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畅
《流俗地》精讲共读。小说以马来西亚锡都,被居民喊作「楼上楼」的小社会拉开序幕。讲述其中市井小民的俗务俗事,迂迴曲折的情节,彷彿召唤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小事。 在「楼上楼」的他们如风中之烛,看似脆弱实则强韧,一旦离开,便流落於人海各自漂流;彷彿走的那一日也意味著困境已渡,人生到了宽敞地,再不需要人相儒以沫。作者融合热带国度的风土民情、政治时局,人们追忆往事,每翻开一页像是自己被时光推到了局外,旁观著当年的自己。这裡的雨下得频繁,人生不少重要的事好像都是在雨中发生。那些记忆如今被掀开来感觉依然溼淋淋,即便乾了,也像泡了水的书本,纸张全荡起波纹,难以平复。 《流俗地》以跳接时空的叙事手法,為各个角色穿针引线,每一短篇看似独立却又连续,这些小城人物在生命狂流裡载浮载沉,薄凉活著,无声老去。他们冷眼、坎坷、孤寂、拥有短暂欢乐,却都像电光石火,剎那间便走到时间尽头,看俗世的风吹透灼热的仓皇人生。
常读书的人大多知道,书籍封面作者名字前的【方头括号】,通常用以标注外籍作家的国籍。这样的署名之后,也往往附有译者的名字。可黎紫书是个特例,她身为马来西亚作家,却始终以华语书写本土生活,所以自然便不需要译者了。在中国这样的创作有个名字,叫“马华文学”。这一文学形态并非孤例,欧洲的比利时、瑞士法语文学与之极为相似,作家身处异国,依托域外语言书写本地生活,这是一种独属于边缘地域的文学样态。 黎紫书的文字隽永干净、意蕴悠长。《流俗地》没有猎奇夸张的情节,不刻意渲染跌宕命运,只是静静描摹马来华人的市井百态。那些烟火日常、人情冷暖、细碎悲欢,看似平淡寻常,却丝丝入扣、牵动人心。 马来西亚与中国山海相隔,但自古商贸不断。一代代华人远赴南洋、落地生根,他们既坚守中华文脉与传统习俗,又在异域的岁月磨砺中,沉淀出有别于故土的生存经验与生命气质。 黎紫书解构自己的书名,“流者,水也;地者,土也;俗,是人携着谷”。她书写的,就是流转不息的时光与命运之下的这片土地。她期待马华人、马华事,能够走出偏隅之地,被整个中文世界看到、共情。 小说女主人公名叫古银霞,自出生便双目失明。也正因为这份先天的残缺,让全书拥有了中国画移步换景、散点透视般的独特叙事美学。不同于单一固定视角,故事借众人之眼、众人之口层层铺展,既是银霞一人所思所感,又是一众人所思所感。故事自银霞一步步向外发散,收纳楼上楼家家户户悲欢际遇,又向银霞一步步归拢而来,尽数收拢于她的感知与记忆之中。故事既是盲女银霞的生命礼赞,也勾勒出一代南洋人的人生缩影。全书人物繁多、脉络交错,却条理清晰、浑然天成,每个人物都鲜活立体、有血有肉,这真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 马来西亚是一个多民族、多宗教杂糅之地,这种特质也深刻体现在小说之中。主人公银霞身上,有着超越世俗的通透与温柔,近乎神性。她天生失明,却拥有过人的耳力与惊人的记忆力,心性早慧、澄澈通明。她一生屡遭厄运、深陷苦痛,却从未自怨自艾、沉沦堕落,身为弱者却心怀善意、体恤他人。长久等待、绵长忍耐、不屈自立、隐忍自持,是银霞的人生底色,更是无数马华人共有的精神特质。透过黎紫书的文字,大陆读者得以跨越山海,看到一群血脉同源、境遇各异的至亲同胞。 黎紫书曾坦言马华文学所处的逼仄之境。读者寥寥,同路者寡,从事马华文学创作谋生不易。随着《流俗地》走入大众视野,想来应该极大改善了作者的创作境遇与生活状态,期待她能够写出更好的作品。 由此畅想,随着中国人越来越多走向海外,华语在海外的影响力也在日益提升,相信海外的华语文学也应该会越来越有可观之处。 —————————————————————————————————— 【赤道上的雨多是在午后才来的。前半日太阳有多暴烈,后半日的雨便有多凶猛,像是用半日蓄势待发,一举向日头报复,以牙还牙。顾老师说,因为雨下得频繁,人生中不少重要的事好像都是在雨中发生的。那些记忆如今被掀开来感觉依然湿淋淋,即便干了,也像泡了水的书本一样,纸张全荡起波纹,难以平复。】 【春分小解回来,经过蕙兰的房间时,朝洞开的房门里瞥了一眼,看见她的母亲叉开膘壮的双腿坐在床沿,怀里揽着她的肩包,像怀抱一个小孩。她昂起下颚,目光像一只飞蛾,绕着墙上的灯横冲直撞,神情竟有些痴呆。蕙兰意识到春分的注视,但这好不容易凝固起来的身体太笨重了,她实在没有力气移动分毫,只能像一座搁浅的鲸鱼,无意识地看着那些张罗在天花板和壁灯之间的灰色蛛网,大口大口呼吸。】 【莲珠在旧街场一带几家店铺打过工,在海味铺秤过咸鱼虾米,在茶室端茶洗杯,卖过洋货;奀仔死的时候,她在休罗街上的绰约照相馆打工,算稳定下来了。细辉那时才十岁,在坝罗华小念四年级,长着一双微肿的蒙猪眼;混沌初开,连父亲横死他都不懂得悲伤。】 【银霞觉得奇怪,明明电视上播着的是台湾的乡土电视剧,演员们哭闹不止,母亲看得投入,偶尔还会出口痛斥这郎太狠那郎无良心,却三不五时蹦出这么一两句不相干的话,声声叮咛;银霞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多么可怕,你要懂得保护自己。】 【上床休息以前,银霞先去漱洗和解手。要走出厕所时,她兀地想起自己与细辉这晚上无端端绕着日光灯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禁不住伸手去碰墙上的电灯开关,不过须臾,果然听到细辉说的“镇流器发出的声音”,与外面的世界应和,将她的家与整幢组屋接通起来。银霞在那儿站了一会儿,觉得这声音听着竟不那么令人讨厌了,只像是有一只蝉或飞蛾什么的被困在灯管里;每一有光,便哀哀鼓噪。于是她明白,听见这声音,便知道有光了。】 【细辉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晓得,银霞也以为不可能对他说得清楚,他笑或不笑,楼梯间的气味是不一样的。就像一只伫足在指尖上的飞蛾,它安静地一动不动,或是它微微地振颤翅膀,周遭的空气是不同的。所以,此刻银霞就像以前坐在楼梯间一样,默默感受着细辉的存在;心里想,你不想说话就别说吧。我在这儿陪陪你。】 【婵娟来自信佛之家,认得那是《地藏菩萨本愿经》,而办公楼里的人纷纷架起眼镜,像瓮中的一窝蛇听见喷吉笛奏的弄蛇曲,都不由自主地从斜坡上的建筑物里踱步出来。】 【现在给你写这封信,你不晓得这有多难。因为用的不是母语,我的思绪一再卡住,多少次必须停下来,在脑中苦苦搜索正确的词语和拼写。说到底,给你写信,这比给其他人写信困难许多。其他人读不懂盲文,我写的时候便无所顾忌,不必斟字酌句,细细推敲。然而你毕竟是我的老师,这些盲文在你眼中并非一堆无解的符号。尽管我明知自己不会有勇气将信交给你,却因为心里晓得你能读懂,写的时候便总是多了些考虑,深怕有一天它会曲折地流落到你手上。你一眼便看出这满纸的病句,以及字里行间的漏洞;你会见笑。你一定会忍不住笑的。即便没弄出声音来,老师你笑的时候,我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变化,也会被你的笑传染;心跳会加速,身体会发热,脑子会被抽空,世界会滑向一边,逐渐倾斜。唉,你早日回来吧,老师。快回到这里。你知道的,我已经在想念你了。】 【你在信里说,只要我笑,即使没发出笑声,你也能感知。我读到这儿,当真笑了,并且连我自己也能感受到你说的“空气中的变化”。当时我闭上眼睛,但眼皮太单薄,拦不住所有的光,光线以雾状漫入;我在一种混沌的,不是那么纯粹的黑暗中,用指头触摸你的文字,感觉好像摸上了你的脸,你的唇,你的轮廓。它们那么实在,像是经由指头上的神经,传输到我的脑里,再刻印到心上。你那时出现,张口阻止我,叫我不要念下去。我睁开眼睛偷眼看你,你的脸涨红,我几乎以为你会拔腿便跑,但你没有,而是站在门边出神地聆听,一副心醉神迷的表情,像是一个作曲者初次听见自己谱的乐曲被演奏出来了,并为纸上画的音符果真变成了耳中盘旋的音乐而感到震惊。】 【“问清楚总是好的。”银霞一笑。“这里漆黑一片,别说我看不见你,怕是连你也看不见自己,不晓得自己是谁。”顾老师听出这话有深意,他缄默以对,两人无声时外面的杂音乘虚而入。马来管理员还在问,修好了没?好一会儿银霞才说话,语调依然平静,仿佛从足下冒生,自黑暗中徐徐升起。“我十六岁时在盲人院里被人强奸了,一直不知道是谁干的。”银霞说话总是这么清晰,近听不刺耳,远听不含混,如深夜里的电台广播,介绍老歌或古典音乐的主持人沉着嗓子娓娓道来。顾老师觉得她像是在说着遥远的,别人的,譬如一个已故女艺人生前的事情。“这是真的吗?”他问。“也许当时我该问,你是谁?你是谁?是你吗?”“那时也像现在这样乌漆墨黑?”“那是个下午。”银霞说。“光天化日。”】
看了点开头,发现和我看的书内容有一些偏差,就看不下去了。《流俗地》应该是中文写作的,不存在翻译不同的问题吧。
不是,这位老师你真的看书了吗?不会看的是盗版吧!在说什么啊,齐妈养阿霞,阿霞父母早亡??严肃支持下架!😠
用ai完成的纯添加零天然超绝垃圾写作,这样的东西为何会出版
差评!严重怀疑是AI写的。多少看一点都不会写成这样!
老师你看的好像是盗版书一样。。。
没看过原著,但是作者总结,还有文笔还是非常棒,就想一鼓作气看完,以后抽时间去看看原著,想想以前的日子,还有遇到的人,各有各的酸甜苦辣,看怎么去品尝,去生活。
本来以为是文学分析类的讲解 结果所讲与书中内容差别太大 看了开头就看不下去 这种噱头的书建议下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