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莎士比亚
【莎士比亚经典,重温戏剧魅力】“金子,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雅典贵族泰门乐善好施,对前来寻求帮助的朋友来者不拒,挥金如土。很快,他将家财耗尽,负债累累。可当他向昔日友人们寻求帮助时,却惨遭众人的冷眼拒绝——悲愤的泰门设下最后一宴,用热水泼向虚伪的宾客,尔后愤然离城,隐居荒野。谁想他又在洞穴中意外挖出许多黄金——这个对人性已经彻底绝望的人,会用这笔钱去做什么?
这个故事很短,但是结构很独特,一般的故事都具有一个起承转合结构,然而这个故事只有开头很热闹,后续的发展飞流直下,直到结尾阿尔西比亚德斯带领军队践踏雅典、泰门孤单死在悬崖边。一说此剧尚未写完,不过我认为这种残缺的结构某种意义上也带来了一种张力和真实性。 我认为泰门是比企谷八幡口中那种擅自期待、擅自破防的人。他之所以慷慨,是为了体面,为了和谐的氛围,也就是厌恶在社交中受伤、避免认清现实,本质上来说这是一种懦弱、阴湿。康德有著名三问:人能够知道什么/人应当做什么/人可以希望什么。泰门所希望的事物,也就是善待他人就可以被善待,脱离了他的能力范围和现实。现实是你对别人好是你的个人选择,别人是否回报这份好是别人的选择,如果强迫别人回报那就是道德绑架了。 顺便虽然这个故事时代背景是古希腊伯罗奔尼撒战争时期,但故事中出现的尽是一些中世纪英国的要素,比如中世纪才出现的信贷抵押和英国特色宴会文化,还有故事里的雅典元老就像英国乡间大妈一样七嘴八舌,读时颇有种新三国般的生草感。
这出悲剧的情节很简单,雅典的富豪泰门乐善好施、不知节制,最终家产散尽,原本以为是朋友的众人也不愿伸出援手。被背叛的泰门在盛怒之下出走,恨世疾俗诅咒所有人类,最后死在海边。结构虽不复杂,但处处耐人寻味。我个人认为书中实际上设置了两组对照,艾帕曼斯特与泰门,以及将军与泰门,这两组之间思想观念的冲突在剧中皆有体现。前一组中对照的是“命运”,艾帕曼不曾享有过富贵,所以从一开始便看透了世人的道貌岸然并唾弃他们,而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泰门出奔的实质是无法接受运命的怯懦,认为即使低头也要回去重夺权势。命运不曾垂青于前者,却磨练出来他清醒骄傲的性格;命运曾将整个世界都赠予后者,却让他在天真破碎之后更感从高处摔下粉身碎骨的疼痛。泰门在得意时慷慨大方,在失意时又转而憎恨怀疑一切,从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到身外别无一物,他始终是过度纯粹的人,所以无法相信这个世界只是介于好坏之中。如果说泰门灭亡于极端的虚无,那么艾斯帕所对代表的就是中庸的坚实。 后一组对照的是“选择”,将军被自己为之而战斗的元老院背叛,泰门被自己信任的朋友们背叛,但是二人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我觉得结局真的很有意思,将军攻破雅典后元老们说这是与个人的私仇,罪恶与土地同样不可世袭,城市是无罪的。但果真如此吗?流放将军的那几个元老死了,新的元老就不会流放新的将军了吗?人之本性的贪婪势利所造成的恶存活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所以将军复仇的不是单个人,而是对整个雅典的推翻。可是当攻城的将军变成了下一个元老,他同样可能延续这份恶。人性是无法被杀死的,因此泰门才会对将军说“杀死城内的所有人后再杀死你自己”,也许这就是莎翁想讽刺的吧。这出剧的语言也相当令人惊叹,巧喻和反讽信手拈来,一气呵成酣畅淋漓,那涌动的澎拜的情感简直如同病态的野火,在字里行间烧尽一切。综合评价下来,是一部很精彩的悲剧。
一部充满哲思的悲剧。 泰门曾经热情地挥洒自己的财富,只为了帮助他人,但在财富离他远去后,受到他帮扶的人都如鸟兽散去,他在绝望中离群索居,由爱施者转变为恨世者。 他的爱恨只有两个端点,没有过渡的边界,一旦有什么让他开始恨,他就完全会无视那些善意,就如同昔日他的爱让他盲目于空虚的恭维与热切,看不到虚伪的真实。 里面有一句话很深奥。 泰门说:“健康和生活使我害了长久的病,现在我的宿疾已经开始痊愈,从虚无中间我得到了一切。” 他认为曾经富足的社会生活让他生了病,直到他失去了这些外在的东西,他的疾病才开始好转,虚无让他完满。 但是这是真实吗? 虚无的泰门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葬身大海。 投身于虚无的人,最后也被虚无之海吞没。人脱离了依赖的外在事物,在肉体上已然残缺,依附于肉质之上的灵魂难道就会因为虚无变得完满吗?道路的尽头,不依然是死路吗?
《莎士比亚百科(DK)》:2012年,在伦敦的国家剧院上演了一场《雅典泰门》,故事场景设定在信贷危机的金融街上。戏剧表现的是金融精英的垮台,在一片反对资本主义的抗议背景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