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宋应星
明代科技百科全书,系统记载农业、手工业等生产技术,是世界上第一部综合性科技著作。
知识了解 挺好 《天工开物卷》之作非偶然也!善乎先生之言曰:“世有聪明博物者,稠人推焉。乃枣梨之花未赏,而臆度楚萍;釜鬵之范鲜经,而侈谈莒鼎。画工好图鬼魅而恶犬马,即郑侨、晋华,岂足为烈哉!”故先生之学,其精神与近世科学方法相暗合。乃身遭国变,著作沦散,非邻国流传,天幸遇合,则毕生之业将没世而无闻矣,悲夫! 乃粒第一 宋子曰:上古神农氏若存若亡,然味其徽号,两言至今存矣。生人不能久生而五谷生之,五谷不能自生而生人生之。土脉历时代而异,种性随水土而分。不然,神农去陶唐,粒食已千年矣。耒耜之利,以教天下,岂有隐焉。而纷纷嘉种,必待后稷详明,其故何也?纨裤之子,以赭衣视笠蓑;经生之家,以农夫为诡詈。晨炊晚饷,知其味而忘其源者众矣!夫先农而系之以神,岂人力之所为哉! 乃服第二 宋子曰:人为万物之灵,五官百体,赅而存焉。贵者垂衣裳,煌煌山龙,以治天下。贱者裋褐、枲裳,冬以御寒,夏以蔽体,以自别于禽兽。是故其质则造物之所具也。属草木者为枲、麻、苘、葛,属禽兽与昆虫者为裘褐、丝绵。各载其半,而裳服充焉矣。 天孙机杼,传巧人间。从本质而见花,因绣濯而得锦。乃杼柚遍天下,而得见花机之巧者,能几人哉?“治乱”、“经纶”字义,学者童而习之,而终身不见其形象,岂非缺憾也!先列饲蚕之法,以知丝源之所自。盖人物相丽,贵贱有章,天实为之矣。 彰施第三 宋子曰:霄汉之间云霞异色,阎浮之内花叶殊形。天垂象而圣人则之,以五彩彰施于五色,有虞氏岂无所用其心哉?飞禽众而凤则丹,走兽盈而麟则碧,夫林林青衣,望阙而拜黄朱也,其义亦犹是矣。君子曰:“甘受和,白受采。”世间丝、麻、裘、褐皆具素质,而使殊颜异色得以尚焉。谓造物不劳心者,吾不信也。 粹精第四 宋子曰:天生五谷以育民,美在其中,有黄裳之意焉。稻以糠为甲,麦以麸为衣,粟、粱、黍、稷毛羽隐然。播精而择粹,其道宁终秘也。饮食而知味者,食不厌精。杵臼之利,万民以济,盖取诸《小过》。为此者岂非人貌而天者哉? 作咸第五 宋子曰:天有五气,是生五味。润下作咸,王访箕子而首闻其义焉。口之于味也,辛酸甘苦经年绝一无恙。独食盐禁戒旬日,则缚鸡胜匹倦怠恹然。岂非“天一生水”,而此味为生人生气之源哉?四海之中,五服而外,为蔬为谷,皆有寂灭之乡,而斥卤则巧生以待。孰知其所已然。 甘嗜第六 宋子曰:气至于芳,色至于靘,味至于甘,人之大欲存焉。芳而烈,靘而艳,甘而甜,则造物有尤异之思矣。世间作甘之味什八产于草木,而飞虫竭力争衡,采取百花酿成佳味,使草木无全功。孰主张是,而颐养遍于天下哉? 冶铸第八 宋子曰:首山之采,肇自轩辕,源流远矣哉。九牧贡金,用襄禹鼎,从此火金功用日异而月新矣。夫金之生也,以土为母,及其成形而效用于世也,母模子肖,亦犹是焉。精粗巨细之间,但见钝者司舂,利者司垦,薄其身以媒合水火而百姓繁,虚其腹以振荡空灵而八音起。愿者肖仙梵之身,而尘凡有至象。巧者夺上清之魄,而海宇遍流泉,即屈指唱筹,岂能悉数!要之,人力不至于此。 舟车第九 宋子曰:人群分而物异产,来往懋迁以成宇宙。若各居而老死,何藉有群类哉?人有贵而必出,行畏周行;物有贱而必须,坐穷负贩。四海之内,南资舟而北资车。梯航万国,能使帝京元气充然。何其始造舟车者不食尸祝之报也。浮海长年,视万顷波如平地,此与列子所谓御泠风者无异。传所称奚仲之流,倘所谓神人者非耶! 锤锻第十 宋子曰:金木受攻而物象曲成。世无利器,即般、倕安所施其巧哉?五兵之内,六乐之中,微钳锤之奏功也,生杀之机泯然矣。同出洪炉烈火,大小殊形。重千钧者系巨舰于狂渊,轻一羽者透绣纹于章服。使冶钟铸鼎之巧,束手而让神功焉。莫邪、干将,双龙飞跃,毋其说亦有征焉者乎? 燔石第十一 宋子曰:五行之内,土为万物之母。子之贵者,岂惟五金哉。金与火相守而流,功用谓莫尚焉矣。石得燔而成功,盖愈出而愈奇焉。水浸淫而败物,有隙必攻,所谓不遗丝发者。调和一物以为外拒,漂海则冲洋澜,粘甃则固城雉。不烦历候远涉,而至宝得焉。燔石之功,殆莫之与京矣。至于矾现五色之形,硫为群石之将,皆变化于烈火。巧极丹铅炉火,方士纵焦劳唇舌,何尝肖像天工之万一哉! 膏液第十二 宋子曰:天道平分昼夜,而人工继晷以襄事,岂好劳而恶逸哉?使织女燃薪,书生映雪,所济成何事也。草木之实,其中韫藏膏液,而不能自流。假媒水火,冯藉木石,而后倾注而出焉。此人巧聪明,不知于何禀度也。 人间负重致远,恃有舟车。乃车得一铢而辖转,舟得一石而罅完,非此物之为功也不可行矣。至葅蔬之登釜也,莫或膏之,犹啼儿之失乳焉。斯其功用一端而已哉? 杀青第十三 宋子曰:物象精华,乾坤微妙,古传今而华达夷,使后起含生,目授而心识之,承载者以何物哉?君与民通,师将弟命,冯藉呫呫口语,其与几何?持寸符,握半卷,终事诠旨,风行而冰释焉。覆载之间之藉有楮先生也,圣顽咸嘉赖之矣。身为竹骨为与木皮,杀其青而白乃见,万卷百家基从此起。其精在此,而其粗效于障风、护物之间。事已开于上古,而使汉、晋时人擅名记者,何其陋哉! 五金第十四 宋子曰:人有十等,自王公至于舆台,缺一焉而人纪不立矣。大地生五金以利用天下与后世,其义亦犹是也。贵者千里一生,促亦五六百里而生;贱者舟车稍艰之国,其土必广生焉。黄金美者,其值去黑铁一万六千倍,然使釜、鬵、斤、斧不呈效于日用之间,即得黄金,直高而无民耳。懋迁有无,货居《周官》泉府,万物司命系焉。其分别美恶而指点重轻,孰开其先而使相须于不朽焉? 佳兵第十五 宋子曰:兵非圣人之得已也。虞舜在位五十载,而有苗犹弗率。明王圣帝,谁能去兵哉?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其来尚矣。为老氏者,有葛天之思焉。其词有曰:“佳兵者,不祥之器。”盖言慎也。 火药机械之窍,其先凿自西番与南裔,而后乃及于中国。变幻百出,日盛月新。中国至今日,则即戎者以为第一义,岂其然哉?虽然,生人纵有巧思,乌能至此极也? 丹青第十六 宋子曰:斯文千古之不坠也,注玄尚白,其功孰与京哉?离火红而至黑孕其中,水银白而至红呈其变。造化炉锤,思议何所容也。五章遥降,朱临墨而大号彰。万卷横披,墨得朱而天章焕。文房异宝,珠玉何为?至画工肖像万物,或取本姿,或从配合,而色色咸备焉。夫亦依坎附离,而共呈五行变态,非至神孰能与于斯哉? 曲蘖第十七 宋子曰:狱讼日繁,酒流生祸,其源则何辜!祀天追远,沉吟《商颂》、《周雅》之间,若作酒醴之资曲蘖也,殆圣作而明述矣。惟是五谷菁华变幻,得水而凝,感风而化,供用岐黄者神其名,而坚固食羞者丹其色。君臣自古配合日新,眉寿介而宿痼怯,其功不可殚述。自非炎黄作祖、末流聪明,乌能竟其方术哉。 珠玉第十八 宋子曰:玉韫山辉,珠涵水媚,此理诚然乎哉,抑意逆之说也?大凡天地生物,光明者昏浊之反,滋润者枯涩之仇,贵在此则贱在彼矣。合浦、于阗行程相去二万里,珠雄于此,玉峙于彼,无胫而来,以宠爱人寰之中,而辉煌廊庙之上,使中华无端宝藏折节而推上坐焉。岂中国辉山、媚水者,萃在人身,而天地菁华止有此数哉?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器以载道,道在日用。把技艺写进时间,让知识回到人群,是对文明最朴素的敬意。它把农事与百工安放在同一秩序里,以三卷十八篇展开对农业、纺织、制盐、制糖、陶瓷、冶铸、造纸、舟车的系统记述,呈现130余项技术与工具的面貌,配以123幅插图,强调贵五谷而贱金玉与人力与自然相合的价值。这样的书写不夸耀奇迹,只把工序、材料、火候与尺度说清楚,教人尊重劳动、敬畏自然、守住分寸。当技术被看见,手艺就有了尊严;当知识被传承,创造就不必从零开始。
已在多抓鱼收了这本书。似乎现在只能买到二手的了,不过网上这本书的价格差距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