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齐格蒙特·鲍曼
传统社会里,共同体是邻里相守、彼此依靠的温暖港湾;流动现代性下,曾经的天然联结分崩离析,共同体成了我们热切追寻却难以触及的奢望。 过去,我们在集体中获得安全感;如今,我们一边渴望抱团取暖,一边惧怕失去自由,独自抵御失业、技能迭代的风险,在身份认同中迷茫,在阶层疏离中孤独。 本书直击现代人生存痛点,剖析自由与不确定性的永恒博弈,追溯共同体的变迁与现实困境。本书道尽每个人对归属的执念,为在不确定世界中寻找联结与安宁的我们,提供最深刻的精神指引。
几乎所有公共语境里都默认一个「绝对正确」的共识。要尊重不同文化的差异,包容多元族群的独特性,才是构建平等共同体的唯一解法。从欧美高校的多元文化平权运动,到无数公共政策里对少数族裔文化权益的强调,没有人敢质疑这个方向的正当性。 但多数人不知道的是,当德国柏林的土耳其裔移民社区门口竖起德语标牌就被投诉「文化歧视」,当不同族群的文化身份标签越来越尖锐地划分人群边界,我们在东方的文明实践里,已经走出了一条完全跳出鲍曼预判的新路。只是绝大多数人,至今连这个问题的表层真相都没有触碰到。 第一层多元文化「越包容,越对立」的集体困境。 所有人都能直观看到这个摆上台面的矛盾:半个世纪前欧美轰轰烈烈推行多元文化主义的时候,初衷明明是消解不同族群的隔阂,最后却演化出了完全相反的结果。 巴黎北郊的移民聚居区里,不少长到十几岁的孩子连日常购物的法语都说不利索,社区商户只会用阿拉伯语标价,不同文化圈层的人连基础的日常沟通都做不到,平权政策反而催生了更多身份政治的对立;一边是喊着尊重差异的政治正确,一边是不同群体的边界越来越坚硬,连公共领域的基本共识都很难形成。 历史学家汤因比曾在《历史研究》里点破这类文明的死局:「文明的冲突往往不是因为差异本身,而是差异之间缺少可供连接的公共纽带。」 与此同时你能看到完全相反的另一幅图景:云南丽江的古城街头,纳西族的东巴文书写体验摊前围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摊主用流利的普通话给大家讲解东巴象形文字的由来,旁边开网约车的彝族司机顺手就能用汉语接平台派单,顺路还能跟游客唠两句自家三月街的盛况。 56个民族各自保留着独有的民俗、语言、文化传统,少数民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特色节庆每年都在全国范围内被看见、被喜爱,不同民族的游客往来穿梭在各地的特色文旅区,大家分享差异、也互相认同,没有陷入「差异催生对立」的怪圈,反而形成了真正的融合。 绝大多数人的认知就停在这里:他们把这种差异简单归结为「欧美种族矛盾太深」「中国民族政策做得好」,却从来没有往更深一层追问,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两条路径推向了完全相反的终点。 第二层:两套完全相反的「包容逻辑」从起点就分道扬镳。 90%的人看不到的核心差别,是两种多元文化从设计之初,就选了完全反向的路径:欧美式的多元文化主义,走的是「先承认差异,再凑共同体」的路数。 它从一开始就把「尊重文化差异」当成了最高原则,甚至把不同文化的特殊性抬到了公共共识之上:你保留你的语言,我保留我的文化,彼此互不干涉、互不打扰,看似给了所有文化足够的空间,实际上直接抽走了所有群体共通的连接底座。 没有通用的公共语言让所有人无障碍沟通,没有统一的国民教育体系让不同出身的人能共享一套公共叙事,没有面向所有人平等开放、不被身份限定的上升通道。所谓的「互不干涉」最后演变成了「互相隔绝」,不同族群的文化成了一个个封闭的孤岛,所谓的共同体不过是悬浮在孤岛上空的虚假口号。 而我们走的,是「先搭好公共底座,再放活差异」的路。我们从没有要求任何一个民族放弃自身的文化特色,反而用大量政策扶持少数民族文化的保护和传播,但我们先给所有群体铺设了一套非排他的、所有人都能平等接入的公共基础设施:推广通用普通话、推行覆盖所有民族的统一国民教育体系,所有人无论出身,都可以通过同样的考试、同样的上升路径进入公共领域。 这套设计从来不是要消灭差异,而是给所有差异装了一套通用的「接口」,让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不需要被困在自己的小圈层里,能毫无障碍地流动、沟通、协作,从根源上避免了文化孤岛的形成。 第三层:跨越千年的共同体潜意识,是现代融合的隐形锚点。 只有不到1%的人能意识到,这套逻辑能在中国落地生效,根本不是现代政策凭空设计出来的巧合,它背后沉睡着我们延续了数千年的文明基因。 早在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文字的那一刻,这片土地上的「文化共同体」就已经有了看不见的骨架:哪怕不同地域的人说着完全不同的方言,写出来的文字是共通的,跨越大半个国土的人也能通过这套符号完成信息交换,散落在各地的文化从此有了可以串联起来的线索。 到汉代确立尊儒的统一文化叙事之后,「共属一个文明整体」的认知彻底成了刻在集体基因里的潜意识。之后的两千多年里,无论经历多少次朝代更迭、战乱分合,这片土地上的人从来不会因为地域、族群的差异,就否认自己属于同一个文明体系。 我们今天推行的通用语、统一教育体系、公平的上升通道,本质上不过是把这套运行了两千年的底层逻辑,用现代的制度形式重新激活:古代的科举制给了所有平民跨越阶层的共通路径,云南边陲的傣族学子能靠统考考入北京的名校,毕业之后既可以回乡推广本民族的泼水节文旅项目,也可以留在内地参与公共服务,完全不受文化身份的限制。 今天的高考和国民教育体系,就是这套古老机制在现代社会的延伸。所有的政策设计从来不是从零开始建造一个共同体,而是顺着已经存在了几千年的文化潜意识,给它搭好了适配现代社会的骨架,不同民族的文化差异,天然就长在这个共同体的底座之上,根本不需要费力去「凑」出连接。哲学家梁漱溟曾精准总结过这种文明特质:「中国是一个大的文化单位,国家不过是这个文化实体衍生出来的组织形态。」 第四层:鲍曼的批判,从一开始就漏掉了文明的「时间厚度」。 绝大多数研究多元文化主义的学者,包括鲍曼本人,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盲区:他们所有的理论预设,都是基于欧美社会的经验——他们默认所有的现代民族国家,都是靠短期的政治契约拼接出来的,没有什么先于国家存在的、延续数千年的共同体记忆。 所以他们永远想不通,为什么「尊重差异」最后只会强化边界,永远找不到跳出对立的解法。 而终极的真相恰恰是:真正能消弭群体边界的包容,从来不是把不同的文化放在玻璃罩子里互相隔离的「伪尊重」,而是给所有文化搭好共通的连接网络,让不同的差异可以在同一个网络里自由流动、互相看见。 你既可以完整保留你独有的文化身份,也随时可以通过共通的公共路径,成为整个共同体的参与者。我们从来没有走西方那种「为了多元牺牲共识」的路,也没有走「为了共识消灭多元」的极端,我们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摸到了「和而不同」的本质:多元是长在共同体之上的多元,共同体是容纳所有差异的共同体,二者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立的关系。 那些被西方多元文化主义养出来的坚硬边界,恰恰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过这样一套穿越时间的、所有人共通的文化底座,最后只能在身份政治的死胡同里越走越远。 所以你看,世界没那么简单。很多你以为天经地义的「政治正确」,其实只是在特定土壤里长出来的偏见,你站在另一个文明的时间维度里往里看,就能看见那些被理论遮住的、走了几千年的新路。
鲍曼的观点总是犀利又针针见血,但是这本书…是翻译的问题吗?文字阅读太吃力和不通顺了。前半本勉强还能看懂观点,后半本得靠ai总结,最后跋部分勉强又好一点,语言如果好一些单凭犀利的观点们应该又是一本会炸的书。勉强给到推荐。
人始终在独立与联结之间寻找平衡,归属感是灵魂恒久的精神渴求。时代格局不断更迭,稳固的人际联结逐步消解,个体被迫走向长久的独处与自渡。现代人始终深陷矛盾的心境,既期盼温暖的共生羁绊,又执着于自我的独立空间。游离在孤独与期许之间,承受未知风险带来的不安,深陷身份与圈层的迷茫。正视自由与不安的共生关系,理解时代变迁带来的处境变化,方能在纷繁的现代生活里寻得安稳的归属与内心的安宁。
共同体的美梦 推荐等级:★★★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虽然未必会成真,但却是触动不少人的美梦。大多数人直接同享福不可共患难,少数人只可共患难则无法同享福。至于能荣辱与共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共同体》里社会学大师鲍曼让读者看见其曾经铸就的神话,转瞬即逝之后变成了无数人难以实现的美梦。纵使如此,面对现实世界,人们仍未彻底死心,甚至在寻求新的解决方案。 1.动人美梦 “一个温馨的地方,一个温暖而又舒适的场所”“在共同体中,我们能够互相依靠对方。”这些确实让共同体颇具魅力,却也让人意识到情况显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不是一种我们可以实现的世界,而是一种我们只能停留于热切希望栖居其中和重新拥有的世界。”作者的结论确实让人感到遗憾,可要是结合另一本书《个体化社会》来说却是难以避免的现实。 “它永远只是曾经的事情”这或许是告诉我们,所谓的“共同体”只是人们对于过去不切实际的追忆。在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带有个人感情色彩的美化,这显然是和事实不相符的。 当美梦只是一个梦的话,再天马行空也没有什么问题,可一旦付诸实践就难免会牵扯到代价。“无论你选择什么,你将既有所得也有所失。”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到底想要为此而选择失去什么。 “我们几乎无法避免这一困境,只能否认它,但必须自担风险。”这让其从理论到现实上都很难如预期中实现,甚至会导致新的混乱和不安。我们可以避免过去犯下的错误,是否能应对未来的挑战,这是作者和本书显然无法回答的问题。 2.一个悖论 “共同体是不带感情色彩的,否则就会死亡。”“确切地说,是一个悖论。”在有些时候我们努力去打造的共同体可能会在这个过程中随之而消失,变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一旦内部人与外部世界的交流变得比内部人的相互交流更为频繁,并且承载着更多的意义与压力,那么这种共同性也就会消失。”当以往那些类似的存在遭受冲击之后无法再恢复原貌。 借用《认识现代社会之真相》里韦伯提到的祛魅,现代社会的存在和发展让以往的宗教等组织随之土崩瓦解。有些虽然苟活却早已是名存实亡,甚至变成了前所未有的模样。 我们纵然是投注了太多的情感和以往经验也无法避免其朝着新的方向去发展。更加值得思考的恐怕是人们仍旧依靠过去的经验和认知来面对并处理。这些尝试是有一定价值的,却也像是在刻舟求剑。 《美国困局》里面对特朗普的强势围攻,民主党喜欢玩的身份认同游戏好像是新版本的共同体,可惜这不光是一盘散沙,甚至从一开始就主动无法凝结在一切。徒有其表却不堪一击。 3.消费骗局 在现代社会有另一种更为普遍且具有代表性的现象,那就是人们借助消费行为似乎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共同体的功能。有些时候在众人的努力中无限接近却无法真正抵达。 从花钱进入某些俱乐部等组织到重金成为一些住宅楼的一员,看似静态的背后一直是出于流动之中。或许随着经济和消费行为的改变而会随时走向意想不到的道路。 从这一点上来说,在某些时刻可能有接近共同体的幻觉,却在下一秒会因为类似的行动而分崩离析。不管是通过消费等行为进入的组织或其他形式否仿佛难逃此类命运。 这就像一些高档小区,因为业主的消费能力而被天然认定是精英小圈子里的一部分。即便如此,老钱看待新钱犹如对待暴发户。在难以消失的鄙视链中看似一体却早已是四分五裂。 或许更为直白一点来说,这不过是一种骗局或者是人们过于一厢情愿的想法。至于现实情况显然并非如此,甚至早就注定了无法朝着预期的模样发展,有些时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4.全景监狱 “全景监狱的基本原则是,犯人认为他们一直处于被监视之中,任何违反规则的事情都不能逃脱监视者的注意。”在作者看来,现代社会的形成在很大程度上就基于此。 如果说是资本家对于打工人采取此类做法是屡见不鲜,可一些所谓的上层精英对于其他人的做法就值得商榷。更具争议的恐怕还是父母对于子女采取的类似做法。 《娇惯的心灵》里那些直升机父母过度保护的做法无疑就是典型代表。像直升机一样盘旋在子女头顶,从生活小事到人生大事都指手画脚甚至于全程操控。《焦虑的一代》用更为残酷的事实告诉我们这种妄念是如何在现实中破产的。 《别了,母亲》里守墓女儿对于母亲的控诉乃至于不惜采取现代断亲行动的做法显然也让人意识到其中问题的严重性。原本可能被视为血浓于水的共同体不仅出现分裂,甚至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持续发展。 《资本主义与死亡驱力》里提到的数字化全景监狱恐怕要在这个基础大大升级,甚至让人意识到一旦落入其中断然再无摆脱和逃离的机会。有些时候只能在疯狂的向前中自掘坟墓罢了。 5.一盘散沙 “大多数稳定和牢固扎根的定位点都消失不见了,这些定位点暗示着一个比个体生命的时间跨度更为持久、更为安全、更为可靠的社会背景。”从婚姻到其他那些广受推崇的好像都难逃此劫。 “在21世纪步入婚姻生活,就像是借助用吸墨纸做成的纸筏去出海一样愚蠢。”书中引用的这段评论虽然让一些人感到不适却显然有着其道理,甚至并不止步于理论。 《不谈恋爱的年轻人》里日本年轻人就是在将爱、性和婚姻解体之后尝试了更多的可能性。在这中间,以往被我们推而广之的异性恋婚姻不再是通行的标准。不说是成为众人唾弃的对象,也至少经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个体孤军奋战的困境,可能是痛苦的、令人沮丧的,而一起行动的坚定而有约束力的承诺,可能预示着伤害要比收获更多。”理想也好,情怀也罢,再动人也逃不过个体的算计。 当其不再满足人们的需求,被抛弃乃至于取而代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更为值得注意的问题是,我们自己是否做好了准备?现实世界是否又何高见? 6.写在最后 “新的精英不是根据地域来界定:他们是真正、完全的超然于外。”世界主义者的生存方式让人备受震撼且无法妥善应对。 “我们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那里。” “在一个日益不确定的、动态的、瞬息万变的世界中,人们需要偶像给予他们安全、持久和稳定的感觉。”当以往那些无法满足需求的时候,人们寻找新的就是意料之中的事,甚至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全球化好像就是在加剧此类情况,只是以往人们很容易注意到其带来的好处却忽视了其可能造成的伤害。或许只有等到世界为之而彻底改变,人们才开始意识到。 “人们能够发现的是,边界并没有消失。相反,边界倒似正在我们所处的这个邻里情谊正在日渐式微世界中的每一个新的街角中形成”全球化的世界里这不算新鲜,然而当其出现退潮也不会让一切回到过去。 我们无法回到过去,更不能让已经成为现实的恢复到过去的模样。面对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有些时候或许可以做出一些尝试,有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熟悉的世界彻底消失。
按照网络科学理论,比较符合人性的社会网络是小世界网络结构,既能保持小范围的亲密关系,也能有广泛的弱连接。然而后工业社会,网络结构变成随机网络,连接普遍冷漠化。鲍曼对此做出了鞭辟入里的社会学分析。 一、核心观点 鲍曼《共同体》的核心论断可概括为一个根本矛盾、一个历史判断、一个现实批判、一个最终立场: 1. 根本矛盾:安全与自由的不可调和 共同体的本质吸引力是提供确定性、归属感与生存安全感,但这种安全感必然以压缩个体自由、强制同质化、划定内外边界为代价。二者是零和关系,无法同时最大化,构成了现代人坦塔罗斯式的永恒困境:渴望共同体的温暖,靠近却要付出自由的代价;追求个体自由,就要承受归属缺失的焦虑与漂泊。 2. 历史判断:原生有机共同体已不可逆消亡 前现代社会中基于血缘、地缘、信仰形成的、先于个体存在、依靠默会共识维系的原生共同体,已被现代性(城市化、工业化、个体解放)彻底“连根拔起”,一去不返。后世所有“重建共同体”的尝试,都是人为设计、依靠权力或契约维系的人造替代品,永远无法复刻原生共同体的自然信任与无条件包容。 3. 现实批判:当代共同体方案均为异化的“伪共同体” 进入液态现代性(全球化晚期)后,资本与精英的全球流动彻底瓦解了统一共同体的社会基础: - 社群主义、民族主义、身份政治等重建方案,本质都依靠排斥外部他者、内部强制同质化换取团结,对内温情与对外敌意一体两面,极易催生排外与对立; - 当下流行的兴趣社群、身份圈层、临时抱团等“伪共同体”,要么浅层无责任,要么封闭排他,都无法真正解决现代人的归属焦虑与生存风险。 4. 最终立场:放弃复古幻象,走向多元共处 鲍曼不主张重建传统形态的共同体,也不提供“完美解决方案”。他的核心立场是: 放弃对“绝对安全+绝对归属”的浪漫幻想,接受安全与自由的永久张力;拒绝封闭排他的身份共同体,在承认多元差异的基础上,构建低强制、弱绑定、包容他者的松散公共联结与道德共处秩序。 二、论证体系 全书以“安全-自由二元张力”为核心分析线索,以“现代性从固态到液态的历史变迁”为时空框架,按照“概念祛魅→矛盾锚定→历史溯源→结构分析→思潮批判→现实验证→立场输出”的逻辑层层递进,形成完整闭环论证。 第一层:概念祛魅与核心矛盾奠基(序曲+第1章) 1. 理论起点:承接滕尼斯“共同体(Gemeinschaft)/社会(Gesellschaft)”的经典二分,但突破静态类型学,将其转化为现代性进程中的动态张力关系。 2. 祛魅操作:拆解大众对共同体“温馨圈子”的浪漫想象,点明“谈论共同体本身就是共同体消亡的证明”——它本质是一种对失落天堂的怀旧投射。 3. 锚定主线:提出“坦塔罗斯的痛苦”核心隐喻,将所有共同体问题收敛为安全与自由的不可调和悖论,作为贯穿全书的分析标尺。 第二层:历史社会学论证:共同体消亡的必然性(第2-3章) 从现代性演变的历史维度,论证原生共同体消亡、人造共同体失效的历史逻辑: 1. 固态现代性阶段:工业社会摧毁原生共同体后,民族国家、福特制企业曾试图以权力强制“人为再植根”,打造标准化的集体身份;但这种共同体依靠规训与管控维持,本身就压抑个体自由,一旦管制松动便迅速瓦解。 2. 液态现代性转向:全球化、资本脱域、灵活雇佣消解了所有固定的社会纽带,个体彻底原子化,生存风险全面私有化;国家失去对社会的全面管控能力,连强制型人造共同体也难以为继。这是共同体困境的时代根源。 第三层:社会结构论证:统一共同体的基础崩塌(第4章) 从阶层分化的结构维度,论证“统一社会共同体”已无现实可能: 1. 全球化制造了流动精英与固定底层的二元撕裂:精英拥有跨国流动能力,脱离本土社群,依靠全球圈层构建专属认同,无需承担地方共同体责任;底层被禁锢在地,失去国家与工作的双重保障,只能转向封闭、排他的身份共同体寻求安全感。 2. 两个群体生存逻辑、利益诉求完全割裂,不存在共享的集体认同基础,统一的全社会共同体已彻底失去结构支撑。 第四层:政治思潮批判:主流方案的内在缺陷(第5-6章) 对当时西方主流的“社群主义”重建方案进行拆解批判,从理论层面证伪其可行性: 1. 拆解两大渊源:社群主义的两种核心路径——族群身份共同体、国家民族共同体,共享同一逻辑:通过划定内外边界、塑造外部“他者”凝聚内部团结。这种团结必然以排斥、歧视为代价,无法形成真正包容的共同体。 2. 揭示正义诉求的冲突:现代社会的两大正义诉求——财富再分配(经济平等)与身份承认(多元差异)存在内在矛盾:追求均质平等会压制身份多元,强调身份差异会瓦解集体再分配的共识。共同体无法同时满足二者,这是多元社会的先天局限。 第五层:现实表征验证:伪共同体的三重困境(第7章) 通过归纳当代三类主流的共同体替代品,从现实层面验证核心矛盾: - 自愿隔离区:靠封闭排外换取内部安全,制造社会隔阂与身份对立; - 美学/钉子共同体:因兴趣、价值临时聚集,无长期责任与兜底功能,浅层易碎; - 衣帽间共同体:仅提供短暂情绪慰藉,不改变现实生存处境,属精神安慰剂。 三类伪共同体都无法突破“安全-自由”的根本悖论,也无法替代原生共同体的功能。 第六层:最终立场输出 在完成“传统已消亡、方案有缺陷、替代品失效”的全链条论证后,鲍曼给出消极但务实的出路:放弃重建完美共同体的乌托邦幻想,在个体自由的基础上,构建基于普遍道德责任、包容差异的松散共处秩序,以“和而不同”替代“均质同一”。
前段时间拿着欧阳老师翻译的《第三波》去找他给我签个名留作纪念,没想到他赠送了我这本书,借此契机我拜读了此书。☺ “共同体”在自我感受中是一个温馨、温暖而又舒适的场所,在集体行动中使我们能够互相依靠对方,但梦想的共同体与实存的共同体之间仍存在着差异与鸿沟,安全与自由二者间也存在不可调和的悖论,当我们决定成为共同体中的一员时,那就必须要付出失去自决权等自由的代价,你在享受共同体庇护之时也在让渡自己的权利,因此这是一个极具张力的概念和存在。 在过去的工业化资本主义过程中,人们服从于工厂的例行程序,工作伦理标准倡导放弃自我、无私奉献,讲究工作上的出色,形成了边沁提出的全景监狱式的上等阶级以父母式的监护人的身份对穷人的引导、规训和监视,监控取代了共同体的“自然而然”,还反过来创造出一种“共同体的感觉”,霍桑效应指明了精神因素的激励对提升人们生产效率的促进作用,科学的组织运作和共同体精神之下的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既相互结合又相互依赖,这是一个“伟大结合”的时代。 但是流动的现代性在瓦解共同体,从而进入到“伟大分离”的时代。当稳定牢固扎根的定位点消失不见时,孤独的人们又渴望建立一些新的共同体,比如通过族群、肤色、语言等等特征建立出排他性共同体,但这更深层次反映的是个体对孤独的应激反应,体现在奥新维斯集中营、美国墨西哥边境墙、黑人隔离区,共同体营造的安全实际上是安全稀缺下的不安,精英知识分子有选择权,普通人只能寻求可以够得着的抓手来进行群体的确证。 全球化潮流不可逆转,任何固步自封都无济于事。鲍曼在书中最后一部分写道他并不反对建立共同体,而是需要建立一个用分享和相互关怀编织起来的共同体;是一个人对做人的平等权利对根据这一权利行动的平等能力怀有关切与责任的共同体,这一远景是政治哲学的期待,也是政治运作努力的方向。
在充斥着虚拟社交与“隔离区”的今天,鲍曼的《共同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现实意义。本书不仅是社会学的经典,更是一本帮助我们在不确定世界中寻找“家园感”的指南。如果你也曾感到孤独,却又害怕被束缚,这本书将为你提供深刻的启示与慰藉。
【转】想像的异邦 来源:南方都市报 坦塔罗斯,传说中的宙斯之子。起初他颇得众神眷顾,占有一切荣光。好景不长,因为怠慢等罪而被诸神处罚:立于一池深水中,足下涌清泉,似俯首就可饮;泉畔有鲜果,似伸手可及,一切都诱人无比。但当他干渴而弯腰饮水时,泉水顿时枯竭;当他饥饿而伸手摘果时,果子马上消失。 在希腊神话中,神的反复与恶毒远远超过凡人,总有那么一种惩罚方式,超出你的预想。英国思想家鲍曼认为神的目标并不仅仅以这个处罚来娱乐,而是在寓意中彰显他们的教义,从希腊神话中的坦塔罗斯到《荷马史诗》中的西西弗斯,再到犹太教中逐出伊甸园的典故,莫不如是。 《共同体》一书中,鲍曼以坦塔罗斯的两重意象来比喻现代人的困境:如果保持单纯天真,就可以无忧无虑;但是如果想去思考甚至控制快乐,那么你也就丧失了天堂之乐,永远无法到达目标。确定性和自由是如此令人渴望,但是却难以永远和谐。启蒙之后的人类,精神代替灵魂,得到自由的同时,失去了确定性,亦丧失了伊甸园那样无知而安全的“共同体”。在迷乱、流动、残缺的现代性面前,焦虑成为时代的最大母题,每个人都急于寻求身份认同,对共同体的深深怀念成为后现代人类最原始的集体梦魅。 共同体是一个美妙的词语,当我们谈到这个词的时候,更多是这个词在传达自身的感觉:共同理解,和睦相处,温馨圈子……有观察家认为共同体远离社会逻辑,拒绝计算,“共同体是一个温暖而舒适的场所,一个温馨的‘家’,在这个家中,我们彼此信任、互相依赖。”而鲍曼指出共同体的起源在于安全感的寻求。要成为共同体中的一员,就要付出代价:共同体兑现了安全感,但同时也剥夺了我们的自由。共同体的悖论在于同时拒绝理性与情感。 1929年10月,美国历史上的大牛市轰然结束,经济衰退与通货膨胀无处不在,一战之后就萎靡阴沉的世界更加一蹶不振。深受病患折磨的弗洛伊德在这个黯淡的时刻发表了他悲观的论著《文明及其不满》,表示文明发展的代价是牺牲本能,文明的规则只有通过一定程度的强制才能得以实施。深受弗洛伊德影响的鲍曼则进一步阐明现代社会的精神分裂在于每个人都在致力寻求身份认同,某些人的解放离不开某些人的压制,在瓦解过去时态的全景监狱式的共同体时,一种新形态的共同体亦在被创造中。 在全球化图景下,大量商业文化精英阶级成批出现,他们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海外,飞行于世界各地。他们的出没并不意味着共同体的消失,因为他们自诩世界主义的旅行中,在机场、旅店、广场寻找无处不在的相似性才是他们的归属感所在,他们或者在某种程度上成功逃离封闭的共同体,但是他们所处的大部分环境,仍旧是一个共同体的自由区。 作为亲身经历二十世纪诸多重大变故的社会学家,鲍曼对现代性的建构狂热、后现代性的破碎隔离深有感触,使得他对共同体的看法相当悲观:他觉得作为一种社会关系的自由,往往是一人的自由意味着另一个人的不自由,确定性和自由、共同体和个体之间的冲突,永远也不可能解决。实际上存在两种共同体,现实的与想像的;进一步来说,关于完美共同体的种种设计描述,只是一场风花雪夜的春梦,真正的“共同体”是一个想像的异邦,一个失落的天堂,是一个看不见的城市,人们对它的渴望注定是一场无法达到的迷失。 人人都爱鲍曼。这个游走在凝固的现代与流动的后现代之间的老头数十年来抚慰无数失落灵魂,其著作在大众看来有直击心灵的睿智力量。泽格蒙特·鲍曼,犹太人,1925年出生于波兰西部的波兹南,就读于伦敦经济学院和华沙大学,1968年被波兰政府以“毒害青少年”罪名放逐,遂定居英国,终成社会学界一代宗师,与吉登斯、丹尼贝尔鼎足而立。 九十年代以来,鲍曼著作颇丰,随着现代性三部曲以及探讨全球化等重要著作的出版,鲍曼在学界与大众的视野中取得双重成功。《共同体》一书出版于2001年,属于鲍曼晚年作品,延续了鲍曼在《全球化:人类的后果》等著作对全球化带来的社会变革的分析逻辑,也开启了鲍曼对变动时代个体生存方式的思考,对鲍曼后来的《个体化社会》、《被围困的社会》等著作有直接影响。鲍曼以“后现代性的预言家”立世,他的思想向来以对后现代社会理论独创性闻名于世,我认为,他最打动读者的恐怕还是他所思考的问题如此关注个体,富于怜悯,能够熨帖无数失落的现代人的孤寂心灵。 同是犹太人的弗洛姆认为,孤独感会使人类产生一种使自己完全隐没在外界中的冲动,逃避自由只是为了避免责任。那么,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开放的共同体?鲍曼在篇尾停顿下来,以他一贯的睿智告诉我们:如果有这样的共同体,那么也就只能是基于平等权利以及对平等权利的关注与责任编制起来的共同体。这或许仍旧是一个永远无法到达的彼岸。 □延伸阅读 《被围困的社会》,(英)齐格蒙特·鲍曼著,郇建立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1月版,2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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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它把更为强大的理由往回插入到引起它的理由中去,并为它的存续提供不断增加的令人信服的理由。最终,它的存续变成它自己正确性与说服力的证据,而这也是迄今为止它需要的唯一证据。”