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巫鸿
文人画如何成为中国绘画的主流? “诗、书、画、印”结合的方式为何能够成为中国画的经典范式? 怎样在历史发展中理解明代绘画中的“浙派”与“吴派”? 如何看待寺观壁画在元、明、清时期的发展? 以独立画家为纲的叙事方法延续了传统画史的局限,由于不把宏观历史潮流作为主要观察对象,难免会出现见木不见林之感。写作者对画家的选择也多因循传统看法,习惯性地将大量篇幅给予最著名的文人画家,非文人画家和女性画家或从简,或付之阙如。本卷希望尽力改变这种情况,给予后者更多的讨论篇幅;但更重要的是把单个画家纳入整体艺术潮流之中,在讲述更广阔历史运动的过程中呈现出画家个案。 ——巫鸿 在元至清这长达六百余年的历史过程中,绘画蓬勃发展,传世画作与画论浩如烟海。延续“中国绘画”系列,《中国绘画:元至清》跳出传统画史写作的窠臼,在历史原境中展开对元、明、清三代绘画作品的细读与梳理,不止围绕名家名作展开,亦将目光投向女性画家与女性题材绘画、风俗画和人物画,探讨图像创造者的不同身份和性别,以及图像在不同场合中的应用和流通,剖析文人画、宫廷绘画与商业绘画的交融互动,揭示绘画在不同时期的发展状况,以及地域文化对绘画发展的影响,以更全面、立体的视角重新理解中国绘画。
《中国绘画》第三卷:元至清 蒙古入主后,画院制度消亡,汉族文人画家失去仕途因而被迫转向内心,绘画也因此从制度走向个人,从精英走向多元。 赵孟頫的复古不是简单的风格回望,而是有意识的身份建构:通过追溯唐宋传统,文人画家在政治边缘化的困境中重新确立文化正统的代言身份。 这一转向的后果贯穿了元明清:绘画不再是宫廷的职业技艺,而成为文人阶层的精神出口,逸笔草草的价值被推至极致。 明清绘画,远不只是四王的摹古与四僧的狂放,而是文人画从身份象征变成文化包袱、从精英趣味走向商业市场的复杂时代。 观看中国绘画艺术的方法论:谁在画、为谁画、在什么制度下画。
最好看的反而是最后一章壁画和墓葬部分。 前面的与其说叫元明清的绘画,不如说百科式介绍元明清几大代表画家和画作更合适。 不过也正常,西方艺术史的发展到了文艺复兴以后也是各个风格和个性表达如雨后春笋一般,xx主义众多,无法总结和概括。 只是我个人更喜欢看巫老师对于时代风格和某种题材的概括和总结,比如重屏、女性空间、穿衣镜小史那几本。
《中国绘画:元至清》内容总结 《中国绘画:元至清》是巫鸿“中国绘画”通史三部曲的收官之作,承接《中国绘画:远古至唐》《中国绘画:五代至南宋》,以1279年元朝建立至1911年清朝灭亡的六百余年为时间框架,彻底突破传统画史以风格演进、名家名作为核心的线性单一叙事,以“历史原境”为核心方法论,构建了以朝代更迭为经、以媒材演进、画派互动、地域流动为纬的多层级立体绘画史叙事,重新定义了元明清中国绘画的发展脉络与历史价值。 一、核心方法论与叙事革新 本书在延续前两卷研究方法的基础上,形成了极具突破性的写作范式,核心体现在三个维度: 1. 叙事框架的重构:打破“以独立画家为纲”的传统写作桎梏,既以画家为论述主体,又将单个画家的创作完整纳入宏观历史潮流之中,在时代变迁的大背景下呈现画家个案,避免“见木不见林”的局限。同时大幅拓展画史边界,给予非汉族画家、非文人职业画家、女性创作者、民间画工等被传统叙事遮蔽的群体充足的讨论篇幅,还原了画史的多元全貌 。 2. 三大核心分析维度:全书以媒材、领域互动、地域流动为三大支柱,重构了元明清绘画的观察视角。媒材层面,打破卷轴画的单一中心叙事,同时关注壁画、折扇、条屏等载体在不同社会空间、文化场域中的不可替代功能;领域层面,揭示文人画、宫廷绘画、商业绘画并非隔绝对立,而是彼此渗透、相互影响、共同演进的关系;地域层面,依托画家流动轨迹的研究成果,搭建起绘画创作与政治经济中心、地域文化之间的动态关联,让画史呈现出清晰的空间结构 。 3. “历史原境”的研究视角:将绘画作品放回其诞生的社会语境中,结合政治变迁、经济发展、族群融合、身份认同、社会网络等多重背景,解读绘画的生产、流通、观看与意义生成,而非孤立地进行笔墨技法与风格分析,让绘画成为映照时代变迁的视觉文本。 二、分朝代核心叙事内容 (一)元代绘画:文人画的正式确立与南北融合 全书以1320年为界,将元代绘画分为前后两期,核心线索是文人画从理论到实践的全面定型,以及多民族文化交融下的南北画坛合流 。 1. 元代前期:核心是南北画坛的交流与新画风的创造。北方画坛延续金代绘画传统,南方画坛承袭南宋院体与文人画脉络,以赵孟頫、回纥人高克恭为核心人物,推动“书画同源”的理论落地与创作实践,彻底打破南北艺术壁垒,将雅集打造为文人画创作、传播与身份认同的核心场域,为文人画成为画史主流奠定了基础 。 2. 元代后期:核心是文人画的成熟与精神范式的定型。以黄公望、吴镇、倪瓒、王蒙“元四家”为代表,将山水画从“再现自然”转向“书写心性”,完成了文人画从技法语言到精神内核的全面建构;同时兼顾宫廷绘画、权臣赞助的创作、元代后期花鸟画的发展,突破了传统画史只聚焦元四家的窄化叙事,呈现出元代画坛多民族、多阶层共同参与的多元面貌。 (二)明代绘画:画派分化与绘画文化的世俗化 本书创新性提出“洪武断层”概念,揭示明初政治剧变对画坛的结构性冲击,以此为起点,按早、中、晚三期梳理明代绘画的发展脉络,核心是画派的分化、互动,以及绘画与市民商业文化的深度融合。 1. 明代早期:核心是宫廷绘画体系的重建与浙派的崛起。明初画坛承接南宋院体传统,形成与宫廷审美契合的刚劲画风,同时梳理出明代绘画的核心二元结构——宫廷与民间、职业与文人的双向互动,为整个明代绘画的发展定下基调。 2. 明代中期:核心是苏州吴门画坛的全面复兴。以“吴门四家”为核心,实现了文人画与江南市民商业文化的深度融合,让绘画从文人雅集的私密场域,走向更广阔的社会流通与市场交易;同时补充了传统叙事中被忽视的狂士绘画、青楼相关的绘画创作,还原了明代中期画坛雅俗交融的鲜活生态。 3. 明代晚期:核心是绘画文化的三大潮流与理论体系的定型。以董其昌“南北宗论”为核心,完成了文人画理论体系的系统构建,最终确立了“诗、书、画、印”四位一体的中国画经典范式;同时画坛出现“尚古”与“尚奇”的二元思潮,个性派绘画与职业绘画、商业绘画进一步交融,为清代绘画的多元发展埋下伏笔 。 (三)清代绘画:传统的集大成与近代转型的开端 全书按早、中、晚三期展开清代绘画叙事,核心是王朝更迭下的画坛分流、中国传统绘画的系统性总结,以及面向近代的转型与革新。 1. 清代早期:核心是明清易代后的画坛两极分流。一边是以“四王”为代表的师古派,承接董其昌的文人画理论,完成了传统文人画笔墨体系的规范化、体系化,成为画坛正统;一边是以八大山人、石涛为代表的遗民绘画与个性派画家,以笔墨书写家国之思与个体精神,大幅突破了传统绘画的范式束缚。 2. 清代中期:核心是宫廷绘画的鼎盛与民间商业绘画的繁荣。宫廷绘画深度融合中西绘画技法,形成了雍容华贵的皇家审美体系;以扬州画派为代表的市民绘画,依托江南盐商经济的赞助,实现了花鸟画的世俗化、个性化转向;同时系统梳理了18世纪画坛的三大核心现象:跨地域艺术交流、女性画家群体的崛起、中西绘画的持续碰撞。 3. 清代晚期:核心是传统绘画的自我革新与近代化转型。“以碑入画”到“金石书画”的艺术潮流,彻底重塑了中国画的笔墨语言;以上海为核心的海派群体崛起,依托近代城市商业文明,完成了绘画的大众化、商品化转型,实现了中国传统绘画向近现代艺术的平稳过渡。 三、边缘议题的补充与画史边界的拓展 除核心的朝代叙事外,本书专门设置章节,填补了传统画史的诸多空白,完成了对元明清绘画史的完整拼图: 1. 女性画家与女性图像:系统梳理了元明清三代女性画家的创作生涯与艺术成就,打破了传统画史对女性创作者的长期遮蔽,还原了女性在绘画史中的独立位置与独特贡献。 2. 元明清壁画的重新定位:全书末尾专设章节讨论元明清壁画,从元代永乐宫壁画,到明代法海寺壁画,再到历代墓室壁画,将被主流卷轴画史边缘化的民间画工、寺观壁画重新纳入中国绘画的核心叙事,呈现出中国绘画“卷轴+壁画”双轨并行的完整面貌 。 四、核心学术观点与价值 1. 对“文人画”的历史化重构:打破了文人画静态、固化的传统认知,将其定义为一个动态发展、不断流变的概念与实践,完整梳理了文人画从元代士人身份认同的文化策略,到明代理论体系的全面定型,再到清代集大成与内部分化的完整脉络;同时厘清了文人画与宫廷绘画、商业绘画之间并非二元对立,而是持续渗透、相互塑造的关系,彻底刷新了对文人画的传统理解。 2. 对传统画史共识的反思与修正:提出“洪武断层”等全新论断,重新审视“元四家”“南北宗论”“四王”等传统画史的核心概念,修正了“线性进化”的单一画史叙事,还原了中国绘画发展的复杂性、偶然性与多元性。 3. 中国绘画史研究的范式革新:以“历史原境”为核心,将艺术史与社会史、政治史、经济史、地域史、族群研究深度结合,既完成了对六百余年绘画史的宏观梳理,又实现了对经典作品与画家的微观细读,为中国绘画史研究提供了全新的学术范式。
比起前两卷尤其是第二卷要逊色不少,在对很多相似阶段的绘画风格和形式的阐述上,陷入一种无法tell the difference的困境。除了少数几个大家,这六百年的绘画也确实乏善可陈。
看完了前两本,最重要的感受就是重点突出,细节很多,不像其他书,看完了,没记住几个画家
壁上到案头——读巫鸿《中国绘画》有感 翻完巫鸿先生《中国绘画》三卷本,此前零散记诵的画迹与名号,终于顺着一条隐秘的线索各归其位。传统画史惯于以人带史、按派分流,名家迭出虽蔚为大观,却易失其根骨。巫鸿跳出“列画家、品高低”的旧框架,从图像的物质载体、观看机制与精神内核三层切入,由表及里地将千年画史串成一条因果相循的主线。三卷读罢,脉络清朗,余味绵长。 绘画最初并非独立的艺术品,而是依附于器物与建筑的附属图像:史前彩陶旋纹、汉代墓室壁画、祠庙壁间画像,皆与空间共生,服务于祭祀、丧葬与教化,是礼仪秩序的有机组成,而非案头清赏之物。屏风画是一段温和的过渡——它是“可移动的墙”,虽可挪动位置,仍服务于室内空间的区隔与装点,绘画的意义始终锚定在公共功用之中。 真正的转折,在卷轴成熟之时。绢素取代墙面,手卷与立轴让绘画第一次从建筑中“脱嵌”,成为可收纳、可流转、可私藏的独立物件。手卷纳于匣中,展则山河入目,收则一卷在握;立轴悬于壁间,晴日张挂,雨时收存。再往后,册页叠于案头,扇面执于掌心,尺度愈收,私人性愈重。巫鸿所言的“图像原境”,首要是这物质空间的原境:媒材从来不是无关紧要的容器,它从根本上定义了绘画的存在方式——当一幅画可被纳入私藏,它的意义便已悄然改写。 媒材的迁徙,重构了观看的逻辑。早期壁画与殿堂屏风的观看,是群体性、被动式的:祭祀的民众、朝会的官吏、礼佛的信众,在固定空间里共同面对图像,观看本身就是仪式的一环。观者无从选择节奏与距离,图像的意义由公共规则定义,执笔的工匠也多湮没无闻,技术精进只为服务公共功能。 卷轴普及后,观看从公共空间退入私人书斋。展卷本身就是一段独属的审美过程:一人对一案,指尖引动卷舒,山河次第铺开,节奏全由观者掌控,视线所及便是当下的全部天地。立轴观赏也从殿堂移至书斋,多是三五同好聚观,再不复万众共瞻的场面。册页与扇面更是案头私享,随手翻览,细品笔墨,私密性愈深。观众从芸芸众生收缩为文人士夫,观看与阐释的话语权随之收窄,这便是“精英化”的底色。 载体与观看的双重转向,最终指向绘画最根本的属性之变:从服务公共的功用之器,转向安顿个体的寄心之所。在漫长的前自觉时代,绘画是纯粹的工具:墓葬中引导魂灵、彰显族望,宫殿里颂功诫贤、明辨尊卑,寺观中图解经义、教化信众。与之对应的工匠传统,以写实精准为最高追求,笔墨技巧始终服务于功能实现。 魏晋以降,士人介入绘事,开启审美自觉;北宋苏轼直言“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第一次将“意”抬至“形”之上;元代文人成为创作主体,元四家将山水画推至文人审美的顶峰,倪瓒“逸笔草草,聊写胸中逸气”一语道破本质:绘画不再是受托完成的差使,而是排遣心绪、寄托人格、修炼心性的私人法门。晚明董其昌以“南北宗论”为文人画确立正统,自此写意盖过写实,文人审美成为画史主流叙事。 难得的是,巫鸿并未将此演绎成单线的“进步史”。他清醒地指出,文人画的正统地位,本质上是话语权的胜利。宫廷院体的精工、民间壁画的朴野、界画的细致、版画的鲜活,始终在各自场域生生不息,只是掌握史笔的文人士大夫,将翰墨写意建构为千年画史的主线。这份平视的史观,正是这套书最有分量的底色。 三卷读罢再看古画,目光便不再只停留在笔墨皴法之间。见墓室壁画,会想见它曾照亮的幽暗地宫;展山水长卷,会感念千年前也曾有人同我这般,目光拂过同样的丘壑;望墨笔纨扇,会懂得案头方寸间,藏着一个文人的精神世界。 从壁上到案头,从万众共睹到一人独对,从功用之器到心灵归处,中国绘画的千年演变,说到底是一场由外向内的迁徙。
文人画如何成为中国绘画的主流? “诗、书、画、印”结合的方式为何能够成为中国画的经典范式? 怎样在历史发展中理解明代绘画中的“浙派”与“吴派”? 如何看待寺观壁画在元、明、清时期的发展? 著名美术史家巫鸿“中国绘画”系列收官之作。摒弃简化与单一视角的论述桎梏,聚焦媒材发展、画派分化与地域间互动。在历史原境中立体勾勒元、明、清三代绘画的发展轨迹。
最有趣的当然还是同系列前一本。 巫鸿教授给予了部分主流名家以外的画师一定的关注度,但从例图来看,确实也只是有巧思、偶有佳作,但在历史沿袭过程中并未能引起大众注意,也没能形成鲜明的、展现出画家本人深刻见地的风格。
这个系列里面最无聊的一本。大部分内容是一一介绍元明清三代的画家,所以没什么主题,很分散,不像作者其他的书都是一个主题一本书,这本书是罗列画家生平,画风,内容面广但浅,不过,对几位女性画家的介绍是其他书少有的。 最后一张以壁画为中心,贯穿元明清,反而像作者的其他书了,但是内容基本上都在其墓葬,或者重屏或者女性空间里面看过,如果没有看过作者的其他书籍,这本书其实是讲的不彻底的,有些内容也就不好理解
确实最好看的是壁画部分,可能是因为写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但纵观三本书,巫教授还是在学识渊博下的见解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