吃,为什么不吃肉粥呢?)的"白痴皇帝"。皇后贾南风发动政变,杀了辅政的杨骏,然后各路宗王为了争夺权力,互相攻打——这就是"八王之乱"。 八王之乱打了十六年,数十万人丧生。更严重的后果是——北方少数民族趁乱南下,先后建立了十几个政权,史称"五胡十六国"。中原陷入了一百多年的大分裂。 这就是"坏制度"的可怕之处: 你以为你在布局安全阀,实际上你在给自己埋炸弹。分封制的弊端,从西周就开始了——把军权分给宗室,以为能拱卫中央,结果宗室反而成了中央最大的威胁。放到现代,就像一些公司的"内部创业"制度:给事业部极大自主权,本意是激发活力,结果变成了独立王国,结果要么牵头人带“项目出走”,要么总部被架空。 南北朝——南方的坚守与北方的蜕变 西晋灭亡后,北方被胡人统治,汉族士族南渡,在建康(今南京)建立了东晋。此后南方经历了宋、齐、梁、陈四个朝代,北方经历了北魏以及后来的东魏、西魏、北齐、北周。 这二百七十年,是中国历史上最混乱的时期之一。但混乱中也在发生深刻的变化: 北方的蜕变: 鲜卑族建立的北魏,在孝文帝拓跋宏主持下进行了大规模汉化改革——迁都洛阳、改穿汉服、说汉语、改汉姓、鼓励鲜卑人与汉人通婚。孝文帝把自己的姓"拓跋"改成了"元",规定在朝廷上说鲜卑语要被免职。 这场改革让胡汉之间的文化鸿沟逐渐消弭,为隋唐的统一奠定了基础。隋唐皇室本身就是鲜卑和汉族混血的后裔。司马光对此的评价是"以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文化认同比血统更重要。 南方的腐化: 南渡的士族在江南发展了经济和文化,但也在逐渐腐化。那些"王谢堂前燕"里的贵族后代,凭借血统垄断官位,却既不能打仗,也不能治国。侯景之乱是一个标志性事件——一个降将带了几百人渡过长江,竟然就能攻破建康,把南朝最显赫的王、谢两大家族屠戮殆尽。一个延续了几百年的贵族体系,被几百个人就给掀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体系早已是纸糊的,它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思考: 三国两晋南北朝这三百多年的历史,给人的最大启示是:混乱不是终点,混乱中也在酝酿新的秩序。北方的民族融合、南方的经济发展,最终都汇聚成了隋唐大一统的力量。历史不是一条直线,它是一个螺旋上升的过程。 隋唐——盛世与崩溃隋朝——一个"短命"的统一王朝 公元581年,杨坚篡北周建隋;589年,灭南陈,统一天下。 隋朝的存在只有三十七年,但它做了几件影响极其深远的事:创建科举制,打破了门阀士族对官位的垄断;修建大运河,连接南北水路交通,至今仍在使用;推行三省六部制,奠定了唐朝行政体系的基础。 这三件事,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改变一个国家的发展轨迹。但隋朝做了三件,然后把自己做死了。 隋文帝杨坚能力极强,在位期间天下太平,国库充盈。但他没处理好继承人的问题——长子杨勇被废,次子杨广(隋炀帝)继位。 杨广有远大抱负——修建东都洛阳、开凿大运河、三征高句丽,每一项都是超级工程。但他不知道节制,每一项都超出了国力的承受范围。 大运河的修建征发了数百万民夫,三征高句丽耗费了海量的人力物力。百姓活不下去了。 公元611年,王薄在山东率先起义,写下了一首著名的歌谣:"无向辽东浪死歌"——"忽闻海上有仙山,就去辽东送死还"。天下大乱。618年,杨广被宇文化及杀死于江都,隋朝灭亡。 隋朝和秦朝的相似之处: 两个都是完成统一的短命王朝,都做了很多影响深远的事,都因为过度消耗民力而迅速崩溃。秦朝的遗产被汉朝继承,隋朝的遗产被唐朝继承。 历史似乎在说:有些事是对的,但做的人走得太快了,天下承受不了。用现在的话说:方向正确,节奏错误。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今天有些"颠覆式创新"的公司会失败。 它们做的东西是对的,但摊子铺得太大、烧钱太快,结果在黎明到来之前就死了,光荣的成为了“炮灰”。 唐朝的建立与贞观之治 隋末乱世中,太原留守李渊在次子李世民的劝说下起兵反隋。618年,李渊称帝,建立唐朝。 唐朝建立过程中,李世民的功劳最大——先后平定了薛仁杲、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等割据势力。但他不是长子,继承权应该是太子李建成的。李渊在继承问题上犹豫不决,矛盾不断激化。公元626年,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死了哥哥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逼迫父亲李渊退位。 这是一个让后世史家头疼的事件。李世民是一代明君,开创了"贞观之治",是中国历史上最被称道的盛世之一。但他得位的方式——杀兄弑弟、逼父退位——在传统道德中是不可原谅的。 司马光对玄武门之变的记载非常克制,详细记录了事件经过,但几乎没有发表评论。这种克制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一个以不道德的方式获得权力的人,却用这份权力创造了盛世,这让任何试图用简单道德标准来评判历史的人都陷入了两难。 贞观之治之所以成为典范,有几个关键因素: 李世民善于纳谏: 他和魏征的关系是历史上最著名的"君臣关系"。魏征多次当面批评他,有时候话说得很难听,李世民气得背后说"早晚杀了这个乡巴佬",但每次都能冷静下来接受意见。 有一个特别有趣的细节:有一次李世民正在玩一只鸟,远远看见魏征走来,赶紧把鸟藏进袖子里。魏征故意说了很长时间的话,等他走了,那只鸟已经被闷死了。 魏征去世后,李世民说了一段著名的话: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魏征没,朕亡一镜矣。 李世民知人善任:他的班底极为出色:房玄龄善谋划,杜如晦善决断,并称"房谋杜断"。李靖、李勣是军事天才;长孙无忌是治国能手。他把这些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让他们各尽其能。 李世民注重民生:他亲身经历过隋末战乱,知道百姓的苦难。他多次减免赋税、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司马光还记录了这样一件事:贞观年间有人建议李世民去泰山封禅——举行盛大的祭天仪式。李世民很心动,但魏征坚决反对:封禅劳民伤财,隋末的人口才恢复了一半,您这时候去封禅,不是在炫耀,是在告诉天下人'皇帝不在乎百姓的死活'。 李世民听了,取消了封禅。一个皇帝因为大臣一句话放弃这么大的荣誉和排场,这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武则天——一个打破所有规则的女人 武则天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正统女皇帝。她从唐太宗的才人,变成唐高宗的皇后,再变成大周朝的皇帝。在这个过程中废掉自己的儿子,杀害了大量李唐宗室和反对派。 司马光的态度是复杂的。一方面认可武则天的治国能力——延续贞观之治政策,社会经济持续发展,选拔了大量人才,如狄仁杰、张柬之等。 另一方面,他对武则天的手段深恶痛绝——任用酷吏、鼓励告密、制造冤案,朝中人人自危。据说当时上朝前都要跟家人告别,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司马光的矛盾在于:用"治理效果"评判,武则天不算差。用"道德标准"评判,武则天不可接受。但历史往往就是这样——治理效果和道德标准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安史之乱——大唐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唐玄宗统治前期,开元盛世达到顶峰。那时的长安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人口超过百万,万国来朝。 但玄宗晚年沉溺于享乐,宠幸杨贵妃,信任奸相李林甫和杨国忠。 公元755年,身兼三镇节度使的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叛乱。司马光写了很多前奏细节——安禄山如何讨好玄宗,如何在朝中结交势力,如何在边疆积蓄力量。每一个细节都在指向一个问题:这么明显的危险信号,为什么没有人阻止? 答案是:李林甫和杨国忠都看到了危险,但他们的反应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利用问题。李林甫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有意压制边疆将领的升迁通道,让胡人将领(如安禄山)做大,因为胡人将领不太可能进入朝廷威胁他的地位。杨国忠和李林甫一样,只关心自己的权力,不关心国家的安危。 安史之乱持续了八年,虽然最终被平定,但唐朝元气大伤。此后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朋党之争三大问题困扰唐朝,直到灭亡。 唐朝灭亡的几个深层原因: 权力必须有人制衡: 当宦官掌握了神策军(中央禁军),就没人能约束他们了。唐宪宗被宦官杀死,唐敬宗被宦官杀死,晚唐皇帝大多活在宦官阴影下。制度如果不考虑"最坏的情况",迟早会被最坏的情况击溃。 边疆军队不能无限膨胀: 安禄山身兼三镇节度使,手握近二十万精兵,比中央军队还多。这种安排本身就是灾难。 统治集团内部不能长期内耗: 牛李党争持续了几十年,朝廷大臣不是在讨论国事,而是在互相攻击。当精英阶层把精力都花在内斗上,国家就离灭亡不远了。 五代十国——秩序的最低点与饿殍遍野的时代 五代十国只有五十三年,却是《资治通鉴》的最后一个阶段,司马光着墨较多。所谓"五代",是指中原地区的五个先后更替的王朝: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平均每个朝代不到十一年。 当时有一句话流传甚广:"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谁手里有兵,谁就可以当皇帝。 后晋的灭亡与疯狂: 石敬瑭为了当皇帝,向契丹借兵,代价是割让"燕云十六州"——今天北京、天津、河北北部到山西北部的大片土地。这块战略要地的丧失,让中原王朝在接下来四百年里失去了北方的天然屏障。一个人为了自己的权力,把国家的战略屏障拱手让人——这种事在历史上反复出现,本质都一样:用国家的利益换取个人的权力。 后周世宗柴荣——一个无比幸运的倒霉蛋儿 五代大多数皇帝都是武夫出身,但柴荣是个例外——既懂军事,也懂治理。他几乎快要完成统一了——南唐已被打得称臣纳贡,北方的契丹也被他收复了几州之地。但公元959年,柴荣在北征途中病逝,年仅三十九岁。次年,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建立宋朝。 五代十国这五十三年,是秩序崩塌到极致的时代。当所有人都不再相信任何规则,权力就变成了唯一的标准。但纯粹的权力竞争不会产生任何建设性的结果——它只会产生不断的战争和破坏。最终,人们还是需要秩序,需要有人站出来重建一个可以被普遍接受的政治框架。 读完五代十国,再看回三家分晋,你会发现一个循环:秩序崩塌→天下大乱→英雄出现→重建秩序→新秩序逐渐腐化→再次崩塌。这个循环在中国历史上反复出现。司马光把起点选在三家分晋,把终点停在柴荣去世,似乎就是想告诉读者:看,这就是秩序崩塌的起点;看,这就是差一点就能重建秩序的人。中间发生的一切,都是前车之鉴。 四:藏在历史里的底层逻辑关于权力——一把永远需要警惕的双刃剑 《资治通鉴》写了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历史,如果要从中学到一个教训,那就是:权力是一把双刃剑。同样的权力,在不同的人手里,产生了完全不同的结果。 秦始皇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权力,用来建造阿房宫和骊山陵墓,征发数百万人服劳役,最终导致天下大乱。秦二世继承了权力,却没有继承能力,不到三年丢了天下。汉武帝同样拥有强大权力,用来击败匈奴、开辟丝绸之路,但也用这份权力穷兵黩武,几乎耗尽国力。好在他比秦始皇多做了一件事——晚年颁布轮台诏,承认错误,及时调整政策。汉朝因此又延续了一百多年。 制度可以约束权力,但制度不能替代人。最终决定一个国家走向的,是掌握权力的人的素质。 方向对≠节奏对 《资治通鉴》记录了多次改革:商鞅变法、王莽新政、北魏孝文帝改革。 这些改革有一个共同特点:改革者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而历史的判断往往比双方都更复杂。商鞅变法成功了——但秦国也因此速亡。王莽改革失败了——但他的很多理念在一千多年后被证明有远见。北魏孝文帝改革成功了——但以牺牲鲜卑文化传统为代价。 司马光本人是王安石变法的坚定反对者。但他在《资治通鉴》中并没有简单地说"改革好"或"改革不好"。他的态度是:改革本身不是目的,治理好天下才是目的。判断的标准不是理念,而是效果。 这个观点放到今天依然适用:多少改革,初衷是好的,但因为节奏太快、配套措施不到位、对利益相关方的考虑不足,最终适得其反。 关于用人——"才"和"德"的千年辩题 《资治通鉴》中反复出现的主题之一是"用人"。 刘邦为什么能赢项羽?因为刘邦能用人。唐太宗为什么能开创贞观之治?因为他能用人。反过来,项羽为什么输?因为他不能用人。秦二世为什么亡国?因为他用赵高不用忠臣。 司马光反复强调:用人要用德才兼备的人,如果不得已,宁可用有德无才的人,也不要用有才无德的人。因为有德无才的人最多做不好事,但有才无德的人会做坏事,而且做得很大。 这个观点在今天仍有争议。但司马光的回答是:能力是工具,道德是方向盘。一辆车马力再大,方向盘不对,只会开进沟里。 君子挟才以为善,小人挟才以为恶。 关于战争——是最后手段,不是第一选择 司马光对战争的态度很明确:战争是最后手段,不是第一选择。 汉武帝北击匈奴,司马光承认匈奴是威胁,必须解决。但他批评汉武帝的做法——连年用兵、不惜代价。击败匈奴是对的,但为此让半个国家的人口消失,代价太大了。 唐玄宗时期,宰相杨国忠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主动挑起与南诏的战争,结果惨败,损失了十几万军队。司马光对此的评价极其严厉——他认为,为了个人的权力去发动战争,是最大的罪恶。 关于制度与人心——好制度需要好人来执行 《资治通鉴》最深刻的洞见之一是:制度是重要的,但人心比制度更重要。 西汉的制度并不差,但东汉后期被扭曲、被架空。科举制在隋唐时期创立时是伟大的制度创新,但到唐朝后期被权贵操纵,失去了选拔人才的功能。 制度的生命力取决于执行它的人。正直、有担当的人能让简单制度运行良好;腐败、自私的人会让完善制度变成空壳。司马光编《资治通鉴》的目的,就是告诉读这部书的人:治理天下的核心不是制度设计,而是人的修养。 五:大人物的成败记事本成功者的共同特质 《资治通鉴》中记录的成功者——刘邦、汉文帝、汉景帝、唐太宗、周世宗——有几个共同的特质: 能忍: 刘邦在鸿门宴上忍了,汉文帝在功臣拥立后忍了(不急着重用自己的班底,而是先慢慢替换),唐太宗在魏征当面批评他的时候忍了。"忍"不是软弱,而是在关键时刻控制情绪、做出理性判断的能力。 能听:刘邦听张良的、听韩信的;唐太宗听魏征的、听房玄龄的。能听取不同意见的人,做出的决策质量高得多。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这是《资治通鉴》里最著名的一句话,出自唐太宗与魏征的对话。它今天几乎成了所有管理学课程的第一课。 能用人: 这些成功者都不是全才,但都善于找到比自己强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用人的最高境界,不是找到完美的人,而是让不完美的人做最擅长的事。 有底线: 汉文帝轻徭薄赋,因为他知道百姓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唐太宗在征高句丽失败后,能公开承认错误。 不以无过为贤,而以改过为美也。 失败者的共同教训 《资治通鉴》中记录的失败者——秦始皇(晚年)、秦二世、王莽、隋炀帝、唐玄宗(晚期)、李林甫——也有几个共同的教训: 过度自信: 秦始皇认为自己建立的帝国可以"传之万世",隋炀帝认为自己可以同时完成修建东都、开凿大运河和征服高句丽三件大事。自信超出了能力和资源的边界。 听不进反对意见: 隋炀帝杀了很多劝他不要征高句丽的大臣,唐玄宗晚年只信任李林甫和杨国忠,不愿意听不同声音。当一个领导者身边只剩下附和的人,他就已经失去了了解真实情况的能力。 忽视民间的痛苦: 秦始皇和隋炀帝的失败,归根到底是"民不聊生"。他们不是不知道百姓在受苦,而是认为这些苦难是"值得的"。但当生存都成问题时,没有人会关心你的"伟大目标"。 取之有度,用之有节,则常足。 制度性的腐败:很多失败不是因为某一个人做了某一件错事,而是整个系统在长期运行中逐渐腐化。东汉的外戚宦官交替专权、晚唐的藩镇割据,都不是一天形成的,而是几十年的积累。 木朽不雕,世衰难佐。木头烂了就没法雕了,时代烂了就很难扶了。 做笔记:权力与人性的张力 读完《资治通鉴》,最大的感受不是"历史很有趣",而是"人性没有变"。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前的人,和我们今天面对的是同样的问题:如何使用权力、如何管理组织、如何在利益和道德之间做出选择。 秦始皇的问题是——拥有无限权力之后,如何克制自己?很多企业在创始人独揽大权后迅速衰败,原因和秦朝的灭亡本质相同。 唐玄宗的问题是——在舒适的环境中如何保持警觉?开元盛世和天宝年间的对比,是任何成功组织都会面临的困境:成功→舒适→懈怠→危机。 王莽的问题是——理想主义如何与现实接轨?很多创业公司因过于理想化而失败,原因和王莽本质相同:方向可能对,但执行能力跟不上愿景。 司马光用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历史告诉了我们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治理天下,不是靠聪明的策略,而是靠清醒的头脑和正直的品格。 聪明人可以做很多事,但如果没有正直作为约束,聪明就会变成危险的工具。历史上有太多聪明但失败的人——商鞅、赵高、李林甫、杨国忠——他们的失败不是因为不够聪明,而是太聪明了,聪明到可以找到一切自以为是的理由。 反过来,有些成功者并不特别聪明——汉文帝、汉景帝——他们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选择不折腾、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不折腾"这三个字,在《资治通鉴》中反复出现,每一次出现,都对应着一段治世。这也许是它最重要的一课:在治国这件事上,"不做"比"做"更重要。秦始皇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但那些耗尽民力的大工程最终让帝国崩塌。汉文帝在位二十三年几乎没有做过什么"大事",但百姓安居乐业,史称"文景之治"。一个做了很多事的人败了,一个没做什么事的人胜了。 忧先于事,故能无忧;事至而忧,无救于事。 六:为什么今天还要读《资治通鉴》有人可能会问:一部一千年前的史书,写给皇帝看的,跟我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关系太大了。 它本质上是一部"决策学"教材 《资治通鉴》表面上写的是帝王将相的故事,但它本质上是关于"人如何做决策"的书。 司马光选择记录的每一个事件,几乎都涉及一个核心问题:在特定的情境下,人应该怎么做选择? 刘邦在鸿门宴上应该走还是留?魏征应该说实话还是说好话?诸葛亮应该北伐还是休养生息?唐玄宗应该宠信安禄山还是防着他? 这些选择,放在今天的商业世界和组织管理中,本质上是一样的。你管理一个团队,跟刘邦管理一个团队,面临的问题是相似的——信任谁、防备谁、什么时候该冒险、怎么对待反对意见。 它训练的是我们的"判断力" 教员一生读了十七遍《资治通鉴》,不是因为他喜欢读历史,而是因为从中找到了大量关于"怎么做决策"的智慧。这种智慧不是某个具体的策略,而是一种"判断力"——在复杂的情况下,看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事。 而《资治通鉴》传递的最重要的一种判断力是:看长远。 秦始皇看不了长远,修阿房宫、征百越,不管百姓死活。王莽看不了长远,急于推行所有理想化改革,不考虑执行的可能性。隋炀帝看不了长远,同时发动多场大规模工程和战争,不考虑国力的极限。 而成功的人——刘邦、汉文帝、唐太宗——之所以成功,不是因为他们更聪明,而是因为他们能看到更远的东西。 它是一部"人的说明书" 读《资治通鉴》读到最后,你会发现,它写的不是"历史",而是"人性"。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时间里,制度在变、技术在变,但人性没有变。贪婪的人还是贪婪,傲慢的人还是傲慢,"该听真话还是听好话"的选择没有变。 从善如登,从恶如崩。 做好事就像爬山,做坏事就像山崩。这是司马光在魏纪里写的话,一千年过去了,这句话依然精准得让人不寒而栗。 读法建议 如果你从来没读过《资治通鉴》,不要一上来就啃294卷的原文。推荐几个入门路线: 第一步: 读柏杨的《白话资治通鉴》。柏杨用现代汉语翻译了全书,保留了原文的叙事节奏,读起来像看一部超长的历史连续剧。 第二步: 读张国刚的《资治通鉴启示录》。他是清华大学教授,在清华开设"《资治通鉴》导读"课程多年,这本书是课程的精华版,把历史事件和现代管理学联系起来讲。 第三步: 挑感兴趣的篇章读原文。推荐:周纪·三家分晋(第一卷)、汉纪·楚汉之争、唐纪·贞观之治、唐纪·安史之乱。 第四步: 通读全文。读进去了你会发现,300万字根本不够看。 七:它可以当我们的精神镜子《资治通鉴》用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历史,反复训练读者"看长远"的能力。读得越多,你对"长远"和"短视"的区别就越敏感,做决策时就越不容易被短期利益蒙蔽。 这就是这部书的终极价值:它不是告诉你答案,而是训练你判断的能力。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兴衰沉浮,换来的不是一个结论,而是一面镜子。你往镜子里看,看到的是历史,也是自己。 明者销祸于未萌,智者图患于将来。 聪明的人在灾祸还没发生的时候就把它消灭,有智慧的人在未来的风险还没到来的时候就做好准备。 你不需要当皇帝,也不需要治国。但你需要做决策——关于你的事业、你的团队、你的人生。而这些决策的质量,取决于你能不能从历史中看到自己,从别人的失败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就是读《资治通鉴》的意义。不是为了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而是为了知道——在,每一人生的关键时刻,你知道怎么选。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历史兴衰。 在时光的镜鉴里,捡拾起清醒的力量。 翻完张大可教授注译的《资治通鉴》,忽然觉得千年历史不再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比起柏杨版带着的西方视角局限,这个版本像位沉稳的老者,不疾不徐地铺展周威烈王到五代的兴衰,连武则天的评述都跳出了传统偏见,只以史实为尺,客观丈量着这位帝王的功过,读来格外踏实。 字里行间都很用心。 增补的“汉”“唐”等朝代前缀,让零散的帝王称谓有了清晰脉络。 逐年补上的纪年与年号,像给历史串上了精准的坐标,我们都能顺着线索读懂商鞅变法的魄力、安史之乱的动荡。 那些注释里融合的胡三省旧注与现代研究,讲明了职官、地理背后藏着的兴衰逻辑。 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 千年的抉择与后果摊开在眼前。 帝王的明智与昏聩,臣子的坚守与投机,读它,不是要复刻古人的道路,而是从那些成败里,捞起一份清醒,让我们在当下的选择里,少些盲从,多些笃定 。 《资治通鉴》是北宋大政治家、历史学家司马光领衔修撰的我国第一部编年体通史,全书294卷,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前403),下终五代周世宗显德六年(959),记载一千三百六十二年间的历史。这部历史名著意在追寻政治得失、王朝兴衰之迹,探究修身齐家、经世治国之道,有着巨大的历史价值,以及知往鉴今的借鉴价值,值得所有人阅读。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千年的兴衰成败,权力的更迭沉浮,最终都沉淀为一页页冷静的叙述。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将相,也不过是在时间的长河里留下几笔印记,有人以智慧留名,有人因昏聩湮灭。读懂其中的抉择与后果,便能看清人性的复杂与制度的局限,也能在当下的路途上,多一分清醒,少一分盲从。
这套《资治通鉴》以清代胡克家刻本为底本,又参校章钰校记和现代研究成果,校勘严谨,文字力求准确可靠。它把全本、全注、全译合在一起,除司马光原典外,逐条给出注释、校记和白话译文,卷末还加研析,对重大史事作评点总结,读来既有学术分量,也不失可读性。全书体例清楚,每卷开头先用题解概述核心事件,再以段旨划分大事单元;版式采用文白对照,左页原文,右页译文,现代读者对照阅读很方便。注释信息量很大,不只解释词义,还涉及地理、职官、人物、典故等九个方面。以第一卷为例,原文约八千字,却配有七百五十九条注释,总字数超过原文两倍。译文口语化,同时尽量守住历史准确性,按当时口吻称“某王”“某帝”,在陈述语中补出朝代或国名,让人容易辨认历史人物,不致混淆。《资治通鉴》以编年体记战国至五代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历史,与《史记》并称“史学双璧”;这个版本通过详注今译,更方便当代读者从中汲取治国理政、处世修身的历史经验。 (AI整理书籍亮点)
读《资治通鉴》,养一份静观的心力 打开这本书,像是面对一片深远时光的大海。司马光与他的朋友们,用了十九年光阴,把一千三百多年的波澜起伏与人事变迁,安静地收拢、沉淀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慢而深的功夫,不是为快速给出答案。我们沉浸其间,感受到的是一种贯通气象,朝代的兴衰、人事的流转...如平静而宏大的海面,在字里行间规律地吞吐、起伏... 张之洞说,欲通知历朝大势,莫如《通鉴》。这里的“通知”二字,应并非局限于知识的堆砌,更是指向一种幽远而清澈的眼界。梁启超称其为“天地一大文”,正是因其构建了一个完整的时间场域,让每一段孤独的历史都有了来处与归途 我们今日读它,更像是借此修炼一份静观的功夫,不必急于求索答案,只需每日沉浸片刻,看惊涛如何化为细浪,看微澜之下如何藏伏奔流。看得久了,心也随之沉定,对眼前的起伏得失,渐渐生出一种深情的了解与包容。这或许就是《资治通鉴》跨越千年,给予我们最温润而深厚的滋养 相关书籍推荐: 1.《读通鉴论》 2.《通鉴纪事本末》 3.《纲鉴易知录》 4.《稽古录》 5.《十七史详节》 6.《国史大纲》 7.《中国历代政治得失》 8.《东晋门阀政治》 9.《波峰与波谷:秦汉魏晋南北朝的政治文明》 10.《治史三书》 11.《史学导论》 12.《中国历史研究法》 13.《士与中国文化》 14.《中国文化史导论》 15.《春秋左传注》 16.《史记》 17.《汉书》 18.《剑桥中国史》 19.《中国历史通论》 20.《中国文化史导论》
我把几个译本,某一段的翻译整理放一起,仅仅是做一个对比 张大可译注本 ❶朝廷派出的监督人员一批接一批,后出发的可以望见前一批的脖子和脊背,全都害了狂热病,发现错误不检举,听到邪恶也不纠正。考察只停留在驿传,责其成效要求在一年之内。 中华书局 ❶朝廷派出的监察官吏,虽然是前后相继,接连不断,但他们和地方官吏也具有同样的弊病,见到错误不检举,听到邪恶不调查。仅在驿站视察政情,要求一年内做出政绩。 北京联合出版社 ❶朝廷派出的监察官吏,前后相继,他们与地方官吏具有相同的弊病,见到过错不去检举,听到邪恶的事情也不去调查。只是在驿站体察政情,要求地方官吏在一年内做出政绩。 柏杨版 ❶中央派出负责纠察的大员,前后相继——稍后出发的可以望见稍前出发的脊背。可是,他们却是同类,看见错误的并不检举,遇到邪恶的也不纠正。只看一眼华丽的招待宾馆,就认为对当地政情已经了解;要求地方政府做出成绩,总是把期限定在一年之后(一年之后,不知调到何方去了,期限就无意义)。 华彬讲透资治通鉴 ❶“朝廷派去监察的官员,络绎不绝,后面的人都能望见前面人的后背。但是,他们也是同类,见到做得不对的事情,并不会举报,听到邪恶的事情,也不去调查。观察政治,只是住在驿馆,不能亲临现场;要求地方政府做出成绩,却要求一年之内就要见效。 文白对照全译资治通鉴(套装共7册) ❶督察州郡的监司前后相互照顾,和他们的毛病相同,看到不对的不加举拔,听到恶劣的不加考察。监司考劾政事,只在亭传中看一看,一年的时间就要有成效; 张大可译注本 ❷说地方官好,没有具体的德政措施;夸地方官有功,说不出有什么事实。虚妄的人得到赞誉,拘谨实干的人受到诽谤。有的因为有罪而弃官,表示清高;有人看到上司脸色而辞职,求得名声。 中华书局 ❷赞扬地方官吏的善政,和他本人的品德不相符合;褒奖功绩,又没有事实根据。因此,地方官吏中,善于弄虚作假的,获得声誉;踏实肯干的反而遭到诋毁。有人因罪状无法掩盖,他就声称轻视富贵,弃官而去,以表示清高;有人因瞧见上司的脸色不好,就立即辞职,以表示自己有先见之明。 北京联合出版社 ❷赞美地方官吏的好政策,与他的品德不相符合,褒奖功绩,却找不到事实依据。在地方官吏中,擅长弄虚作假的获得声誉,善于约束自己的却遭到诋毁。有人因罪状无法掩盖,就说自己轻视富贵,弃官而去,以示清高;有人由于看见上司的脸色不好,便马上辞职,以证明自己有先见之明。 柏杨版 ❷赞扬地方官员的善政,却说不出有什么措施;褒奖地方政府的贡献,却举不出有什么事实。虚有其表的人,获得声誉,实干苦干的人,受到抨击。“官场现象是,有人一旦发现罪状已无法掩饰,就宣称他轻视富贵,弃官而去,表示清高;有人一瞧上司的嘴脸有点异样,立刻辞职,表示洞烛先机。 华彬讲透资治通鉴 ❷他们表彰的好官,并没有什么德行;他们举荐的功劳,也没有事实依据。浮夸虚报的人,就获得赞誉;不善言辞的人,就遭到诋毁。“官员们一旦看到自己的罪行将要败露,就弃官而去,表示清高;一旦看到上司脸色不对,就立即辞职,以示洞察先机。 文白对照全译资治通鉴(套装共7册) ❷谈到善政,不称举德行,评论功绩,不根据实情。虚妄不实的人获得赞美,拘束检制的人遭到毁败;有的因为有罪,预先弃官,却以为品德高超;有的看到上级官员脸色不悦,赶快辞职,求得名声。 张大可译注本 ❸州郡长官不审查,争相辟举引荐,使他们身价倍涨,往往破格升迁。有的一旦败露,被上奏收审,通缉捉拿,他们就逃亡免罪,赶上大赦令颁布,或贿赂上司,就可以把罪行洗刷得干干净净,使红色与紫色混杂,清白与混浊不分。因此奸猾小人到处充斥,不在乎免职和任职,任免如流水,一个空缺就会牵动几百人轮转调动。 中华书局 ❸而州官不了解其中内情,争相延聘,反而使他们得到越级提升,比正常的升迁更为迅速。即令是奏准将其逮捕法办,他们仍设法逃亡,逍遥法外,遇到大赦,或者行贿,便将过去的罪行一笔勾销,朱和紫同色,清和浊不分。遂使奸猾之辈,到处充斥,他们不在乎被任官和被免职,任免官吏如流水一样,官职缺额动不动数以百计。 北京联合出版社 ❸但是州官不核查内情,竞相延聘,却使他们得以越级提升,比正常的升迁更为迅速。有人虽被弹劾缉捕,却设法逃亡,而无法伏罪,遭遇大赦,或者行贿,就将过去的罪行洗刷干净,朱与紫同色,清与浊不分。于是到处充斥着奸猾之辈,他们无所谓被免职和被任官,任免官吏如流水一般,官职缺额动辄几百人。 柏杨版 ❸州郡政府不了解内情,争着延聘,反而使他们往上蹿升,超越常轨。即令行径败露,通缉捉拿,也可以逍遥法外,永远不会归案。一旦大赦天下,或用贿赂手段,过去罪行,就一笔勾销,一身清白,朱色跟紫色混合,清洁跟混浊不分,遂使奸猾之辈,到处充斥,他们不在乎被任官或被免职,反正任免的速度像流水一样,一个缺额出现,就有数百人调动。 华彬讲透资治通鉴 ❸其他地方的州郡官员,不了解内情,认为他们是贤人、名士,还竞相延聘。他们反而换一个地方升一次官,超越常等。如果是被定罪,他们则逃亡不归案,等待下一次大赦,再贿赂买官,洗得一干二净,朱紫同色,清浊不分。所以,奸猾之辈,到处充斥,他们轻于去就,拜官罢官像流水一样,官职缺额数以百计。 文白对照全译资治通鉴(套装共7册) ❸州中宰臣不审察,争相征召,踊跃攀升,超越等级。有的考察、上奏,逮捕归案,却能逃亡在外,不接受罪刑,遇到赦免令下,行使贿赂,又能洗清罪过,朱、紫成为同色,清、浊不能分辨。所以使得奸猾小人,胡作非为,不重视去官、受职,任、免好像流水一样,缺额动辄上百。
本人没读过这个版本,读过中华书局黄皮繁体竖排,读通鉴还是读原文的更好,当然并非一蹴而就,现在原文读到95卷了,花了5个月,基本每天一卷,我是逐字逐句的读,不追求速度,基本做到把原文逻辑和意思弄清楚,而非一目十行,追求速度,只会越读越烦躁,读不下去,因为上下文历史事件是有关联的,跳过会错过很多人物和情节,后面就看不懂了,最终读不下去。想读完这本书,建议先读完左传,在读完前四史,不然没基础,读会非常吃力。左传这么难啃的书,都能读完,其他应该问题不大,读这本书需要时间,时间不允许很快就落下了。如果越读越欢喜,像追剧那种感觉,很期待下一卷,说明读对了。关于读的技巧: 1.其实没什么技巧,就是坚持读,不放弃,老实去读,不要追求通过读这本书得到什么。读多了就会文言文,不纠结语法,读多了就懂了。 2.读完可以发到朋友圈打卡,当然要做简短概述,本卷主要发生了哪些事件,你有何看法,发到朋友圈打卡监督,这样容易坚持下去,也可以跟别人分享历史知识和智慧。 3.得配合一本历史地图,纸质推荐《谭其骧历史地图集》,比较贵,电子版网上有,去搜公众号“历史地图集”下载电子版,直接在电脑上标注,非常方便。读史书,不看地图,效果减一半,无法全面认识事件,配上地图一目了然,配合地图还能深刻理解古代优秀将军用兵策略,如魏司马昭派邓艾、钟会等分三路,大举灭蜀,钟会与姜维对峙剑阁,邓艾从阴平偷袭成都,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蜀主刘禅投降,看了地图就明白了。 4.建议熟读孙子兵法,因为里面的战争事件,很多都跟兵法有关,不熟兵法读起来很枯燥,很多战争场景都是将领灵活运用兵法,如韩信掳魏豹,运用兵法声东西击策略。 5.建议用纸质,买个红笔在书中标记,这样读起来印象深刻,如果只是单纯读电子书,可能会觉得记不住,当然因人而异。配合电脑“微信读书”,遇到需要查的字音,直接在微信读书上面查就可以了。 6.基本熟悉官名和地名,了解官名的作用和职能,可以到对应的百官志查询,如汉书百官志关于太尉是什么,职能是什么,都有去查一查。 7.注重看胡三省的注,省很多力,古人已经帮你分析,筛选好了。 8.借助豆包、哔站看up做的视频查漏补缺。纯手打。
为什么史书为李世民“隐”?——最终完整版【我的论证和观点,AI整理和粗略表达】 第一层:最根本的推动力——皇帝与文官集团 为什么是他们? · 皇帝:掌握最终审批权,史书怎么写,皇帝点头才算。 · 文官集团:实际执笔修史,他们的价值观、利益、理想,直接决定笔法。 · 武将:没文化,不修史,影响力有限。 · 老百姓:不修史,声音传不到史书里。 所以,李世民的形象,本质上是皇帝和文官集团共同塑造的。 第二层:皇帝为什么需要李世民? 第一,后代皇帝自己比不上李世民。 · 赵宋:燕云未复,高粱河车神,澶渊之盟,继位风波。 · 朱元璋:杀功臣,文字狱,廷杖。 · 康熙:九子夺嫡,晚年吏治腐败。 · 拿同一把尺子量,谁比得上李世民? · 骂李世民杀兄屠弟,赵光义的烛影斧声怎么定性? · 骂李世民改史书,朱元璋改《太祖实录》怎么算? · 不是不想骂,是骂了之后自己更难看。 第二,李世民是“功业盖过污点”的模板。 · 后代皇帝,尤其是非正常继位的,都需要这个模板。 · 有这个模板,他们自己的污点,也能被“功业”盖过。 · 没这个模板,他们自己更站不住。 第三层:文官集团为什么需要李世民? 第一,文官劝谏皇帝,需要榜样。 · 魏徵天天骂李世民,李世民忍着,还夸他是“镜子”。 · 文官希望:我们劝你,你就算不听,也别杀我们。 · 李世民是“圣君纳谏”的终极模板。 · 如果李世民被写成刚愎自用、杀谏臣的暴君,文官以后怎么劝皇帝? 第二,文官修史,也是在给皇帝上课。 · 欧阳修、司马光写唐史,重点写李世民纳谏、用人、治国。 · 潜台词:陛下,你看看李世民,你要向他学习。 · 把李世民写得越好,文官劝谏的道德筹码就越大。 · “你看李世民都这样做了,你为什么不行?” 第三,文官集团自己也需要这个理想。 · 他们幻想有李世民这样的皇帝,能听他们的意见,能重用他们。 · 这个理想,是他们坚持做官、坚持劝谏的精神支柱。 第四层:武将集团为什么也需要李世民? · 李世民是天策上将,亲自带兵打天下。 · 他用李靖、尉迟敬德、秦叔宝、程咬金,各尽其才。 · 他不杀功臣(至少不像刘邦、朱元璋那样大杀)。 · 武将希望:我们跟的皇帝,能像李世民一样,知人善任,不兔死狗烹。 · 李世民是武将心中“明主”的模板。 第五层:道德祛魅会提高统治成本 第一,皇权需要神秘感和道德光环。 · 如果李世民这个“天可汗”“千古明君”都被写成杀兄屠弟的篡位者,老百姓就会想:连李世民都这样,那其他皇帝呢? · 皇权的道德合法性,就会被祛魅。 第二,祛魅之后,统治成本上升。 · 老百姓不再敬畏皇权,就会质疑:你凭什么当皇帝? · 官僚体系不再相信“圣君”,就会想:我凭什么忠于你? · 官员和百姓一旦读到李世民都被严苛评判,就会对赵宋官家“遐想”。 · 所以,维护前朝圣君的形象,就是在维护“皇权神圣”这个模板本身。 第六层:唐太宗和宋太宗——庙号相同,继位风波相似 · 唐太宗李世民,宋太宗赵光义,庙号都是“太宗”。 · 两人继位方式高度相似: · 李世民:杀兄屠弟,逼父退位。 · 赵光义:烛影斧声,逼死侄子,贬死弟弟。 · 宋朝史官欧阳修、司马光,都是宋朝人,宋朝皇位在太宗一脉。 · 如果把李世民写成纯粹的篡位暴徒,就会引出:“宋太宗是不是也这样?” · 即使不是太宗一脉写史,比如宋太祖一脉来写,也会尊重李世民。 因为李世民代表的是“汉人光辉时代”,维护他对整个赵宋皇权都有利。 第七层:李世民本人太优秀,贞观之治是硬招牌 · 贞观之治,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盛世之一。 · 天可汗,四夷宾服。 · 纳谏、用人、治国,帝王典范。 · 这种全能型皇帝,中国历史上找不出第二个。 · 其他皇帝黑料一抓一大把:汉武帝迷信方术,朱元璋杀功臣,康熙九子夺嫡。 · 拿同一把尺子量,李世民是最经得起量的那一个。 第八层:史料已经被李世民本人改过 · 李世民多次要求查看《高祖实录》《太宗实录》。 · 他亲自定调:“昔周公诛管蔡而周室安,朕之所为,亦类是耳,史官何讳焉!” · 唐朝官方实录,已经把李渊写成平庸之辈,把李建成、李元吉写成无能之辈。 · 后晋修《旧唐书》,北宋修《新唐书》,没有独立信源,只能沿用。 第九层:儒家史观——功大于过,为尊者讳 · 儒家评价君主,核心标准:是否让天下安定、百姓安居。 · 李世民做到了。 · 个人品德问题,被“贞观之治”的功绩盖过。 · 儒家史观本身就有“为尊者讳”“功大于过”的传统。 最终总结 为什么史书为李世民“隐”? 层级 原因 说明 最关键 皇帝与文官集团共同需要 皇帝掌握审批权,文官掌握笔杆子,两者共同塑造 皇帝需要 功业盖过污点的模板 后代皇帝自己比不上李世民,骂他等于骂自己 文官需要 纳谏、用人的榜样 劝谏需要道德筹码,理想需要精神支柱 武将需要 知人善任、不杀功臣的明主 希望跟的皇帝像李世民一样 核心机制 道德祛魅提高统治成本 对李世民太严苛,动摇皇权神圣性 直接压力 唐太宗宋太宗相似性 都是“太宗”,都是非正常继位 现实困境 赵宋自己更经不起严苛评判 燕云未复、继位风波、得国不正 个人因素 李世民本人太优秀 贞观之治是硬招牌,全能型帝王 史料限制 李世民本人改过实录 后人只能用改过的材料 文化传统 儒家史观“功大于过” 为尊者讳 你的核心逻辑成立: · 骂李世民,就是跟整个统治体系各集团过不去。 · 皇帝需要他,文官需要他,武将需要他,民间粉丝多。 · 把他骂得太惨,皇权模板就塌了,赵宋自己更寒碜。 · 所以,史书必须给他留体面,本质上是在维护整个统治体系的合法性叙事。
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明明是好心,结果把人得罪了;明明小心翼翼,结果还是说错话了;明明是一片好意帮忙,结果对方反而厌烦你。 问题出在哪儿? 今天聊一个话题:为什么有些人活得特别累,有些人却活得特别通透?答案可能就藏在《资治通鉴》里。这本书记录了1300多年的历史,讲了无数个成王败寇的故事,但归根结底就八个字:审时度势,知止不殆。 把这八个字拆开了看,其实就是三件事:什么话不能说,什么底不能露,什么忙不能帮。 先问你第一个问题:你知道人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吗? 三种话,说了就是给自己挖坑。 第一种,大话。战国时期有个赵括,纸上谈兵这四个字就是从他这儿来的。他在朝堂上夸夸其谈,说秦国军队不堪一击,他爹赵奢生前怎么劝都劝不住。结果呢?长平之战,四十万赵军被白起坑杀,他自己也被乱箭射死。你知道长平之战死了多少人吗?据《史记》记载,白起后来自己说,光投降后被杀的赵军就有四十万。四十万条命,换一个夸夸其谈的代价。 第二种,闲话。三国杨修,聪明吧?曹操的鸡肋口令,他一听就懂,还跑去跟别人说“丞相要退兵了”。结果呢?曹操以“扰乱军心”为名,直接把他砍了。那年杨修才44岁。闲话的杀伤力不在于你说的是真是假,在于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第三种,怨话。汉武帝时期的主父偃,早年穷困潦倒,被人排挤,连借钱都没人借给他。后来一朝得势,当上中大夫,就开始四处抱怨——以前看不起我的人,我现在要让你们看看。他给汉武帝上书说要把那些故旧都收拾一遍,言语里全是怨气。结果呢?被人告发受贿,满门抄斩。临死前,数千人围观,没有一个替他说话的。 所以第一件事:嘴上有门。大话、闲话、怨话,一句都别说。 好,第二个问题:如果你把嘴管住了,是不是就安全了? 还不够。在这个世界上,你还得保持一点神秘感。 三种底牌,关系再好也不能亮。 第一种,家底。西晋石崇,富可敌国,跟皇亲国戚王恺斗富。王恺用饴糖洗锅,他就用蜡烛当柴;王恺拿丝绸铺路四十里,他就铺五十里。他还把家里的奇珍异宝摆在街上炫耀。结果呢?权贵们眼红了,找个借口把他全家砍了。临死前他说:“他们是贪我的财啊。”刽子手问他:“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散财?”石崇无话可说。财富如果没有权力的保护,外露就是“持金过闹市”,不仅招贼,还招恨。 第二种,牌底。刘邦在鸿门宴上装孙子,项羽问什么都老老实实回答,把所有野心都藏起来。出了咸阳,他还把栈道烧了,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不想东出。项羽呢?把所有牌都摊在桌上,结果最后被逼得乌江自刎。谁赢谁输,历史已经写了答案。 第三种,心底。三国邓艾,攻下蜀国之后飘了。他没有请示朝廷,就私下许诺封赏蜀国旧臣。他以为自己立了大功,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结果呢?朝中有人告他谋反,司马昭直接把他抓起来,全家发配。他心底那点小算盘,成了别人制衡他的筹码。 所以第二件事:心里有数。家底、牌底、心底,能不露就不露。 好,第三个问题:如果话也管住了,底也不露了,是不是就够了? 还不够。因为还有一种死法,叫帮错忙。 三种忙,帮了就是给自己招灾。 第一种,逞强的忙。信陵君窃符救赵,千古留名对吧?但在魏王眼里,这叫越权。你一个公子,擅自调动军队,今天救赵,明天是不是就能反我?从此以后魏王对他猜忌、冷落,最后信陵君郁郁而终,四年后病逝。超越自己职权范围的忙,是职场最大的禁忌。 第二种,超原则的忙。秦朝李斯,当了三十多年丞相,位极人臣。结果呢?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帮赵高篡改遗诏,立胡亥为帝。他以为这是给自己续命,没想到这是给自己埋雷。赵高后来掌握了他的把柄,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他腰斩了,夷三族。临死前他跟儿子说:“我想跟你一起牵着黄狗,出上蔡东门去打野兔,还回得去吗?”回不去了。当你超越原则底线帮了别人,你就把刀递到了别人手里。 第三种,糊涂的忙。唐朝郭子仪,历经七朝而不倒,活到85岁,善终。凭什么?面对朝堂上宦官和文官的激烈斗争,他从来不站队,不随便帮忙,不参与任何不清不楚的利益输送。甚至为了自证清白,他把自家府门敞开,任由百姓参观——你们随便看,看我家有没有藏兵藏甲。择友不慎比言语失当更可怕,如果连背后的原委和纠葛都看不清,千万别插手。 所以第三件事:手中有度。逞强的忙、涉险的忙、糊涂的忙,一个都别帮。 好,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以上都做到了,是不是就能安稳过日子? 还不够。因为你还得选对人。有三种人,千万不能交。 第一种,不孝之人。三国吕布,丁原对他掏心掏肺,他杀了丁原投董卓;董卓对他也不错,他又杀了董卓;后来投刘备,又占了徐州。人称三姓家奴。对亲密关系都能背叛的人,对你能有几分真心? 第二种,唯利之人。唐朝李林甫,口蜜腹剑。表面上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背后却把每一个潜在的对手都算计死。他在位19年,把唐朝折腾得够呛,死后被挖坟鞭尸。他没有朋友,只有棋子;没有信义,只有算计。当你失去利用价值的那天,就是他出卖你的那天。 第三种,无信伪善之人。西汉王莽,为了博取大公无私的名声,逼死了自己的儿子。他儿子杀了奴婢,他逼儿子自杀偿命,换来天下人的称赞。结果呢?你相信他的人设,他就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 所以最后一件事:眼里有人。不孝、唯利、无信的人,离远点。 《资治通鉴》讲了上千年的故事,翻来覆去就是那点事儿——有人败在嘴上,有人败在底牌上,有人败在帮错忙上,有人败在交错人上。 在这个喧嚣的时代,想要活得通透,其实就四句话: 嘴上有门,不说大话、闲话、怨话; 心里有数,不露家底、牌底、心底; 手中有度,不帮逞强、涉险、糊涂的忙; 眼里有人,不交不孝、唯利、无信的人。 做一个清醒的旁观者,永远比做一个糊涂的入局者要安全得多。 如果你也觉得活得累,可能是因为这三件事没想明白。点赞关注,评论区聊聊——你有没有因为一句话、一个忙、一个人吃过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